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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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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別

初夏的風吹走離愁別緒,又是一年畢業季,許溪笑著跟義診隊的學長學姐們道別,在一陣陣唏噓感嘆時間過得好快啊的聲音裏忽然聽到了一個不一樣的聲音。

一個學長唉聲嘆氣說:“哎,五年本科都沒讓我找到一個對象,這要是進入了社會當上了社畜,豈不是難上加難啊!”

義診隊本就男多女少,為數不多的女孩子們要麽就是名花有主要麽就是有喜歡的人了,再加上平時忙於課業跟團隊活動,這就導致義診隊的男生們大都處於單身。

同行的幾個男生紛紛加入哀嚎的隊伍。

“就是啊,原本我以為能找個溫柔可人的小學妹當女朋友,沒想到五年過去了...頭發是越學越少,對象還是沒有著落。我現在不求溫柔可人,不求小學妹,來個女生看看我吧!”

“原本想在頭發茂密之前尋得一對象,現在的目標是在禿頂之前尋得一對象,上天保佑!”

“我都投身偉大的醫療事業了,國家能不能給我分配個對象啊!”

某男生幽怨地看著許溪:“還是學弟好啊,已經找到對象了,每天能膩在一起不說,還能公費旅游。”

恰好這時葉鶴深回來,也恰好聽見了這個人酸溜溜的話。

葉鶴深臉上保持著恰到好處的微笑,語氣卻是半點不留情面:“是啊,學長羨慕了嗎?還是說,學長這是......也想找個男朋友?”

那人一梗,僵著脖子硬接:“那你們每次活動都晚一天回總是事實吧?難道你們這不是拿著學校發的公費旅游嗎?敢做還不讓人說了是吧?”

談戀愛這件事本就沒打算藏著掖著,這年頭,性取向為同性不像十幾年前那樣被視作洪水猛獸,並且隨著同性戀人的群體不斷壯大,人們的接受程度也越來越高。

所以,在他們的戀愛公開以後,除了偶爾幾個極端的人說些不痛不癢的話,其他人都是以祝福為主。

只有深呼吸這個貼吧,完全炸了。

“結婚照”一語成讖,CP粉喜大普奔,恨不得宣告全世界她們磕到真的了。

聽到那人的話,許溪縱使再怎麽好說話,這個時候也是被氣得有點想笑,總有一些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不了解的人站出來胡說八道搬弄是非以此來彰顯自己的存在感,或者是站在所謂“正義”的那一方審判他所謂的善惡。

許溪正想開口,卻感受到葉鶴深拉了拉自己的手,意思是讓他來。

葉鶴深輕笑一聲,他比那個人高小半個頭,因此看人的時候充滿了壓迫感:“首先,我們沒有用學校撥的經費幹任何私人的事,其次,學校背後最大的讚助是誰,你不會不知道吧?”

“最後,像你這樣的,別耽誤其他人了。”

最大的讚助是葉氏集團。

科研、活動、訓練、設備等,這其中一半以上都是葉氏集團提供的資金。

所以,從根本上講,公費旅游?

不存在的。

其他人見情況不對,紛紛過來打圓場,希望氣氛不要鬧得那麽僵,葉鶴深牽著許溪,對其他人禮貌地笑了笑:“我們先走了,學長學姐們畢業快樂。”

再次經過宿舍樓下那條熟悉的小路的時候,許溪才發覺時間真的過的很快,綠化帶被修剪成一如當初的模樣,而路燈上風化的痕跡卻是不可消磨。

葉鶴深光明正大地牽著他的手,走動某處時,突然停了下來。

他看著許溪,那雙眼裏只有自己小小的投影,他覺得慶幸,在這個時候他忽然很想去親親許溪。

於是他便低頭,看著他,那樣深深地看,像是漩渦一樣,把許溪吸入自己的雙眼。

許溪心領神會,湊過去親了他一下。

葉鶴深低低地笑,許溪聽的酥酥麻麻,又想起了一些不合時宜的畫面。

而葉鶴深只是牽著他的手放到自己唇邊,吻了吻他的手背,虔誠地說:“我覺得,遇見你大概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了。”

不論過了多久,不論聽了多少遍,許溪還是覺得在這一刻,砰然心動。

他說:“能夠再次遇見你,也是我此生不可多得的機遇。”

......

三年後——

星城最大機場的滑行軌道上,一架飛往D國的飛機緩緩升上天空,駛入雲層,消失在地面的人的視線裏。

楊槐嘚嘚瑟瑟的把一旁的李柏耀撈了過來,幸災樂禍地說:“好咯,現在有人要三年抱不到老婆咯,好慘啊~”

許溪:“......”

剛剛那點離愁別緒全被這一句隔岸觀火的笑話沖散完,許溪白他一眼,冷笑兩聲,反諷道:“總比某人剛談戀愛那陣三天兩頭挨打好。”

楊槐笑容一僵,嘴硬道:“那算啥,我一個大老爺們挨點打怎麽了?這叫通往成功的路上註定都是波折而又充滿艱辛的。”

楊槐剛跟李柏耀確定關系那陣,他也沒李柏耀通氣,就瞞著他一通電話打給了爸媽出了個櫃,電話裏楊爸沈默了十幾分鐘說了句小兔崽子給我等著,然後就掛斷了電話。

本以為這件事就這麽過去了,要收拾他也得等到放暑假,那時候估計楊爸楊媽都接受的差不多了,自己跟李柏耀的戀愛也就能順順利利談下去,沒想到的是,楊爸直接定了最近的航班,從漠河千裏迢迢殺到星城,把楊槐拖出去就是一頓打。

楊槐被揪著耳朵,疼的呲牙咧嘴:“爸你打我可以,別為難他!”

“你小子給我閉嘴!楊爸憤憤地一巴掌拍在楊槐背上,聽見楊槐悶哼一聲也不為所動,“好你個小兔崽子,這麽大的事是一點也不跟家裏人說是吧?是不是要等你以後領著他回咱家你才告訴我你找了個男朋友是吧?出息了你!”

等打完一頓,氣消了點的楊爸才想起來了點什麽,問:“你們這事,那孩子的家裏人知道嗎?”

“應該不知道,我們才在一起沒多久。”

“......逆子!”

然後楊槐就又被打了一頓。

楊爸在星城住了一個星期,楊槐三天兩頭被叫出去挨打,不過再怎麽打他也沒松口,最後還是楊媽心疼,好說歹說把楊爸喊了回去。

“唉,其實你爸也不是看不起同性戀,就是一是接受不了他的兒子是......等過幾年他想清楚就好了,這條路比起其他路還是太難走了,你爸也只是希望你這一輩子能過得順遂一點。”楊媽在電話裏如此說道,卻被楊爸一把奪過手機,氣呼呼地打斷,“他以後怎麽著我是管不著了,他自己樂意就好!”

後來不知怎麽的,楊爸的態度忽然緩和不少,過年的時候還說讓楊槐給李柏耀帶點新年禮物去,平時也能跟李柏耀隨便說幾句,讓他照顧好自己之類的話。

而李柏耀的家人在聽說了楊槐之後,態度也挺好的,算不上支持也算不上反對,只說李柏耀喜歡就好。

總之兩人就一直談著,感情越來越好。

“回去了,明天有個面試。”許溪冷酷地拒絕了楊槐名為安慰實際成分不明的吃飯邀約,酷酷地朝著最近的公交站走去。

路過的風吹起他的發絲,一如往昔。

他總不能阻止葉鶴深變成更好的自己吧?

然而,才分開幾分鐘,他就已經覺得孤獨了。

從前習慣孤獨,現在習慣孤獨。

並不是說葉鶴深走後,他的身邊就沒了其他朋友,只是,沒人能代替葉鶴深的存在,讓他覺得自己不是孤身一人行走在這個世界上了。

手機還停留在葉鶴深過安檢時發過來的那兩句話。

他說:等我。

他說:做我的錨,你就是我的停泊。

許溪低頭看著這兩句,用手點了點那個“錨”字,半晌才回了句:“好。”

不就是三年而已。

三年,好久啊。

與此同時,飛機之上——

來往的空姐註意到那位靠窗的乘客好幾次了,雖然帶著口罩,但露在外面的那雙眼睛就像是黑曜石一樣,漂亮而又冷漠。

他的口罩是上飛機後才戴上的,因此,空姐看到了青年的長相。

哇哦,驚艷絕倫。

他一直盯著自己的手機,不停地翻看些什麽,從窗戶玻璃的反光來看,似乎是照片一類的東西。

飛機上的娛樂有限,其他人都選擇要來一幅眼罩閉目養神,只有那位青年坐在那裏,對著手機裏的照片發呆。

估計是在看自己跟朋友的合照吧。

不過他長得這麽帥,估計是有女朋友的吧,也許是在看女朋友的照片。

空姐想。

不合時宜的,空姐想到了一首詩。

“君問歸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漲秋池。

何當共剪西窗燭,卻話巴山夜雨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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