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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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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

每當星城的天黑透了的時候,遠在大洋彼方的D國還是朗朗晴天,雖然只是相差了短短的6個小時,但這種不在同一頻道上的差距感還是讓許溪覺得難熬。

這種感覺隨著葉鶴深離開的時間一點一點浸潤全身,越發明顯。

他開始變得比以前更加沈默,在沒人的時候更加容易發呆,他越來越頻繁地去機場看飛機降落,聽螺旋槳撕裂空氣的嗡鳴聲,等一個不可能出現在機場的人。

每天的視頻,幾乎是整晚都不會掛斷的電話,彼此的呼吸聲,默契地避而不談回國的日期。

他們都在等。

銀杏葉漸漸被染黃,春生秋落,飽滿的銀杏果掛了滿樹。

聖誕節將近,星城又熱鬧了起來,實習了幾個月的葉瑤難得找到個理由向老板請了假,約著一堆朋友出來玩。

酒吧還是那個酒吧,朋友卻已經不是當初那些朋友了,除了同在星城的陳飛菲,其餘相熟的朋友都是畢業之後各奔東西,難得相見。

酒吧的駐場歌手換了更年輕更漂亮的一批,鼓手長相妖孽,穿著一身非主流的鉚釘外套,拉鏈大大方方敞開著,露出胸前恰到好處的胸肌和一根極簡單的銀鏈,在切歌間隙,他把外套一脫朝底下觀眾拋去,直接赤身上陣,引的下臺的女生連連尖叫。

葉瑤每年都會約著見一兩面,基本上都在聖誕前後,久而久之,這幾乎成了他們幾個約定俗成的聚會,今年許溪也沒缺席,只不過,葉鶴深遠在天邊。

葉瑤點了幾杯度數不高的酒,絮絮叨叨地向陳飛菲吐槽工作遇到的極品老板跟離譜同事,越說越傷心,酒也開始一杯一杯灌,大有不醉不休的架勢,最後倒在陳飛菲身上,嘴裏嘟囔著說:“還是剛遇見你的時候最開心了,那個時候沒有工作沒有老板沒有同事,只有你們,還有那個可愛的李老頭,上課好有意思......我一點也不想長大,只想乖乖的呆在你身邊,你不是說想做我的王子嗎?那麽現在,公主累了,王子能帶公主去你的城堡嗎?”

陳飛菲摸摸她的頭發,說:“遵命,我的公主殿下。”

場上剩下的兩人都是話不多的人,平時聚會全靠葉瑤一個人維持氣氛,她一倒下,許溪也沒什麽能跟陳飛菲聊的,陳飛菲就幹脆地說要不就到這吧。

她把葉瑤扶起來,說:“我先把她送回家,你也別喝多了,早點走吧。”

“好,我送你們吧。”許溪也起身收拾東西。

陳飛菲朝某個方向看了一眼,說:“我沒怎麽喝,我送她回去就行。那邊有個男生看你挺久了,他叫伍梓年,以前跟你家那位玩的挺好的,後來斷交了,看他那樣子,估計是想找你。”

許溪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果然,有個男生在他看過去的一瞬間慌忙錯開視線,裝作普通酒客的樣子看向舞臺上的表演。

許溪收回了目光,把外套搭在臂彎上,一起扶著醉的暈暈乎乎的葉瑤:“他們既然斷交了,那我就更沒必要去搭理那個人,無論是什麽原因,現在都不重要了。我送你們回去吧,有我在安全點。”

見他們三人一起離開,伍梓年露出失望之色,低頭去看手裏的酒杯。

三年前他就想對他說一句抱歉,可是,葉鶴深只對他說:“不需要。”

不是說不用道歉,而是說他的抱歉毫無意義,並且,從那時起,葉鶴深就跟他斷絕了所有聯系,他那個時候還不懂為什麽。

直到葉鶴深出櫃的消息在圈子裏傳開,他才明白究竟是為什麽。

知到這個消息的圈裏人一方面為葉家帳事人葉林青的態度震驚,一方面處處排斥溫瀾家的人,導致溫瀾家生意越來越難做,大不如前,一年前舉家搬到國外發展去了。

......

將兩個女生送到家之後,許溪一時間想不到該去哪裏。

“師傅,去機場。”

“好嘞!”

不知道為什麽,他會說出去機場,明知道這個時候那個人回不來,卻還是想固執地等。

到達機場的時候,司機“哎——”了一聲,驚訝道:“下雪了!今年的雪,來的比前幾年要晚一點。小夥子,你要接人嗎,接到了人就趕緊回去吧,送完你我就回去咯,這外面天寒地凍的,還是回家老婆孩子熱炕頭舒服。”

司機看了眼許溪,見他什麽都沒帶,身上也只穿著一件羽絨服,就遞給了他一把傘:“拿著吧,雪淋久了是要生病的。”

許溪猶豫了一會,還是說:“不用了,謝謝您。”

“嗐,別跟叔客氣,我兒子也是這麽大年紀,上次淋了場雨回來後發高燒,迷迷糊糊喊媽媽做魚湯給他喝,你們年輕人別仗著自己身體好,病了誰都一樣。”那司機又把傘推過去,擺擺手說,“就一把傘,不值什麽錢,下次要是能坐我的車就還給我好了。”

說完,他也不等許溪回覆,一踩油門揚長而去。

機場這邊不比市區那般燈火通明,周圍只亮著幾盞路燈,雪打在傘面上,不像雨那麽清脆,但細細簌簌的,也挺好聽。

他伸出手接了幾片雪花,落在手裏的時候涼涼的,不一會兒就被體溫融成了水,淺淺地匯聚在掌心。

恰好此時有架飛機降落,巨大的轟鳴聲驚醒一眾睡在候機廳裏的人,不久之後,有些人拖著行李出來,與前來接機的親朋好友相擁在一起。

許溪看了一眼,繼續去接他的雪花。

手已經變得冰涼,但是他完全不在意,仿佛在他的世界裏只有落下的雪花,和他撐著的那把傘。

“好好,過來。”

好熟悉的聲音,是幻覺嗎?

“好好,才多久沒見,就把我忘了嗎?”

許溪回頭去看聲音的來源,只見漫天的雪裏,有些生銹的路燈下,那個人站在那裏。

行李箱隨意地放在一邊,葉鶴深像是早就預料般張開雙臂,朝著他笑:“幹什麽呢,不想抱抱我嗎?”

下一秒,傘被無情地拋棄在地上,他直直地跑了過去,不管不顧地撞入葉鶴深的懷裏。

雪花簌簌地落下。

落了滿身。

許溪的手極冷,葉鶴深就握著他的手哈氣,訓小孩般的語氣,細聽下來全是寵溺和溫柔:“多大的人了還玩雪。”

許溪就直直地盯著他看,一秒也不錯開,仿佛是要把這幾個月的全部彌補回來。

葉鶴深瘦了一點,可他的眼睛極亮,想淬滿了星辰,也像是盛滿了月光。腕上的那塊表依舊好好地呆在它原來的位置,不曾改變過絲毫。

淺綠色的表盤,水波紋般彎曲的指針,在羅馬數字4和5之間刻了片小小的葉子。

他說過的,不看也能認出這是一款情侶表。

許溪把手抽出來,別過臉,耳尖紅紅的,小聲說:“我也很想你。”

雪天路滑,加上機場又偏,路上好不容易才叫到一輛出租車,司機靜靜的等兩位旅客將行李箱放好,然後一起坐到了後座上。

他從反光鏡裏看了一眼其中的一個男生,燈光太暗,有些看不清那個男生的長相,不過依稀可以看見那個男生的嘴巴有些腫,紅的像是要滴血。

可能是過敏了吧。

司機這麽想著,就繼續專心致志地開車。

還是那個熟悉地方,熟悉的房間,同一層樓還是沒有別的住戶。

再次被堵在玄關親吻,許溪已經懂得去迎合,在親吻中呼吸,他的手放在葉鶴深肩上,虛虛地圈著他,像是一個陷阱,困住了葉鶴深也困住了自己。

可他們明明都是自願的。

也鶴深的手往下滑去,伸進他的羽絨服裏,房間內的空調早在二人進門的時候就已經開啟,漸漸的,原本清冷的房間也溫暖了起來。

外套都被丟在了沙發上,葉鶴深掐著許溪的腰,還是很細。

他一下一下啊捏著腰上的軟肉,聲音也軟軟的,一遍遍說:“好好,我也好想你,在D國的每個日日夜夜,都在想著你。”

“好想把你一起打包帶走。”

“好想把你困在只有我能看見的地方。”

“還有,我好愛你。”

許溪像只被順毛的貓,身體一點點軟了,他吻了吻葉鶴深,一遍遍回應他的話。

“好。”

“我也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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