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想見你

關燈
想見你

許溪回來的時候,幾個還在路上的人已經到了,帶著從外面沾染的冷氣。

葉瑤摟著陳飛菲自拍,嘟著嘴在鏡頭下比耶,臉頰鼓鼓的,包廂裏暖黃色的光打在臉上,倒也挺有氛圍。

陳飛菲配合的貼緊她,朝鏡頭淺淺的笑,兩個人臉挨在一塊,隔在兩人身體間的手施展不開,陳飛菲就放在葉瑤的腰上。

“你們終於來了,遲到的人自罰三杯哦。”葉瑤挑了張最好看,動動手指發了條朋友圈,在文案上誇張的打了一連串的愛心。

來的大部分都是女生,只有兩個男生。

男生也笑著應:“那是當然,酒來了嗎?”

“應該快了吧。”葉瑤翻了翻桌上的酒水單,扭頭看向坐在最角落的許溪,“許溪你喝飲料還是喝酒?”

許溪回了一下神:“都可以。”

“什麽飲料還是酒啊?咱們陳姐的生日趴當然是不醉不歸啊!”

“哈哈哈又不是小孩子,喝兩杯沒事的,大不了我給你送回去。”

“這家又幾款酒還不錯,不要錯過了喲。”

幾個人都自來熟,七嘴八舌的開始討論什麽酒好喝,待會玩什麽游戲。

葉瑤推了剛剛推的最大聲的人一把,半真半假的說:“就你這酒量,誰送誰還不一定呢。”

那人嚶嚶嚶:“陳姐,她欺負我!”

陳飛菲坐在也要旁邊,環住了她的肩膀,頗有□□大哥和他的女人的氣勢:“就欺負你了,怎麽的,不服?”

“不敢不敢,你就寵她吧。”

眾人嘻嘻哈哈笑鬧作一團,倒顯得角落裏的許溪更加格格不入。

不過葉瑤也註意到他的沈默,開口向其他人介紹道:“這個是我們辯論社的許溪,今年大一,跟桑桑是一個專業的。”

“哇。”坐在離葉瑤不遠的一個女生最先開口,“原來是我們專業的學弟啊,看來我們班程珂的系草地位要受到威脅了哦。”

過了不久,幾個服務員端上來幾打啤酒和削好的水果,為首的那個手裏托盤裏放著八杯果汁,正好對應包廂的人數,他微笑著說:“今晚我們酒吧活動,買酒送果汁,希望各位都能有一個愉快的夜晚。”

“放那吧,謝謝。”葉瑤拆開桌上擺著的桌游,“玩不玩大富翁?”

“別了吧,小孩子才玩大富翁,咱們成年人都喜歡真心話大冒險。”一個男生把手伸到真心話大冒險的卡片前,意味不明的笑著:“敢不敢玩啊各位?”

桑桑拿了罐啤酒,瓶蓋打開那一瞬,“嗤”的一聲,氣泡裹著橙黃色的酒噴濺出來,她豪邁的喝了一口,把啤酒瓶慣在桌子上:“你這是看不起我大富翁?”

“出來聚會哪有不玩真心話的,都是熟人沒啥好怕的。”另一個男生也站了真心話一票,“而且我們這麽多人,大富翁玩起來沒啥意思。陳姐,你怎麽看?”

陳飛菲坐的隨意,但又像沒骨頭似的癱在沙發上,看起來優雅又隨性。她揚了揚下巴:“真心話。”

“來來來,壽星都發話了啊。”最先提議真心話的男生笑的沒個正形,“各位,今晚不是流芳千古就是遺臭萬年,嘿嘿嘿。”

見其他人都沒意見,許溪也不好拒絕,就跟著一起。

大家都開了一瓶酒,先碰了一杯:“祝咱們陳姐青春永駐,萬事勝意!”

“幹杯!”

“咳咳,規則是這樣的:現在咱們手裏有一副牌,去掉兩個joker,牌面最小的選真心話或者大冒險,牌面最大的提問。如果兩個人的牌面一樣大,那就以黑桃紅心梅花方塊排序。”

玩了幾輪,許溪能明顯感覺到其他人越來越熟稔,而自己依然像那個游離於群體之外的人。

不,其實是他的心浮躁。

他沒記住周圍的人說了什麽,也不清楚為什麽他們在笑些什麽,周圍的人群吵鬧,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融不進去。

心中困擾了自己很久的問題又一次浮了上來。

葉鶴深,為什麽不在剛開始的時候就告訴他,他們之間的關系。

許溪拿起桌上放著的果汁抿了一口,酸酸甜甜的,中間夾雜著一點若有似無的苦。

可能是酒吧沒把橘子的籽剃幹凈。

新的一輪又開始了,許溪翻開手裏的牌,方片3。

桑桑抽到了本場最大的牌,得意洋洋的把牌面朝眾人展示一番:“I am the boss.那麽……”她手一翻,把黑色的國王牌放在許溪的面前,瞇著眼睛冷酷的說:“我可不會手下留情哦學弟。”

“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真心話”

“你現在……最想去見誰?”

“咦,還以為是什麽呢?你剛剛怎麽對我的現在怎麽對待人家青蔥小帥哥的?桑果你就是個雙標狗!”

想去見誰。

“哈哈哈,你都說了人家是青蔥小帥哥了,那人家待遇肯定跟你不一樣咯。”

有想見的人嗎。

“就是就是,林海這可不能怪桑桑,要怪只能怪你倒黴哈哈哈哈……”

腦海裏不斷變換的虛影,逐漸重合成一個確切的人。

那是一直以來的不確定,也是所有變化裏的唯一確定。

“葉鶴深。”

我想去見葉鶴深。

其他人沒聽過這個明天,面露疑惑之色,只有葉瑤和陳飛菲對視一眼,心照不宣的笑著。

“別問那麽多,下一把下一把,這次我一定要抽到最大的!”林海嚷嚷著收牌洗牌。

許溪喝了一大口果汁壓下心底的燥,身體卻一陣陣發熱,大腦間接性的缺氧,口幹舌燥。

“你們先玩,我去趟廁所。”

廁所門口靠著個人,身上酒氣挺重,微微低著頭,好像在吸煙。煙霧不斷的從他指縫間洩出,像霧,也像網。

許溪站在鏡子前,捧起水直接澆在臉上。自來水像是冰錐一樣,有種針紮般的痛,可溫度再低也沒澆滅臉上不斷湧出的熱意。

身體好像要燒起來了,額角不斷冒汗,汗滴順著臉部線條滑了下來,跟水滴一起流進下水道。

不對勁。

起初的燥熱過後,身體的力氣仿佛都被抽走,許溪扶著洗漱臺,視線也開始變得模糊,手機裏的鍵盤在不斷旋轉,萬花筒一樣的迷幻。他強撐著給葉瑤發了條語音:“我身體不舒服,先回去了。玩的開心。”

葉瑤回的很快:“蛋糕還沒吃呢!”

“不了,抱歉。”

“叮”的一聲,聲音卻是從不遠的後面傳來:“葉少說他還有事先走了,哥們你怎麽回事,半個小時去兩趟廁所?都去這麽久了怎麽還不回來?”

那個人的聲音沙沙的,聽不清情緒:“有點事,馬上回來。”

許溪扶著墻,出去的時候卻被門口的人攔住。他像是早有預謀,不懷好意的笑著:“不舒服嗎,要不要我幫你?”

力氣在這一刻宣布告罄,腦子裏煮了一鍋沸水,嗶嗶嗚嗚的響,許溪一拳打上去,像是豆腐碰石頭,完全散了。

“給你送個聖誕禮物,伍少。”

……

晚上11點宵禁,許溪不見人影。

短信不回,電話關機,葉鶴深從通訊錄翻出葉瑤,界面還停留在葉瑤公事公辦的祝賀新成員加入的消息那。

葉鶴深:你們還沒結束嗎?許溪在哪?

瑤瑤公舉:現在在唱歌,許溪不是早回去了嗎?他連蛋糕都沒吃。

葉鶴深:還沒回,我去找他。

瑤瑤公舉:啊,估計是去別的地方了吧,他說身體不舒服,也許是去醫院了。

不太對。

他今天下午還好好的,怎麽突然就不舒服了?

“我出去一趟,找許溪。”

……

許溪醒來的第一眼看到的是潔白的天花板,邊角裝飾著覆雜的雕花。

身上還是沒有力氣,擡手都費勁。

被下藥了。

應該是那杯果汁。

燥意從心底傳到四肢百骸,渾身都要被燒起來,連露在外面的手指都帶著淺淺的粉色。

手機丟在床頭,電池被大喇喇的拆下丟在一邊。

許溪擡手去夠,手腕立馬傳來一股相反的拉力——手被一根緞帶綁在床頭,粉色的,打著死結。

許溪無聲的罵了句。

房間外傳來隱隱約約的人聲,腳步聲漸漸靠近。

腦子又開始作亂,有個人走了進來,看上去就是那個廁所門口的人,那人笑起來欲氣很重,臉上帶著一股重欲過度的蒼白。

他說了些什麽許溪完全聽不清,只有模糊的幾個字眼落到腦子裏,什麽禮物,什麽幸運。

接著,他的眼睛被蒙了起來。

……

“許溪……許溪……醒醒?”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個晚上,又或許是一個紀元,他感覺自己的腦袋枕在某個地方,有點硌,像是手臂,那人的身體聽起來很焦急,“有沒有不舒服?”

好像那個誰的聲音。

是誰?

“想見你。”許溪的嗓子很痛,腦子也痛,渾身都痛,他好像看清了眼前的人是誰,又好像沒看清,“我想見你。”

“我來了,我在。”那人很溫柔的摸著他的頭,一遍遍承諾著,比他更像囈語,“都是我的錯,我不該讓你一個人來的。”

“為什麽?為什麽不告訴我你早就認識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