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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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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煩

“各位,你們懂的。[色][色][圖片][圖片]”

此時無聲勝有聲,這條帖子下跟著一溜的“你懂的”,後來的圍觀群眾不明所以,一邊好奇到底懂什麽一邊爬樓。在爬完一百多樓的“你懂的”之後,終於揭開了廬山真面目。

照片上是個黑衣黑發的少年,帶著口罩看向別處,從背景來看應該是學校內的籃球場。雖然只拍到了側臉,畫質高糊,但眾人就是在高糊畫質裏挖掘出了少年的顏,在評論底下嗷嗷待哺。

1L:那天是一個風和日麗的下午,室友拉著我去看籃球賽,我本來打算睡覺可室友硬是把我拖了過去,在此我要感謝我的室友!!那天,籃球很精彩,但後續發展更精彩!!那個誰(咱就不點名了怕招仇恨)因愛生恨直接把籃球隊隊長撞翻在地還擱那陰陽怪氣,然後這位就直接站了出來說我錄了像……臥槽很猛唉這位哥!不說了,誰有他微信我想替籃球隊隊長當面感謝他。

4L:對對對,本來我也看到了但是我當時不敢站出來,誰都知道那個誰平時脾氣就大的很,又愛記仇,仗著家裏有點錢就橫行霸道的,這次看他吃癟真挺爽。

9L:哇塞,別說你還真別說,這男生雖然帶著口罩但我已經看到他的美貌了斯哈斯哈。

17L:emmm我感覺這個人有點像許溪…指路[深呼吸]…

35:好像真的是!等會,我發現這個貼的另一個男生也好帥……我超我超,讓我看看我發現了什麽寶藏……

……

李文煩躁地關上了學校論壇,額角一突一突地跳。他因為上次的事退出了籃球隊不說,現在每個人看到他都會露出或鄙夷或不屑的目光,連室友都對他愛答不理的,他感覺自己現在已經被孤立了。

都是那個許溪害的!要不是他橫插一腳,自己又為什麽會落到這個地步!

學校的論壇對他口誅筆伐,他感覺每個人都在對他指指點點,交思政報告的時候,學委多看了他一眼,沒準就是在心裏罵他。

李文越想越氣,想起剛剛看到的名字,他又打開論壇,點進去了那個名叫“深呼吸”的帖子。

首頁是一個視頻,視頻大概一個多小時,李文心情煩躁,沒心思看進去,就隨便翻了下視頻下的評論,出現次數最多的就是“磕到了”。

他以前有個女朋友也喜歡說這個詞,可每當他問的時候,女朋友興高采烈地跟他說XX跟XX怎麽樣怎麽樣,都會讓他覺得反感,在他看來那些似是而非的東西根本就是無風起浪,但現在的他不介意用這些他以前不屑的東西來給那個人制造一點麻煩。

李文手上的鼠標轉的飛起,評論密密麻麻的像是螞蟻在屏幕下滑,另一個主人公的名字出現的頻率也很高。

葉鶴深。

有點耳熟的名字。

但他此時滿腔的郁氣急需一個發洩口,再說憑他家裏的本事,搞定一個叫不上名字的學生還不是綽綽有餘嗎?

想到這裏,他嘴角露出一抹惡意滿滿的笑,眼睛燃燒著怒火,死死盯著照片裏那張有點模糊的側臉,狠狠道:“媽的,這次我要弄死你。”

說著便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語氣裏帶著常年玩世不恭的痞氣:“哎,你上次說的那個私家偵探辦事利落嗎,把他電話給我,我要查個人。”

對方馬上發了一串號碼。

他立馬撥通:“私家偵探是吧,給我查查一個叫許溪的人,看看他有什麽不好的關系……尤其是跟男的,結果發我手機上,越快越好。”

對面連連應下,態度奉承。

終於,這幾天的郁悶一消而散,他轉了一筆錢給私家偵探,看著對面收款的頁面和,心情不錯地哼了一首歌,得意地想:“我看你到底有幾斤幾兩敢跟我作對!”

在資料送上來前,不如再給他制造一點小麻煩。

……

最近幾天許溪諸事不順。

上課前占的位置莫名被搶,吃飯排的隊無故被插,在圖書館占的座位等過去的時候卻發現有人坐在那,問是不是坐錯位置的時候,對面一臉無賴地說:“我就坐這了,你管的著嗎?”

跟他講道理已經是不行了,許溪本想再預約一個位置,沒想到那人直接搶在他前面一步坐了下來,一臉挑釁地看著他。

許溪:“……”

再想不到是被故意針對的話就是傻逼了。

最近稱得上得罪的只有那麽一個,許溪面無表情地背上書包,決定借書回寢室看。

可回到寢室後,寢室的門竟然大開這,別人的座位床鋪都完好無損,唯有自己的位置一片狼藉,床簾被剪爛了,碎布條一樣垂下來,被子床單洇出一片深色,已經是濕透了。桌上的擺設已經被打亂了,書頁四散,被摧折地難看。

地上的玻璃碎片在光下反射著細碎的光,像是璀璨的碎鉆,也像是破碎的眼淚。

而瓶中的枯竭的綠色卻已經是消失不見。

許溪在看見玻璃碎片的那一瞬間被攫取了心跳,仿佛大腦的血液全都退散至全身,隨後是心慌,強烈的心慌,他好像被奪走了全部的寶藏。

他沒顧得上整理其他的東西,先一點一點地把玻璃碎片撿起來放到手心,薄唇抿的很緊。

手指傳來一陣尖銳的痛,一點血色滲出來,玻璃瓶底那一塊碎片的邊緣被血染紅,呈現一股詭譎的美感來。

他一點註意力也沒分給傷口,仿佛全然感受不到流血的手,只顧得上撿起碎片,然後把它一點一點拼好。

“別撿了!”來的人聲音輕柔,動作卻強勢,握著他的手把玻璃碎片放到桌上,然後把他摁在了幹凈的座椅上,快速地找出酒精和紗布。

“有點疼,忍一忍。”

許溪看著葉鶴深把他的手捧在手裏,小心翼翼的替他的手指消毒,手指感受到一絲涼意,原來是他在朝傷口吹氣。

手上滴落一滴液體,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灼熱的溫度像是要把人燙傷。

葉鶴深沒去看他的眼睛,只是繼續認真的為他包紮:“我輕一點,不疼。”

冰凍已久的淚腺終於被釋放,可一個人太久沒流淚,反而沒有多少淚能流下。

他還沒找到關於哥哥的消息,卻已經弄丟了哥哥留給他的唯一的紀念。

他很快恢覆了平常的樣子,只是眼角有點紅,聲音有點啞,帶著鼻音:“我的樹,不見了。”

葉鶴深說:“我幫你找。”

許溪的聲音聽起來悶悶的:“嗯。”

有點像小狗,想摸頭。

於是他也這麽做了:“在這等我一下,我幫你向宿管要監控回放,回來幫你收拾。”

宿管阿姨正擱樓下悠閑玩手機,偶爾看看來往的男大學生,感覺自己都年輕了好幾歲,她噠噠噠地跟姐妹炫耀這份活少待遇還不錯的職位,就聽見玻璃窗被敲了敲。

仰頭就看見一位帥小夥正看著他。

噫,爺青結!

雖然自己的年紀已經不像小姑娘一樣……但是這小夥要是當自己女兒的男朋友,以後結婚了看女婿的臉那也是賞心悅目,婚禮辦起來也有排面,雖然不知道他脾氣怎麽樣,但總比女兒以後找個長得不怎麽樣脾氣也不怎麽樣的回來好。

宿管阿姨的思維發散了一會,葉鶴深就再敲了敲玻璃窗,把握著得體的笑意,看起來溫文爾雅風度翩翩。

宿管阿姨笑的和藹可親:“怎麽了?”

葉鶴深:“來查一下四樓的監控,麻煩您了。”

宿管阿姨越看越滿意,本來都想脫口而出“要不給阿姨一個微信吧,你跟我閨女挺般配的”,聽到葉鶴深的話,她的臉色一僵,有點心虛:“四樓的監控啊……四樓的監控好像壞了還沒修。”

葉鶴深並不意外。

既然對方都敢跑到寢室鬧,那就篤定了他們拿不到證據,監控壞了也是情理之中。

沒了監控,有點麻煩。

“那請問有來訪記錄嗎?”

宿管阿姨又僵住了,平時別的樓的學生來這她只顧著玩手機看電視,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哪有什麽來訪記錄?

宿管阿姨活了四十多年,頭一次感到心虛。

葉鶴深看她臉色就明白了,也沒多說什麽,說了聲“謝謝”就走了。

回到寢室許溪正在收拾桌面,書已經徹底被毀壞了,需要重買。書倒是沒什麽可惜的,可惜的是書上記的筆記。

葉鶴深把掉在地上的零零碎碎的東西一一撿起擺回了原來的位置,最後空出來的那個圓形的位置顯得有點突兀。

他又把被子床單拿下來,在光下才發現原來被子上不僅潑了水,還有一大團墨綠色的油漆,散發著刺鼻的味道。

已經不能要了。

現在出去買被子已經來不及。

葉鶴深沈默了一會,問:“今晚要不要跟我睡,明天我陪你去買東西,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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