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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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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床

許溪側躺在床上,夜已經深了,可就是遲遲無法進入睡眠狀態。

Z大醫學院的宿舍已經算得上是得天獨厚的寬,可是再寬也不能任兩個成年的男生躺的舒舒服服。翻個身,腿就不小心碰到對方。

仿佛過電一般酥麻的感覺,許溪立馬擺好身體,但只要稍微一放松,就會再次觸碰。

許溪猶豫了一會,想起身離開這個地方。

葉鶴深呼吸輕緩均勻,睡顏安靜。

可他剛剛支起身體,葉鶴深低沈的聲音就在旁邊響起:“去哪?”

許溪莫名生出一種做錯事被抓到的心虛:“……上廁所。”

葉鶴深:“嗯,早點睡。”

晚上有點涼,窗戶打開著,一縷風悄悄溜了進來,吹過許溪桌上重新擺放整齊的物件,又在離開的時候胡亂親吻過他的手指。楊槐睡得挺香,嘴裏迷迷糊糊念叨著:“答應我,我喜歡你……”

重新躺下的時候,葉鶴深抓了一下他的手指,溫柔的體溫好像順著那一點接觸面積源源不斷地傳了過來,葉鶴深的聲音壓的很低,一個字一個字的打進他的鼓膜:“晚上有點涼,蓋著點被子。”

身邊的人存在感很強,靜下心來就能感受到他的呼吸,腦海裏自動浮現出他的腹部隨呼吸起伏的樣子。

許溪試著跟著他一起呼吸,慢慢的心就變得很平靜。腦子逐漸模糊,意識卻清醒著。

很久很久以前,有個美麗的國度,在人們口耳相傳的故事裏,國度的名字漸漸失傳,但在那個國度住著的美麗的公主的名字至今還在被傳頌。

愛洛公主。

或者她有個更為人們熟知的名字——睡美人。

許溪模模糊糊的想著這個故事,還沒回憶到結局,就睡了過去。

夜深了。

公主被女巫詛咒,於成年那天被紡錘的針刺破手指,陷入沈睡,城堡外長滿玫瑰,盛大而荒涼。王子聽聞,跋山涉水,披荊斬棘,在初晨第一抹陽光照在公主窗前的時候,王子剛好見到了公主。

夢裏的許溪不受控制地吻了下去,唇上溫潤的觸感 ,帶著一點點甜。

公主被真愛之吻打動,醒了過來,站起身後卻比王子還要高上幾分。許溪感覺有點不對勁,凝神去看公主,正好對上葉鶴深的臉。他笑著說:“只有真愛之吻才能破除魔法,你愛我,我也愛你,我們結婚吧。”

神奇你愛我我愛你!?

我還甜蜜蜜呢!

“好好,”聲音由遠及近,變得越來越清晰,“醒醒,要上課了。”

乍一看,還以為自己在夢裏。

許溪又閉上了眼睛,手裏抱著一角被子,默默轉身朝著墻。

等會,這被子的觸感好像跟自己的不太一樣,摸起來似乎跟細膩更絲滑一點?

意識慢慢回籠,自己好像睡的是別人的床?!

在自己床上賴床就算了,可在別人的床上賴床……許溪一臉麻木地從床上利落爬起下床穿鞋洗漱一系列動作行雲流水,配上一頭睡的亂翹的微長頭發,到是有種說不出來的可愛。

葉鶴深靠在落地窗邊,低頭仔細看剛剛拍下的照片,心情不錯地問:“昨晚做美夢了?”

許溪吐掉嘴裏的泡沫:“噩夢。”

葉鶴深慢慢向左劃:“我昨晚的夢就挺好。”

許溪:“那是夢。”

葉鶴深:“不只是夢。”

是我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是我心心念念,是我現在的求之不得,心之所向。

出門的時候離上課只剩十分鐘,而宿舍裏教學樓有段不小的路程,兩人步履匆匆,所以就沒能察覺到路上有人看過來的異樣目光。

從前門進來後,楊槐站起來跟他們打招呼,語氣急切,表情焦急而擔憂。

他身邊還空了兩個位置,看來是專門為他們留的。

而當許溪坐下的時候,旁邊的好幾個人卻立馬站起身離開,在上課鈴敲響之前坐到了其他位置上。有個女生猶猶豫豫的好像不想走,但被她的同伴強行拉走了,臨走之時嘴裏小聲重覆著:“都有照片了,那肯定就是真的!快走吧,呆在這裏感覺好晦氣!”

這節是王仲德老先生的課,他進門之後先看了眼教室座位,笑著打趣:“空出那麽大一塊座位,怎麽,留給我坐的?”

大部分同學順著氣氛笑了兩聲。

“好了,笑也笑過了,課上就別睡覺了。開始上課。”王仲德拿著U盤,找了會插口,對了幾次才把U盤插上,然後慢悠悠打開課件開始講課。

楊槐趁他低頭翻書的間隙,低聲對許溪說:“你快看校園論壇,有人放了好幾張你的照片,說你……總之你快看看!”

一個淩晨三點發的帖子,雖然管理員在第二天一早就刪除了這個帖子,但它的內容還是引起了爆炸。

“震驚,我校臨床醫學專業的許某同學竟是同性戀!?【圖片】【圖片】【圖片】【圖片】”

照片角度暧昧,連帶照片裏面的人都顯出一份纏綿悱惻的朦朧感。

第一二張圖是高三那年羅晨對他糾纏不清的時候,第三張是他替一位男同學講題,第四張是一位身穿駝色大衣的中年男性拍他的肩。

最後發帖的人還“貼心”附贈一段羅晨對他表白的視頻。

OK,證據確鑿。

你說照片借位P圖,那這視頻總會是真的了吧?

這你總該相信了吧?

在一堆真真假假的東西裏面,只要有一分是真,剩下的九十九分都變得有理可據了起來。

樓主:不是,我知道現在已經二十一世紀了,咱也不歧視txl,可是這個人不僅是txl還老是勾搭有錢人,連大二三十歲的也不放過!金玉其外罷了。不知道那些把他奉為院草校草的人怎麽看,恐怕這個時候已經躲在被子裏嚶嚶嚶了吧呵呵。∠(  」∠)_看戲

下面全是跟著一起罵的。

可是真點進去人主頁,卻什麽都沒有,明顯就是一小號來註水刷熱度的。幾百樓的罵帖裏也跟了不少路人,有替許溪說話的無一被罵的狗血淋頭。

49L:不是,你們真無聊啊,平時幹什麽都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怎麽扒別人私生活就跟打了狗血一樣?我看這樓主惡意這麽大,已經不是單純的吃瓜了吧,這明顯就是惡意造謠來著,樓主小心吃官司哦!

可立馬就有回懟的。

50L:聽你這語氣好像篤定了人家是清白的一樣,可惜了喲,人家怎麽樣都看不上你,他就喜歡有錢的。

68L:呵呵這種人真就是活久見唄。

帖子雖然被刪了,可還是有人在刪之前截圖,現在圖一放出來就是一片腥風血雨。

許溪快速地掃過一遍,第一反應就是看向葉鶴深:“我沒有。”

“嗯。”葉鶴深看完也是臉色不好,又道:“我信你。”

楊槐把手機息屏,氣憤道:“這哪個逼崽子在背後給你使絆子?”

李柏耀也湊了過來,隔著一個楊槐對許溪說:“清者自清,我也相信你不是這種人。”

葉鶴深:“這次應該還是那一夥人。”

“哎,那邊空地上的同學不要再交頭接耳了,再這樣老頭子我要生氣了!”四人瞬間收聲,坐正身體。

楊槐敲字:所以這事是誰幹的你們知道嗎?

李柏耀:對啊,我感覺你最近老被人針對。對不起啊,昨天我就是出門拿了一趟快遞忘記鎖門了,回來才知道你的東西丟了……

楊槐:找到了人之後怎麽解決?

楊槐:直接幹他丫的?

葉鶴深:……

葉鶴深:都二十一世紀了你能不能文明一點?

葉鶴深:不過醫院和牢房他總該選一個體驗一下。

葉鶴深:兩個都選也不是不可以。

聊天界面刷的很快,平時很少在寢室群發言的葉鶴深突然也變得活躍了起來,以前習慣了一個人解決麻煩的許溪現在覺得有人站在身邊替自己打抱不平的感覺,好像還不錯。

許溪:在那之前我要先把屬於我的東西拿回來。

他呼出了一口氣,緩緩打字道: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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