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明確

關燈
明確

祈靳邶再上來時,是難得的吃癟神情。

簡頡小跑過去迎他,賊眉鼠眼,鬼鬼祟祟:“老板,你有女朋友啦,剛剛那個人是不是來興師問罪的?”

祈靳邶步伐很快,低頭見她小碎步亦步亦趨的,滿臉都寫著“八卦”二字,膽子也是越發大了,連試探都沒了,直接敞開了問他。

他氣不打一處來,跟她撤開些距離又頓住回頭,直直逼近她,威脅:“你最好是別到處瞎傳。”

她縮了縮脖子。

她也不是上趕著八卦,只是萬一祈靳邶需要有人打掩護,她肯定又要有一筆進賬。

這麽一試探,看出來了,祈靳邶是要結結實實捂著意中人了。

當然了,一定也不會虧著她這個知情保密的,好處自然是少不了她的,心頭狂喜,持著手頭劇本舉過頭頂,憑空做出波浪形狀,應和祈靳邶春心蕩漾:“保準一個都不說,不說,嘻嘻。”

祈靳邶看穿她的心思,知道她在樂什麽,由著她跟著進了辦公室。

他一聲不吭,兀自盯著電腦屏幕,任她在一旁抱著劇本等著。

簡頡站得都不耐煩了,是他說要她在這等著的,原本以為他只是忙一小會兒,就要給她“南山下”剩下的那部分劇本,結果現在似乎已經將她還在這件事已經忘了。

也不好真的開口打斷他工作,依稀記得昨天他遞劇本給她時剩下的劇本擺放的位置。

她也不待他發話了,沒了耐性,從他身後繞過去,在他右手邊拿到剩下的一摞劇本,將手中已經整理好的部分放下來,轉身疾步出去。

在祈靳邶餘光裏,她從他辦公室出去帶上門時,還騰出一手舉過頭頂,無聲地揮了揮手。

待他走出去,他再去看她用過的上半部分的打印紙,上面涉及到要替換的地方都用紅筆圈得一絲不茍。

一頁頁翻過去,每一頁的標記都能看出她看得極其認真,甚至標註了檢查次數。

劇本是單面打印的,翻快了能看到反面還有些墨跡。

他翻回去,果然見有幾頁反面赫然寫著:發財、有錢、暴富、招財進寶……

看著像是起筆時,試一試筆出墨順不順暢,試著寫幾個字的時候無意寫下的。

祈靳邶捏著那幾張紙,揪著眉心笑出聲,真是走火入魔了,哪裏來的這麽強大的執念。

臨近中午,李幡打來電話約祈靳邶吃飯,李幡是祈靳邶在編程培訓班時的前輩,“南山下”起初的幾個補丁也都是李幡寫的。

祈靳邶關了電腦出來,去敲了敲簡頡會議室的門,簡頡喊了進之後,他才推開門:“我要去吃飯,你替我開車。”

有飯蹭,簡頡卻是百年難遇的推辭:“周期要來找我吃飯。”

“我現在不感冒,也沒有別的傳染病。”

這質樸的誠意,讓簡頡更加都有點愧疚了,只得吞吞吐吐:“是真的,昨天就約好了。”

“那等她到了一起去。”祈靳邶關上了門。

這飯還非蹭不可了???

簡頡撓著頭沒怎麽明白怎麽又被動蹭飯了,只得發消息和周期商量。

周期秒回:蹭啊,還省錢了。

周期甚至提前到了,給簡頡發了消息後就在樓下等,等了會兒遠遠就看到簡頡像個小媳婦似的縮在祈靳邶一側,一臉猥瑣地沖她揮手。

祈靳邶拿出鑰匙來遞給簡頡,讓她將他的車倒出來。

簡頡看到那惡心的車距,拒絕:“這個我不行,蹭到就不好了。”

“那你叫人挪車。”

簡頡合理懷疑他是怕自己沒本事倒出來,所以將難題交給她。

她粗略估了下距離,無奈:“那你們幫我看著。”

祈靳邶邊看著她倒車,邊問周期:“你們本來是去吃什麽?”

周期簡直要不認識祈靳邶,祈靳邶幾時關心過女孩子吃什麽,就算他倆認識時間不短,也沒見他問過這句話。

周期眼神一轉,說:“簡頡早上說想吃小龍蝦好像。”

到了吃飯的地方,不止李幡一人在,李幡還帶了兩位編程大神。

見祈靳邶進來,李幡介紹另外兩位:“給你找了兩個精通手游的開發來,可以借給你一頓飯的時間。”

祈靳邶點了點頭,指了指簡頡和周期,剛開口:“這是……”

“沒錢吃飯,純蹭飯的,當空氣就好。”簡頡怕他不好介紹,連忙搶答。

祈靳邶坐下後掃了一眼菜單,加了一份小龍蝦。

一水的南方口味的清淡小菜,突兀地加了一道小龍蝦。

周期瞥向祈靳邶,他也正瞥向握著紅酒瓶琢磨瓶身上的字母的簡頡。

周期和他視線相交,祈靳邶察覺到了周期的笑意,握拳低聲咳嗽了一聲,起身從簡頡手上拿過紅酒,又面無表情地回了座位。

周期心中了然。

那邊祈靳邶已經在咨詢一些手游中遇到的難題了,漸漸熱鬧起來。

簡頡本分地遵守著蹭飯的身份,不敢插話打擾,一會兒給周期夾個芋頭,一會兒又給自己找塊糖醋小排,吃得酣暢淋漓。

江浙菜講求清幽雅致,不時不食,倒是被簡頡吃出了路邊大排檔的氣勢,好在吃相還不算過分。

轉桌中間是雞頭米,簡頡站起來拿著勺子也沒夠著一顆雞頭米,索性放棄。

總有這種反人類尺寸的轉桌,欺負矮子胳膊短,算了,一兩個菜不吃也罷。

剛落寞坐下沒多久,就見祈靳邶將那碗雞頭米挪到了靠轉桌的邊上,他自己倒是沒動筷,也沒轉動轉桌,而是繼續跟人討論要不要直接調用已有代碼之類的問題了。

簡頡斜著眼睛看著祈靳邶這一串連貫的動作,心中暗暗奇怪,他不是在跟人聊技術上的事情麽,怎麽還能分神註意到轉桌上的菜,似乎好像還註意到了她夠不到?

將雞頭米轉過來挖了一勺,簡頡邊咀嚼邊想,祈靳邶這人確實是個好人。

當然了,替她將雞頭米拿到轉桌邊上,可能也有出於怕她爬上椅子或是出現更丟人的場面的擔心。

只是,祈靳邶還不夠了解她,丟飯碗的事,她是不會做的。

來不及思考太多,小龍蝦已經上了桌,簡頡和周期都只顧埋頭苦幹,剝蝦,蝦肉沾汁,送進嘴裏,再剝……

如此循環往覆,很快大半盆小龍蝦就入了二人腹中……

簡頡悄咪咪將小龍蝦往那幾人面前轉,暗示他們吃一些,估計都怕臟了手,結果幾次又被人轉了回來。

那她就不客氣了,繼續奮戰,饒是已經熟稔地剝了一晚上了,還是翻了車,手一滑,蝦殼割到了食指的一處。

簡頡“嗷”了一聲,拿了桌上紙巾擦去手頭油汙,割到的地方冒了個大血珠子。

那邊四人齊刷刷看過來,周期也湊上來看,簡頡趕緊擺手:“劃了一下,沒事,你們繼續。”

幾人見是劃到手指了不算大事,仍然繼續聊他們的。

祈靳邶倒是朝這邊又留意了幾眼,簡頡覺得他像是在朝她使眼刀子,一個瑟縮,身子微微側向了周期,生怕祈靳邶回去又要和她算這破壞氣氛的賬。

不過直到結束,祈靳邶也沒找她算賬。

只是祈靳邶在和李幡爭奪結賬權時,祈靳邶用簡頡做了借口:“我帶來的人幾乎吃了整桌菜。”

當然,所指主要是簡頡。

如果是半開玩笑的羞辱一句倒沒什麽。

簡頡不敢承擔多吃幾口欠下巨額債務的風險,忙不疊否認,指著桌上剩下的部分:“沒有整桌,還剩了很多可以打包的……”

一桌子人都笑開來。

祈靳邶起身經過她身後去結賬時,她感覺他好像也低聲笑了一下。

與此同時,簡頡又生出了一種奇怪的感覺:祈靳邶對她好像有了朋友間的親密,就如同祈靳邶和周期之間,可能還要更好,還在逐漸變得更好。

回去的路上換的周期開的車,這次祈靳邶坐到後排,簡頡立馬爬上副駕位。

看周期臉上有意味深長的笑,簡頡好奇:“是有什麽八卦嗎?快講。”

周期在場時,簡頡相對大膽一些。周期在,她和祈靳邶就算不上上下級關系,也勉強能算朋友的朋友。

“晚上回宿舍跟你說。”周期看一眼中視鏡裏後排椅子上坐著的人,這人仍然一臉鎮定,漠視窗外。

“好好好。”簡頡看到周期瞄一眼中視鏡的動作,懷疑八卦跟祈靳邶有關,連忙點頭。

正好紅燈,周期停下來再看一眼中視鏡,祈靳邶通過中視鏡和她對視,看周期一臉了然,他狀態松弛地輕哼一聲,對著簡頡:“你先把期末的經濟新聞編出來吧,著急打聽八卦容易引火燒身。”

他在暗示周期顧及簡頡當下狀況。

簡頡自然不明所以,一臉謹慎地朝祈靳邶的方向雙手合十: “謝謝祈總提點,簡某必定謹遵教誨。”

一轉身又朝周期挑了挑眉頭:“回去一定講給我聽哈,管它引什麽火哈哈哈,我在旁邊煽風。”

周期嘴上也似應承簡頡:“好好好,簡頡的快樂在我心中是最重要的。不過就算我不告訴你,憑你八卦的本事你以後也能發現。”

既是告訴祈靳邶她會以簡頡為重,簡頡的快樂很重要,暫時不會說出來,讓簡頡之後處境尷尬;也是提醒祈靳邶,既然他有自己的節奏,她尊重。

周期作為旁觀者時總是思路清晰。

簡頡在副駕上搖頭晃腦回應周期:“那是自然,如果你給我的八卦如果是一滴水,我能還你一片海。”

祈靳邶從斜後方看著簡頡參差不齊跑出來的幾根發絲隨著她搖頭晃腦。

她烏黑的發尾在深棕色的座椅背上蹭來蹭去,如同撓在他心頭。

有點忍不住唇角上揚。

***

參加游戲得來的兩個電飯鍋,簡頡自己的早早就賣了,祈靳邶的那個,鑒於祈靳邶已經給了作為差價的價值不菲的行李箱。簡頡秉持良心,在二手平臺上標價比原價低得不多,遲遲賣不出去。

下午好不容易有人在平臺上私聊簡頡,價格給得很低。

簡頡權衡一番,還是覺得應該征求一下祈靳邶的意見。

“怎麽了?”見她急急闖進來,他手指在桌上有節奏地敲擊,心情很好的樣子 。

簡頡從角落裏將電飯鍋抱起來,拍了拍上面的灰:“有個人還價到200,我來問問你賣不賣。”

“不賣。”祈靳邶擡了擡眼皮看向她,“你想賣多少錢?”

簡頡放下電飯鍋,不假思索:“最起碼450吧。”

“你如果能賣到450,給我200就行。”他忽然朝她伸手要手機來看,“你掛在什麽平臺上,我看看。”

簡頡剛想說賣450 ,讓她留250像是在罵她,沒想到他還一本正經看她手機,好像真的怕她昧了一樣。

她的閑置簡介可不正經。

她打開二手平臺,翻到發布的這條閑置,捂著臉將手機遞過去:“你看看就行了,別笑。”

祈靳邶看到她對這樣閑置的描述,抻著眼睛才避免笑出聲來……

他還念出聲來:“平時不上班就愛亂買東西,這個具體也忘了什麽時候買的了。女兒出生還不到一個月,原先老覺得空曠的大平層,現在都覺得擠了,這幾天收拾收拾,把能賣的東西都賣了。”

他已經一字一句地將這些讀出來,還要歸納重點:“那你現在應該剛出月子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