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終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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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終局（上）
葉年年感覺自己被世界遺棄了，眼前的世界太空曠，只剩她一個人。
她拈起妖力，直射眼前的虛空裏。
關於鳳心予的妖力，似乎已然和她自己的融合了，用起來很順手，眼下卻一點用都沒有。
言書回去了哪裏？她生出一種恐慌，覺得自己此生都要一個人待在這空蕩無物的世界裏。
“啪！”虛空中無名的勁道抽上她的臉，讓她避無可避。
“快醒醒啊！葉年年，火燒眉毛了你還睡？”葉清影的聲音在虛空中響起。
“啪！”又一個勁道甩上來。
葉年年驀地睜開眼，她的臉微疼，一個巴掌正要再次落下來。
她頭一歪，手本能地去擋。
才要開口說話，葉清影抱住她，“太好了，還以為你要死了。”
“怎麽回事？言書回呢？我們在哪？”四周的一切都很陌生，葉年年被她抱得有點迷茫，從葉清影的肩膀邊望去，殘桓斷壁，火光沖天，還有匆匆奔走的人群，她懷疑自己又陷入了回憶。
“九嬰出來了。”
葉清影松開她，望著那巨蛇的方向，說道。
隨著葉清影的目光看去，九嬰的頭已經盡數從地下鉆出來，雖只剩八個頭，但每個都張牙舞爪，有的頭正張著血盆大口，噴出火焰。還有的頭，輕松地擒住一個人，毫不費力地吞了下去。它的整個妖身無比巨大，旁邊跑著的人如螻蟻一般細小。
葉清影簡單地講了下現在的狀況，講到葉老太太的死，她哽咽住了。
葉年年心裏發酸，老太太死前都在為她著想。她的衣兜裏還有那只紅色紙燕，那是屬於葉驚白的的紙燕，葉年年本來想親手將它拿給老太太。
葉清影說話又有了鼻音，道：“走，我們也去找他算賬。”
“好。”葉年年堅定地點點頭，和葉清影一同起身，像極了在葉府，她們一同行動去找蠍妖。
“姐妹齊心，其利斷金。”葉清影喊道，有人跑過她們身邊，怪異地看了她一眼。
但她沒有理會，她的手拽緊著葉年年的衣服，仿佛同時也拽著葉家別的親人。
兩人都沒有提出要去找人，這樣的當口，葉家人應該跟那些驅妖師一樣，已經奔上最前線。
葉年年又摸了摸眼角的淚痣，她看不到自己的臉，看不到它現在的顏色，也不再去問葉清影。
在九嬰和他即將實施的計劃面前，問什麽都失去了意義。
葉年年和葉清影也往九嬰掠去。
到處能看到很多驅妖師往這裏趕。
葉年年沒見過這麽多驅妖師，她知道，與鬼市那些半吊子驅妖師相比，往這裏趕來的才是真正心系天下蒼生的驅妖師。
葉年年沒有刻意壓制妖氣，有驅妖師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葉清影，沒有動手，直接掠過，甚至還有人跟她點了下頭……
或許這就是同葉家一樣的真正的驅妖師。
“看看看……”葉清影往另一個方向一指，“那不是時大……時空嗎？”又喃喃道：“洛日族也響應老太太的號召了？什麽時候來的？”
時空仍身著那身靛青色長袍，整個人好像沒有什麽變化，但氣質分明又變了。
匆匆一眼，葉年年看不出來究竟變了些什麽。她“哼”了一聲，倔強地別過臉，不願再看他。
葉清影也跟著“哼”了一下，犀利道：“活該，變老了。”
路不長，越靠近九嬰，旁邊的土地越震蕩，越能感受到他的龐大。
仰頭望去，九嬰巨大的黑色身軀遮住了天空，遮住了陽光，幾個頭連著身體，煞是恐怖，讓人不由生出恐懼感，只想逃離。
周圍的驅妖師卻不斷往前，法咒打在九嬰堅厚的皮上面，仿佛無濟於事，但下一秒，又有無數符咒，像散開的飛箭，牢牢釘在他身上。
此起彼伏的爆裂聲在空氣中炸開，蛇身上有些厚厚的鱗片脫落，但鱗片的下面，仍是好像永遠也打不穿的皮，不見血肉。
“叫了這麽多人來送死嗎！”九嬰怒吼一聲，蛇身一掃，將那些在他旁邊施咒的人重重一擊。
這一掃，他再不理會那些人。他的幾個頭舞在空中，正與一黑一白兩個身影打得火熱。
葉年年認出來，是言書回和滄何。
蛇頭即便很巨大，速度卻很快。兩個頭夾擊，突得襲向言書回，言書回劍起劍落，一劍紮進一個頭的眼睛裏。
那個蛇頭登時痛得大叫，另一個頭一突，張開嘴，獠牙連著唾液，就要吃下言書回。
滄何蹬上那受傷的蛇頭，瞬間幻化成白銀狼形，四爪同時出擊，向另一個蛇頭的眼睛擊去。
看樣子，他們並沒有占在下風。
九嬰似乎才認出幻化成白銀狼的滄何與望月族有關，登時大怒，巨大的頭速度快如閃電，全往滄何而去，他身體也隨之動起來，地上的碎石轟隆隆，地表又劇烈震起來。
很多人騰空而起，葉年年和葉清影也迅速避開亂石，更借著亂石蹬上空去。
在空中卻不比地上輕松，蛇身那麽長，九嬰的頭掃過的範圍大，時不時來一下，將蹬上空中的人也狠狠撞在地上。
葉年年沒法再看其他人，她蹬上九嬰的蛇身，妖術從掌心擊出，瞄準的也是九嬰的眼睛。
距離還是太遠，那道妖術擊空。葉年年不氣餒，邊閃避著蛇頭，仍源源不斷地擊出妖術。
有人掠到她旁邊，卻是葉中流。
葉中流明白了葉年年的意圖，九嬰的皮厚，最脆弱的只能是眼睛，雖不能造成他多大傷害，卻能限制住他的一些行動。
葉年年竟不知不覺和葉中流合作起來，葉中流長鞭一出，奮力勾過一個蛇頭，葉年年配合的擊出妖術。
接二連三的妖術擊中一個眼睛。那蛇頭又是一陣怒吼。
別的驅妖師看到，也紛紛效仿起來。那些驅妖師能來這裏，能力雖及不上葉中流，卻也能稱得上驅妖師中的翹楚。
幾來幾回，在眾人的努力下，九嬰所有頭的眼睛竟都被射中。每個頭都痛的嗷嗷叫。
一時間士氣大盛，各處法術法器盡出，更為淩厲地射往九嬰身上。
葉年年和葉中流身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層防護罩，葉年年分心望了下四周，葉清影正躲在一塊大石下，耐心地給每個人套上防護罩。葉乘風和趙氏在她旁邊，給那些受傷的人治療。而葉驚弈、葉驚汲、沈煙以及東方君由正在另一面奮戰著。
一切仿佛充滿希望，仿佛只要努力，九嬰巨大的身軀終會倒下。
“呀呀呀……”巨蛇的八個頭忽而伸得比直，仰天長嘯起來。
那聲音震耳欲聾，穿透天際。天空烏雲密布，太陽不知躲去了哪裏，沒有太陽，整個世界宛若黑夜。一道驚雷劈下，在黑暗中閃出一條細線。
就著這條細細的光線，眾人看到九嬰每個頭都發出猙獰的笑，血從他每個眼睛裏流出，像地獄的惡魔。
他爬出來的那個黑洞裏，忽而又鉆出一個更大的蛇頭。
是他的第九個頭。
“主人擁有再生能力，就算我死了，等主人再恢覆肉身便是。”
被他們收服的那個黑蛇曾經這麽說道。
這一個頭都沒有斬掉，現如今又生出一個頭，令眾人的心又沈入谷底。
只見新長出的蛇頭不止更加巨大，連眼神都充滿著血色的怒火。九個頭的九嬰，此刻仿佛完整了，每個頭裏嘴裏噴射出火焰。
火焰裏纏繞著黑色的怨氣，毫無目標地砸下來，碰到那火焰的人，身上登時燃燒起來，卻不反抗，在大火中活活燒死。定睛一看，火中的怨氣纏上火中的人兒，若有似無，卻將人的心氣全都磨滅，放棄了抵抗。
葉年年閃避過那些火焰，拈出一道光幕，向九嬰最大的頭擊去。
光幕如利刃一般刮過九嬰的鱗片，又割出一道大大血痕。
葉年年心下一驚，這光幕能殺了葉芙曉，卻只傷了九嬰分毫。
“青鸞！”最大的蛇頭眼裏噴出憤怒的火焰，“你沒死！”
幾個蛇頭登時向葉年年掃來，速度之快，讓葉年年閃避不及。
電光火石間，言書回已躍至葉年年眼前，擡起手，一劍刺在眼前的蛇頭上，但是另一個蛇頭又掃來，兩人躲避不及，被重重擊中，從高空上，狠狠摔下。
最大的頭忽而游下，整個蛇臉橫在葉年年和言書回面前。那蛇臉比兩個人加起來還大，整個蛇眼黃的發亮，像個黃澄澄的琉璃球，豎立著的細長的瞳孔，閃著危險的怒火，還有些許錯愕。
“青鸞！蘇烈？”蛇眼細細瞧著，似明白過來，嘲道：“好啊！竟然轉世了！”
“憑什麽！”他怒道，另外八個頭也往這邊沖來，所有的頭都噴出火焰，朝兩人身上而去。
葉年年和言書回站起身，迅速閃避。
言書回的劍仍插在剛剛的蛇頭上，他手無寸鐵，手上的決捏得飛起，幻出一個個防護罩，擋住眼前的火焰。饒是如此，兩人周圍已是火海一片。
葉年年拈出光幕，驅散那些怨氣。
東方君由和滄何不知從哪淩空躍來，與蛇頭搏鬥起來。
“找死！”九嬰越發憤怒，大股火焰從他嘴裏噴出，伴隨著濃濃的黑煙，向大股大股紅色瀑布，無情的傾瀉而下。
那火和黑氣像有意識一樣，無限延伸，永巖城頓時淪為紅與黑的地獄。逃避不及的百姓和驅妖師，頓時命喪火海中，化為新的怨氣，融入那大團的火焰中。
葉年年幾人也頗為狼狽，但躲在暗處的葉清影和明處的言書回都源源不斷的捏出防護罩，擋住了許多次九嬰重重的一擊。
“夠了！”九嬰最大的頭忽而一笑，道。
空氣中的怨氣聚集，剎那間都被他吸收殆盡。
一瞬間，他頭上的每個眼睛都變為濃濃的黑色，大股黑色的怨氣又從他眼睛裏，嘴巴裏，厚厚的皮膚裏彌漫出來，又如山洪一般傾瀉而下，那全是葉年年和言書回在光斑世界裏見過的能侵蝕任何人的至暗情緒。
“不好，他要覆活旱魃了！”言書回喊道。
此刻，葉年年不用進入光斑世界，也知道屬於九嬰的那顆巨大光斑炸裂了，積攢三百多年的怨氣，正要覆滅整個世界。
有防護罩的人尚好，沒有的卻已經動彈不得，那些至黑至暗的煙霧當頭包裹住整個人，在它們的覆蓋下，所有生機都活活被剝奪了。
遠處的葉清影一臉不可置信，黑氣同樣縈上她的全身。她給身邊所有人都套上了防護罩，唯獨漏了她自己。
世界仿佛沒有了聲音，也沒有了顏色，葉清影緩緩倒下去，再沒有了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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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拈起妖力，直射眼前的虛空裏。
關於鳳心予的妖力，似乎已然和她自己的融合了，用起來很順手，眼下卻一點用都沒有。
言書回去了哪裏？她生出一種恐慌，覺得自己此生都要一個人待在這空蕩無物的世界裏。
“啪！”虛空中無名的勁道抽上她的臉，讓她避無可避。
“快醒醒啊！葉年年，火燒眉毛了你還睡？”葉清影的聲音在虛空中響起。
“啪！”又一個勁道甩上來。
葉年年驀地睜開眼，她的臉微疼，一個巴掌正要再次落下來。
她頭一歪，手本能地去擋。
才要開口說話，葉清影抱住她，“太好了，還以為你要死了。”
“怎麽回事？言書回呢？我們在哪？”四周的一切都很陌生，葉年年被她抱得有點迷茫，從葉清影的肩膀邊望去，殘桓斷壁，火光沖天，還有匆匆奔走的人群，她懷疑自己又陷入了回憶。
“九嬰出來了。”
葉清影松開她，望著那巨蛇的方向，說道。
隨著葉清影的目光看去，九嬰的頭已經盡數從地下鉆出來，雖只剩八個頭，但每個都張牙舞爪，有的頭正張著血盆大口，噴出火焰。還有的頭，輕松地擒住一個人，毫不費力地吞了下去。它的整個妖身無比巨大，旁邊跑著的人如螻蟻一般細小。
葉清影簡單地講了下現在的狀況，講到葉老太太的死，她哽咽住了。
葉年年心裏發酸，老太太死前都在為她著想。她的衣兜裏還有那只紅色紙燕，那是屬於葉驚白的的紙燕，葉年年本來想親手將它拿給老太太。
葉清影說話又有了鼻音，道：“走，我們也去找他算賬。”
“好。”葉年年堅定地點點頭，和葉清影一同起身，像極了在葉府，她們一同行動去找蠍妖。
“姐妹齊心，其利斷金。”葉清影喊道，有人跑過她們身邊，怪異地看了她一眼。
但她沒有理會，她的手拽緊著葉年年的衣服，仿佛同時也拽著葉家別的親人。
兩人都沒有提出要去找人，這樣的當口，葉家人應該跟那些驅妖師一樣，已經奔上最前線。
葉年年又摸了摸眼角的淚痣，她看不到自己的臉，看不到它現在的顏色，也不再去問葉清影。
在九嬰和他即將實施的計劃面前，問什麽都失去了意義。
葉年年和葉清影也往九嬰掠去。
到處能看到很多驅妖師往這裏趕。
葉年年沒見過這麽多驅妖師，她知道，與鬼市那些半吊子驅妖師相比，往這裏趕來的才是真正心系天下蒼生的驅妖師。
葉年年沒有刻意壓制妖氣，有驅妖師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葉清影，沒有動手，直接掠過，甚至還有人跟她點了下頭……
或許這就是同葉家一樣的真正的驅妖師。
“看看看……”葉清影往另一個方向一指，“那不是時大……時空嗎？”又喃喃道：“洛日族也響應老太太的號召了？什麽時候來的？”
時空仍身著那身靛青色長袍，整個人好像沒有什麽變化，但氣質分明又變了。
匆匆一眼，葉年年看不出來究竟變了些什麽。她“哼”了一聲，倔強地別過臉，不願再看他。
葉清影也跟著“哼”了一下，犀利道：“活該，變老了。”
路不長，越靠近九嬰，旁邊的土地越震蕩，越能感受到他的龐大。
仰頭望去，九嬰巨大的黑色身軀遮住了天空，遮住了陽光，幾個頭連著身體，煞是恐怖，讓人不由生出恐懼感，只想逃離。
周圍的驅妖師卻不斷往前，法咒打在九嬰堅厚的皮上面，仿佛無濟於事，但下一秒，又有無數符咒，像散開的飛箭，牢牢釘在他身上。
此起彼伏的爆裂聲在空氣中炸開，蛇身上有些厚厚的鱗片脫落，但鱗片的下面，仍是好像永遠也打不穿的皮，不見血肉。
“叫了這麽多人來送死嗎！”九嬰怒吼一聲，蛇身一掃，將那些在他旁邊施咒的人重重一擊。
這一掃，他再不理會那些人。他的幾個頭舞在空中，正與一黑一白兩個身影打得火熱。
葉年年認出來，是言書回和滄何。
蛇頭即便很巨大，速度卻很快。兩個頭夾擊，突得襲向言書回，言書回劍起劍落，一劍紮進一個頭的眼睛裏。
那個蛇頭登時痛得大叫，另一個頭一突，張開嘴，獠牙連著唾液，就要吃下言書回。
滄何蹬上那受傷的蛇頭，瞬間幻化成白銀狼形，四爪同時出擊，向另一個蛇頭的眼睛擊去。
看樣子，他們並沒有占在下風。
九嬰似乎才認出幻化成白銀狼的滄何與望月族有關，登時大怒，巨大的頭速度快如閃電，全往滄何而去，他身體也隨之動起來，地上的碎石轟隆隆，地表又劇烈震起來。
很多人騰空而起，葉年年和葉清影也迅速避開亂石，更借著亂石蹬上空去。
在空中卻不比地上輕松，蛇身那麽長，九嬰的頭掃過的範圍大，時不時來一下，將蹬上空中的人也狠狠撞在地上。
葉年年沒法再看其他人，她蹬上九嬰的蛇身，妖術從掌心擊出，瞄準的也是九嬰的眼睛。
距離還是太遠，那道妖術擊空。葉年年不氣餒，邊閃避著蛇頭，仍源源不斷地擊出妖術。
有人掠到她旁邊，卻是葉中流。
葉中流明白了葉年年的意圖，九嬰的皮厚，最脆弱的只能是眼睛，雖不能造成他多大傷害，卻能限制住他的一些行動。
葉年年竟不知不覺和葉中流合作起來，葉中流長鞭一出，奮力勾過一個蛇頭，葉年年配合的擊出妖術。
接二連三的妖術擊中一個眼睛。那蛇頭又是一陣怒吼。
別的驅妖師看到，也紛紛效仿起來。那些驅妖師能來這裏，能力雖及不上葉中流，卻也能稱得上驅妖師中的翹楚。
幾來幾回，在眾人的努力下，九嬰所有頭的眼睛竟都被射中。每個頭都痛的嗷嗷叫。
一時間士氣大盛，各處法術法器盡出，更為淩厲地射往九嬰身上。
葉年年和葉中流身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層防護罩，葉年年分心望了下四周，葉清影正躲在一塊大石下，耐心地給每個人套上防護罩。葉乘風和趙氏在她旁邊，給那些受傷的人治療。而葉驚弈、葉驚汲、沈煙以及東方君由正在另一面奮戰著。
一切仿佛充滿希望，仿佛只要努力，九嬰巨大的身軀終會倒下。
“呀呀呀……”巨蛇的八個頭忽而伸得比直，仰天長嘯起來。
那聲音震耳欲聾，穿透天際。天空烏雲密布，太陽不知躲去了哪裏，沒有太陽，整個世界宛若黑夜。一道驚雷劈下，在黑暗中閃出一條細線。
就著這條細細的光線，眾人看到九嬰每個頭都發出猙獰的笑，血從他每個眼睛裏流出，像地獄的惡魔。
他爬出來的那個黑洞裏，忽而又鉆出一個更大的蛇頭。
是他的第九個頭。
“主人擁有再生能力，就算我死了，等主人再恢覆肉身便是。”
被他們收服的那個黑蛇曾經這麽說道。
這一個頭都沒有斬掉，現如今又生出一個頭，令眾人的心又沈入谷底。
只見新長出的蛇頭不止更加巨大，連眼神都充滿著血色的怒火。九個頭的九嬰，此刻仿佛完整了，每個頭裏嘴裏噴射出火焰。
火焰裏纏繞著黑色的怨氣，毫無目標地砸下來，碰到那火焰的人，身上登時燃燒起來，卻不反抗，在大火中活活燒死。定睛一看，火中的怨氣纏上火中的人兒，若有似無，卻將人的心氣全都磨滅，放棄了抵抗。
葉年年閃避過那些火焰，拈出一道光幕，向九嬰最大的頭擊去。
光幕如利刃一般刮過九嬰的鱗片，又割出一道大大血痕。
葉年年心下一驚，這光幕能殺了葉芙曉，卻只傷了九嬰分毫。
“青鸞！”最大的蛇頭眼裏噴出憤怒的火焰，“你沒死！”
幾個蛇頭登時向葉年年掃來，速度之快，讓葉年年閃避不及。
電光火石間，言書回已躍至葉年年眼前，擡起手，一劍刺在眼前的蛇頭上，但是另一個蛇頭又掃來，兩人躲避不及，被重重擊中，從高空上，狠狠摔下。
最大的頭忽而游下，整個蛇臉橫在葉年年和言書回面前。那蛇臉比兩個人加起來還大，整個蛇眼黃的發亮，像個黃澄澄的琉璃球，豎立著的細長的瞳孔，閃著危險的怒火，還有些許錯愕。
“青鸞！蘇烈？”蛇眼細細瞧著，似明白過來，嘲道：“好啊！竟然轉世了！”
“憑什麽！”他怒道，另外八個頭也往這邊沖來，所有的頭都噴出火焰，朝兩人身上而去。
葉年年和言書回站起身，迅速閃避。
言書回的劍仍插在剛剛的蛇頭上，他手無寸鐵，手上的決捏得飛起，幻出一個個防護罩，擋住眼前的火焰。饒是如此，兩人周圍已是火海一片。
葉年年拈出光幕，驅散那些怨氣。
東方君由和滄何不知從哪淩空躍來，與蛇頭搏鬥起來。
“找死！”九嬰越發憤怒，大股火焰從他嘴裏噴出，伴隨著濃濃的黑煙，向大股大股紅色瀑布，無情的傾瀉而下。
那火和黑氣像有意識一樣，無限延伸，永巖城頓時淪為紅與黑的地獄。逃避不及的百姓和驅妖師，頓時命喪火海中，化為新的怨氣，融入那大團的火焰中。
葉年年幾人也頗為狼狽，但躲在暗處的葉清影和明處的言書回都源源不斷的捏出防護罩，擋住了許多次九嬰重重的一擊。
“夠了！”九嬰最大的頭忽而一笑，道。
空氣中的怨氣聚集，剎那間都被他吸收殆盡。
一瞬間，他頭上的每個眼睛都變為濃濃的黑色，大股黑色的怨氣又從他眼睛裏，嘴巴裏，厚厚的皮膚裏彌漫出來，又如山洪一般傾瀉而下，那全是葉年年和言書回在光斑世界裏見過的能侵蝕任何人的至暗情緒。
“不好，他要覆活旱魃了！”言書回喊道。
此刻，葉年年不用進入光斑世界，也知道屬於九嬰的那顆巨大光斑炸裂了，積攢三百多年的怨氣，正要覆滅整個世界。
有防護罩的人尚好，沒有的卻已經動彈不得，那些至黑至暗的煙霧當頭包裹住整個人，在它們的覆蓋下，所有生機都活活被剝奪了。
遠處的葉清影一臉不可置信，黑氣同樣縈上她的全身。她給身邊所有人都套上了防護罩，唯獨漏了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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