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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朝朝暮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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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朝朝暮暮

那少女受傷太重,又咳出許多鮮血,即便她硬撐著,仍然沒有多少力氣再說話。

葉乘風此時完全緩了過來,他和葉年年一起把她扶到一棵樹下坐靠著。

葉年年、葉乘風和言書回各自交換信息,把自己怎麽來到此地的起因和所見所聞都說了。

原來在雲月樓,葉乘風和滄何見到有人找麻煩後,覺得事有蹊蹺,一個上前幫忙打架,一個則混在人群裏觀察。

那少女神不知鬼不覺走到葉年年身邊,就要把葉年年帶走。葉乘風急忙上去拉她,卻被她一起帶走。

而言書回,則本來就躲在暗處裏。只是事發突然,又離得太遠,沒能像葉乘風一樣一起被拉進去。

於是他施法解了葉年年和滄何的妖力,又靠著那一縷回歸葉年年而去的妖力,找到了這裏。

“她使的妖術很奇特,你們像隱入了一個空間,周圍的人卻毫無發覺。我被卷進去後,就暈倒了。”葉乘風道。

“那是她的詛咒結界。她本就是善用詛咒之人,力量發展道這種地步,應該已經殺了千百萬計的人了。恐怕如乘風所說,已經成妖了。”言書回看著少女臉上那開得艷麗的花朵,神色凝重地說道。

葉年年問道:“那方才是怎麽回事呢?她這麽厲害,連你也攻不進來。而我們在裏面卻毫發無傷,還把她傷成這樣?”

“要說她是詛咒本身,葉家的詛咒就是她的太太奶奶。她想在你們身上施咒,卻反遭反噬。這或許是你們因禍得福吧。”言書回說道。

“可我覺得她沒有惡意。大哥,方才你在裏邊有瞧見什麽嗎?我見到一些景象,恐怕事情還沒有我們想得那麽簡單。”葉年年道。

那少女一直聽著他們講話,聞言冷冷地哼了一聲,倔強地擺過臉,不再理他們。

葉乘風好心道:“姑娘,我們並沒有惡意,只是想搞清楚一些事請,你且好好歇息,莫要再動氣了。”

那少女卻不搭理他,直接閉上眼睛,道:“這會我落在你們手裏,要殺要剮來個痛快。我見不得道貌岸然的人,想吐。”

葉乘風一片好心,反被當作驢肝肺。他訕訕一笑,對葉年年繼續道:“年年,方才我只瞧見一團黑氣,黑氣時隱時現,包裹在周圍,模模糊糊有些幻影浮動,卻不曉得是什麽,許是我的能力不夠。你是見到了什麽?”

葉年年有點尷尬,那黑氣中時現時變的景象,不正是眼前少女一路成長的歷程,那悲慟,那歡喜,那憤怒,真真切切。

葉年年只是窺見了一角,那少女便如此憤怒,以至於被詛咒反噬至現在這般模樣,那麽她要如何在她面前,說與別人聽呢?

葉乘風看著葉年年猶豫的樣子,大概也猜到此刻不大好說。

他看著虛弱的少女,擔憂地說道:“那暫且不提這個。只是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她得及時救治,我們也得給小影他們報平安,免得他們擔心。”

言書回道:“我來的時候沿路給滄何留了信息,想必他們遲點便會來與我們會合。”

他又朝葉年年問道:“年年,上次我給你的玉瓶,你可帶出來了?那藥丸還有嗎?”

玉瓶!藥丸!早就不知道丟在那晚葉府的哪個角落裏。

葉年年心裏其實一直念叨著那個玉瓶,畢竟那是言書回第一次給她的東西,又是那麽珍貴。她本來想找個機會跟他說抱歉,但是一路以來事情不斷,她實在沒什麽機會。

葉年年十分不好意思,只好實話實說:“玉瓶在葉府的蠍妖作亂的時候丟了,我後面再去找,也沒找到。”

言書回不以為意,輕描淡寫道:“沒關系,丟了就丟了。那藥不過也是我研制出來以備不時之需用。只是現下卻有點麻煩,她傷成這樣,身上的力量與我又相斥,我救不了她。”

“那我們能救她嗎?我們身上也有詛咒,既是同源,想必可以一試?”葉乘風問道。

言書回沈默片刻,思索道:“似乎可以一試。但她殺戮過多,你們真的要救她嗎?”

葉年年是見過黑氣裏的幻影的,她肯定道:“她並非十惡不赦之徒。”

葉乘風也點點頭,道:“雖我和年年都被抓來,但她並未傷我們半分。洛日族的事,應該如年年所說,另有內情。”

“那好,但我從沒見過這樣的事,如若等下有危險,便立刻停止,可以嗎?”言書回道。

葉乘風和葉年年同時點點頭,都有點小緊張。

言書回向那少女道:“現下他們兩個用他們身上的詛咒之力來治療你,還望你配合。”

少女早已睜開雙眼,似有些詫異,道:“你們不是時空派過來捉我的嗎?為何又要救我?”

葉年年誠懇道:“你傷得太重,必須盡快處理下。我不知道你和洛日族有什麽糾葛,也不知道時空與你之間發生了什麽。但從他的話來看,卻好似從不認識你。等過會幫你療傷完,你能告訴我們嗎?作為治療你的報酬,你能告訴我們一些關於詛咒的事嗎?”

少女沈默不語,葉年年卻暗自覺得她會答應。

只聽少女終於開口道:“我叫洛暮暮。”

三人一聽這個名字,心中各自驚異。葉年年想起黑氣中少女每每開口,都是與洛朝朝分享她的喜怒哀樂,心中一陣戚然。

但再多的疑問也要等為洛暮暮療完傷再說。

葉年年和葉乘風各單手隔空搭在洛暮暮的背上,在言書回的指示下輕聲念咒。

而洛暮暮,詛咒的事,她比他們都要懂得多。

她再次閉上眼睛,黑氣再次從她掌心溢出。

只是這次,那黑氣不是要沖撞進葉年年和葉乘風的身體,而是像一位導師,緩而輕地飄散開來,飄飄蕩蕩在葉乘風和葉年年周圍,又拂過他們的身體,試圖引出他們身上的詛咒之力。

不消一會兒,從葉年年和葉乘風的手掌裏,也溢出兩道輕飄飄的黑氣,只是那黑色更濃郁,更純粹。那黑氣融合進洛暮暮的黑氣中,交融纏繞,最後全都回歸洛暮暮的身體裏。

洛暮暮登時睜開雙眼,臉色也漸漸好轉。她臉頰上的曼珠沙華,像沈睡下去,又重歸黑色。

洛暮暮嘆了一口氣,顯出一副與她花樣年齡完全不符的疲憊老成。

她說道:“我不知道你們做錯了什麽事,身上竟有這樣的詛咒。我雖為詛咒而生,卻幫不了你們。”

他們今天親眼見到詛咒本身,又事關葉家眾人性命,葉乘風不再避諱會不會損害葉家名聲,簡單地向她講了葉家詛咒的事。又問道:“你可知有什麽辦法可以破解我葉家的詛咒?”

洛暮暮搖搖頭道:“我行詛咒之時,只有朝朝能克制於我,直至我把她殺了後,除了你們,沒有人能再左右我。”

她頓了頓,又道:“自古福禍相生,你們葉家在三百年前行禍事而詛咒生,便也會有福緣起,降詛咒。就好像我和朝朝,一正一反,雙生雙棲。只不過你們葉家的詛咒時間太久遠,不好追溯。”

她說話時沒有表情,好像此時狀況只是她欠的一個人情。連說到殺害洛朝朝,都沒有一絲情緒波動。要不是葉年年看過黑氣中的少女,大概也要疑心她是不是冷酷無情。

“福禍相生……”言書回默默念道,若有所思。

洛暮暮道:“至於你們想知道洛日族究竟與我有什麽瓜葛,我便給你們看吧!”

說著,不等他們反應,黑氣又彌天覆蓋,那溫馨的小木屋又重現出來。

一對漂亮的孿生女孩坐在地上牙牙學語,美麗的女主人慈祥地笑著看她們。男主人從屋外走進來,抱起其中一個女孩,急得另一個也求抱抱,逗得男女主人哈哈直笑。

“我和朝朝是雙生子,爹娘希望我們一家朝朝暮暮,平平安安,便取了這兩個名字。”洛暮暮的聲音在木屋中響起,像麻木已久的人又陷進回憶裏,顯得悲傷空靈。

“如果一直這樣下去,該多好。”

隨著洛暮暮的這句話,場景像走馬燈似飛速轉換。

兩個一模一樣的漂亮女孩蹣跚學步,一起香甜睡在母親的臂彎裏,一起玩耍,一起長大。一家人歡聲笑語不斷,其樂融融。

走馬燈停了下來。還是在木屋裏,兩個五六歲的女孩相依偎而睡。她們的父母卻一臉憂愁,對著燭火夜不能寐。

變故陡然發生。一個男人闖進木屋,她們的父母駭目驚心,似不相信來人竟會如此。

那男人卻不顧一切,兇相畢露,一刀殺害兩個女孩的父親。母親悲痛之餘,撲到兩個小孩身上,企圖抱她們逃走。然而無果,那男人同樣用刀刺死了她們的母親。

場景定格住,那男人被欲望占滿的臉似無限放大、扭曲,面目全非。

但葉年年還是認了出來,那正是慶典上死狀詭異的洛日族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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