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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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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

此刻楊林坐在一輛拉陶泥的小貨車上,法國濕冷的空氣吹過,是昨夜還沒散去的水汽,吹的人熏然。對面的法國女人雖然瘦削卻很有力量,她不停誇讚著楊林的美貌,本該是讓人羞澀或不好意思的事,但因為女人的真誠和純粹,亦無所謂了。

白秋鶴坐在前面開車,聽著那些誇讚,笑起來,心愛之人無處不好。

“鶴,你男朋友真的太好了。”索菲讚完了楊林的美貌,又覺得他和白秋鶴實在是一對璧人,沒人比他們更襯對方了。

楊林的淺笑終於從嘴角傳到了眉目間,這是第一個說他們配的朋友。他心情極好地問道:“那裏配。”

“你們都是好人。”索菲與白秋鶴關系匪淺,又受了他的恩惠,對楊林是愛屋及烏,全是美意了。

“哪有好人就配的。”

“不不不,不一樣。白秋鶴看你的眼神不一樣,我以前給他介紹了好多很好的人,男生我也介紹過的,不過他就像你們中國說的,什麽'佛'一樣,沒有一點愛欲都沒有,我還以為他不愛人類呢。我完全想象不出他會喜歡什麽樣的人,看到你我才知道原來如此。”

“他以前沒有交往的對象嗎?”楊林訝異,又帶著一點虛榮和滿足地問詢。

索菲想了想,搖搖頭,又點點頭,索性解釋道:“我當過他的交往對象了,不過是假的,是為了給我解圍。”

幾年前的事,好像就在昨日,他們都沒有解釋,任由朋友誤會,索菲是抱有一點期待,可惜很快就發現白秋鶴根本不愛人,也無所謂。她虛榮地當了半年女友,而後折騰起給白秋鶴介紹對象,想看他下神壇的樣子,不過這點小心思便不用解釋了。

索菲撿著要緊地說:“我大一的時候有個男朋友了,我發現了他有點我不能忍受的事於是要和他分手,他有點暴力,當時就要打我,鶴站出來擒住了他。後來他又騷擾我,也是鶴保護了我。我那個前男友說我有男朋友就不來騷擾我了,其實就是想告訴別人不要追我啦,別和他作對了。他就問鶴是不是我的男朋友,鶴沒有反對,反而保護我,你說鶴是不是很有男子氣概。”索菲獻寶一樣,她還是不能忘記鶴一拳握住肌肉男拳頭的畫面,太漫畫了。她甚至還想過和亞洲男生交往,不過好像不是所有人都有鶴的力氣。

“英雄救美很經典嗎,鶴。”楊林玩笑的喊著。

白秋鶴知道他沒有生氣,道:“林林,我愛你。”

索菲懂的中文不多,可是這一句她卻是知道的,張口哦了一聲,說道:“鶴,你真的變了。”

楊林很是受用,他不知道白秋鶴大學時是什麽樣子,好奇地詢問。索菲笑道:“我比他低一年級,他之前也不太有名,好學生了,會學習了,亞洲人都是這樣的。他平時也和亞洲人走的很近,其實之前我是真不太清楚,不過和我前男友那事以後,他很有名了。我前男友是打橄欖球的,肌肉有一點嚇人啦,我當時就是被他外型騙了,後來想分手的時候特意選的人多的地方,想他不會怎麽樣嗎,誰知道還是出意外。你不知道一個看著清瘦的亞洲男把一米九多的肌肉運動員控制住的場景了,而且只用了一只手抓他的拳,真的很反差、很厲害了。後來學院的人都知道鶴了,每次提起他都是那個把橄欖球運動員打趴下的亞洲人。畢業的時候他的成績也很好,大家都很喜歡他的,不過他不愛社交,太冷靜了啦。”

“想象得出。”楊林自己樂著,他是撿到寶了。

車很快就開到了索菲平時做手工的場地,已經收拾過了,前面都空了,留著給電影拍攝,後面才是他們制作的工坊了。楊林看過去,“你是學這個的嗎?”

“不,我只是喜歡做手工,後來發現附近有一個制作以前物品的團體就加入了,我們有時候會合作制作某一個時期的物品,會展覽,有時候也會制作喜歡的物品送給朋友,很少拿去賣了。”

“謝謝你。”楊林道。

“沒什麽了,鶴說起你們要拍電影我也很想參與了,大家還從來沒有把自己制作的物品放在電影裏拍攝,那一定很有趣。”索菲興致勃勃。

楊林從她的臉上讀到歡喜,也是高興,感嘆道:“有愛好真好。”他逛了幾圈,問了些器具是怎麽用,拿起來試了試,“看來我是沒有這方面的天賦了。”

索菲很是不讚成,“我第一次還不如你,你不多試試怎麽知道自己沒有天賦。來我教你。”她隨意坐下,把東西固定在手裏,耐心磨著,做手工沒有別的訣竅就是耐心。

白秋鶴取了個一樣的東西給楊林,帶著他坐下,在一旁看著。楊林學了會,漸漸找到樂趣。如此玩了會,楊林便請索菲吃了晚餐,又說了現在需要的一些道具,商定好了。

晚間他們倒是不急著回去,在河邊吹著風,像普通情侶一樣散步。

楊林心裏高興,好像又了解了白秋鶴一點,他果然是那樣好的人。又想起那個前男友的體格,笑道:“你就不怕嗎。”

“我學過格鬥,應該沒問題。”對方是學校有名的橄欖球運動員,沒想到並沒他想象的厲害。

“為什麽要學格鬥?你以前不是喜歡籃球嗎?”

“那是初中時候的事,我高中就出國了。”白秋鶴有些悵然,也不打算隱瞞,平淡道:“高中的時候白人同學很多,他們想找一個可以欺負的對象,我剛去,話又不多,為了保護自己就學了格鬥。”他一學就學了三年,後來也常練。

楊林皺起眉,牽住他的手,遲來了十年的關心,“你沒事吧?”白秋鶴心裏一軟,像只紅眼的兔子,他不想楊林擔心的,可是不知為什麽還是不能克制,“我沒事的。”

楊林沒松開手,反而緊緊抓住,“我保護你。”

白秋鶴難得撲哧一笑,伸手攬住楊林的肩膀,那些藏在記憶裏的事,輕而易舉的就被楊林翻篇了,“我沒事的,那個時候我還太小不知道怎麽保護自己,跟媽媽模糊說過,她忙著工作又說我要合群。其實只是小孩子很簡單的手段而已,我脾氣硬也不算吃虧,身手這樣好也要多虧他們。”

楊林不在乎旁人的眼光,抱住白秋鶴的腰身,兩人貼在一起,彼此慰籍,再好沒有。

原來真的有人可以分享脆弱,和他在一起,擁抱住就永遠不想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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