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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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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鑫

楊林下了課,帶著同學往食堂去,吃了飯他便獨自回寢室。

宿舍樓下等了個1米9的大漢,帶著圓框墨鏡,一頭卷發,紮在腦後已有2寸多長,他仰頭望著宿舍,又時而踱步像是等人的樣子。楊林心念一動,便轉頭離開。

下午研究生課程結束的時候,楊林剛剛出了門,卻見到那個1米9的大漢。

他走上前,伸出手道:“你好楊林,我是石導跟你推薦的《男妖》的導演。”他的手寬闊而又粗糙,是一只提得動攝影機的手。

一旁的程飛已經被楊林支開,只好先下樓等著。

楊林蹙眉,瞧著他道:“我想你弄錯了,我現在是個學生,不是演員。”

白鑫挑眉,收起空落落的手,他能搞定那些投資商必然是個游說的高手,見楊林並不打算詳談,刺道:“石導的那部懸疑電影已經報送金像了,最佳新人你的那個角色拿定了。”

楊林下著樓梯,匆匆而行,白鑫輕松跟著,見他毫無反應,又道:“《妖男》,我想和你合作的電影你是絕對的主角,你會去戛納的,只要你發揮好,第三個華人戛納影帝也不是不可以。”

楊林步履不停,已經看見白秋鶴的車了,白秋鶴看向他身邊的大漢露出擔憂的神色,不過是他一向尊重愛人的,克己之禮將他按在原處。程飛在旁叨叨著,又飛眼去看楊林。

“你就是這樣忽悠投資商的嗎?戛納?”楊林停下步子,看他一眼,十足的美貌,連罵人不自量力也如此。

白鑫不甘示弱,“你不了解我怎麽知道我不能呢?”又說道:“我也是有作品的導演。你是在院線上找不到我,但是網絡上總有吧,戛納前年的最佳短片也是我的作品,你搜一搜會看到的,我有經驗。”白鑫摸著口袋,“李安成名再想上他的片子就難了。”他自信囂張。

又循循善誘,“誰我都看不上,那麽多演員,石導也給我說你是最好的。我今天來本來以為是排除,給石導一個面子,但是現在我覺得非你不可。”

“那讓你失望了,你一定會用別的演員。”楊林提著氣,說出這話,就匆匆去了白秋鶴身邊,“吃飯去吧。”他背對著白鑫,臉上終於松了一口。

白秋鶴溫柔的笑笑,進了車,給楊林扣好安全帶,“走了。”

程飛喋喋不休的說道:“林林,那人是導演嗎?他會不會纏著你?”

白秋鶴神色一動,分心看向楊林,又不得不繼續看著路。

“讓他纏吧,我不理他就是。”楊林解釋道:“那人叫白鑫,可能想找個便宜的演員吧。”楊林自嘲,又解釋道:“我不會去的,我已經和那個圈子沒有關系了。我答應了袁教授好好讀研,在這個行業繼續深造下去,或許讀個博也沒什麽不好。”

“林林,那人一看就不好惹,都追到學校來了,沒得又鬧得風風雨雨,不過還好我們的課都在一起,我陪你,他就纏不住你了。”程飛道。

楊林有些擔憂的窺視著白秋鶴,見他沒有什麽異常,心下稍安。娛樂圈,名利場,其實回去對他的改變倒不是最大的,他贏也好,輸也好,無非是一兩年的光陰,但對這段還沒進入深巷的情感卻是致命的打擊。

楊林有些貪慕眼前的安逸,將手放在白秋鶴的腿上,似乎又心安了些,有什麽東西又把他扯回了平凡的幸福裏。

白秋鶴想著後座的程飛,一時也沒想好詢問的話,便咽下去。等到下午下課又來接楊林。

他的車剛剛停穩,便聽見車窗上的敲擊聲,是白天的白鑫。

白秋鶴降下車窗,那人自來熟道:“開門。”白秋鶴開了車鎖,那人立刻進了副駕駛。拿出煙點上,又問白秋鶴要不要,白秋鶴搖頭,白鑫便雲煙霧繞的吸著,又拿出《妖男》的劇本來,“你是楊林的朋友吧!”見白秋鶴不答,白鑫繼續道:“你知道楊林以前能賺多少嗎?”

“這個數,還是稅後。”白鑫搖著手,“我和一家公司簽了對賭,《妖男》保本,或者戛納金棕櫚、三大的其中一個最高榮譽,不然我就賣身給那家電影公司。你知道吧,最高電影節的加成足夠楊林回到巔峰,作為男朋友你應該為他著想。”白鑫抽著煙,他如此看中楊林,自然是有如此看中的意思,那麽成熟,那麽精美,打破一件藝術品,重塑他,才是這部電影的靈魂。

白鑫的臉在煙霧中有些迷離,一雙眼睛卻如同鷹隼一般。

白秋鶴淡淡的,他素質良好,面對誘惑顯露出異常的鎮定和心理素質,是天生的談判家。

“藝術這種生意就像郁金香的價值一樣,白鑫先生,你憑什麽認為我以後不能值這個數呢?”白秋鶴一招一招的打回去,看著滿車的煙霧,拒絕道:“我不喜歡抽煙,如果你想繼續可以下去抽,抽完了在看我有沒有時間。”

白鑫順著車窗丟了還剩半截的煙,收起了輕忽的神態,坐直了身體,“不好意思,剛剛中午你們吃飯的時候我也跟去了,你看見了吧。”

“我不喜歡跟蹤狂,這不是合作的態度,這是恐怖分子。”

白鑫聳肩,讓他規矩的坐著實在太違背他的個性,眼前這個人規規矩矩從頭到腳。白鑫看著他,“你是他男朋友吧,其實這個不是什麽問題,圈內人嗎,大家都這樣。”白鑫舔舔嘴唇,腦子裏一串的說詞在白秋鶴面前都顯得不夠有力,最怕這種油鹽不進,防備極重的人,但他喜歡游說,就像電影一樣,看著不可能的事情變成可能,只要一切還有堅持的理由。

“你看,楊林是個好演員,一部電影能夠讓他重回巔峰,又完成影帝的蛻變何樂如不為呢。白秋鶴一個有錢有臉的男朋友不比現在的小學生好?please,難道要他白發蒼蒼的時候後悔沒去拍這部電影?別做這種角色好嗎。”白鑫極盡說詞,語氣輕佻,仿佛一切遜死了。白秋鶴卻鎮定無比的指出他言語上的漏洞,“國足比賽前是不是也抱著下一個梅西的想法?”

白鑫腦中嗡嗡,場面被白秋鶴輕松的拿捏住了,偏偏白鑫不得不回答,若答的不好或是答的太好都有畫餅充饑之嫌。白鑫有一種勸服投資商的態度,他想著楊林的冷峻姿態,非勸服不可。

在白鑫的口舌相撞中,楊林已和程飛往這邊來。

白秋鶴笑起來,“OK,你的演講結束了,我們要回去了。”白秋鶴丟下白鑫下了車去接人。楊林一時有些心緒不寧,見了白秋鶴的臉色才好起來,身後白鑫也跟了過來。追問道:“怎麽樣嗎,不要老聽不說話。”

“不怎麽樣,白導演我和我的男朋友還有朋友要去吃晚餐了,希望不要在碰到你。”

白鑫說著fuck,又笑道咬牙切齒道:“楊林我在車上放了劇本,你要看啊!”他揮著手,總覺得白浪費了唇舌,又盤算起電影的拍攝周期來,也不知道研究生假期能放多久。

“吃什麽。”白秋鶴接到了楊林,替他開了車門,又扣上安全扣。那劇本被丟在座椅的中間,楊林瞄了一眼,躲避不過去了。他輕看了一眼,笑道:“回家去吧,反正程飛也要回去。”

“好呀,我請你們吃樓下的川菜。”

白秋鶴踩下油門,汽車從停車點裏出來。

楊林道:“你自己去吃吧,我和秋鶴還有事。對了,剛剛那個什麽導?”

“白導。”白秋鶴補充。

楊林“恍然大悟”,“哦是,和你同一個姓,他纏著要給我劇本,我都已經拒絕了,他怎麽又找到你這來了?”

“興許他知道我是你的影迷,不舍得你歸隱。”白秋鶴不能側頭去看楊林,可臉上卻是一片溫柔。楊林本是怕他生氣急於看出他的情緒,此刻卻又看的一瞬忘了本意,心底只剩甜蜜。

良久才自謙道:“沒有吧。”

“其實你做什麽都好,如果你屬於銀幕,我覺得能坐在電影院看見你也很好。下班了我能和你牽手回家,又或者有時候我能去探班,滿世界和你亂逛。當然,如果你要做個大博士,也要帶著我。”白秋鶴側頭看他一眼,後面的程飛已經恨不得鉆到車底去了,難得的沒有搗亂。

楊林說不出話來,樣子竟有幾分窘況,手足無措起來。索性白秋鶴未有機會看著他,也只是十分平常的一說,想著程飛還在後面倒也沒有過度討論的心思,開著車往前駛去。

程飛心裏默念著狗賊,又醒過神暗道:林林你別被那豬蹄子的鬼話給騙了。啊啊啊,怎麽就盡是些“爛桃花”纏身。

程飛索性躺在後座擺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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