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7 章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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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吵架

飯到底沒有吃成,程飛不得不看著白秋鶴把楊林領回了家。

關上門,白秋鶴開了投影儀,給楊林放好軟墊,請他舒舒服服的坐下,拿出手機點了外賣。白秋鶴擡頭時,投影儀上居然是體育賽事。

“怎麽樣?你追網球嗎”楊林期望地看著,嘴卻虛弱的耷拉下。他的臉本就有一種神奇的矛盾,此刻如冰湖一般,卻無端讓人聯想到湖下的深流。

期盼一般,討好著眼前的男友。

白秋鶴眉頭一皺,本是打算在一個輕松的氛圍下好好談談。他改變了心意,拿起遙控關了投影儀,開了客廳裏的燈。四周明亮起來,像白晝一般。

白秋鶴又走回沙發前,將手搭在楊林肩上,直直看著他的眼睛,仿佛要把他看穿一般。楊林一刻瑟縮著,又很快的“振作”起來,穿上鎧甲和白秋鶴對視,還故作輕松地問:“怎麽了?”

白秋鶴氣極,這個人到底明不明白他在裝什麽?偏生見了那雙貓兒般信任討好的眼,白秋鶴的怨氣洩了一半。他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心平氣和,說道:“劇本我看了,林林你想試試嗎?”

“不。”楊林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炸毛起來。他去了又怎麽樣,他已經被人扒光了過去。現在他有老師、有白秋鶴,有以後大把的安穩的時光,他為什麽要那麽自私的去賭一個註定了失去的事情?

那是個什麽樣的圈子?他不明白有多少虛偽和勢利嗎?他不明白他根本就不可能在那種情況下和他許下終生嗎?

楊林只覺得腦袋都要裂開,現在的安穩不好嗎?他心中暗問白秋鶴,一雙眼睛紅了又紅,只是倔強的不肯哭、不肯回頭、不肯認輸。

“林林你不要這樣好嗎?我覺得你該問問自己想不想去,誰都沒有辦法替你做主,你就是你,想做什麽就做什麽,我會支持你的。”白秋鶴有些疲累。

“那我們分手呢?”楊林從未如此“惡毒”過,幾乎每一段關系裏他都是祈求不要分開的那一個。一向開始,他都是留到最後的那一個,令人不可置信,他這樣容貌風流的人是最“深情”不過。

“林林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白秋鶴不能理解,明明是說拍不拍電影的事怎麽能扯到他們的關系,這分明就是任性。自他們交往以來,楊林從來沒有這樣不講道理過。

“拍戲啊,分手啊。”楊林無所謂道,他的身上有一種天真的殘忍,對這段關系的輕忽猶疑似乎一瞬就透開了那層薄薄的紙。

白秋鶴受了侮,氣得發顫,說不出話來,他說道:“林林收回你的話,不要這樣傷害我。”

“不。”楊林執拗的站起來,孩子氣的說道:“是你要我去拍電影的,那我們就該分手。”楊林的身體裏藏了一座火山,已經噴發了,要毀滅一切,他不想面對噴發後的狼藉,想著便要跑走,也如此做了,趕緊往樓下程飛的房子跑去。

白秋鶴措手沒抓住,在安全樓梯下看到了楊林的影子,他怎麽能跑得那麽快,便趕緊跟上。

楊林開了程飛的房子躲了進去,白秋鶴敲門,紅著一雙眼,拍門,“開門林林。”

楊林已坐到沙發上,像只烏龜一樣的縮著了。

“林林,我錯了,我們好好談談好嗎?不要躲起來,如果我說錯了什麽麻煩你告訴我,我們可以互相改變的不是嗎?”

楊林不想聽,腦中閃過那些有關私生子的汙言穢語,他已經打算退出了,又何必再提呢?

“林林,你出來啊,不要躲起來,我們有話好好說。”

楊林蜷縮在沙發上,自嘲的想著,說什麽呢?說他是個如何見不得光的私生子,說他下定決心不再回到娛樂圈嗎?還是說他們荒唐的,無法克服的gay?

他已經很努力的往那邊走了,可是他到底明不明白回去拍電影會毀了這一切,那些人就像蒼蠅一樣不會放過他,他討厭被人議論身份、母親又或者愛人,自己怎樣都可以,可他討厭被人議論家庭。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死穴,而他永遠還是以前那個提到家庭只會哭泣,被人拆穿的孩子。

門外的聲音已經漸漸沒了,楊林在沙發上放空自己。

在外面和公園大爺大媽閑聊的程飛正著急往回趕,白秋鶴說他和楊林吵架了,要他去安慰一下楊林。程飛心裏發笑,覺得那小子該,人卻還是火急火燎的往家裏趕。

他開了門,難得見到林林那個樣子,他永遠忘不了,輔導員來寢室問他的時候,“你是不是沒有爸爸,你可以申請助學金的你知道嗎?”

那個時候的林林就是現在的樣子,像被人打了一巴掌,像從水底撈出來濕淋淋的水鬼。

“林林,你沒事吧。”

“白秋鶴要我去拍《妖男》。”楊林哭喪著臉,“他要我去拍《妖男》。”楊林哭起來,他到底知不知道頂流是不可能有男朋友的。

“別哭,別哭。”程飛的心已化了,抱著他拍著。“咱們不拍,不拍。”

“不行,我還想當影帝。”楊林腦回路一轉,第一次沒有遮掩的說出來自己的欲望。

程飛還能如何又轉了話頭,“咱們拍,咱們拍。”

“不能拍。”楊林否決,卻不肯說了。他擦了眼淚,看程飛一眼,“他讓你來的吧,你跟他講,你的車壞了,讓他明天送我們去學校。”

“祖宗,你們玩什麽呢。”程飛叫苦,楊林一瞪,不得不拿著手機發了微信消息。那頭已經很快回覆了好,又體貼的發了一大堆的註意事項,不外乎讓他好好照顧楊林。楊林低下頭看了,靠在沙發上,滿足的躺著了。

程飛裏外不是人,看向楊林的神情到底還是忍了下去,“林林,到底是怎麽了?”

楊林想了想,沒話說,他到底不是圈子裏的人,想起經紀人文靜明,還是沒做好覆出的準備,慢悠悠的閉上眼睛假寐了。

程飛是個不識趣的問道:“你是不是想回去演戲啊,我覺得也行。”

楊林心裏輕嘆,怎麽什麽事在他那裏都輕飄飄的,又越發不想提這事了。

“林林你就這點不好,什麽都不肯跟我說,我是幫不了你,可是我也是個能說話的人不是,至少你能發洩發洩不至於憋在心裏。”

楊林瞥他一眼,“你和白秋鶴倒合得來了。”

“瞎說,我和他怎麽合得來,林林你不是一個人,你要相信我。”

“哼。”楊林笑著,又有些隱秘的安慰,要說他能和程飛能好到現在和他那大條的神經是有幾分關系的。

“以後再說吧。”楊林精神好了些,又問道:“他回你沒有?”瞟著眼去偷看程飛的微信對話框。果真見了白秋鶴的回覆,而且是即時的“好”,楊林這才舒坦了。便起身去洗漱,想著自己剛才太過敏感,不近人情,不是個體貼的男朋友,便算著明日扯些理由說自己不想再拍戲就是了。

心下想到《妖男》的劇本是有幾分不樂,但和現在的安穩比起他便又退了回去,下意識的忽略了自己,他想他不是不喜歡文學翻譯,只是沒有那麽喜歡而已。他又想,他不是什麽林岱、張岱的私生子,也沒有必要是,而白秋鶴是勉強可以做一個翻譯的先生的。

嗯,他應該知足了,也應該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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