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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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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司馬蘇迫著樂喜每日卯時起床練些三腳貓功夫。

薛小將軍走過來,她們攀談了兩句,話語中透露一些不是很重要的信息。薛小將軍看穿了,視線停在樂喜身上,看了好一會兒:“她就是木高的女兒?”

“嗯。”

“長得不錯。”

“薛小將軍看人不要只看外貌。”

薛小將軍聳聳肩:“我這等俗人看人只看外貌,哪和敬陵公主似的。”

“薛紹你可真煩。”

薛小將軍又是一貫無所謂的樣子,湊近司馬蘇的耳邊:“殿下若是想試探她,給的這點信息可是不夠誘人。”

“你有好辦法?”

“沒有,不過臣還是覺得,不試探才是最好的試探。”薛小將軍笑的跟一只狐貍一樣。

大戰開始的那天,司馬蘇把樂喜也提到了戰場上,一匹好馬安置著:“你若是跟的住我你就跟,若是跟不住喪了命就別怪我沒給你榮華富貴的機會了。”

“諾。”樂喜望著她,風雪太大,她也瞇住了眼睛。

戰場上烏泱泱的,騎在馬背上看的更遠一些,樂喜望著這人山人海心裏頭發了狠勁,她想要活下去。對面的鰭將軍穿著雪白的披風,若不是靠著他的黑盔甲許是會看不見他。鰭無故也有些年紀了,征戰三十餘年,勝多負少,若是這一戰打的漂亮,他便告老還鄉安度晚年,若是失敗便只有以死謝罪了。他摸摸寶馬的盔甲,很冷了。

他轉過頭對著他的手下:“進攻吧。”

號角的聲音響起,悠長壯大,司馬蘇聽著有一絲起雞皮疙瘩,夏國不虧極通音律,征戰聲如此鼓舞人心。

鰭無故的步兵有序的沖過來,烏壓壓帶起來的雪足以彌漫住視線。

“殿下。”樂喜喊道。

這兒太空曠了,聲音小點立馬就會被淹沒。

“怎麽了?”司馬蘇回頭。

“等下天會晴的。”

司馬蘇有點二丈摸不到頭腦,皺著眉頭點頭,只說:“跟緊了。”

司馬蘇拉著韁繩,馬立刻動了動蹄子。步兵越來越近,司馬蘇擡了擡手地上赫然起來了一條冗長的麻繩絆住了夏國步兵的路,有的絆倒,沒被絆倒的也被嚇了一跳,後面的士兵不知道什麽情況,只知道前面忽然不動了,他們有一瞬間的恐懼,但號角聲音沒有停,還在繼續,他們又鼓起勇氣繼續向前沖擊。他們的隊形已經亂了,這就是司馬蘇要的效果。

成陽君見此情形瞪大著眼睛,怒發沖冠:“殿下這是做什麽,打仗就是要光明正大的,如此下流的做法,殿下也真當用的出手。”

“為何用不出手,祖君當時就用過這一招呢。你不讓我用聲東擊西,這一招也無傷大雅嘛。”

成陽君還是難以氣順,司馬蘇怕傷了和氣讓了個步:“舅舅就先原諒我這一次,打完了我定向舅舅請罪。”

“老夫可擔待不起。”成陽君鼻子裏冷哼了一聲,面色卻和緩了不少。

司馬蘇笑笑,揮動著手裏的皮鞭,傲然大喊:“進攻!”

武國的號角響起,千萬人沖鋒陷陣。樂喜望了一眼司馬蘇,又斂回目光安靜的呆在她身側。

殺敵,殺敵!

兩方士兵現在只有這一個念頭。

伯也執殳,為王前驅。

建功立業,做好男兒,加官進爵,衣錦還鄉!

雪落到司馬蘇的黑色披風上,對比很強烈。紅纓上也落了些,樂喜想動動手把雪劃下來,可是司馬蘇不動,她不敢動。司馬蘇還是之前那個姿勢,打直著背坐在馬背上,眼睛微微瞇著,風雪太大,她看戰況看的不是很清楚。夏國的戰旗呼呼的在鼓動,司馬蘇盯著盯著,心裏頭想著怎樣取下鰭無故的首級。

踏雪聲傳來,一匹馬橫空躍出。

鰭無故猛的一拉住韁繩長戈直直的指著對方女將,他的聲音渾厚響亮:“請敬陵殿下出來迎戰。”

“好!”司馬蘇眉頭一挑正正板板的回答。

她騎著馬慢慢行駛而出,氣定神閑。

“敬陵殿下用的那招著實有意思。”

聽到這話,司馬蘇還沒不好意思成陽君就已經感到臉上無光了。薛小將軍暗地裏笑了笑成陽君的臉皮也忒薄了點。

“過獎。”

鰭無故點點頭:“老夫便開始了。”

“請。”

戰場上有些蕭肅又有些吵鬧,樂喜不知道如何形容。她經歷過饑餓經歷過水災,她從小摸爬滾打上來經歷過很多苦,見過死人堆卻獨獨沒有見過戰場。小雨原本一直抱怨著殿下從未帶她上過戰場,現在看來小雨真是備受殿下偏愛。她只需要在殿下打仗回來時備上一碗熱湯就夠了。其餘時候她都可以繼續她的天真無邪,發揮她的善意。

鰭無故招招直往要害,最險的是長矛堪堪擦過司馬蘇的眼睛,在眉骨處留下一道血痕。

“女孩子破相了可不好。”鰭無故收回長矛繞著司馬蘇跑了一圈,晃的她眼睛疼。

她擦了一把眼睛上的血,她現在看東西都有一點紅色的重影了:“老將軍死了可不好。”

“敬陵殿下計謀不錯,嘴巴也狠毒。”

她耐下性子找準鰭無故的位置皮鞭甩過去,本想著勒住他脖子拖個十萬八千裏,沒想到卻纏住的是他的長矛。

“敬陵殿下還是回去治眼睛吧。”

“閉嘴!”司馬蘇一發狠勁拉動皮鞭,把長矛甩在地上。

這是戰爭最火熱的階段,所有的將士都出發了,他們在戰場上,千軍萬馬。樂喜的馬被這躁動的聲音嚇住了開始發了狂,橫沖直撞。

薛小將軍替她拉了一下韁繩,馬慢慢冷靜下來了。

好險。

樂喜望著馬蹄下的屍體,成堆的,血流成河的。

“你出去,別在這兒。”薛小將軍身上也染了幾個人的血。

“諾。”

樂喜真的駕著馬就往外圍走,此刻她也顧不上殿下說的呆在她身邊了。她身上只有一把殿下給的匕首,打起架來並不占上風。

夏國的騎兵瞧見了她,一劍刺在馬上,馬嘶吼了一聲她便落了地。

她吃疼就站起來,騎兵的劍離她就只有一指之寬。她扶了一下頭盔後退兩步,騎兵笑著:“你莫不是哪個將軍的小媳婦吧?”

她兇狠的盯著他,淺淺的後退了一步,恐慌迫使她迅速地從腰間取下匕首朝騎兵的馬扔了過去,刺在馬的側腹上。馬吃了疼,她便乘這個空隙撒開腳丫子就開始跑路。她不敢回過頭去看,雪打在她臉上她也沒力氣去弗開它,現在沒有什麽比命更重要。

追上來了。

騎兵吃了癟,心裏頭很是不滿。他拿起長劍望她心臟上刺去,樂喜恐懼的閉上眼睛,可是疼痛感遲遲沒有來,卻聽見了騎兵的疼呼。

她睜開眼。

司馬蘇勒住騎兵的脖子,用他的長劍結束了他的生命。鮮血從胸腔中蹦出來啊,星星點點的落在雪地上,灑在司馬蘇的手背上,頭盔上。她呸了一聲,厭惡的擦了一下嘴,許是有血落到她嘴皮子上去了。

她背對著太陽,朝樂喜走過來。樂喜看不清她的神情,只知道太陽這一刻變的很大,眼前的視線一下子就明亮起來,出晴了。

真正的出晴了。

司馬蘇把劍扔在她身側:“還真出晴了,你懂陰陽術?”

樂喜拾起劍站起來點點頭。

司馬蘇笑了笑:“還是那句話,跟得住我就跟,跟不住就自己殺敵。”

“諾。”

戰場上,樂喜殺了兩人,她很久沒殺人了。第一次殺人還是很久很久以前了,兩次都是為了活下去。司馬蘇提著鰭將軍的人頭回營被司馬尚說了一頓,司馬蘇不快樂的把人頭扔一邊。

“他犯武國邊疆之時就應該要想到這種下場。”

司馬尚拿她沒有辦法,吩咐人好生把鰭將軍的頭顱好生掩埋。

“鰭將軍不是棋局裏的主棋子,他身邊的副將才是,我們輕敵了。”

“怎麽會。”司馬蘇蹭的站起來。

“他那個副將早就暗地裏跑到水縣,直攻烙清了,如今烙清淪陷了一半。父親已經派援兵前往烙清,我們這兒還不能走,不知道夏國的下一步棋是什麽,我們還沒有定論。”

“沒想到我原先的想法竟然歪打正著和他們的對上了。”

“現在說什麽也沒用了。”

“我們就這麽坐以待斃?”

“相信父親,他會處理好的。”

司馬蘇搖搖頭:“大哥,那我們明日再討論吧。”

“嗯。”

司馬蘇轉身便走卻又被喊住了。

“小七。”

“嗯?”

“沒受傷吧。”

她指著自己的眉骨:“就傷了這兒,沒什麽大事。”

“真沒事?”

“真沒事。”

“要醫師給你看看。”

“不用了,沒幾日就好了。”

“那行吧。”

她笑著:“大哥,別這一副苦樣子,搞得跟過不去了似的。”

“知道了。”司馬尚無奈的點頭,“你就快些回去吧。”

“這回倒趕我走了。”她笑了一聲出了營帳。

樂喜在戰場上受了點小傷,手磨破了一點皮。樂喜原本覺得沒什麽,但小雨仍是拿出她的膏藥厚厚的敷上了一層。

“這藥可好用了,而且還香香的,你聞。”小雨把膏藥瓶子湊到她鼻子底下。

確實很香,淡淡的草藥味。

“這味道不錯吧。”小雨笑。

“嗯。”樂喜笑著點點頭。

“保準你一個晚上就能好,明天你一醒來手又和平常一樣了。”

“謝謝你,小雨姑娘。”

小雨擺擺手:“不用謝,沒什麽好些的。”

司馬蘇哈這冷氣走進帳篷,樂喜乖乖的行了個禮。小雨則是立馬乘了碗熱湯出來遞到司馬蘇手上。

“殿下,你這兒受傷了啊。”

“無妨,會好的。”

小雨還是很擔心的看著她:“還是塗點藥吧。”

“不用了,”司馬蘇在空中嗅了嗅,循著草藥味望過去,“樂喜受傷了?”

“手擦破了點皮。”樂喜有絲不好意思的回答。

司馬蘇揚揚頭從懷裏掏出匕首扔給她:“薛小將軍幫你撿回來的。”

“謝殿下。”

“不必謝我。”司馬蘇舒展了下筋骨,“武器要保管好。”

“諾。”

樂喜低頭看著懷裏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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