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心之家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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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心之家園
秦正知道他仍然在糾結, 但他絕不會說出口，只好繼續“坦白”道：“這種變化，也包括我對自己身體的認知。雖然我不是柳下惠, 但也絕不是縱欲狂魔，以前交往中也只是嘗過幾次禁果，我以為這就是感情生活應有的樣子, 也就這樣而已。但不知為什麽，自從跟你有了約定，每次單獨跟你在一起, 我就會難以自拔。我從沒想到我會渴望一個人到這種地步, 每次和你都停不下來，甚至被人冠以禽獸還沾沾自喜, 有時候我都懷疑自己是不是有些不正常……”
說到後面, 他的語氣中似乎異常苦惱，難以自制。
東方澤臉上又紅又熱, 卻強作鎮定地試圖安慰他道：“你不要多想, 這也許，只是因為你……”他想到加山說的“如果一個男人不想要你, 他就不是真的愛你”，但要讓他說出“你愛我”這種話，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一時卡住。
秦正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心神一蕩將他摟緊了：“你明白我的心意就好……”
不想，東方澤用力一掙，坐到旁邊一點, 臉色清冷地說：“坐好。”
秦正一看, 這堂還沒過完, 當下正襟危坐：“你說。”
東方澤眼睛低垂，冷冷地問：“到底交往過幾個？犯規幾次？”
秦正為難地說：“這不僅是我的事情，也涉及到別人的隱私，我這樣說出來不太好吧？不過，我敢向天發誓：從2014年1月20日起，只有你一個，無論多少次，都只同你一個人。”
東方澤默默想了想，雖說這一切是因為秦正愛他，但秦正的瘋狂還是讓他心悸，試探著問：“如果，以後我都不想，你還想跟我在一起嗎？”
秦正一聽，看來他的誤會果然很深，這個問題的出發點應該是：你是更欣賞我這個人、還是不過是喜歡我的身體。秦正真想問：明明就是一體的，非要這樣強行分割開來問，這樣客觀嗎？如果為了哄他簡單說是，他若是當真了，以後日子可怎麽過？這是原則問題，偏偏今天不是跟他討論原則的時候。
秦正立時臉上萬分委屈地說：“你回德國引誘我那次之前，我不是一直都忍著？”
東方澤瞪著秦正不說話，秦正忙改口道：“不，是我情難自已、情難自已，夠坦誠吧？”
東方澤沈思了一下，一臉正色地問道：“你的情難自已，是因為你自己，還是因為我？”
秦正一看：他怎麽又繞回去了？只好引導著答道：“每次看到你，我會讚嘆不已，你說是因為你優秀、還是因為我有眼光？”
東方澤一楞，這還真不好回答，反手把球拋還給他：“比如說？”
秦正心中暗嘆一聲，大腦飛快運轉，答：“比如那天你在歐盟防長會議上發言，我真是佩服得五體投地。當時就在想，這強辭雄辯、力戰群儒的青年才俊是怎麽長出來的？不僅豐姿俊逸、氣態灑脫，論學識才華、頭腦表達，絕對是驚天地、泣鬼神的學霸級人物啊！想當年，從小學到大學，班裏那些曾讓我仰視過的學霸跟他比起來，可差著十萬八千裏呢！這樣的人物、這樣的學識，當真叫人傾慕不已啊！”
東方澤側目，聲音一冷道：“你班裏的學霸——男的女的啊？”
秦正立刻舉手投降：“我小時候學習不用功，領導你怎麽收拾我都成。從今往後，我一定努力成為你一樣的學霸，讓你也為我驕傲、為我吃醋……”
最後一句，差點沒咬著舌頭，忙轉移話題道：“回中國前，還有一件事我們需要決斷，就是黑郁金香。你打算怎麽辦？”
東方澤大腦立刻轉場，沈聲道：“若在從前，我一定會說：這種力量不適合由任何不受制約的人掌控，而應交給政府按法律規則處理或者管理。但這半年來，無論在中國、還是在德國，我們每一次同類似美國這樣的邪惡勢力交手，險象環生中，都是借助陳立、BT或是維基解謎這樣的非正規手段，才勉強逃脫毒手。正義不會缺席，但若遲到太久，劣幣橫行之下，根本沒有良幣的存活空間。程序正義是在規則的市場下才有可能發揮作用，而當今之世，太多暴虐以文明之名行野蠻之實，多少人的利益甚至生命在所謂普世價值的盤剝下被無情地犧牲掉。所以，如果我們能堅持‘不作惡’的信條，BT也許是我們有效遏制美國及恐怖勢力的輔助力量，我們不應放棄。當有一天，這一力量超出我們的控制甚至無法再恪守這樣的準則，我們再讓它接受政府和法律的裁決，這也是對我們的制約。”
秦正振奮道：“當家的，我就知道你是與時俱進的英明！有你這句話，你放心，我一定會嚴格管理並善用這只黑色軍團，讓它成為當今時代的俠義之師，在正義遲到的時候，與惡勢力做鬥爭！”
東方澤看了他一眼：“但是，我們的首要任務是找個人頂替紮克的位置，亨利叔叔的身體也不能讓他挺太久，還需要尋找他的接替者。”
秦正沈吟道：“可惜小陸不在了，不然他倒是個理想人選。”說完，不覺幽幽地嘆了口氣。
東方澤看在眼裏，沈聲道：“先讓馬丁負責吧。”
秦正一笑，提醒道：“還有一個人，我們需要決定如何處理——就是大衛。雖然藍博早在美國算計之中，但是大衛出賣了他的行蹤，導致田中提前在巴黎動手。”
東方澤眼神犀利，自有決斷，嘴上卻問：“你怎麽想？”
秦正撇撇嘴：又考我！卻不能不答：“如果按BT的規則，亨利叔叔應該不介意將這個家族滅門。”
東方澤眉頭一皺：“你呢？我問的是你的想法。”
秦正輕松地一笑：“我一向主張：最狠的莫過於誅心。”
東方澤嘴角一挑：“怎麽講？”
秦正得意地說：“大衛一向虛榮勢利，夢想著有一天能恢覆他家族的榮耀，所以殺人不難，讓這個家族的姓氏從此羞於示人，才是讓他生不如死的最好結局。”
東方澤眼睛亮亮地看著他微笑：“盡管出發點不同，難得手段上我倆‘英雄所見略同’一回！”
秦正立刻喜笑顏開地說：“那是！要不怎麽說默契值爆表呢？以後一定是‘回回’天下大同！”
* * *
醫院裏，漢娜在幫大衛調節床的高度。臥床久了，大衛怎麽躺著都不舒服，漢娜怎麽調他都不滿意。
這時，凱西進來，漢娜意外驚喜：“你怎麽來了？快坐。”
凱西走過去，攬著她走到窗前，輕聲問：“漢娜，家族最近出了很多事情，無妄之災也好、陰謀構陷也好，活著的人需要面對現實、承擔結果，這是對你、對我、對每一個人的考驗，讓我們更清楚什麽是我們生命裏最重要的。你，做好準備了嗎？”
漢娜對即將發生的事情毫無感覺，眼神明亮地說：“無論怎樣，我是塞德裏茨家的女人，我選擇堅強，跟你和Vivian祖母一樣。”
大衛見凱西進房對自己視而不見，直接拉漢娜當著他的面耳語，感覺不對，這時皮笑肉不笑地問：“凱西，我知道藍博的事對你打擊很大，但希望不至於讓你對我……”
凱西截口道：“不要提藍博的名字，因為你不配。”
大衛一楞，這時房門打來，幾名警察沖進來，一名警官冷著臉對他道：“你是大衛·穆裏耶茲嗎？你涉嫌與恐怖組織勾結參與巴黎爆炸案，因此對你實施逮捕，你可以保持沈默……”
大衛大驚，大叫道：“不可能！我是冤枉的！凱西，這是你主使的對不對？你不可以這樣……”
凱西盯著他一字一句地說：“你罪有應得。還是到監獄裏反省，你對藍博做的事，到地獄是不是可以贖得清。”
大衛哭道：“不，凱西！求求你，我不能進監獄，那樣我這輩子就毀了，我的家族也完了，求求你，你殺了我都可以，但是請不要讓我進監獄，我受不了那個地方……”
大衛被帶走後，漢娜難以置信地看著凱西：“是他？”
凱西悲傷地說：“他是出賣藍博的內奸，抱歉，我知道你對他的感情，但是我不得不這樣做……”
漢娜抱住她：“不要這樣說，凱西！應該抱歉的是我，我沒有想到，我愛的竟是這樣一個混蛋！”
凱西難過地說：“希望這沒有傷害到你，無論藍博還是我，最不想傷害的就是你……”
漢娜痛哭道：“噢，藍博……怎麽可以這樣……親愛的藍博……”
凱西跟她互相擁抱著，彼此安慰著。凱西沒有告訴痛苦的漢娜，大衛那條出賣藍博的信息是通過她的手機發出去的，藍博監控了大衛，但不會監控她。
凱西仿佛又看到秦正說這句話時的表情，象個慈愛的兄長——就象藍博一樣——說：“漢娜是個單純的女孩，不要讓她負疚，這種痛會壓在她心上，一輩子都難以解脫。”
她輕輕地拍著漢娜的背，象安慰她、又象在安慰自己：“別哭，我們比自己想象得更堅強，這是藍博希望看到的。”
* * *
醫院裏，陳立眼神空洞地坐在床上，不知坐了多久。
房門打開，東方澤走進來。
陳立身體就是一晃，立刻翻身坐起，喃喃道：“澤總……”他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再見到東方澤。
東方澤在他床前坐下，問：“恢覆得怎樣？”
陳立一時答不出來，這些日子他便如行屍走肉一般，根本不曾註意過自己的身體狀況。
這哪裏還是當年那個矯健敏銳、自信剛強的漢子？
東方澤心下傷感，聲音卻極平淡地說：“養好傷，早點回來。”
陳立一怔，囁嚅道：“您知道……正總他……已經……”
東方澤打斷他：“我知道，一切聽我安排。盡快調養好，我和秦正在中國等你。”
陳立有些不敢相信：“您是說……還要我？”
東方澤道：“回來後，或許有更重要的事情交給你。”
陳立感覺鼻子一酸，他的眼前還有些花，一時感覺自己象又回到天山上，雪花飛舞中小東方澤遞給自己一只手帕，奶聲奶氣地說：“叔叔，不哭。”
東方澤站起來，看陳立僵坐在那裏全無表情，就道：“我先走了，有事隨時讓布朗告訴我。”
陳立澀聲道：“你為什麽要這樣做？”
東方澤沈默了一下，坦然道：“只有你在他身邊，我才放心。”
東方澤走出來，秦正在車裏等著他，看著他坐到駕駛座上，眼神糾結地問：“哎，當家的，你真讓他回來？”
東方澤只答了個“是”，一點沒有“給個理由先”的意思。
秦正嘟囔道：“可是，你都沒征求一下我的意見，這樣合適嗎？”
東方澤發動汽車，跟沒聽見似的。
秦正只好直白地問：“那他以後算你的人還是我的人啊？我怎麽感覺你這是明擺著讓他監視我呢？”
東方澤白了他一眼：“知道還問？”
秦正得意地笑道：“能被當家的這般關照，說明我在家裏的地位上升了啊！”
東方澤笑著瞥了他一眼，發動了汽車，卻沒有驅動。汽車轟鳴中，他認真地註視著前方，象在思考著什麽。
秦正隱隱感覺到他的思緒如潮，故意輕松地問：“不會是找不到方向了吧？”
東方澤熄了火，轉過身來鄭重看著秦正道：“我大哥將黑郁金香傳給你，你怎麽想？”
秦正嬉皮笑臉地說：“當然是相中我這個乘龍快婿了唄！”
東方澤臉色一變，秦正馬上投降道：“不不不，說錯了，老實交待我猜你哥是這麽想的：無論你回中國發展孔雀集團，還是留在德國發展家族業務，我們越成功、就越容易成為某些勢力的目標，除了社會能給予我們的保護，我們需要多一種力量來減少家族成員受到的威脅。而我相較於你而言，更適合管理這個介乎正邪之間的力量。所以，你哥哥選擇了我，作為黑暗天使，來保護你和家族的安全。”
東方澤沈默了一下，還是擡起眼睛看著秦正，正色道：“還有一點：我哥發現你喜歡游走在世俗規則之外，黑郁金香這種黑色力量一定對你形成極大的誘惑，令你欲罷不能。”
他仿佛看到天臺上秦正對他舉槍相向時那陰冷乖戾的眼神，他的心在隱隱做痛，這種眼神已經很少在秦正身上出現，但在父親失蹤、母親被綁架、他和東方澤被炸藥環繞等困境的催逼下，這種眼神就象洞穴裏的蛇侍機而動，甚至秦正自己都意識不到。
秦正笑笑，他的目光坦然而溫暖，握住東方澤扶在方向桿上的手，深情地說：“所以說，你哥真了解我，他知道我天性裏對陰暗勢力難以抗拒，只是他一定沒有想到，只要有你在身邊，我的內心是明亮、溫暖的，我從不擔心自己會迷失方向。”
東方澤出神地看著他，真摯地說：“我相信你。”
秦正微笑了，用手輕輕地愛撫著東方澤的手，柔聲問：“那你還擔心什麽？”
東方澤咬了咬牙，毅然道：“而你一旦接受這個使命，成為這個軍團的首領，這個軍團就會成為我哥牽制你的力量……”
東方澤沒有說下去：一旦你背叛我或者我的家族，這個軍團裏我哥安排好的某種力量就會執行除去你的命令。所以黑郁金香之於秦正，就象罌粟，誘惑難以抗拒，卻巨毒危險。
秦正笑了，興致盎然地說：“你看過金庸的小說《倚天屠龍記》嗎？書裏面寫：‘武林至尊，寶刀屠龍，號令天下，莫敢不從，倚天不出，誰與爭鋒。’是說：有人憑屠龍刀裏的軍事秘笈可以掌管兵馬號令天下，但如果這個人不義，就有人持倚天劍，只憑一人就可除去他。所以，你哥留下的這支黑色軍團，即可以是我輔佐你的屠龍刀，也可以是奪我性命的倚天劍。一箭雙雕，果然姜還是老的辣。”
東方澤認真地看著他：“看出來了你還敢接受？不怕他這招的後手嗎？”
秦正頑皮地一笑：“有點玩兒火，是不是？不過，你安插陳立去接手管理這支黑色軍團，不就是想讓我放心嗎？得夫如此，還有什麽好怕的？說到底，我跟你哥單打獨鬥，還真難說鹿死誰手；但我倆聯手，你哥是毫無勝算啊。”說到後面已是眉飛色舞地囂張模樣。
東方澤雖然看不慣他這麽說藍博，更見不得他這副張狂樣子，但好久沒見他這樣孩子氣，於是嘴角一挑兒，只斥一聲：“自以為是。”
秦正忙道：“哪有！我可一向是‘以你為是’的噢。”
東方澤側目斜睨：“真的？”
秦正心中一凜，東方澤已然說道：“我有個想法。亨利叔叔年事已高、身患重疾，我們要指定一個人接替他……”
秦正用力一握他的手，想阻止他說下去，東方澤甩了他一眼刀，繼續說道：“無論從家族的角度、還是從與你配合的角度，我都是最合適的人選。”
秦正忍住不說話，但他的目光已說明一切。
東方澤坦然道：“我知道，無論你、還是我哥哥，都不希望我介入這個組織，因為你們希望我在陽光下，你們都想保護我。我討厭黑暗，但是，我不希望對黑暗繞道而行。如果這是我們不得不采用的一種手段，我希望同你一起面對，而不是躲在你身後，我希望與你並肩而行，共同承擔。”
秦正的眼中有懊惱焦躁、甚至立時反駁的沖動，但他的心卻在酸楚中欣慰地認同：是啊，這本來就是他心目中的一棵紅棉與一棵紅棉的共迎風雨、同嘯蒼穹，他怎麽會誤解自己可以象對淩霄花一樣去看待對方？哪怕不忍、哪怕百般擔憂，他們之間最初的欣賞和最深的信任，不就是源於彼此可以比肩的力量和意志嗎？
東方澤象是看懂了他眼中的萬般情緒，微笑著反握住他的手，認真地說：“放心，我做好準備了。”
秦正只有微笑：“好，一起笑傲江湖！小陸偷懶，看來這黑白無常只有我們孔雀雙帥親自出馬了。”
奔馳車一聲怒吼躥了出去，秦正的聲音遠遠傳來：“還是小黑給勁兒，咱們趕快回去吧，我都有點迫不及待地想駕馭它了！”
2015年12月9日。星期三。慕尼黑。
今天是東方澤和秦正返回中國的日子，塞繆爾、凱西等人自是圍著東方澤千言萬語，Helen和杜寒也來送行，他們決定在德國把孩子生下來再回國。
秦正當場任命杜寒作孔雀集團醫藥研究院院長，負責收集德國及國際市場最新醫藥研究成果及生產技術，然後對Helen笑道：“借你這位醫學專家用用啊！”
杜寒立刻隨他走到一邊。
卻見秦正異常嚴肅地說：“關於東方澤……”
杜寒還以為是他腦中彈片的事，忙道：“明白，彈片的事我絕對不會讓澤總知道。”
秦正點頭，然後閃著一雙賊亮的眼睛鬼鬼祟祟地說：“其實還有一個難題，他實在是禁欲系的鼻祖，一年都不帶動一下心思的，那個，你知道的，有什麽辦法……”
杜寒恍然，忙悄聲道：“可以喝點酒，我回頭給你方子，可以幫助他放松，還有一定麻醉作用，可以提高耐受性。但要控制頻率，避免他更抵觸。”
秦正恍然：“酒！對，我就知道，一定錯不了。”
這時，馬丁遠遠看了秦正一眼，又格外認真地看著東方澤腕上那塊白色表面的朗格表，鄭重提醒道：“你倆要不要分開飛？”
東方澤盯著遠處與杜寒竊竊私語的秦正：“不必。我們以後都一起飛——只能一起飛。”
飛機上，終於只剩下兩人，秦正和東方澤相視微笑。東方澤道：“真快，從離開中國到回去，不到四個月的時間，可是感覺象經歷了一個世紀、兩番天地。”
秦正知道他又想起藍博，輕聲道：“但這個世界從此不同，你不再是孤單一人：不僅有我，還有你哥和整個家族。”
東方澤傷感地說：“是。雖然跟我哥相處不到三個月，但他不再是我兒時記憶裏模糊的稱謂，而是一個真實的兄長，這讓我感覺心裏很溫暖。”
秦正道：“對，他是這個世上最好的哥哥。那我呢？”
東方澤笑著瞥了他一眼，沒理他。
秦正笑道：“我是你的兵，我跟你走，一路走回鹹陽閣，一起走到九十九。對吧？”
東方澤溫柔地笑了：“是，回鹹陽閣，跟以前一樣。”一時竟有些想念起鹹陽閣裏的時光。
秦正盯著他，眼神裏帶著一絲危險的氣息，親昵地說道：“我們都這樣了，怎麽可能跟以前一樣？”
東方澤一怔，秦正沖他暧昧地一笑，低頭拉起他的手，將兩人無名指上的戒指親密地碰了碰，孩子氣地說：“你哥哥已經蓋過章了，我們現在是伴侶，鹹陽閣是我倆的家，我們要正式開始我們的家庭生活。”
東方澤臉兒一板：“秦正，我想為我哥守忌。”
秦正一楞，問：“要吃素嗎？”
東方澤沒想到他扯那麽遠，只好說：“我吃就好，你不必拘這個禮。”
秦正道：“要吃當然一起嘍！不過還是我來代行吧。你身體不好，再不吃肉就瘦沒了。”
東方澤不知道他到底明不明白自己的意思，只好低調說明：“守忌，包括不能同房。”
秦正頭也不擡地問：“多久？”
東方澤心裏也沒數，隨口道：“一年。”
不想，秦正毫不猶豫地說：“可以。反正都要補回來，什麽時候可以開葷了，你通知我一聲就成。”
東方澤皺著眉頭瞪著他，秦正一看這是要傲嬌的節奏，馬上調門兒一轉，哀怨地說：“想當年我一個人萬裏迢迢去找你，只道是從此跟你浪跡天涯就是我最大的幸福，哪曾想還有今天夫妻雙雙把家還？說好了，這一次可是你自己心甘情願回來的，不可以再狠心拋棄我。”
東方澤四下看著沒人，咬牙道：“你再瞎說！”
秦正盯著他的眼睛，突然認真起來：“你說：你願意回來，是因為這個國，這座城，還是這個家？”
東方澤沒料到他有此一問，認真思考了一下，輕聲道：“華城，就象是故鄉，守在那裏不覺得，離開會思念不已。我想，是因為我的心屬於這裏——這座城，還有這裏的人。”
秦正將頭親昵地靠在他寬寬的肩膀上，無比信賴地說：“你在哪裏，哪裏就是我的家。連人帶心，都是你的。”
東方澤怕被人看到，本要嫌惡地推開他，卻感覺到秦正的手在下面摟住他的胳膊，緊緊地像恨不能長在一起，又悄悄地像生怕被他推開。
他的心溫柔地放下，轉頭對著東方一如碧洗、寬闊無際的藍天，微笑著輕聲道：“對，都是你的。”
【正文完】
作者有話說：
各位書友：
從4月13日開始到今天，《攻略冰山總裁》的故事正式完結。
這一路講來，是了緣還債給正澤——我心中永遠的白月光。
後面有兩篇番外，是發生在秦正和東方澤回中國之後的故事。
謝謝大家！
雲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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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正知道他仍然在糾結, 但他絕不會說出口，只好繼續“坦白”道：“這種變化，也包括我對自己身體的認知。雖然我不是柳下惠, 但也絕不是縱欲狂魔，以前交往中也只是嘗過幾次禁果，我以為這就是感情生活應有的樣子, 也就這樣而已。但不知為什麽，自從跟你有了約定，每次單獨跟你在一起, 我就會難以自拔。我從沒想到我會渴望一個人到這種地步, 每次和你都停不下來，甚至被人冠以禽獸還沾沾自喜, 有時候我都懷疑自己是不是有些不正常……”
說到後面, 他的語氣中似乎異常苦惱，難以自制。
東方澤臉上又紅又熱, 卻強作鎮定地試圖安慰他道：“你不要多想, 這也許，只是因為你……”他想到加山說的“如果一個男人不想要你, 他就不是真的愛你”，但要讓他說出“你愛我”這種話，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一時卡住。
秦正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心神一蕩將他摟緊了：“你明白我的心意就好……”
不想，東方澤用力一掙，坐到旁邊一點, 臉色清冷地說：“坐好。”
秦正一看, 這堂還沒過完, 當下正襟危坐：“你說。”
東方澤眼睛低垂，冷冷地問：“到底交往過幾個？犯規幾次？”
秦正為難地說：“這不僅是我的事情，也涉及到別人的隱私，我這樣說出來不太好吧？不過，我敢向天發誓：從2014年1月20日起，只有你一個，無論多少次，都只同你一個人。”
東方澤默默想了想，雖說這一切是因為秦正愛他，但秦正的瘋狂還是讓他心悸，試探著問：“如果，以後我都不想，你還想跟我在一起嗎？”
秦正一聽，看來他的誤會果然很深，這個問題的出發點應該是：你是更欣賞我這個人、還是不過是喜歡我的身體。秦正真想問：明明就是一體的，非要這樣強行分割開來問，這樣客觀嗎？如果為了哄他簡單說是，他若是當真了，以後日子可怎麽過？這是原則問題，偏偏今天不是跟他討論原則的時候。
秦正立時臉上萬分委屈地說：“你回德國引誘我那次之前，我不是一直都忍著？”
東方澤瞪著秦正不說話，秦正忙改口道：“不，是我情難自已、情難自已，夠坦誠吧？”
東方澤沈思了一下，一臉正色地問道：“你的情難自已，是因為你自己，還是因為我？”
秦正一看：他怎麽又繞回去了？只好引導著答道：“每次看到你，我會讚嘆不已，你說是因為你優秀、還是因為我有眼光？”
東方澤一楞，這還真不好回答，反手把球拋還給他：“比如說？”
秦正心中暗嘆一聲，大腦飛快運轉，答：“比如那天你在歐盟防長會議上發言，我真是佩服得五體投地。當時就在想，這強辭雄辯、力戰群儒的青年才俊是怎麽長出來的？不僅豐姿俊逸、氣態灑脫，論學識才華、頭腦表達，絕對是驚天地、泣鬼神的學霸級人物啊！想當年，從小學到大學，班裏那些曾讓我仰視過的學霸跟他比起來，可差著十萬八千裏呢！這樣的人物、這樣的學識，當真叫人傾慕不已啊！”
東方澤側目，聲音一冷道：“你班裏的學霸——男的女的啊？”
秦正立刻舉手投降：“我小時候學習不用功，領導你怎麽收拾我都成。從今往後，我一定努力成為你一樣的學霸，讓你也為我驕傲、為我吃醋……”
最後一句，差點沒咬著舌頭，忙轉移話題道：“回中國前，還有一件事我們需要決斷，就是黑郁金香。你打算怎麽辦？”
東方澤大腦立刻轉場，沈聲道：“若在從前，我一定會說：這種力量不適合由任何不受制約的人掌控，而應交給政府按法律規則處理或者管理。但這半年來，無論在中國、還是在德國，我們每一次同類似美國這樣的邪惡勢力交手，險象環生中，都是借助陳立、BT或是維基解謎這樣的非正規手段，才勉強逃脫毒手。正義不會缺席，但若遲到太久，劣幣橫行之下，根本沒有良幣的存活空間。程序正義是在規則的市場下才有可能發揮作用，而當今之世，太多暴虐以文明之名行野蠻之實，多少人的利益甚至生命在所謂普世價值的盤剝下被無情地犧牲掉。所以，如果我們能堅持‘不作惡’的信條，BT也許是我們有效遏制美國及恐怖勢力的輔助力量，我們不應放棄。當有一天，這一力量超出我們的控制甚至無法再恪守這樣的準則，我們再讓它接受政府和法律的裁決，這也是對我們的制約。”
秦正振奮道：“當家的，我就知道你是與時俱進的英明！有你這句話，你放心，我一定會嚴格管理並善用這只黑色軍團，讓它成為當今時代的俠義之師，在正義遲到的時候，與惡勢力做鬥爭！”
東方澤看了他一眼：“但是，我們的首要任務是找個人頂替紮克的位置，亨利叔叔的身體也不能讓他挺太久，還需要尋找他的接替者。”
秦正沈吟道：“可惜小陸不在了，不然他倒是個理想人選。”說完，不覺幽幽地嘆了口氣。
東方澤看在眼裏，沈聲道：“先讓馬丁負責吧。”
秦正一笑，提醒道：“還有一個人，我們需要決定如何處理——就是大衛。雖然藍博早在美國算計之中，但是大衛出賣了他的行蹤，導致田中提前在巴黎動手。”
東方澤眼神犀利，自有決斷，嘴上卻問：“你怎麽想？”
秦正撇撇嘴：又考我！卻不能不答：“如果按BT的規則，亨利叔叔應該不介意將這個家族滅門。”
東方澤眉頭一皺：“你呢？我問的是你的想法。”
秦正輕松地一笑：“我一向主張：最狠的莫過於誅心。”
東方澤嘴角一挑：“怎麽講？”
秦正得意地說：“大衛一向虛榮勢利，夢想著有一天能恢覆他家族的榮耀，所以殺人不難，讓這個家族的姓氏從此羞於示人，才是讓他生不如死的最好結局。”
東方澤眼睛亮亮地看著他微笑：“盡管出發點不同，難得手段上我倆‘英雄所見略同’一回！”
秦正立刻喜笑顏開地說：“那是！要不怎麽說默契值爆表呢？以後一定是‘回回’天下大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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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裏，漢娜在幫大衛調節床的高度。臥床久了，大衛怎麽躺著都不舒服，漢娜怎麽調他都不滿意。
這時，凱西進來，漢娜意外驚喜：“你怎麽來了？快坐。”
凱西走過去，攬著她走到窗前，輕聲問：“漢娜，家族最近出了很多事情，無妄之災也好、陰謀構陷也好，活著的人需要面對現實、承擔結果，這是對你、對我、對每一個人的考驗，讓我們更清楚什麽是我們生命裏最重要的。你，做好準備了嗎？”
漢娜對即將發生的事情毫無感覺，眼神明亮地說：“無論怎樣，我是塞德裏茨家的女人，我選擇堅強，跟你和Vivian祖母一樣。”
大衛見凱西進房對自己視而不見，直接拉漢娜當著他的面耳語，感覺不對，這時皮笑肉不笑地問：“凱西，我知道藍博的事對你打擊很大，但希望不至於讓你對我……”
凱西截口道：“不要提藍博的名字，因為你不配。”
大衛一楞，這時房門打來，幾名警察沖進來，一名警官冷著臉對他道：“你是大衛·穆裏耶茲嗎？你涉嫌與恐怖組織勾結參與巴黎爆炸案，因此對你實施逮捕，你可以保持沈默……”
大衛大驚，大叫道：“不可能！我是冤枉的！凱西，這是你主使的對不對？你不可以這樣……”
凱西盯著他一字一句地說：“你罪有應得。還是到監獄裏反省，你對藍博做的事，到地獄是不是可以贖得清。”
大衛哭道：“不，凱西！求求你，我不能進監獄，那樣我這輩子就毀了，我的家族也完了，求求你，你殺了我都可以，但是請不要讓我進監獄，我受不了那個地方……”
大衛被帶走後，漢娜難以置信地看著凱西：“是他？”
凱西悲傷地說：“他是出賣藍博的內奸，抱歉，我知道你對他的感情，但是我不得不這樣做……”
漢娜抱住她：“不要這樣說，凱西！應該抱歉的是我，我沒有想到，我愛的竟是這樣一個混蛋！”
凱西難過地說：“希望這沒有傷害到你，無論藍博還是我，最不想傷害的就是你……”
漢娜痛哭道：“噢，藍博……怎麽可以這樣……親愛的藍博……”
凱西跟她互相擁抱著，彼此安慰著。凱西沒有告訴痛苦的漢娜，大衛那條出賣藍博的信息是通過她的手機發出去的，藍博監控了大衛，但不會監控她。
凱西仿佛又看到秦正說這句話時的表情，象個慈愛的兄長——就象藍博一樣——說：“漢娜是個單純的女孩，不要讓她負疚，這種痛會壓在她心上，一輩子都難以解脫。”
她輕輕地拍著漢娜的背，象安慰她、又象在安慰自己：“別哭，我們比自己想象得更堅強，這是藍博希望看到的。”
* * *
醫院裏，陳立眼神空洞地坐在床上，不知坐了多久。
房門打開，東方澤走進來。
陳立身體就是一晃，立刻翻身坐起，喃喃道：“澤總……”他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再見到東方澤。
東方澤在他床前坐下，問：“恢覆得怎樣？”
陳立一時答不出來，這些日子他便如行屍走肉一般，根本不曾註意過自己的身體狀況。
這哪裏還是當年那個矯健敏銳、自信剛強的漢子？
東方澤心下傷感，聲音卻極平淡地說：“養好傷，早點回來。”
陳立一怔，囁嚅道：“您知道……正總他……已經……”
東方澤打斷他：“我知道，一切聽我安排。盡快調養好，我和秦正在中國等你。”
陳立有些不敢相信：“您是說……還要我？”
東方澤道：“回來後，或許有更重要的事情交給你。”
陳立感覺鼻子一酸，他的眼前還有些花，一時感覺自己象又回到天山上，雪花飛舞中小東方澤遞給自己一只手帕，奶聲奶氣地說：“叔叔，不哭。”
東方澤站起來，看陳立僵坐在那裏全無表情，就道：“我先走了，有事隨時讓布朗告訴我。”
陳立澀聲道：“你為什麽要這樣做？”
東方澤沈默了一下，坦然道：“只有你在他身邊，我才放心。”
東方澤走出來，秦正在車裏等著他，看著他坐到駕駛座上，眼神糾結地問：“哎，當家的，你真讓他回來？”
東方澤只答了個“是”，一點沒有“給個理由先”的意思。
秦正嘟囔道：“可是，你都沒征求一下我的意見，這樣合適嗎？”
東方澤發動汽車，跟沒聽見似的。
秦正只好直白地問：“那他以後算你的人還是我的人啊？我怎麽感覺你這是明擺著讓他監視我呢？”
東方澤白了他一眼：“知道還問？”
秦正得意地笑道：“能被當家的這般關照，說明我在家裏的地位上升了啊！”
東方澤笑著瞥了他一眼，發動了汽車，卻沒有驅動。汽車轟鳴中，他認真地註視著前方，象在思考著什麽。
秦正隱隱感覺到他的思緒如潮，故意輕松地問：“不會是找不到方向了吧？”
東方澤熄了火，轉過身來鄭重看著秦正道：“我大哥將黑郁金香傳給你，你怎麽想？”
秦正嬉皮笑臉地說：“當然是相中我這個乘龍快婿了唄！”
東方澤臉色一變，秦正馬上投降道：“不不不，說錯了，老實交待我猜你哥是這麽想的：無論你回中國發展孔雀集團，還是留在德國發展家族業務，我們越成功、就越容易成為某些勢力的目標，除了社會能給予我們的保護，我們需要多一種力量來減少家族成員受到的威脅。而我相較於你而言，更適合管理這個介乎正邪之間的力量。所以，你哥哥選擇了我，作為黑暗天使，來保護你和家族的安全。”
東方澤沈默了一下，還是擡起眼睛看著秦正，正色道：“還有一點：我哥發現你喜歡游走在世俗規則之外，黑郁金香這種黑色力量一定對你形成極大的誘惑，令你欲罷不能。”
他仿佛看到天臺上秦正對他舉槍相向時那陰冷乖戾的眼神，他的心在隱隱做痛，這種眼神已經很少在秦正身上出現，但在父親失蹤、母親被綁架、他和東方澤被炸藥環繞等困境的催逼下，這種眼神就象洞穴裏的蛇侍機而動，甚至秦正自己都意識不到。
秦正笑笑，他的目光坦然而溫暖，握住東方澤扶在方向桿上的手，深情地說：“所以說，你哥真了解我，他知道我天性裏對陰暗勢力難以抗拒，只是他一定沒有想到，只要有你在身邊，我的內心是明亮、溫暖的，我從不擔心自己會迷失方向。”
東方澤出神地看著他，真摯地說：“我相信你。”
秦正微笑了，用手輕輕地愛撫著東方澤的手，柔聲問：“那你還擔心什麽？”
東方澤咬了咬牙，毅然道：“而你一旦接受這個使命，成為這個軍團的首領，這個軍團就會成為我哥牽制你的力量……”
東方澤沒有說下去：一旦你背叛我或者我的家族，這個軍團裏我哥安排好的某種力量就會執行除去你的命令。所以黑郁金香之於秦正，就象罌粟，誘惑難以抗拒，卻巨毒危險。
秦正笑了，興致盎然地說：“你看過金庸的小說《倚天屠龍記》嗎？書裏面寫：‘武林至尊，寶刀屠龍，號令天下，莫敢不從，倚天不出，誰與爭鋒。’是說：有人憑屠龍刀裏的軍事秘笈可以掌管兵馬號令天下，但如果這個人不義，就有人持倚天劍，只憑一人就可除去他。所以，你哥留下的這支黑色軍團，即可以是我輔佐你的屠龍刀，也可以是奪我性命的倚天劍。一箭雙雕，果然姜還是老的辣。”
東方澤認真地看著他：“看出來了你還敢接受？不怕他這招的後手嗎？”
秦正頑皮地一笑：“有點玩兒火，是不是？不過，你安插陳立去接手管理這支黑色軍團，不就是想讓我放心嗎？得夫如此，還有什麽好怕的？說到底，我跟你哥單打獨鬥，還真難說鹿死誰手；但我倆聯手，你哥是毫無勝算啊。”說到後面已是眉飛色舞地囂張模樣。
東方澤雖然看不慣他這麽說藍博，更見不得他這副張狂樣子，但好久沒見他這樣孩子氣，於是嘴角一挑兒，只斥一聲：“自以為是。”
秦正忙道：“哪有！我可一向是‘以你為是’的噢。”
東方澤側目斜睨：“真的？”
秦正心中一凜，東方澤已然說道：“我有個想法。亨利叔叔年事已高、身患重疾，我們要指定一個人接替他……”
秦正用力一握他的手，想阻止他說下去，東方澤甩了他一眼刀，繼續說道：“無論從家族的角度、還是從與你配合的角度，我都是最合適的人選。”
秦正忍住不說話，但他的目光已說明一切。
東方澤坦然道：“我知道，無論你、還是我哥哥，都不希望我介入這個組織，因為你們希望我在陽光下，你們都想保護我。我討厭黑暗，但是，我不希望對黑暗繞道而行。如果這是我們不得不采用的一種手段，我希望同你一起面對，而不是躲在你身後，我希望與你並肩而行，共同承擔。”
秦正的眼中有懊惱焦躁、甚至立時反駁的沖動，但他的心卻在酸楚中欣慰地認同：是啊，這本來就是他心目中的一棵紅棉與一棵紅棉的共迎風雨、同嘯蒼穹，他怎麽會誤解自己可以象對淩霄花一樣去看待對方？哪怕不忍、哪怕百般擔憂，他們之間最初的欣賞和最深的信任，不就是源於彼此可以比肩的力量和意志嗎？
東方澤象是看懂了他眼中的萬般情緒，微笑著反握住他的手，認真地說：“放心，我做好準備了。”
秦正只有微笑：“好，一起笑傲江湖！小陸偷懶，看來這黑白無常只有我們孔雀雙帥親自出馬了。”
奔馳車一聲怒吼躥了出去，秦正的聲音遠遠傳來：“還是小黑給勁兒，咱們趕快回去吧，我都有點迫不及待地想駕馭它了！”
2015年12月9日。星期三。慕尼黑。
今天是東方澤和秦正返回中國的日子，塞繆爾、凱西等人自是圍著東方澤千言萬語，Helen和杜寒也來送行，他們決定在德國把孩子生下來再回國。
秦正當場任命杜寒作孔雀集團醫藥研究院院長，負責收集德國及國際市場最新醫藥研究成果及生產技術，然後對Helen笑道：“借你這位醫學專家用用啊！”
杜寒立刻隨他走到一邊。
卻見秦正異常嚴肅地說：“關於東方澤……”
杜寒還以為是他腦中彈片的事，忙道：“明白，彈片的事我絕對不會讓澤總知道。”
秦正點頭，然後閃著一雙賊亮的眼睛鬼鬼祟祟地說：“其實還有一個難題，他實在是禁欲系的鼻祖，一年都不帶動一下心思的，那個，你知道的，有什麽辦法……”
杜寒恍然，忙悄聲道：“可以喝點酒，我回頭給你方子，可以幫助他放松，還有一定麻醉作用，可以提高耐受性。但要控制頻率，避免他更抵觸。”
秦正恍然：“酒！對，我就知道，一定錯不了。”
這時，馬丁遠遠看了秦正一眼，又格外認真地看著東方澤腕上那塊白色表面的朗格表，鄭重提醒道：“你倆要不要分開飛？”
東方澤盯著遠處與杜寒竊竊私語的秦正：“不必。我們以後都一起飛——只能一起飛。”
飛機上，終於只剩下兩人，秦正和東方澤相視微笑。東方澤道：“真快，從離開中國到回去，不到四個月的時間，可是感覺象經歷了一個世紀、兩番天地。”
秦正知道他又想起藍博，輕聲道：“但這個世界從此不同，你不再是孤單一人：不僅有我，還有你哥和整個家族。”
東方澤傷感地說：“是。雖然跟我哥相處不到三個月，但他不再是我兒時記憶裏模糊的稱謂，而是一個真實的兄長，這讓我感覺心裏很溫暖。”
秦正道：“對，他是這個世上最好的哥哥。那我呢？”
東方澤笑著瞥了他一眼，沒理他。
秦正笑道：“我是你的兵，我跟你走，一路走回鹹陽閣，一起走到九十九。對吧？”
東方澤溫柔地笑了：“是，回鹹陽閣，跟以前一樣。”一時竟有些想念起鹹陽閣裏的時光。
秦正盯著他，眼神裏帶著一絲危險的氣息，親昵地說道：“我們都這樣了，怎麽可能跟以前一樣？”
東方澤一怔，秦正沖他暧昧地一笑，低頭拉起他的手，將兩人無名指上的戒指親密地碰了碰，孩子氣地說：“你哥哥已經蓋過章了，我們現在是伴侶，鹹陽閣是我倆的家，我們要正式開始我們的家庭生活。”
東方澤臉兒一板：“秦正，我想為我哥守忌。”
秦正一楞，問：“要吃素嗎？”
東方澤沒想到他扯那麽遠，只好說：“我吃就好，你不必拘這個禮。”
秦正道：“要吃當然一起嘍！不過還是我來代行吧。你身體不好，再不吃肉就瘦沒了。”
東方澤不知道他到底明不明白自己的意思，只好低調說明：“守忌，包括不能同房。”
秦正頭也不擡地問：“多久？”
東方澤心裏也沒數，隨口道：“一年。”
不想，秦正毫不猶豫地說：“可以。反正都要補回來，什麽時候可以開葷了，你通知我一聲就成。”
東方澤皺著眉頭瞪著他，秦正一看這是要傲嬌的節奏，馬上調門兒一轉，哀怨地說：“想當年我一個人萬裏迢迢去找你，只道是從此跟你浪跡天涯就是我最大的幸福，哪曾想還有今天夫妻雙雙把家還？說好了，這一次可是你自己心甘情願回來的，不可以再狠心拋棄我。”
東方澤四下看著沒人，咬牙道：“你再瞎說！”
秦正盯著他的眼睛，突然認真起來：“你說：你願意回來，是因為這個國，這座城，還是這個家？”
東方澤沒料到他有此一問，認真思考了一下，輕聲道：“華城，就象是故鄉，守在那裏不覺得，離開會思念不已。我想，是因為我的心屬於這裏——這座城，還有這裏的人。”
秦正將頭親昵地靠在他寬寬的肩膀上，無比信賴地說：“你在哪裏，哪裏就是我的家。連人帶心，都是你的。”
東方澤怕被人看到，本要嫌惡地推開他，卻感覺到秦正的手在下面摟住他的胳膊，緊緊地像恨不能長在一起，又悄悄地像生怕被他推開。
他的心溫柔地放下，轉頭對著東方一如碧洗、寬闊無際的藍天，微笑著輕聲道：“對，都是你的。”
【正文完】
作者有話說：
各位書友：
從4月13日開始到今天，《攻略冰山總裁》的故事正式完結。
這一路講來，是了緣還債給正澤——我心中永遠的白月光。
後面有兩篇番外，是發生在秦正和東方澤回中國之後的故事。
謝謝大家！
雲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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