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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軍機會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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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軍機會議

東方澤兩排細密又長直的眼睫毛不安地翕動著, 顯然在情緒激動地思考。

秦正著迷地盯著他迷迷蒙蒙的眼睫毛,輕聲說道:“現在是秋天,我從未想到歐洲的秋天這麽美, 這樣的季節特別適合談戀愛,我一直向往在這樣的季節跟你一起體會時光流動的歲月和記憶中流不走的畫面。只是去想像,就覺得這樣的生活真美好, 這才是屬於我們倆的生活,就讓這個秋天作我們戀情的見證好不好?等到了冬天,如果你同意, 你哥也同意, 我們就結婚吧。雪中的賽堡一定象童話一樣美,我想像不出這世上還有哪兒, 是比這裏更適合我們倆舉辦婚禮的地方。”

說到最後一句, 秦正一時情動,俯身在他的兩眼之間高高的鼻梁上深深地吻了下去。

東方澤屏住呼吸, 一動不動, 只有他的眼睫毛仍在不安地顫動著,象羞怯的小鹿在刺激之下敏感而慌亂的心跳。

* * *

藍博回到賽堡的時候, 秦正已經在他的書房裏等著他了。

不等他開口,秦正主動道:“阿澤昨天喝多了,現在還在房間裏休息。”

藍博盯著他, 沈聲問:“你們昨晚去了哪裏?”

秦正輕松一笑:“你去問他——他說我們去了哪裏、我們就去了哪裏。”

藍博肯定不會去問東方澤的,壓低聲音說道:“我以為不需要我提醒,我是要你把他送回這裏。”

秦正坦然回視著他,也同樣鄭重其事地說:“我以為我們之間達成的共識是:所有最骯臟、最危險的工作, 都不要讓他介入。”

藍博目光中閃過一絲警覺。

秦正說:“我現在著手的天津案, 要用美方的殺人放火行徑進行情報要挾, 應該是最陰暗骯臟的;而你現在著手進行的項目,盡管我不知道細節,我相信應該是這其中最危險的。無論哪條線,最好都不要讓他生疑。”

藍博目光一緩,說道:“的確,這些事我不希望阿澤介入。這次讓他察覺周日會議的事情,是一個意外。”

秦正一笑:“是,所幸這次我可以配合你絆住他,不過最好不會有下次。盡管他生性磊落,但他對黑暗的敏感、他的頭腦和執行力,均不在你我之下。所以,我們需要更加小心。”

藍博點頭表示同意,問道:“你那邊進行得怎麽樣了?”

秦正道:“我今天收到了來自中國的快件。”他打開手邊聯邦快遞的紙箱,裏面是一本中文版的《戰爭與和平》和幾張光盤。

藍博問:“這是什麽?”

秦正一笑:“國安一位高層通過內線轉給我的,如果不出意外,裏面應該藏有我需要的國安系統內的全部相關資料。”

藍博帶些興趣地翻了翻這本書:“這位高層是你的人?”

秦正搖頭:“不敢不敢,只能說是互相利用的合作夥伴。原則上,中方不希望有人在這次天津事件上大做文章,但這件事肯定不應該這樣不了了之。他也希望有人給美方一點顏色看看,所以非官方地給予一點情報上的有限支持,應該不成問題。”

他將書側過來,認真察看著書脊,好像在用眼神一下就能測量出紙頁的厚度:“這裏應該藏有一枚芯片,我在這裏的設備和人手有限,能否請馬丁幫忙把裏面的資料和數據導出來?”

2015年9月21日。星期一。

歐航軍機集團總裁會議室,東方澤正在組織召開隱形無人機項目的討論會,現場除了藍博,還有支持這項工作的利奧,負責政府關系的彼得,軍機集團首席財務長官(CFO)、首席技術長官(CTO)、負責銷售的兩位副總裁,以及秦正。

這還是第一次聽東方澤在工作場合上做正式匯報,藍博微笑著示意他:可以開始了。

東方澤起身,用英語開場道:“當今世界,航空裝備向無人化、隱形化、智能化和精準化發展的趨勢不可阻擋,美國軍方無論在技術指標、實際應用還是研發投入等方面上,遠非其它各國可比。以色列憑借其技術研發優勢、中國以其後來居上的挑戰者姿態,成為第二梯隊。而一度作為世界上航空工業最為發達兩個地區之一的歐洲,卻淪為跟隨者。

究其根源,德國、英國和法國各自主導一個無人機研制計劃,一方面使研制的總成本大大增加,另一方面也使與美國相比本就不占優勢的研發力量更加分散,短期來看無法在同類項目上與美國展開競爭,從長期來看也不利於歐洲航空業的轉型與進步。這也是歐洲無人機研制項目起步不算晚、技術起點不算低,但項目進程卻遠遠落後於美國的主要原因。

現在,因為歐洲局部戰事加劇、難民風波及恐·怖·主·義盛行,我們亟需加速啟動隱身無人機項目,目標是開發中高空、長航時的無人機——可以在9000米高度持續飛行二十四小時,既有偵察監控功能,應用於邊境防禦、防火、災難監視等領域;也可用於軍事用途,包括攜帶武·器、打擊恐·怖·主·義等。

而這個項目最大的挑戰在於:如何整合歐洲最強的資源、在最短的時間內、開發出擁有最大自主權的歐洲王牌無人機;同時,該項目不能給各歐盟成員國帶來短期太大的財政負擔。

首先,我們來看一下歐洲各國現下的技術能力。當前歐洲地區,英、法、德都各自擁有完整的航空研發與制造體系,並且都參與設計和制造過先進的主力戰鬥機,因而三方對於研制無人機表現得最為積極。但是,三方對於未來無人機在技術、戰術等指標上無法達成一致、並且無法說服對方聯合行動,最終結果是英、法、德各自主導了一項研制計劃,分別是‘神經元’、‘雷神’和‘梭魚’三個獨立項目。

現在,從好的方面來看,我們有很強的項目技術基礎;但是,如果我們不能令三方達成統一,勢必陷入以前的局面——因分歧而各自行動,不可避免地,下一代空軍裝備領域將繼續上演美國戰機‘一統歐洲’的局面。”

藍博目光炯炯地望著他:“你有辦法說服這三個軍事強國放棄自己的成果、轉而支持別國的技術嗎?” 英、法、德,一看就知道哪一個都不是容易說服的主。

東方澤微微一笑:“何必放棄?如果想要1+1大於3的結果,勢必要優勢互補才能實現強強聯合。英法兩國無人機研制計劃,在未來軍方裝備、戰場定位等方面極其相似,這證明兩國在未來無人作戰飛機的使用上有著幾乎相同的考慮;而其實際驗證機在氣動外形、隱身性能、操控系統以及機身尺寸等方面更是非常相近,甚至采用了同種型號的發動機。所以,兩者的差異幾乎可以忽視。如果將兩個項目合並,對於英法來說,從技術和標準上不存在完全的放棄,反而合並後技術力量及財力分擔可令雙方受益,應該都是可以接受的。”

CTO問:“但是,我們德國呢?我們的梭魚與英法同類項目差異較大,難道要我們放棄原有成果嗎?”

東方澤冷靜地看著他:“好問題!你覺得梭魚在氣動外形、隱身性能、操控系統以及機身尺寸等幾個方面,比法國加英國的實力還要強大嗎?”

CTO嚴謹地回答:“梭魚一直在驗證機階段,還沒有成熟的數據可以對比。但從目前掌握的資料來看,至少在隱身性能方面,我們還是比較自信的。”

東方澤點頭:“梭魚采用的碳纖維覆合材料的確非常獨到,這方面德國應該感到驕傲。”

秦正敏感地看了他一眼,東方澤微微一笑,示意他“沒事”,接著說下去:“但目前在隱身性能上,如果沒有新的突破,大家的水平雖有差別,優勢不會太大。”

CTO問:“您說的突破,是指什麽?”

東方澤道:“如果想掌握主動,彎道超車的要訣在於掌握下一個技術浪潮的制高點。對於無人機而言,就是自主作戰能力和網絡系統能力——即無人機要具備飛行員的智商和作戰判斷力,否則它永遠只能是一只獵犬,而不能成為一個獵人、一個戰士。

現在的無人機都是預先程序化:即事前對任務進行精確定義和分析,然後將目標數據輸入任務系統電腦。與航線固定的偵察任務和簡單的對地攻擊任務相比,空中戰場對於無人機來說還相當危險。操作員雖然能遙控無人機在遠距離上發射導彈,但是一旦進入中近距離,開始空中纏鬥,戰機駕駛員就能輕松擊落‘傻乎乎’的無人機。所以,無人機還不能象戰鬥機一樣投入大規模對抗式作戰。

同時,無人機還有另外一個非常致命的弱點,就是它可能被‘洗腦’。因為它的思考、認知和判斷完全基於程序,而非像我們一樣可以基於常識和情感,所以魔高一丈的系統攻擊就如達摩克利斯之劍,是無人機的魔咒,哪怕過去三十年沒發生,沒有人敢說明天會不會就發生。”

藍博讚許道:“所以,你讓德國放棄現有硬件上的成果,轉攻無人機控制系統?”

東方澤靠到窗臺上,眼神裏閃著聰明而果斷的火花:“未來決定戰場局勢的,是每一架參戰無人機的智能化程度和自主作戰能力。而德國因為工業制造4.0的智能化技術基礎,在這方面有先天優勢;

同時由於二戰原因,德國普法爾茨州的拉姆施泰恩基地已成為美國本土以外最大的空軍基地,頗具諷刺意味的是,美國所有致命性無人機攻擊行動,都是從拉姆斯泰恩美軍基地發出的命令——近水樓臺先得月,即便不從無人機操控系統樣本角度考慮,從掌控本地信息安全的角度出發,我們也必須從破解控制系統著手。

今年7月19日LM公司斥資80億美金收購西科斯基飛機公司,據傳這筆交易的最大價值就在於對方的操控系統。你是關註技術的,相信你一定理解這其中的戰略性布局。”

CTO一時無語,CFO想要提問,但一時被東方澤的氣勢震住。正猶豫間,藍博微笑著看東方澤,鼓勵地問道:“你認為實施這一計劃的挑戰是什麽?”

東方澤道:“挑戰來自三個方面:政治斡旋、時間規劃和啟動資金。

首先是政治斡旋:法國有野心,說服他應該不難,但英國和德國會比較難,尤其是英國在歐洲一體化進程中一直扮演‘壞孩子’的角色,他很有可能采取不合作策略;而德國,現任政府在上一次‘歐洲鷹’項目中損失了走過六億歐元卻顆粒無收,讓他再放棄‘梭魚’的技術積累轉而主攻系統,會讓他無法向選民交待;

時間上講,目前各國均從美國、以色列、中國采購大量的無人機,會形成市場及使用依賴。如果我們的無人機上馬,立刻就會承受來自他們的時間壓力,這也是我為什麽格外看重法、英、德現有技術積累的原因:他們不會給我們充裕的時間從頭開始;

資金上來講,無人機研發費用在10億歐元以上,如果沒有政府的支持,研發絕對是巨大的壓力。之前歐航、達索航空和英國航空的幾個無人機項目都由於缺乏政府資金支持而胎死腹中。現在歐洲各國都存在極大的財政壓力,如果不能很好地規劃,避免給當界政府帶來太大的預算壓力,這個項目即便各政府願意支持,也很難啟動。”

藍博向彼得一指:“政府斡旋這塊,我和彼得來負責。時間和資金上,你打算怎麽應對?”

東方澤道:“我將這個項目分為概念研究階段、開發階段以及部署階段。第一階段盡快完成對研制計劃的論證,由英、法、德三國共同定義和調整項目需求,從而避免多餘的研發工作,將資金和研發風險降至最低,據此提出設計方案和項目實施的時間表,並提交參與國政府討論。第二階段是2018年之前完成無人機雛形設計,第三階段最晚於2025年投入使用。”

秦正低聲讚了句:“聰明!”

東方澤遠遠地對著他微微一笑:“這樣一分解,第一階段的預算只有6000萬歐元,由三個國家分攤的話每個國家也不過2000萬歐元,這筆預算通過的效率應該很高,所以項目可以迅速啟動。而一旦啟動,我們就容易拉到更多的歐盟國家參與進來,我們可以將其需求納入整體研發計劃,而條件就是他們需要分擔研發預算。只要項目啟動了,他們能看到希望,西班牙、瑞士、波蘭這些國家,一定會願意加入到這一陣營裏來。這樣,這個項目就會從德、法、英三個歐盟核心國家,演變成歐盟整體的戰略協作項目,就象伽利略項目一樣,成為歐盟軍事一體化的標桿軍事項目,其意義應該遠不只隱形無人機這麽簡單。” 伽利略系統是歐洲計劃建設的新一代民用全球衛星導航系統。

秦正忍不住鼓掌道:“精彩!”其它人也紛紛跟著鼓起掌來。

藍博掩飾不住眼中的自豪,一邊鼓掌、一邊問:“這個項目,你給起個什麽名字?”

東方澤黑白分明的眼睛清亮亮地看向他,好不自然地說道:“這是軍機一號項目,就叫阿爾法吧!”

所有人一楞:就這麽簡單?

阿爾法是希臘字母表的第一個字母,阿爾法、貝塔、伽馬……就相當於英語的A、B、C……、阿拉伯數字的1、2、3……

秦正忙打岔道:“這個名字真不錯!實在是太好聽了!”

他其實特別怕東方澤接著說下去,想都不用想,在澤總心目中,下面軍機二號肯定叫貝塔,軍機三號就叫伽馬……

這次會議令東方澤在軍機集團高管中的威望迅速上升,他的名字立刻成為總部大樓職員中流傳的熱詞,一時間不同部門、各種膚色的靚麗美女不時各種“路過”他的辦公室,然後無一例外地被站在門口那個表情活躍、帥氣健康、笑容迷人、談吐幽默的秦正收成迷妹。

東方澤專心致志地工作,偶然擡頭總能看到秦正在門口超自信地用半中半英還帶點德語單詞的國際語言跟各路美女各種搭訕、聊天、碰瓷、套近乎。

剛開始他還忍著,後來發現這人今天好象沒別的打算,冷著臉叫進來問:“你沒工作的是吧?”

秦正一邊低頭存著新要來的手機號,一邊敷衍地回答:“有啊——幹嘛?”

東方澤瞪著他:“我在這兒忙得不可開交,你在那兒幹嘛呢?你就是這麽工作的是嗎?”

秦正皺眉叫屈道:“哎我說,在孔雀集團你就成天管著我,現在到德國了你哥管著我不夠你還要管著我?是不是明天凱西也要來管管我,你們一家三口、三座大山這麽欺壓我,還要不要人活了?”

“你!”東方澤一時不知該怎麽反駁。

有人道:“誰不想活了?”卻是藍博帶著利奧和彼得走進來,目光含笑卻自有威儀地從兩人身上掃過。

東方澤看了秦正一眼,得意地笑了。

秦正忙搶先答道:“我們在討論工作呢!剛好要找你。”

藍博在長沙發上居中一坐:“找我有事?”

秦正說不上來,東方澤道:“我想知道,關於阿爾法項目下一步的政府斡旋,你想怎麽做?”

藍博道:“法國是這一項目能否成功的關鍵,爭取先說服它。軍機集團依托歐航這個商業實體,法國政府是歐航的大股東,所以法國是我們的天然盟友。彼得,你盡快安排,從歐航內部及法國政府兩方面下手。”

彼得立刻道:“沒問題,我爭取安排同法國政府、尤其是國防部方面的會議,就在這兩周內。”

藍博道:“越快越好。只有同法國談妥,才好安排英國的會見。這註定是個艱難的談判,但務求必中。”

東方澤沈吟道:“對於英國,勝算幾何?”

藍博點頭:“他有可能在德法與美國之間玩平衡,這是他一向的瞄準超級大國的跟隨戰略。只不過,這一次我們不能任他再把歐洲的長遠利益跟美國人作短期交換。”

秦正微笑道:“或者我們作兩手準備:他肯以大局為重當然好,哪怕在項目中給他多些傾斜;但如何他執意拆局,我們是否有備選方案?”

藍博臉色凝重:“歐航是法、德和西班牙三國政府的合作體,退而求其次,西班牙肯定可以成為一個備選,盡管沒有英國的實力,合作精神一定會有。但是,如果我們想把這個項目做成歐盟軍事聯合體的話,就不能把眼光只盯在歐航勢力範圍內,而應拉一個有實力但在歐航局外的國家進入,從而體現出我們對歐盟各國開放、協作的態度。”

東方澤和秦正異口同聲地說:“意大利!”

藍博看了他倆一眼,微笑道:“對,就是意大利。雖然在科技上它與英法不可同日而語,但在歐盟內部,它的影響力緊隨英國之後,而在國際關系上,它的策略一直與法、德保持一定距離,剛好可以體現我們的初衷。”

彼得道:“我們與意大利政府的關系沒那麽密切,我可以安排會議,您看,是從政府角度直接入手,還是先從軍火商的角度去安排?”

藍博看了他一眼:“這件事,我自己來安排。你負責搞定法國和英國的會議就好。”

他起身剛要走,東方澤叫了聲:“等一下。”

藍博回身,東方澤註視著他的眼睛堅定地說:“這些會議,我要求參加。”

秦正和藍博同時一楞,東方澤解釋道:“我是項目負責人,我能在會議討論中更好地闡述項目構思,同時也能更好地理解對方的反饋,有助於及時進行項目調整。”

藍博平靜地說:“這些政府間的談判比較敏感,由我一個人出面就好。下面,我還有其它事情需要你來負責。”

東方澤還想再說,秦正一拉他,藍博已經出去了。

東方澤悶悶不樂地坐下來看電腦,也不理他。

秦正小聲問:“怎麽?不高興了?”

東方澤冷冷地問:“你到底幫誰?”秦正好笑地說:“你哥不想你去,肯定有他的道理,當著這麽多人的面,他不見得想說,你何必追問?就算不當他是總裁,那也是你哥,這點面子你總得給他吧?”

東方澤不啃聲了。

秦正抵近了笑道:“你這管上管下、管裏管外、是個人都想管著的習慣,該不會也用你哥身上去吧?”

東方澤白了秦正一眼,有些郁悶地說:“我有種預感:他有事瞞著我。而這,恰恰是我想幫他的地方。”

秦正沈默了一下,說:“那就先把他想你幫忙的事情處理好,有機會跟他好好談一下,聽他怎麽說。其實,我也很好奇他在忙什麽。只是我相信,如果他不想說,無論是四下打探、還是強行逼宮,他都不會讓我們得逞,我們倒可能打亂他的計劃,反而弄巧成拙、事與願違。”

東方澤看了他一眼,將電腦合上,起身向外走去。

秦正忙問:“你去哪兒?”

東方澤冷冰冰地回了句:“你管我。”就出去了。

秦正得意地一笑:“你不說,我也知道。”他知道,這孩子一定聽話地去找他哥了。

藍博正在寫東西,東方澤客氣地敲了下房門,進來問:“方便嗎?”

藍博滿眼都是暖暖的笑意:“對你,永遠方便。”

東方澤不好意思地笑了下,在他面前坐下道:“哥,剛才我不是……”

藍博攔住他:“我知道,你有想法很好,這不意味著你反對我。”

東方澤點頭:“是,你對這裏的業務和環境更熟悉,我相信你的判斷。如果阿爾法項目與各政府間的斡旋由你親自推進的話,下面你對我有什麽樣的工作安排,我都會支持你、全力以赴。”

雖然兩人重聚不過數日,藍博能感覺到東方澤此前的行為方式一定是超級自信、堅決果斷、很難說服的,不免有些意外他態度的轉變。

藍博微笑著問:“真想明白了?雖然我是哥哥,我可不想你委屈求全、壓抑自己。政府談判的確是項目中最艱難的一塊,這些政客都萬事求穩、安全至上,你之前與他們沒有直接打過交道,如果一上來就切入這麽關鍵的討論,我怕他們會采取更為保守的態度,反而對項目進展不利,而我們最耗不起的恰是時間。所以,我寧願在之後另找機會,把你引進這個政治圈子,畢竟以後家族業務上,你同他們打交道的機會多著呢。”

東方澤信服地看著他哥:“好,聽你安排。”

藍博道:“通過這個項目,你在軍機集團裏的威望已經有了。現在,我需要樹立你在家族業務裏的威望。下面,我會安排羅伯特帶你熟悉聯合家族資產業務的事情,尤其是一些重要的家族合夥人,他們多是德國和歐洲歷史悠久的傳統家族,是我們在這塊大陸上掌握發言權的支持力量,你需要同他們建立緊密聯系並贏得他們的信任與尊重。我相信,這對你不成問題,只是,這需要你投入一些時間和精力。”

東方澤果斷地說:“明白。沒有問題。”

* * *

秦正在東方澤辦公桌上隨手翻閱,大衛半推門探身問:“咦,他不在?”

秦正一笑:“我在。”

大衛看了眼他手上翻到一半的資料,會意地一笑:“拜拜。”

秦正忙叫住他:“等一下!”

大衛停住,仍然站在門口:“什麽事?”

秦正向他招招手:“進來說。”

大衛只好進來,站在桌邊問:“有事?”

秦正點頭:“上次說,讓法國BM集團對天津案展開調查的事,進展得怎麽樣了?”

大衛道:“噢,這件事。BM公司已經跟中國政府交涉過,保險公司也已介入調查並取證,初步的結論是安全事故,現場周邊是一家化學品進出口公司的倉庫,因為化學品存放違反安全規定導致的意外爆炸。原則上,BM不想再進一步追究,也希望我方可以接受這一結果。”

秦正故作驚詫:“你是說,現場那些炸藥不是用來炸藍博的,只是不巧原來就埋在那裏,是某家化學進出口公司搞錯了產品清單而已?不要說你那麽聰明的法國同胞,就是你——你信嗎?”

大衛皺眉道:“這是中國官方給出的正式結論,只能是接不接受的問題,與你我是否相信無關。”

秦正重重一拍他肩膀:“太對了!問題的關鍵是:我們不接受。這與相信不相信無關,甚至與事實真相無關。所以,你轉告BM公司:事故發生在BM倉庫,DB集團不接受結論,要事實、要真相。”

大衛無奈地聳肩:“你說:這與相信不相信無關,甚至與事實真相無關。你又說:DB集團不接受結論,要事實真相。你不覺得自相矛盾嗎?我真不明白,你到底希望他們怎麽去做?”

秦正一笑:“做事效率如何再說,但這態度一定要端正。這事由BM一手安排,而DB集團的人就死在現場,僅憑中國政府的一紙說明就讓我們接受,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哪怕他們找不出真相,至少做出‘用真相告慰事故遇難者’的姿態來,也算是一個正確的態度,你說是不是?”

大衛似乎有些懂了:“你是說,姿態?”

秦正欣慰地點頭:“對啊,哪怕姿勢不講究都不強求,但關鍵是態度!挖掘真相的努力態度——這個應該不難吧?”

大衛又有些糊塗了:“光要個態度?就算有這些,對我們有什麽用?”

秦正嘆了口氣:“他們能做到這一點,已經不錯了——以他們的頭腦,要求太覆雜就有點不人道了,畢竟是群沒做過奧數的人。”

* * *

晚上,賽堡。陳立來到秦正的房間,秦正遞給他一個資料袋:“大衛明天回法國,應該會安排與BM集團的見面,你把這個資料袋給到與他見面的那個人。不要留下尾巴。”

陳立點頭,問:“馬丁怎麽辦?他一直在盯我的梢。”

秦正一笑:“沒事兒,有他盯著,你才好行事。”

陳立含蓄地一笑:“是,讓他盯住了藍博才能放心。”

秦正滿意地笑道:“你只要控制好節奏,他沒盯住的時候不要讓他起疑就好。”

* * *

賽堡地下的射擊室裏,東方澤快速而穩定地將子彈打入射擊靶。

藍博點頭:“不錯,進步神速啊。”

東方澤一笑:“是你執教有方。”

藍博鼓勵道:“是孺子可教!不過註意休息,不用那麽急著青出於藍。”

東方澤故意開玩笑道:“原來你也有擔心的時候。”

藍博看著他開朗的笑容,揉了下他的頭:“那就要看你的本事嘍!”

他一邊收槍,一邊不經意地說:“下面我需要去幾個國家,有些會議安排,家裏就交給你了。”

東方澤笑容一僵:出差?無論是坐飛機、還是火車,都無法讓他釋懷。

藍博看出他的擔心,安慰道:“馬丁他們陪著我,一切都安排好了。”

東方澤勉強笑笑:“你去多久?”

藍博本不想回答,卻不忍心在他牽掛自己安危的時候還刻意有所保留,坦然道:“先去巴黎和羅馬,之後是英國、西班牙、瑞士,大概要兩周時間。”

東方澤低下頭,沒有說話。

藍博攬住他的肩膀,眼神溫暖地說:“你不要總是擔心我,看你這麽牽掛的眼神,我覺得自己一定是個不稱職的哥哥。”

東方澤故作坦然的樣子:“這周日你能回來嗎?”

藍博問:“有事?”

東方澤想了下,搖頭微笑:“沒事。”但終究還是沒忍住,扭過臉將下巴卡在哥哥的肩膀上,輕聲說:“你要是回來,我就親自下廚,給你做頓好吃的。”

盡管看不到他臉上的表情,藍博感覺懷裏還是那個兩歲多的弟弟,親昵中分明有著同兒時一樣對自己的信任和依戀,不由拍拍他的背:“想吊我胃口啊?不過,我還真是特別想嘗嘗你的手藝。”

第二天,藍博一早在餐桌上公布他的出差計劃,秦正敏感地看了一眼東方澤——東方澤低頭喝咖啡,沒有表情。

凱西說:“可惜我有安排,不然真想陪你去,現在可是巴黎的時裝季呢!”

藍博一笑:“一年四季都是,所以永遠都有機會。”

馬丁已安排好車在門外等候。藍博一邊向外走,一邊隨手整理風衣。

秦正從後面快步跟上:“等一下!”

藍博看他神色鄭重:“什麽事?”

秦正壓低聲音道:“這次出差,你提前跟阿澤說過嗎?”

藍博點頭:“他有點擔心。”

秦正道:“你能不能周日回來一次,下周再繼續你的周游列國?”

藍博目光如矩地盯著他:“為什麽?”

秦正看了眼餐廳裏東方澤孤單的背影,小聲道:“周日是中秋,他一定希望你在。”

藍博一楞,心中釋然,頗感欣慰地在秦正肩上用力拍了拍:“知道了,照顧好他,我一定準時回來。”

作者有話說:

各位,推廣基友文章:

忠勇公年輕時在戰場傷了身,後娶慶陽長公主,夫妻二人多年也無所出。

後來慶陽公主收養逝去兄長獨子做養子,取名長安凜。長安凜不是親生,卻勝似親生,被慣多年養成了一副胡天胡地的性子。

府中還有一人,是忠勇將軍從戰場撿回的遺嬰。嬰孩被留在府中養大,取名長安遠。

世人都嘆可惜,嘆同人不同命,長安府相仿的兩少年明明都是撿來的,那長安凜混賬不堪卻受盡寵愛成了世子,可長安遠滿腹詩書翩翩君子卻受盡欺壓,過的比家仆還不如。

幸而老天有眼,那長安凜上月騎馬不慎失足墜落,數日昏迷不醒,忠勇公遍請京中聖手卻是回天乏術,無奈之下只得以不受待見的外人長安遠代之……

長安遠一直知道,自己如果真如外人以為那般不爭不搶淡泊名利,這偌大的忠勇府連一個安身立命的角落都不會給自己留下。

就因為自己來歷不明,哪怕自己再優秀,卻還是被長安凜那個不學無術的廢物壓得死死的。

他必須爭,必須活著,還要活成人上人。

望著那昏迷不醒的男子,他終是沒忍住低笑出聲。

長安遠無聲啟唇:“阿凜,好好睡著吧,永遠都……別醒了……”

然而他話音剛落,床上的男子就迷迷糊糊睜開了眼。

長安遠:……

忠勇公府日常:

長安遠:今日凜未死,明日凜未死,何日死耶?

穿越而來的長安凜瘋狂搖頭:不死不死!!

本文又名

#有人每天都盼著我死腫麽破 #

#每天都在艱難求生#

#在作死邊緣反覆橫跳瘋狂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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