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控制主導
關燈
小
中
大
第135章 控制主導
阿惠正在關掉網頁, 一封新郵件突然跳進來。
發件人對於她完全陌生，但內容使用的是她知道的內部密碼。
解密後，郵件內容為：國安內訊, 阿魯今天死於VX。
* * *
北京望京一處公寓的廁所內。
田中坐在抽水馬桶上，盯著膝蓋上筆記本電腦屏幕，萬分震驚。
他也看到了這封郵件。
VX是這個組織在中國最高級的殺人神器, 除非逼不得已，輕易不會使用。阿魯身負重傷，並且在國安手裏這麽久, 基本沒可能洩秘, 有必要動用這個武器嗎？尤其陳醫生已被秦正擒獲，在關押處用VX殺阿魯, 可能會洩露另一個特工不說, 還可能因此洩露VX的貯藏地點，這絕對是不明智的！
田中下意識地刪除這封郵件。發件人是他在國安的暗線, 向他通報國安內部動向, 這是田中用以監控陳醫生的手段。這個暗線只與他單線聯系，所以不知道這次用VX殺死阿魯的命令, 並非來自田中。
這時，一封新郵件跳進郵箱，居然來自總部：為什麽未經允許使用VX？取消所有行動, 你在原地靜默待命。
田中盯著屏幕，感覺脊背發涼。
顯然，總部認為這一命令來自田中因而對他的指揮失誤非常惱火，收回他的指揮權。
而他, 不敢申訴, 因為那意味著承認他失去對VX毒劑的控制, 作為一線指揮者，這是嚴重失職，僅此一項，就有可能被總部幹掉。
2017年7月17日。星期五。
杜主任看到秦正拿給他看的新聞，不由得憤怒了！
那是一家新加坡的財經媒體，在一個角落裏報道：中唐股份董事長秘密會見瑞士信貸高管，有意請進財神做大股東……
當著秦正的面，他不好表態，反而泰然問道：“這件事，你怎麽看？”
秦正故作輕松地說：“我對中唐不關心，只是好奇漢陽真的讓位啊？”
杜主任一笑：“天域裏，我們不是也沒爭當第一大股東嗎？”
秦正點頭：“所以，國資委對所有房地產企業都持相同策略，這我可以理解。只是，這引進的如果是外資，會不會有點‘敵進我退’的感覺？畢竟中唐可是號稱宇宙第一號房地產商，漢陽戰略性後退如果成全外資的逼進，只怕就不好看了吧？”
這正是杜主任光火的原因，既然秦正點破了，他冷然道：“這，由不得他！”
* * *
秦正回孔雀大廈時，行政例會已經開始一個多小時，東方澤瞪了他一眼，秦正連忙在主位上超低姿態地坐下，一邊將一只紙鶴悄悄擺到東方澤的面前。
東方澤原不想理他，還是好奇，忍不住掂起來打開，上面畫著一只黑猴子在月亮上打秋千，明明四肢在打顫，兩只眼睛卻一開一合，一副陶醉、討好的神情，旁邊寫著：要打多久打多久！
東方澤忍不住“噗呲”一聲樂了，前面正在做匯報的王總嚇了一跳，以為自己什麽地方講“禿嚕”了，一臉懵的樣子卡在那裏。
秦正春風得意地說：“沒事兒了、沒事兒了，繼續、繼續。”
* * *
田中將手帕塞到孟菲的嘴裏，起身走向門邊。
孟菲大聲嗚咽著，掙紮著恨不能從胸口裏嘶吼出聲：“別走！別拋下我！”可惜只有含糊不清的嗚咽聲，全然不似人類的語言。
田中在門前回頭，冷漠地看著她：“放心，秦正會來救你的。”
開門，反鎖，離去。
他離開三個小時後，陳立帶著蠍子就到了，兩人從窗戶潛入房中，只發現了孟菲。
蠍子問：“帶她走？”
陳立皺了皺眉，還未說話。已打開的窗戶上一聲輕響，一個身影跳了進來——卻是阿惠。
阿惠小心地搜索了整個房間，發現只有孟菲。
她拉掉孟菲嘴裏的毛巾：“田中呢？”
孟菲喘息著說：“剛走。”
阿惠看了看她狼狽的樣子：“為什麽把你留在這裏？他還回來嗎？”
孟菲緊張地說：“回來——求你救我。”
阿惠盯著她半裸的身體，冷笑著說：“除非他願意來救你。”
盯著阿惠和孟菲離去的身影，蠍子問：“真讓她帶走？”
陳立冷漠地說：“我們的首要目標是田中。”
蠍子恍然：“也是，帶著她太累贅！如果阿惠殺了她，與我們無關！”
陳立皺眉，蠍子立即閉嘴。
* * *
孔雀大廈頂層會議室。
行政例會開到下午二點才結束，Helen隨秦正回到孔雀眼辦公室，小聲說：“昨天福利院的人來電話，今天上午去孔雀山莊核查收養情況，剛給我電話，覺得秦夫人這邊把孩子照顧得很好，所以核查通過。”
秦正一楞：“這麽快？不是說一個月才回訪嗎，怎麽搞突然襲擊？”
Helen微笑道：“我知道你希望盡快把東東送出去，所以請人幫忙加快一下流程。”
秦正抱著她轉了個圈兒：“你真是我的女神！這樣最好。既然檢查完了，你馬上代我通知Cindy，讓Samuel下周來接孩子吧。”
這事兒就算完結了！
這時，電話鈴響起，是常以方打來的。秦正向Helen使了個眼色，Helen悄聲退出並帶上房門。
秦正笑聲朗朗：“常市長，有什麽指示嗎？”
常以方跟他一向不見外，聲音怪怪地問：“今天我接到一個電話，你猜是誰打來的？”
秦正心中一動，已知分曉，嘴上假意猜起來：“既然您這麽說，自然是我認得的。但聽你這口氣，應該是我猜不到的？”
常以方笑了一聲，知他奸滑，如實道：“德魯克。之所以讓你猜，是你更想不到，他想幹嘛。”
秦正故意道：“難不成他又想買咱華城的企業？如果需要，您只要下令，我孔雀給您托底兒，就象去年龍舟一樣，說什麽不能便宜了這老外！”
這話常以方聽得順耳，笑了起來，說：“哪能每次都讓你頂缸呢？不過，還真讓你說對了，這老外的算盤打得那叫一個精。現在全球都知道中國股災，很多優質藍籌股都跌成白菜價了，引得這幫外資心動不已。你猜這家夥看上誰了？”
秦正一笑：“現在值得投資的藍籌股多了去了，他看上哪支我都不稀奇。只是，他的錢幹凈嗎？”
常以方恨恨地說：“真讓你說中了！他看上誰不重要，他居然以為自己那幾個錢奇貨可居，打電話來，跟我一再強調中國股災需要資金，他可以把其它國家的錢調過來支持中國政府，但條件是，能否放過新亞在華那些貿易公司，不要再查、更不要再抓他的員工。”
秦正故意嘖嘖嘆息：“中國可是法制社會，他以為在跟恐怖組織談獻金、談人質交易嗎？不要說這件事已經驚動了公安部，就是證監會決定放過他，也沒人敢提出來。先不要說他能有多少錢，就是他真有這實力把中國股災扛過去，他的錢也沒人敢收！”
常以方悠然一笑：“還真別說：這位老朋友還挺有面子，居然說動了中國商界教父。”
秦正會意一笑：“不會吧？施槐生再狂，也不會不知道現在這場股災的妖風何來，可正敏感著呢。”
常以方沈思道：“他的背景不簡單，我還真不能確定：他敢給德魯克松這個口，別是已經拿到特別通行證？”
秦正心下冷冷一笑，知道他既動心於德魯克許下的巨額資金投入，又不想冒政治上的風險，這也是他打電話給自己的原因，於是積極建議道：“這種事的確不好說。您何不跟杜主任試探一下？國家對中唐的精神，應該沒人比他把握得更準確了。中唐最近炙手可熱，您如果真要對是否引進新亞做決斷，還得盡快下手。”
放下電話，秦正看了眼墻上的掛鐘：二點十五。剛剛好！
二點三十分，方天龍緊張地盯著大盤，杜主任的電話就到了：“你希望由漢陽出任新的董事長，是嗎？”
三點鐘股市收盤，神舟再次舉牌宣布：據上交所最新權益信息披露顯示，神舟在過去一段時間增持中唐地產股份，截止當日收盤，神舟共計持有約22億股中唐地產，占中唐A+H總股本的20%股份，成為第一大股東……
“他瘋了！”施槐生真要瘋了，一邊叫著，一邊把高檔紫砂茶具掃下桌子，“嘩”地碎了一地！
陳總和龐士英就站在旁邊，一時不知該如何安慰他。
施槐生瞪著他倆罵道：“20%的市值將近330億元！就算他之前購入的股價低，他的成本也在280億以上！我不相信，他小小神舟能融到這麽多錢！你們是飯桶嗎？就拿不到任何他資金來源的線索？你們去找他的會記，他的財務經理，他的CFO，你們去收買他老婆、他情人、他父母！無論是誰，都可以買動，因為我們都知道一個真理，就是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找不到，只能說你們無能！”
龐士英惴惴地說：“這筆錢是他一人經手的，我現在已經通過他的財務經理去查對方的帳戶信息，雖然沒有拿到明細，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這筆款來自海外。”
施槐生罵道：“就這一點信息有個屁用！我要的是資金來源，不是匯款帳戶就夠了！我要向證監會和國資委證明他的資金是違規的、是黑錢、是不能見光的錢在洗白，你聽不明白嗎？你馬上去給我找，沒有明證就要暗證，總之我不能對著媒體和投資人成天說他的錢不幹凈卻從頭到尾拿不出任何證據！”
陳總問：“董事會這方面，現在該怎麽辦？”
施槐生一聲冷笑：“他步步進逼，真當咱們束手無策了？你馬上發出通知，下周一緊急召開董事會，就說有重大議題討論。”
陳總試探道：“如果他們問具體的議題內容，怎麽回覆？”
施槐生：“確定白衣騎士。”
陳總喜道：“已經找到了？”
施槐生傲然答道：“無論方天龍、還是杜主任，他們還真以為這就能難倒我嗎？很遺憾，他們真是太不了解我施槐生的實力了。不過，”他轉向龐士英時臉色一沈，“你該幹什麽你應該清楚，你的價值是要通過結果來證明的，不要讓我對自己的眼光產生懷疑。”
龐士英出來後，擦了一把汗，不由暗道“僥幸”！當初他去試探方天龍時，內心還在猶豫是否該出賣方天龍、徹底效忠施槐生這棵大樹，當時方天龍的一句話令他改變了主意。
方天龍說：“你還想把身家性命拴在別人的樹上嗎？施槐生不是善男信女，你犧牲我只能博他一時的信任。你還沒看透嗎？給人打工，終不如自己當老板，倒不如趁這個機會賺一個開門立戶的本錢，男子漢大丈夫，這才是長久之計、立身之本。”
他馬上掏出手機，給方天龍發出信息。
不一會兒，方天龍的回信就到了：“收到。謝謝。”
2017年7月20日。星期一。
中唐超豪華的董事會議廳，十一位董事會成員面無表情地坐在橢圓形會議桌旁，氣氛沈重。施槐生環顧四周，這十一位成員中有三位來自中唐管理層，三位是大股東漢陽派駐董事，四位獨立董事和一位外部董事，之前他完全主導董事會，這次雖然漢陽對於中唐一貫的支持立場可能有變，他還是不想讓其它人感覺到不同，所以開場就直奔主題：“大家知道，中唐遇到野蠻人敲門，為保證公司的管理經營不受影響，我們要避免惡意收購，只有引入資本解圍。今天請各位來，就是共同審議一下，引入資本的條約及相關細節……”
他語音未落，漢陽首席財務官田豐就發話道：“投資細節肯定要談，但需要時間，你應該提前把你約談的討論內容提交我們在會議前審閱，而不是現在才知道，馬上就表決。這怎麽可能？”
他還未答，漢陽總裁林總截口道：“比審議細節更重要的是，你想引進的資本是誰？這個資本對象我們都沒有決議通過，你就跟人家談到合約細節，是不是步伐太快了？”
施槐生一看，第三位漢陽代表林道翰嘴巴欲動，他忍無可忍地直接喝止：“大家都是明白人，就不用把話說這麽明白吧？如果漢陽願意增持，我尊重你們繼續出任第一大股東，但問題是你們沒錢，難道我眼看著神舟操盤中唐嗎？我引入資本，是為了保護中唐，只有中唐好、中唐繼續發展，才是在座各位的根本利益所在，這一點上我們之間應該沒有分歧吧？我能在這麽短的時間裏找到投資方，我以為，各位應該感到很欣慰。”
林總面無表情地說：“這取決於你請的是哪尊神。”
施槐生道：“好，長話短說，目前有三家資本表現出接盤中唐的意願：第一家是瑞銀證券，第二家是新亞基金，第三家是老虎資本。”
林總臉色一冷：“全部都是外資？”
施槐生道：“現在神舟已拿到20%的股份，如果要定向增發稀釋後奪回第一大股東的位置，需要300億的資本，不是這樣大的國際資本，我想象不出，還有誰能有這份實力。”
林總淡然說道：“你不要太高看西方資本，更不要太輕視中國力量。尤其是在這次股災中，外資到底在扮演什麽樣的角色，尚待定論。你這麽急著把中唐拱手相讓，國資委決不會同意，漢陽決不敢支持。”
施槐生勃然發作道：“說得好聽！敢問神舟舉牌，他的資金來路國資委清楚嗎？怎麽不去查他，反而在我自救時拿國家立場說事？只許你漢陽放火、不許我中唐點燈嗎？這放到哪兒都講不出這個理來吧？”
林總盯著他說道：“如果對國資委的立場有意見，你可以直接反應，對此我無權作答。你如果對神舟的資金來源有質疑，你可以去證監會舉報，對此我無權幹涉。我只能代表漢陽陳述我方立場，那就是：如果引入外資，漢陽全票反對，並且你在之後的流程上絕對走不通。所以，我建議你再考慮一下，今天就不必表決了。”
* * *
東方澤正在辦公室開會，秦母帶著東東歡呼跳躍著沖進來，東方澤只好結束會議。秦母興沖沖地問：“秦正呢？怎麽不在？”
東方澤答：“他去市委開會，中午才能回來。”
秦母完全不在意：“沒關系，我們等他。”
東方澤看了一眼在書架那兒對著幾個飛機模型兩眼放光的東東，提議道：“時間還早，要不我讓Iris帶你和東東在樓下商場轉轉，小孩子應該會喜歡。”
秦母一擺手：“不用，我們是轉完了上來的。你忙你的，我陪他在這兒玩兒就好。”
話音剛落，東東從沙發上掉下來，“哇”的一聲哭起來。秦母一個箭步沖過去又摟又抱又親地安慰，房間裏一時又是孩子哭、又是老人叫、還帶著摔東西為東東解氣的聲音。
東方澤用力閉了閉眼睛，覺得頭都要炸了！
正在這時，Helen、Vivian和Cindy攜手而來，總算解了他的圍。
原來，Helen和Cindy約好今天見面談東東接去德國的事情，Cindy提到Samuel好久沒見到東東了，特意囑咐她這次給東東拍張相片發過去，所以Helen就請秦母帶了東東來，而Cindy來之前又特意約了Vivian一起，所以一屋子的女生立刻把本來嚴肅的孔雀眼辦公室變成了女子沙龍。
Cindy把東東抱了又抱，掏出手機拍兩人的合影，準備之後發給Samuel。拍完照，便走到後面正在說話的東方兄妹身邊，笑道：“剛剛拍照就發現你們倆聊得這麽歡，都搶我和東東的鏡頭了。”
Vivian笑道：“沒辦法，誰讓我是美女作家，從外貌到氣質，那是藏都藏不住的。”
東方澤笑笑，問：“Samuel什麽時候過來接？”
Cindy道：“他周五到北京，周日回德國。”
秦母一聽，心情一下子低落下來：“這麽快？你跟他說，我要代秦正反悔了，我才不舍得把東東給他呢。”
Cindy嚇了一跳，忙道：“秦夫人您可別這麽說，秦董肯定給您生個大胖孫子，您別急啊。”
Helen忙道：“Cindy，你來這邊幫Samuel簽幾個字吧，出關材料上會用到。”Cindy連忙跟她到對面秦正的辦公室。
秦母坐在那邊看著東東玩，一時竟落起淚來。
Vivian一拉東方澤：“哥，你來一下，我問你件事兒。”
東方澤只好隨她出來，Vivian悄聲道：“剛剛Cindy在問我，知不知道孟菲的下落，說她失蹤好一段時間了，是真的嗎？跟這次股災清查外資有關系嗎？給透點內情唄。”
東方澤還未答話，秦正已興沖沖地從外面回來，遠遠地叫道：“哎呀小美女，來看你哥哥怎麽專挑我不在的時候，是怕我沾光、還是激勵我趕緊有個妹妹也管我叫哥呀？”一打眼，看到秦母帶著東東在裏面，秦正瞟了眼東方澤的臉色，本能地放低聲音：“領導，這是哪一出啊？”
這時，Helen叫Vivian進去說話，Vivian向秦正吐了吐舌頭，幸災樂禍地走了。
樓道裏只剩下正澤兩人，東方澤一肚子的火總算找到地兒發洩了，瞪著他道：“你真不知道？不要告訴我你清白著呢！”
秦正一吐舌頭：“在你面前我哪兒敢說自己白呀！”
裏面秦母早叫起來：“秦正！你回來了也不進來先跟媽媽打聲招呼？躲在外面鬼鬼祟祟的幹什麽呢？”
秦正答應著，擡腳想進去，穿過東方澤面前時，感覺氣場不對——東方澤陰冷陰冷的眼刀就瞄準在他脖頸處！
秦正一縮脖，嘴上繼續答應著，腳下就是不敢動。
秦母有些急了：“你怎麽還不進來？”
秦正悄聲道：“我進去看看我媽有什麽事兒沒有，馬上就出來。”
東方澤冷冷地看著他：“去啊！還磨蹭什麽呢？”
秦正老老實實地說：“你不高興，我哪兒敢走啊？”
東方澤這才臉色稍緩，裏面秦母的叫聲已震天價響，他皺眉道：“誰不高興了？快進去吧，你媽可能有問題問你，我有事先走了。”
秦正忙一把拉住他：“你去哪兒？馬上中午了，一起吃完飯再去嘛。”
東方澤一甩手：“沒胃口。”
秦正更不能放他走了，不敢用強，順勢松了這手卻拉住那手，溫聲軟語地問：“要不一會兒布拉格見？我把他們應付了就過去，咱們一起喝一杯。”
這時東東被秦母派出來，在門口對著倆人奶聲奶氣地說：“小正哥哥，你倆在說悄悄話嗎？奶奶叫你半天了。”
秦正朝東東笑笑，眼巴巴地看著東方澤。
東方澤忍了忍，知道不答應他不會放手，只得說：“好，我先去。”
秦正看著他走遠了，這才進屋問他媽媽：“有這麽想我嗎？一遍一遍地叫我，我感覺自己真是個寶了！”
秦母拉他坐下，悄聲問：“孟菲失蹤了？”
秦正搖頭：“不清楚。好象在配合國家公安部門調查。”
秦母知道他不肯講實話，只好道：“我不知道你們的事情，也不知道她到底犯了什麽事兒，只是有一點，如果你能幫她，還是要幫幫她，不為別的，就為她畢竟愛過你一場，你也不能坐視不理。”
秦正安慰地拍拍她的肩膀：“放心吧，我有分寸。”順勢抱起東東，刮著他的小鼻子問：“東東寶寶，告訴小正哥哥，是不是說錯話氣到剛才那位漂亮叔叔了？”
秦母臉色一冷，氣道：“從老到小、從裏到外，全世界上所有人都要圍著他轉、哄著他說話，你才高興！”
秦正沒聽見一樣，放下東東，對她道：“中午我有事就不陪你了，你請Cindy去樓上吃吧，Helen會安排的。”
他一邊向外走，一邊發信息給陳立：“田夢下落？”
立即收到短信回覆：“已監控。”
* * *
田中已經三天沒合眼了，他知道自己被盯上了，只是不確定是誰。三天裏，他用盡各種方法，還是無法擺脫“身後有人”的感覺，而他每每毫無預兆地變線脫逃，也令對方雖然有時近在咫尺、卻總難一舉擒獲他。
但田中心裏明白，時間在對方手裏，時間拖得越久，他被擒的可能性越大。
所以，今天淩晨他用手機發出郵件請示總部，申請緊急撤離中國。用手機發郵件極不安全，不僅給對方創造機會偵破他當時位置，關鍵是對方可以藉此鎖定他的手機，從而追蹤他的移動信息。
但是，現在的他已經顧不上了。
阿惠盯著屏幕，當郵件出現時，她現出意外的神情。
孟菲問：“是，發現了什麽？”
阿惠瞪了她一眼：“非要我把你嘴堵上？”
孟菲噤聲，只是盯著她看。
阿惠冷冷一笑：“你的眼睛挺美的，瞎了未免可惜。”
孟菲忙將目光轉向他處。
阿惠知道孟菲從前的性格，一時不免好奇：“你變化真他媽大，是田中那個變態的功勞嗎？你不會愛上他了吧？”
孟菲漠然看著她：“你愛過嗎？”
阿惠皺眉道：“你想找死？”
孟菲搖頭，輕聲道：“不，我只是想告訴你，我沒愛過，所以不知道什麽是愛。”
到底是女人，阿惠被她的神情觸動，恨恨地說：“只有愛可以改變一個人。我愛阿魯，可是我只愛他，而他一直想要孩子。我沒答應他，因為我覺得我不會愛任何一個孩子，哪怕是他的。後來，有一次不小心還是懷上了，他不讓我打掉，看得我很緊。我氣極了，從樓上跳下去，結果孩子沒了，並且我再也不會有孩子了。現在，我終於明白他。要是能有一個他的孩子，多好。”
這時，電腦一聲響，一封郵件進來。
阿惠連忙點進去：繼續潛伏，近期會有任務。
* * *
田中很少露出震驚的表情，而當下，他完全意識不到自己的表情有多驚悚！
這，不只是因為郵件內容，而是郵箱中那封新郵件就在他眼前，未讀狀態下的加粗字體，瞬間消失，變成為已讀狀態的正常字體。
而他還沒有點擊閱讀。
這說明：有人在監控他的郵件。
* * *
2015年7月21日。星期二。
秦正沈吟道：“任務？”
電話裏陳立的聲音仍然很低很近：“是。他現在已經轉到天津潛伏待命。”
秦正點頭：“好，你盯緊他，我們就看看：他的新任務會是什麽。”
才掛斷電話，Helen急匆匆地走進來：“剛剛Cindy說，Samuel的日程出了問題，他周五到北京，連續兩天公司有會，不能趕來華城，所以Cindy只能帶東東去北京交給他。但是，我剛剛跟秦夫人說這件事的時候，她好象不是很情願。”
秦正眉頭一皺：“這件事我來處理。”直接打給秦母。
秦母不用聽也知道他想說什麽，截口道：“你媽媽我不是那麽不明白事理的人。但是，是人就有感情，我跟這孩子相處這麽久，想多跟他呆幾天，也無可厚非吧？既然那個德國人周日才離開北京，幹嘛那麽早就把孩子送過去？那個Cindy別看外語說得好，帶孩子肯定不如我，萬一最後兩天再把孩子弄病了多不值？所以，我決定周五的時候我親自把孩子送北京，周日再交給那德國人。我是你媽，我就這一點要求，你看過份嗎？”
秦正只好說：“那也不是不可以，周五我送你和東東過去吧……”嘴裏說著，心裏就在想著：這得怎麽跟東方澤說？
不想，秦母應聲道：“不用你費心，我已經跟阿澤說好了，到時全家一起回去，既是送孩子，同時Vivian他兄妹倆也該回北京的家裏看看，在那邊度個周末再一起回來。至於你加不加入，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
秦正放下電話，不顧Helen疑問的眼神，大步流星直奔對面，一進門就道：“哎我說領導，出門旅行這件事我跟你打報告這麽久你都不批，怎麽我媽一說你就準了？太偏心了吧？”
東方澤擡起眼睛白了他一眼：“她們一老一小出門當然要人照顧，這叫情有可原，跟你那成天凈想著玩的方案，有可比性嗎？”
秦正心裏得意，嘴上挑剔道：“成天說我‘正話反話都讓我說了’，現在才明白我是從誰那兒學的。”繼而興致高昂起來，“這樣，周末我們就好好玩一下，北京有好多妙處你一定不知道，交給我你算是找到人了。”
東方澤無奈地說：“你媽說要逛兩天商場，給東東買玩具衣服什麽的，怕他去了德國不習慣。”
秦正自作聰明地說：“沒問題，讓Vivian陪她就好了，我來陪你，怎麽樣？”
東方澤悶悶不樂地說：“不行。你媽說了，一定讓我陪著，怕東西多，Vivian拿不了。”
秦正實在聽不下去了：“不是，我媽是把你當司機還是當助理啊？這可不行，我去跟她談談。”
東方澤叫住他：“算了。本來東東走她心情就不好，這種小事上就別讓她不舒服了。左右我也沒事，你要是願意，就跟我一起陪她轉轉吧，剛好北京的商場我還沒怎麽轉過……”
星期五Samuel一到北京就打電話給秦正，約他和家人一起吃飯，也算答謝他這次幫忙。但秦母象是特別“忌諱”提前見到這個要帶走東東的人，死活不去，並且把孩子的“交接”日期直接訂到周日中午，恨不能打聽出Samuel的飛機，把時間直接定到登機前。
連東方澤都無法遷就她了，最後只好商定在周日中午一起吃個便飯，就把東東正式“交出去”了。為了滿足秦母的逛街欲望，這個吃飯的地兒就選在東單一處繁華的購物中心裏。
一早，東方澤驅車把秦母和東東送到商場。才轉了個把時辰，Samuel就打電話問他們的位置，想必是急著見東東，他竟然十點不到就來請吃午餐。
秦正對東方澤說：“我去外面接他吧，不然他鐵找不到咱們呢。你先陪我媽轉著，千萬別轉太快，不然我都找不到你們。”
東方澤答應了，陪著秦母慢慢往前走，秦正搭直梯去樓下接人。秦母發現一個法國服飾專賣店，那風格很合她的眼緣，立刻兩眼發光地進去，一連挑了幾件要試。東東在一邊對著鏡子做鬼臉、一邊哇哇學鬼叫居然也能玩得挺開心。
東方澤雖然有些無聊，還是很紳士地在一旁等著，假意四下欣賞著，回眸間，發現一個德國人從滾梯處上來，身姿挺拔、形容俊郎，正是Samuel。
想必他跟秦正錯過了，東方澤連忙迎著走過去。Samuel沒發現他，上樓後還在四處打量，好像在猶豫要不要再上一層繼續尋找。東方澤已走到商廈中空天井的玻璃圍欄邊，他特意探出身向Samuel揮了揮手，剛要開口叫他，Samuel也在此時回頭向這邊看過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阿惠正在關掉網頁, 一封新郵件突然跳進來。
發件人對於她完全陌生，但內容使用的是她知道的內部密碼。
解密後，郵件內容為：國安內訊, 阿魯今天死於VX。
* * *
北京望京一處公寓的廁所內。
田中坐在抽水馬桶上，盯著膝蓋上筆記本電腦屏幕，萬分震驚。
他也看到了這封郵件。
VX是這個組織在中國最高級的殺人神器, 除非逼不得已，輕易不會使用。阿魯身負重傷，並且在國安手裏這麽久, 基本沒可能洩秘, 有必要動用這個武器嗎？尤其陳醫生已被秦正擒獲，在關押處用VX殺阿魯, 可能會洩露另一個特工不說, 還可能因此洩露VX的貯藏地點，這絕對是不明智的！
田中下意識地刪除這封郵件。發件人是他在國安的暗線, 向他通報國安內部動向, 這是田中用以監控陳醫生的手段。這個暗線只與他單線聯系，所以不知道這次用VX殺死阿魯的命令, 並非來自田中。
這時，一封新郵件跳進郵箱，居然來自總部：為什麽未經允許使用VX？取消所有行動, 你在原地靜默待命。
田中盯著屏幕，感覺脊背發涼。
顯然，總部認為這一命令來自田中因而對他的指揮失誤非常惱火，收回他的指揮權。
而他, 不敢申訴, 因為那意味著承認他失去對VX毒劑的控制, 作為一線指揮者，這是嚴重失職，僅此一項，就有可能被總部幹掉。
2017年7月17日。星期五。
杜主任看到秦正拿給他看的新聞，不由得憤怒了！
那是一家新加坡的財經媒體，在一個角落裏報道：中唐股份董事長秘密會見瑞士信貸高管，有意請進財神做大股東……
當著秦正的面，他不好表態，反而泰然問道：“這件事，你怎麽看？”
秦正故作輕松地說：“我對中唐不關心，只是好奇漢陽真的讓位啊？”
杜主任一笑：“天域裏，我們不是也沒爭當第一大股東嗎？”
秦正點頭：“所以，國資委對所有房地產企業都持相同策略，這我可以理解。只是，這引進的如果是外資，會不會有點‘敵進我退’的感覺？畢竟中唐可是號稱宇宙第一號房地產商，漢陽戰略性後退如果成全外資的逼進，只怕就不好看了吧？”
這正是杜主任光火的原因，既然秦正點破了，他冷然道：“這，由不得他！”
* * *
秦正回孔雀大廈時，行政例會已經開始一個多小時，東方澤瞪了他一眼，秦正連忙在主位上超低姿態地坐下，一邊將一只紙鶴悄悄擺到東方澤的面前。
東方澤原不想理他，還是好奇，忍不住掂起來打開，上面畫著一只黑猴子在月亮上打秋千，明明四肢在打顫，兩只眼睛卻一開一合，一副陶醉、討好的神情，旁邊寫著：要打多久打多久！
東方澤忍不住“噗呲”一聲樂了，前面正在做匯報的王總嚇了一跳，以為自己什麽地方講“禿嚕”了，一臉懵的樣子卡在那裏。
秦正春風得意地說：“沒事兒了、沒事兒了，繼續、繼續。”
* * *
田中將手帕塞到孟菲的嘴裏，起身走向門邊。
孟菲大聲嗚咽著，掙紮著恨不能從胸口裏嘶吼出聲：“別走！別拋下我！”可惜只有含糊不清的嗚咽聲，全然不似人類的語言。
田中在門前回頭，冷漠地看著她：“放心，秦正會來救你的。”
開門，反鎖，離去。
他離開三個小時後，陳立帶著蠍子就到了，兩人從窗戶潛入房中，只發現了孟菲。
蠍子問：“帶她走？”
陳立皺了皺眉，還未說話。已打開的窗戶上一聲輕響，一個身影跳了進來——卻是阿惠。
阿惠小心地搜索了整個房間，發現只有孟菲。
她拉掉孟菲嘴裏的毛巾：“田中呢？”
孟菲喘息著說：“剛走。”
阿惠看了看她狼狽的樣子：“為什麽把你留在這裏？他還回來嗎？”
孟菲緊張地說：“回來——求你救我。”
阿惠盯著她半裸的身體，冷笑著說：“除非他願意來救你。”
盯著阿惠和孟菲離去的身影，蠍子問：“真讓她帶走？”
陳立冷漠地說：“我們的首要目標是田中。”
蠍子恍然：“也是，帶著她太累贅！如果阿惠殺了她，與我們無關！”
陳立皺眉，蠍子立即閉嘴。
* * *
孔雀大廈頂層會議室。
行政例會開到下午二點才結束，Helen隨秦正回到孔雀眼辦公室，小聲說：“昨天福利院的人來電話，今天上午去孔雀山莊核查收養情況，剛給我電話，覺得秦夫人這邊把孩子照顧得很好，所以核查通過。”
秦正一楞：“這麽快？不是說一個月才回訪嗎，怎麽搞突然襲擊？”
Helen微笑道：“我知道你希望盡快把東東送出去，所以請人幫忙加快一下流程。”
秦正抱著她轉了個圈兒：“你真是我的女神！這樣最好。既然檢查完了，你馬上代我通知Cindy，讓Samuel下周來接孩子吧。”
這事兒就算完結了！
這時，電話鈴響起，是常以方打來的。秦正向Helen使了個眼色，Helen悄聲退出並帶上房門。
秦正笑聲朗朗：“常市長，有什麽指示嗎？”
常以方跟他一向不見外，聲音怪怪地問：“今天我接到一個電話，你猜是誰打來的？”
秦正心中一動，已知分曉，嘴上假意猜起來：“既然您這麽說，自然是我認得的。但聽你這口氣，應該是我猜不到的？”
常以方笑了一聲，知他奸滑，如實道：“德魯克。之所以讓你猜，是你更想不到，他想幹嘛。”
秦正故意道：“難不成他又想買咱華城的企業？如果需要，您只要下令，我孔雀給您托底兒，就象去年龍舟一樣，說什麽不能便宜了這老外！”
這話常以方聽得順耳，笑了起來，說：“哪能每次都讓你頂缸呢？不過，還真讓你說對了，這老外的算盤打得那叫一個精。現在全球都知道中國股災，很多優質藍籌股都跌成白菜價了，引得這幫外資心動不已。你猜這家夥看上誰了？”
秦正一笑：“現在值得投資的藍籌股多了去了，他看上哪支我都不稀奇。只是，他的錢幹凈嗎？”
常以方恨恨地說：“真讓你說中了！他看上誰不重要，他居然以為自己那幾個錢奇貨可居，打電話來，跟我一再強調中國股災需要資金，他可以把其它國家的錢調過來支持中國政府，但條件是，能否放過新亞在華那些貿易公司，不要再查、更不要再抓他的員工。”
秦正故意嘖嘖嘆息：“中國可是法制社會，他以為在跟恐怖組織談獻金、談人質交易嗎？不要說這件事已經驚動了公安部，就是證監會決定放過他，也沒人敢提出來。先不要說他能有多少錢，就是他真有這實力把中國股災扛過去，他的錢也沒人敢收！”
常以方悠然一笑：“還真別說：這位老朋友還挺有面子，居然說動了中國商界教父。”
秦正會意一笑：“不會吧？施槐生再狂，也不會不知道現在這場股災的妖風何來，可正敏感著呢。”
常以方沈思道：“他的背景不簡單，我還真不能確定：他敢給德魯克松這個口，別是已經拿到特別通行證？”
秦正心下冷冷一笑，知道他既動心於德魯克許下的巨額資金投入，又不想冒政治上的風險，這也是他打電話給自己的原因，於是積極建議道：“這種事的確不好說。您何不跟杜主任試探一下？國家對中唐的精神，應該沒人比他把握得更準確了。中唐最近炙手可熱，您如果真要對是否引進新亞做決斷，還得盡快下手。”
放下電話，秦正看了眼墻上的掛鐘：二點十五。剛剛好！
二點三十分，方天龍緊張地盯著大盤，杜主任的電話就到了：“你希望由漢陽出任新的董事長，是嗎？”
三點鐘股市收盤，神舟再次舉牌宣布：據上交所最新權益信息披露顯示，神舟在過去一段時間增持中唐地產股份，截止當日收盤，神舟共計持有約22億股中唐地產，占中唐A+H總股本的20%股份，成為第一大股東……
“他瘋了！”施槐生真要瘋了，一邊叫著，一邊把高檔紫砂茶具掃下桌子，“嘩”地碎了一地！
陳總和龐士英就站在旁邊，一時不知該如何安慰他。
施槐生瞪著他倆罵道：“20%的市值將近330億元！就算他之前購入的股價低，他的成本也在280億以上！我不相信，他小小神舟能融到這麽多錢！你們是飯桶嗎？就拿不到任何他資金來源的線索？你們去找他的會記，他的財務經理，他的CFO，你們去收買他老婆、他情人、他父母！無論是誰，都可以買動，因為我們都知道一個真理，就是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找不到，只能說你們無能！”
龐士英惴惴地說：“這筆錢是他一人經手的，我現在已經通過他的財務經理去查對方的帳戶信息，雖然沒有拿到明細，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這筆款來自海外。”
施槐生罵道：“就這一點信息有個屁用！我要的是資金來源，不是匯款帳戶就夠了！我要向證監會和國資委證明他的資金是違規的、是黑錢、是不能見光的錢在洗白，你聽不明白嗎？你馬上去給我找，沒有明證就要暗證，總之我不能對著媒體和投資人成天說他的錢不幹凈卻從頭到尾拿不出任何證據！”
陳總問：“董事會這方面，現在該怎麽辦？”
施槐生一聲冷笑：“他步步進逼，真當咱們束手無策了？你馬上發出通知，下周一緊急召開董事會，就說有重大議題討論。”
陳總試探道：“如果他們問具體的議題內容，怎麽回覆？”
施槐生：“確定白衣騎士。”
陳總喜道：“已經找到了？”
施槐生傲然答道：“無論方天龍、還是杜主任，他們還真以為這就能難倒我嗎？很遺憾，他們真是太不了解我施槐生的實力了。不過，”他轉向龐士英時臉色一沈，“你該幹什麽你應該清楚，你的價值是要通過結果來證明的，不要讓我對自己的眼光產生懷疑。”
龐士英出來後，擦了一把汗，不由暗道“僥幸”！當初他去試探方天龍時，內心還在猶豫是否該出賣方天龍、徹底效忠施槐生這棵大樹，當時方天龍的一句話令他改變了主意。
方天龍說：“你還想把身家性命拴在別人的樹上嗎？施槐生不是善男信女，你犧牲我只能博他一時的信任。你還沒看透嗎？給人打工，終不如自己當老板，倒不如趁這個機會賺一個開門立戶的本錢，男子漢大丈夫，這才是長久之計、立身之本。”
他馬上掏出手機，給方天龍發出信息。
不一會兒，方天龍的回信就到了：“收到。謝謝。”
2017年7月20日。星期一。
中唐超豪華的董事會議廳，十一位董事會成員面無表情地坐在橢圓形會議桌旁，氣氛沈重。施槐生環顧四周，這十一位成員中有三位來自中唐管理層，三位是大股東漢陽派駐董事，四位獨立董事和一位外部董事，之前他完全主導董事會，這次雖然漢陽對於中唐一貫的支持立場可能有變，他還是不想讓其它人感覺到不同，所以開場就直奔主題：“大家知道，中唐遇到野蠻人敲門，為保證公司的管理經營不受影響，我們要避免惡意收購，只有引入資本解圍。今天請各位來，就是共同審議一下，引入資本的條約及相關細節……”
他語音未落，漢陽首席財務官田豐就發話道：“投資細節肯定要談，但需要時間，你應該提前把你約談的討論內容提交我們在會議前審閱，而不是現在才知道，馬上就表決。這怎麽可能？”
他還未答，漢陽總裁林總截口道：“比審議細節更重要的是，你想引進的資本是誰？這個資本對象我們都沒有決議通過，你就跟人家談到合約細節，是不是步伐太快了？”
施槐生一看，第三位漢陽代表林道翰嘴巴欲動，他忍無可忍地直接喝止：“大家都是明白人，就不用把話說這麽明白吧？如果漢陽願意增持，我尊重你們繼續出任第一大股東，但問題是你們沒錢，難道我眼看著神舟操盤中唐嗎？我引入資本，是為了保護中唐，只有中唐好、中唐繼續發展，才是在座各位的根本利益所在，這一點上我們之間應該沒有分歧吧？我能在這麽短的時間裏找到投資方，我以為，各位應該感到很欣慰。”
林總面無表情地說：“這取決於你請的是哪尊神。”
施槐生道：“好，長話短說，目前有三家資本表現出接盤中唐的意願：第一家是瑞銀證券，第二家是新亞基金，第三家是老虎資本。”
林總臉色一冷：“全部都是外資？”
施槐生道：“現在神舟已拿到20%的股份，如果要定向增發稀釋後奪回第一大股東的位置，需要300億的資本，不是這樣大的國際資本，我想象不出，還有誰能有這份實力。”
林總淡然說道：“你不要太高看西方資本，更不要太輕視中國力量。尤其是在這次股災中，外資到底在扮演什麽樣的角色，尚待定論。你這麽急著把中唐拱手相讓，國資委決不會同意，漢陽決不敢支持。”
施槐生勃然發作道：“說得好聽！敢問神舟舉牌，他的資金來路國資委清楚嗎？怎麽不去查他，反而在我自救時拿國家立場說事？只許你漢陽放火、不許我中唐點燈嗎？這放到哪兒都講不出這個理來吧？”
林總盯著他說道：“如果對國資委的立場有意見，你可以直接反應，對此我無權作答。你如果對神舟的資金來源有質疑，你可以去證監會舉報，對此我無權幹涉。我只能代表漢陽陳述我方立場，那就是：如果引入外資，漢陽全票反對，並且你在之後的流程上絕對走不通。所以，我建議你再考慮一下，今天就不必表決了。”
* * *
東方澤正在辦公室開會，秦母帶著東東歡呼跳躍著沖進來，東方澤只好結束會議。秦母興沖沖地問：“秦正呢？怎麽不在？”
東方澤答：“他去市委開會，中午才能回來。”
秦母完全不在意：“沒關系，我們等他。”
東方澤看了一眼在書架那兒對著幾個飛機模型兩眼放光的東東，提議道：“時間還早，要不我讓Iris帶你和東東在樓下商場轉轉，小孩子應該會喜歡。”
秦母一擺手：“不用，我們是轉完了上來的。你忙你的，我陪他在這兒玩兒就好。”
話音剛落，東東從沙發上掉下來，“哇”的一聲哭起來。秦母一個箭步沖過去又摟又抱又親地安慰，房間裏一時又是孩子哭、又是老人叫、還帶著摔東西為東東解氣的聲音。
東方澤用力閉了閉眼睛，覺得頭都要炸了！
正在這時，Helen、Vivian和Cindy攜手而來，總算解了他的圍。
原來，Helen和Cindy約好今天見面談東東接去德國的事情，Cindy提到Samuel好久沒見到東東了，特意囑咐她這次給東東拍張相片發過去，所以Helen就請秦母帶了東東來，而Cindy來之前又特意約了Vivian一起，所以一屋子的女生立刻把本來嚴肅的孔雀眼辦公室變成了女子沙龍。
Cindy把東東抱了又抱，掏出手機拍兩人的合影，準備之後發給Samuel。拍完照，便走到後面正在說話的東方兄妹身邊，笑道：“剛剛拍照就發現你們倆聊得這麽歡，都搶我和東東的鏡頭了。”
Vivian笑道：“沒辦法，誰讓我是美女作家，從外貌到氣質，那是藏都藏不住的。”
東方澤笑笑，問：“Samuel什麽時候過來接？”
Cindy道：“他周五到北京，周日回德國。”
秦母一聽，心情一下子低落下來：“這麽快？你跟他說，我要代秦正反悔了，我才不舍得把東東給他呢。”
Cindy嚇了一跳，忙道：“秦夫人您可別這麽說，秦董肯定給您生個大胖孫子，您別急啊。”
Helen忙道：“Cindy，你來這邊幫Samuel簽幾個字吧，出關材料上會用到。”Cindy連忙跟她到對面秦正的辦公室。
秦母坐在那邊看著東東玩，一時竟落起淚來。
Vivian一拉東方澤：“哥，你來一下，我問你件事兒。”
東方澤只好隨她出來，Vivian悄聲道：“剛剛Cindy在問我，知不知道孟菲的下落，說她失蹤好一段時間了，是真的嗎？跟這次股災清查外資有關系嗎？給透點內情唄。”
東方澤還未答話，秦正已興沖沖地從外面回來，遠遠地叫道：“哎呀小美女，來看你哥哥怎麽專挑我不在的時候，是怕我沾光、還是激勵我趕緊有個妹妹也管我叫哥呀？”一打眼，看到秦母帶著東東在裏面，秦正瞟了眼東方澤的臉色，本能地放低聲音：“領導，這是哪一出啊？”
這時，Helen叫Vivian進去說話，Vivian向秦正吐了吐舌頭，幸災樂禍地走了。
樓道裏只剩下正澤兩人，東方澤一肚子的火總算找到地兒發洩了，瞪著他道：“你真不知道？不要告訴我你清白著呢！”
秦正一吐舌頭：“在你面前我哪兒敢說自己白呀！”
裏面秦母早叫起來：“秦正！你回來了也不進來先跟媽媽打聲招呼？躲在外面鬼鬼祟祟的幹什麽呢？”
秦正答應著，擡腳想進去，穿過東方澤面前時，感覺氣場不對——東方澤陰冷陰冷的眼刀就瞄準在他脖頸處！
秦正一縮脖，嘴上繼續答應著，腳下就是不敢動。
秦母有些急了：“你怎麽還不進來？”
秦正悄聲道：“我進去看看我媽有什麽事兒沒有，馬上就出來。”
東方澤冷冷地看著他：“去啊！還磨蹭什麽呢？”
秦正老老實實地說：“你不高興，我哪兒敢走啊？”
東方澤這才臉色稍緩，裏面秦母的叫聲已震天價響，他皺眉道：“誰不高興了？快進去吧，你媽可能有問題問你，我有事先走了。”
秦正忙一把拉住他：“你去哪兒？馬上中午了，一起吃完飯再去嘛。”
東方澤一甩手：“沒胃口。”
秦正更不能放他走了，不敢用強，順勢松了這手卻拉住那手，溫聲軟語地問：“要不一會兒布拉格見？我把他們應付了就過去，咱們一起喝一杯。”
這時東東被秦母派出來，在門口對著倆人奶聲奶氣地說：“小正哥哥，你倆在說悄悄話嗎？奶奶叫你半天了。”
秦正朝東東笑笑，眼巴巴地看著東方澤。
東方澤忍了忍，知道不答應他不會放手，只得說：“好，我先去。”
秦正看著他走遠了，這才進屋問他媽媽：“有這麽想我嗎？一遍一遍地叫我，我感覺自己真是個寶了！”
秦母拉他坐下，悄聲問：“孟菲失蹤了？”
秦正搖頭：“不清楚。好象在配合國家公安部門調查。”
秦母知道他不肯講實話，只好道：“我不知道你們的事情，也不知道她到底犯了什麽事兒，只是有一點，如果你能幫她，還是要幫幫她，不為別的，就為她畢竟愛過你一場，你也不能坐視不理。”
秦正安慰地拍拍她的肩膀：“放心吧，我有分寸。”順勢抱起東東，刮著他的小鼻子問：“東東寶寶，告訴小正哥哥，是不是說錯話氣到剛才那位漂亮叔叔了？”
秦母臉色一冷，氣道：“從老到小、從裏到外，全世界上所有人都要圍著他轉、哄著他說話，你才高興！”
秦正沒聽見一樣，放下東東，對她道：“中午我有事就不陪你了，你請Cindy去樓上吃吧，Helen會安排的。”
他一邊向外走，一邊發信息給陳立：“田夢下落？”
立即收到短信回覆：“已監控。”
* * *
田中已經三天沒合眼了，他知道自己被盯上了，只是不確定是誰。三天裏，他用盡各種方法，還是無法擺脫“身後有人”的感覺，而他每每毫無預兆地變線脫逃，也令對方雖然有時近在咫尺、卻總難一舉擒獲他。
但田中心裏明白，時間在對方手裏，時間拖得越久，他被擒的可能性越大。
所以，今天淩晨他用手機發出郵件請示總部，申請緊急撤離中國。用手機發郵件極不安全，不僅給對方創造機會偵破他當時位置，關鍵是對方可以藉此鎖定他的手機，從而追蹤他的移動信息。
但是，現在的他已經顧不上了。
阿惠盯著屏幕，當郵件出現時，她現出意外的神情。
孟菲問：“是，發現了什麽？”
阿惠瞪了她一眼：“非要我把你嘴堵上？”
孟菲噤聲，只是盯著她看。
阿惠冷冷一笑：“你的眼睛挺美的，瞎了未免可惜。”
孟菲忙將目光轉向他處。
阿惠知道孟菲從前的性格，一時不免好奇：“你變化真他媽大，是田中那個變態的功勞嗎？你不會愛上他了吧？”
孟菲漠然看著她：“你愛過嗎？”
阿惠皺眉道：“你想找死？”
孟菲搖頭，輕聲道：“不，我只是想告訴你，我沒愛過，所以不知道什麽是愛。”
到底是女人，阿惠被她的神情觸動，恨恨地說：“只有愛可以改變一個人。我愛阿魯，可是我只愛他，而他一直想要孩子。我沒答應他，因為我覺得我不會愛任何一個孩子，哪怕是他的。後來，有一次不小心還是懷上了，他不讓我打掉，看得我很緊。我氣極了，從樓上跳下去，結果孩子沒了，並且我再也不會有孩子了。現在，我終於明白他。要是能有一個他的孩子，多好。”
這時，電腦一聲響，一封郵件進來。
阿惠連忙點進去：繼續潛伏，近期會有任務。
* * *
田中很少露出震驚的表情，而當下，他完全意識不到自己的表情有多驚悚！
這，不只是因為郵件內容，而是郵箱中那封新郵件就在他眼前，未讀狀態下的加粗字體，瞬間消失，變成為已讀狀態的正常字體。
而他還沒有點擊閱讀。
這說明：有人在監控他的郵件。
* * *
2015年7月21日。星期二。
秦正沈吟道：“任務？”
電話裏陳立的聲音仍然很低很近：“是。他現在已經轉到天津潛伏待命。”
秦正點頭：“好，你盯緊他，我們就看看：他的新任務會是什麽。”
才掛斷電話，Helen急匆匆地走進來：“剛剛Cindy說，Samuel的日程出了問題，他周五到北京，連續兩天公司有會，不能趕來華城，所以Cindy只能帶東東去北京交給他。但是，我剛剛跟秦夫人說這件事的時候，她好象不是很情願。”
秦正眉頭一皺：“這件事我來處理。”直接打給秦母。
秦母不用聽也知道他想說什麽，截口道：“你媽媽我不是那麽不明白事理的人。但是，是人就有感情，我跟這孩子相處這麽久，想多跟他呆幾天，也無可厚非吧？既然那個德國人周日才離開北京，幹嘛那麽早就把孩子送過去？那個Cindy別看外語說得好，帶孩子肯定不如我，萬一最後兩天再把孩子弄病了多不值？所以，我決定周五的時候我親自把孩子送北京，周日再交給那德國人。我是你媽，我就這一點要求，你看過份嗎？”
秦正只好說：“那也不是不可以，周五我送你和東東過去吧……”嘴裏說著，心裏就在想著：這得怎麽跟東方澤說？
不想，秦母應聲道：“不用你費心，我已經跟阿澤說好了，到時全家一起回去，既是送孩子，同時Vivian他兄妹倆也該回北京的家裏看看，在那邊度個周末再一起回來。至於你加不加入，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
秦正放下電話，不顧Helen疑問的眼神，大步流星直奔對面，一進門就道：“哎我說領導，出門旅行這件事我跟你打報告這麽久你都不批，怎麽我媽一說你就準了？太偏心了吧？”
東方澤擡起眼睛白了他一眼：“她們一老一小出門當然要人照顧，這叫情有可原，跟你那成天凈想著玩的方案，有可比性嗎？”
秦正心裏得意，嘴上挑剔道：“成天說我‘正話反話都讓我說了’，現在才明白我是從誰那兒學的。”繼而興致高昂起來，“這樣，周末我們就好好玩一下，北京有好多妙處你一定不知道，交給我你算是找到人了。”
東方澤無奈地說：“你媽說要逛兩天商場，給東東買玩具衣服什麽的，怕他去了德國不習慣。”
秦正自作聰明地說：“沒問題，讓Vivian陪她就好了，我來陪你，怎麽樣？”
東方澤悶悶不樂地說：“不行。你媽說了，一定讓我陪著，怕東西多，Vivian拿不了。”
秦正實在聽不下去了：“不是，我媽是把你當司機還是當助理啊？這可不行，我去跟她談談。”
東方澤叫住他：“算了。本來東東走她心情就不好，這種小事上就別讓她不舒服了。左右我也沒事，你要是願意，就跟我一起陪她轉轉吧，剛好北京的商場我還沒怎麽轉過……”
星期五Samuel一到北京就打電話給秦正，約他和家人一起吃飯，也算答謝他這次幫忙。但秦母象是特別“忌諱”提前見到這個要帶走東東的人，死活不去，並且把孩子的“交接”日期直接訂到周日中午，恨不能打聽出Samuel的飛機，把時間直接定到登機前。
連東方澤都無法遷就她了，最後只好商定在周日中午一起吃個便飯，就把東東正式“交出去”了。為了滿足秦母的逛街欲望，這個吃飯的地兒就選在東單一處繁華的購物中心裏。
一早，東方澤驅車把秦母和東東送到商場。才轉了個把時辰，Samuel就打電話問他們的位置，想必是急著見東東，他竟然十點不到就來請吃午餐。
秦正對東方澤說：“我去外面接他吧，不然他鐵找不到咱們呢。你先陪我媽轉著，千萬別轉太快，不然我都找不到你們。”
東方澤答應了，陪著秦母慢慢往前走，秦正搭直梯去樓下接人。秦母發現一個法國服飾專賣店，那風格很合她的眼緣，立刻兩眼發光地進去，一連挑了幾件要試。東東在一邊對著鏡子做鬼臉、一邊哇哇學鬼叫居然也能玩得挺開心。
東方澤雖然有些無聊，還是很紳士地在一旁等著，假意四下欣賞著，回眸間，發現一個德國人從滾梯處上來，身姿挺拔、形容俊郎，正是Samuel。
想必他跟秦正錯過了，東方澤連忙迎著走過去。Samuel沒發現他，上樓後還在四處打量，好像在猶豫要不要再上一層繼續尋找。東方澤已走到商廈中空天井的玻璃圍欄邊，他特意探出身向Samuel揮了揮手，剛要開口叫他，Samuel也在此時回頭向這邊看過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