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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電梯驚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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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電梯驚魂

東方澤聽到“嗤”的一聲輕響, 他身邊的鋼化玻璃上出現一個邊緣整齊的圓洞——那是彈孔!

Samuel聽到“嗤”的一聲輕響,他身邊的鋼化玻璃上出現一個邊緣整齊的圓洞——那是彈孔!

東方澤本能地一貓腰,已被人連頭帶身體整個抱住, 翻滾著閃進一邊的回廊,迅速躲進樓道裏——撤離時間用不到5秒,正是陸飛!

小陸拉著他就沖向樓梯要往下跑, 東方澤一拉他:“停!秦母還在裏面,還有東東,你去救他們!”

小陸果斷地說:“他們不是目標——你才是。”腳下不停, 已下了兩層!

東方澤根本拉不住他, 頓時怒了:“停下!”

小陸看他真生氣了,只好停住, 耐心解釋道:“殺手不是沖他們來的, 你走了他們更安全。你跟他們在一起,他們才真危險!”

東方澤勉強站住, 跑了這兩層已經有些喘, 急忙說道:“我不跟他們在一起,你回去就好。”

小陸臉色一變:“那你呢?”

東方澤道:“我哪兒都不去, 就躲在這裏,你安排好他們,再來接我。”

小陸邪氣地一笑:“好!”手起掌落, 東方澤眼前一花,暈了過去。

Samuel快速跑向電梯,一路子彈追著他在玻璃鋼回廊上留下一串圓洞。子彈過處,引起一串尖叫, 商場裏已亂成一團!

秦母聽到外面聲音, 突然發現東東不見了, 連忙跑出店來,只見一個黑衣女子正挾著東東快速走向樓道,一邊小步跑著,一邊貓著腰,好象也在躲子彈。

秦母大叫一聲:“你是誰?你想幹什麽?把孩子放下!有人搶孩子了!快來人呀!”

旁邊一個長發女子攔腰將秦母抱住,護著她跑向店內,一邊跑一邊說:“阿姨你在這裏別動,我去救東東!”正是陳立的手下兔子!

秦母還沒看清她臉,這長發女子已快速追向東東的方向。

黑衣女子正是阿惠。她夾著東東沖到直梯前,發現直梯剛載了Samuel下去,兔子已堪堪追到,阿惠忙轉向滾梯方向,本想走下行滾梯,卻見下面兩個長瘦青年正乘上行滾梯堵上來,她轉而踏上向上一層的上行電梯,不等電梯傳動,就在滾梯上快步向上跑起來。

兔子奔向直梯,沖到上面一層等著她,而剛上來的兩個青年正是鴨子和耗子,二人跟著阿惠踏上同一滾梯,快速跑著追上來。上有兔子、下有鴨子和耗子,阿惠已陷入前後合圍的追擊中。阿惠果然狠辣,眼見著快到上一層,她把東東抱擋在胸前,右手握著槍藏在下面——透過東東的身體瞄準在上一層等著她的兔子。

兔子看見,忙向下面打手語:從下面動手,小心黑衣女子可能傷到東東。兩個青年會意,耗子舉起槍瞄準阿惠的後心隨時準備動手。這時阿惠帶著東東堪堪升到最上面一層臺階,手裏的槍已透過東東瞄準兔子的方向,青年果斷要扣動扳機——突然兩聲輕響,阿惠剛踏上的滾梯橫板突然碎裂,阿惠腳下一空,身體一沈,帶著孩子一起陷落滾梯下面!

兔子驚呆了,沖上去根本來不及拉住孩子!

鴨子和耗子也驚呆了,想沖上去但根本來不及阻止那女子的陷落!

眼見著那女子帶著孩子沒入電梯,已陷落到腰的位置,一直嚇呆了的東東突然“哇”的一聲大哭起來!阿惠摟著東東的手緊了一緊,猛地將東東舉起來拋向上層平臺,兔子手臂前探,剛好抓住孩子!

這時阿惠已陷落到胸口的位置,只聽得她罵了句“哭得煩死人了”,接著整個人就不見了,完全陷入電梯黑黑的滾道裏。

電梯停都未停、繼續滾動著,沒有聲音、甚至連血都不見一滴,這個女人已然消逝了。

* * *

北航院內東方家裏。

秦正註視著沈睡中的東方澤,在小陸肩上按了按:“謝謝你!”

小陸挑挑眉:“他醒了要發火,你最好早點回來。”

秦正點點頭,開門走了出來。

Samuel在客廳裏緊緊抱著嚇壞了的東東,急切地問:“他怎樣?”

秦正道:“他沒事。”

Samuel擔心地說:“希望流彈沒有傷到他,好象那下摔得挺重,你還是帶他去檢查一下吧。”

秦正點點頭,鄭重道:“希望沒有嚇到你,這件事警察負責調查,有什麽進展,我及時通知你。”

Samuel道:“麻煩你。不過,我不想為此調整航班,所以需要馬上動身去機場,只能下次答謝你。”

秦正一點頭:“同意。我會派人護送你和東東去機場。”

Samuel離開後,秦正轉向站立一旁的兔子。兔子立即匯報道:“秦夫人已經安頓好了,Vivian在陪她。”

秦正點頭:“謝謝,辛苦了,你們去休息吧。”

這時,屋裏只剩下秦正和陳立兩人,秦正不再克制,大聲喝道:“這就是你一直監控的結果?田中在你眼皮底下策劃了整個行動,你居然一無所知!這個田中,如果是想報覆軍火案、或是華飛案、或是其它任何理由,他的目標都應該是我,為什麽他總要針對東方澤?為什麽我只能眼看著東方澤在我眼前一次一次陷入危險卻無計可施?一直知道田中會行動、一直知道他在行動,卻什麽都阻止不了?你告訴我為什麽!”

陳立挺直著脊梁垂首而立,一言不發。

秦正怒道:“說話!”

陳立這才道:“他一直龜縮在天津,只在周三的時候發出東東的相片,我以為他是在向總部匯報你這邊最近的變動情況,沒想到這就是他‘下一步任務’的目標。我以為:如果是任務,應該是總部發給他、而不是他發給總部。沒想到,因此著了他的道兒!我忽略了他可能已經發現我們破獲了他的郵箱,所以這次行動他完全沒有通過這個郵箱安排,這封郵件其實是誘餌。”

秦正氣道:“誘餌?死的是阿惠,所以他是用這種手段除去了阿惠!”

陳立道:“應該是這樣。因為阿惠同時在監控他的郵箱,所以他故意發這封郵件,讓阿惠誤以為這個孩子對他很重要。周五的時候他又發出一封郵件,郵件正文是密文我們無法解密,可能是行動的時間、地點,所以阿惠才去現場,估計是想出其不意殺他給阿魯報仇。昨晚從天津出來,田中開始時在望京地區兜圈子,然後進了地鐵,這裏跟地鐵站連通,所以他轉了幾圈突然下車乘電梯直接上到了頂層。蠍子追蹤他到這裏,就感覺不對,跟我聯系時,裏面已經打起來,所以我阻止你回去。田中一到頂層就對澤總開槍,阿惠本來隱蔽著,發現槍戰開始,想逃離現場以免被公安或國安盯上。臨走前可能覺得這孩子是他的目標,想搶走這孩子來要挾他。”

秦正問:“所以,他的目標是澤總,順便除掉阿惠?”

陳立猶豫道:“我聽兔子講,田中先射擊澤總,澤總被小陸馬上救離現場,田中接下去沒有射擊阿惠,而是狙擊Samuel。”

秦正一怔:“你是說,Samuel也有可能是他的目標?”

陳立道:“不能確定。”

秦正想了想:“如果Samuel是那個家族的人,不排除這種可能。但是,這件事田中怎麽可能同時瞄準東方澤和Samuel?如果不是巧合,只能是田中深知這個家族的背景,但事實上即便這個家族也不知道東方澤的存在,此其一;第二,如果Samuel仍然是這個家族中的實力成員,因而成為田中的目標,他絕不會一個保鏢都沒有。”

陳立點頭:“是。Samuel逃到電梯裏,田中也沒有追擊,應該不是他的目標。這時阿惠出現,他等到阿惠在滾梯上被兔子和耗子他們夾擊分心的時候,擊碎了滾梯踏板造成突發事故的假象,從而謀殺了阿惠。”

秦正一笑:“這樣給中國政府留面子,也許這件事上就不會追查得特別急迫。策劃得不錯,田中人呢?”

陳立小聲道:“雖然擊中了他,但商場混亂之際,還是被他逃脫了。”

秦正點頭:“看來,制造事端、炮制殺人行動、趁亂潛逃是他脫離監控的一貫伎倆。”

陳立沒敢回答。

秦正沈默了一下,問:“孟菲呢?”

陳立道:“阿惠死後,我已經把她關起來了。”

秦正皺眉道:“為什麽不交給公安?”

陳立道:“她一直嚷著要見您。我怕,她這種狀態進去會亂講話。所以,想先關她一段時間。”

秦正冷冷一笑:“我倒想知道她幹嘛還敢見我。”

* * *

秦正進來的時候,孟菲垂頭靠墻坐在窗邊的地上。秦正在離她三米遠的地方停下腳步,孟菲緩慢地擡起頭,目光象是從很遠的地方望過來,恍惚地看著秦正,做夢一樣地說了一句:“你終於出現了。”

秦正沒想到她憔悴成這樣,一時失去折磨她的興趣,只問:“就當這是今生最後一面,你想說什麽?”

孟菲看著他,面無表情地說:“我懷孕了。”

秦正嚇了一跳,脫口道:“這不可能!”

孟菲為他的反應一驚,接著傷感地一笑,淒然道:“別怕。是田中的。”

秦正皺眉看著她:“我可以為你報仇。”

孟菲無所謂地說:“隨便吧。我想把它生下來。”

秦正吃驚地看著她。

孟菲道:“我活了二十六年,一直不快樂。我在想,我不是一個好女兒,不是一個好女孩,也不是一個好女人,但也許可以作一個好媽媽——象我媽媽那樣。雖然我記不清她的樣子,但我記得,她是一個好媽媽。我也想作一個好媽媽,這樣至少世上會有一個人真心愛我,我也會更愛我自己吧。”

* * *

秦正大踏步走向東方澤的房間,擔心他是否已經醒來,陳立在後面追問道:“您是說,送她去法國?”

秦正道:“是,她想去法國就送她去法國,越遠越好,這輩子都別讓我再看到她。”

房間裏靜悄悄的,東方澤還睡著。秦正向小陸使了個眼色,小陸悄聲而出。秦正拉把椅子,在床邊坐下,凝視象個孩子一樣安靜睡著的東方澤。

當時秦正乘坐直梯到一樓,在樓門前沒找到Samuel,正要撥打他的手機,就聽到樓裏尖叫聲起。

他本能地往裏沖,卻被陳立給拉住:“是田中。我們上面有人,你上去起不到作用,只會增加對方狙擊的目標。”

秦正臉都綠了:“你最好保證上面的人不會出事!”無論是秦母、還是東方澤,哪一個都不能出事,他緊張地在下面的車裏等著,只能一遍一遍祈禱,卻什麽都做不了。

最先出現的是小陸背著東方澤,陳立上前跟他一起將東方澤架到車上。小陸留守,陳立這才沖上去跟團隊一起追蹤田中,還是讓他給跑了。

* * *

東方澤的睫毛顫了兩顫,睜開眼睛,正對上秦正關切的目光,他本能地一笑,接著驚坐起來問:“這是哪裏?”

秦正握住他的手,安撫道:“家裏。一切都過去了,我媽、東東、Samuel都沒事,你放心吧。”

東方澤松了口氣,轉而恨恨地說:“這個小陸,居然不聽話!你不知道當時有多兇險……”

秦正道:“我知道。”

東方澤一怔,忙說:“其實沒那麽兇險,小陸立刻就把我救出去了,沒給對方任何機會……”

秦正微笑道:“是,我不擔心,因為你就好好地在這裏。我從不為過去的事情擔心,放心吧。”

東方澤這才釋然,忍不住還是問道:“知道是誰嗎?”

秦正點頭:“日本人,就是上次在華飛制造命案的日本人。洛遠征一直沒抓到他們,所以他來報覆我們。這段時間,我們倆都要小心,都要好好的。”

東方澤點頭,反握住他的手,輕聲說:“是,要保護好我們的家人,和我們的事業。”

秦正將他的手送到唇邊,深深地吻著他的掌心,久久不願放開。

東方澤知道,這是他堅強外表下的真實恐懼,目光不由柔和下來,輕聲說:“別怕,我還在,我們倆都好好的。”

秦正擡起眼睛說:“我怕,下次是不是還可以這樣幸運?一直以來,我希望象你一樣生活在陽光下,遠離黑暗,作遵紀守法的好公民。可是,有時候我只是不敢把全部希望寄托在警察和法制上,我不想等法律的判決來補償我們可能遭受的傷害。”

東方澤沈默了一下,說:“你不是計劃把林鵬安插到國安系統嗎?”

秦正興奮地問:“你同意?”

東方澤註視著他說:“既然你掌握陳立這樣一支力量,與其服務孔雀、扮演黑暗勢力,不如用來服務國家安全的需要,也算棄暗投明的一種方式。”

沒想到,他全部了然!秦正雖然有些後怕,萬分慶幸他居然支持自己,以他對黑白是非那種近乎刻板的堅持,這份支持格外難得。而支持之下,是不是有他對自己額外的寬容和信任?

感動之下,秦正傾身向前,緊緊摟住他的肩膀,對著他的耳朵壓低聲音道:“我一定作光明的一部分,為了你,我也一定會。”

* * *

東方澤無力地將頭靠在他肩上,只“嗯”了一聲。

秦正心中一動,正對著他的臉觀察著問:“你有沒有什麽地方不舒服?”

東方澤的臉色還好,只是眼中明顯沒有神采,勉強側過臉去,說:“我沒事。下午就回華城吧。周五來北京,有一堆事等著回去處理呢!”

秦正用手托著他的臉,認真對著他的瞳孔看,問:“頭暈嗎?”

東方澤一驚,沒想到還是被他看出來,皺眉道:“別小題大做好嗎?”

秦正更確定了,當下道:“好,不小題大做。出發前杜寒就說,既然到了北京,最好給你做一下全面檢查。”

杜寒的老師就在北京,於是緊急聯系了八三零一醫院,下午給東方澤做全面檢查,並組織專家會診。檢查結果當天就出來了:他的恢覆狀況本來很好,只是最近太過操勞導致顱內壓力過大,註意休息應該可以減輕頭暈癥狀,只是近期切忌過於用腦。

秦正一顆心才算放下來,堅持當天在北京休息,次日再回華城。一家人乘第二天上午的航班回華城,送秦母回家後,兩人趕到辦公室已是下午。

鄭總聽說他們倆到了,急匆匆地走來,進門就道:“特大新聞!你們絕對猜不到。”

東方澤眉頭一皺,秦正已經笑嘻嘻地說:“八卦新聞就不要說給澤總聽了,政治新聞就不要上班討論了,看來是財經新聞吧?”

鄭總一豎大拇指:“厲害!據說,今天上午中唐又召開緊急董事會,討論引進白衣騎士的事兒。照理說,他現在跟國資委較著勁兒,國字頭的沒誰敢接這盤;可是民間的又沒有這魄力,只有土豪、暴發戶才有這財力、也有這膽兒敢趟這渾水,所以大家都不看好這接盤俠。誰知,施槐生還真找到了一個冤大頭,是廣東淺水集團。”

秦正一聽是中唐,馬上裝作不在意的樣子。

東方澤瞥了鄭總一眼,一邊理著桌上的文件,隨口道:“無利不起早,這個淺水集團肯定是沖著主舵中唐去的。”

秦正呷了口咖啡,道:“不是每個人都想當狀元。對於這些土豪來說,比這老大位置更重要的,是實打實的便宜。”

鄭總道:“便宜是肯定要給的,只是給到這麽豪邁,施槐生也算是樹立業界新標桿了。這施槐生為淺水集團制定了一個定向增發方案,中唐以發行股份的方式購買淺水集團持有的淺水灣公司,初步交易價格作價425億,今天上午提交中唐董事會正式審議。”

秦正追問道:“這淺水灣的本錢到底有多厚?作價400多億?”

東方澤看了他一眼:“在房地產行業,400多億的盤子不算大,應該是淺水集團跟施槐生算好這塊業務剛好夠投進來爭第一大股東,才選擇它的。”

秦正轉向鄭總,問:“我不相信這筆買賣這麽清白。明擺著,施槐生不給人家多沽點頭寸,人家怎麽會當他的白衣騎士?”

鄭總笑道:“您猜對了!這家房地產公司主要資產就是深圳兩塊地,據說要搞什麽新型地鐵房產,又是玩概念的,炒得倒是火熱。”

秦正給逗樂了:“施槐生腦子沒事兒吧?這交易都能做!就憑兩個樓盤就能當中唐第一大股東,他是不是以為別人都是傻子?”

東方澤瞪了秦正一眼,秦正馬上做出一付“靜思己過”的表情。

東方澤沈吟道:“這425億元折成股票將近中唐的30億股,經這麽一稀釋,淺水可以拿到20%的股份,而神舟和漢陽將從原來的20%和15.5%稀釋到16%和12%,怎麽可能通過?”

鄭總笑道:“說的就是呢!漢陽的三位代表當場就翻臉發飈,直接投了反對票。逼得其它幾個外部董事也得站隊,不過多數還是看施槐生主場的面子上投了讚成票,只有一位實在躲不過,聲稱‘與中唐最近有關聯交易’,不適合投票,居然棄權了。”

東方澤問:“那就是沒通過?”

鄭總神秘地說:“還真不是。”

秦正一怔:“通過了?”

鄭總撇嘴:“也不是。”

東方澤眉頭一皺:“到底怎麽回事?”

鄭總道:“股市奇談啊!本來中唐董事會一共11人,漢陽三票反對,一票棄權,其餘7票讚成。於是,中唐會議一結束就對外發布公告:10張有效投票,7票讚成,決議以70%的支持率通過;但是,漢陽馬上發布公告:7票讚成,只占11席的63%,不到規定的三分之二,所以沒有通過。”

東方澤恍然:“那一票棄權的計算方式,倒成了關鍵!”

鄭總道:“正是呢!現在大家都回去補數學課去了,這分母之爭,到底該怎麽個算法?各說各的理,就鬧到證監會去了。結果你猜證監會怎麽說?那個棄權的,要說明到底是什麽關聯交易,不是你說關聯就關聯,以這種方式逃避董事責任是不對的。”

秦正一樂:“專挑軟的捏!”

鄭總說:“是呀,中唐、漢陽都不好惹,只能拿那個棄權的說事兒。馬上,就有兩個獨立董事長要求辭職,一個說已經退休在走流程,一個說在國家事業單位政府不允許兼職,總之大家都在想法退步抽身呢。”

秦正興奮地摩拳擦掌起來:“太刺激了!我們就在天上飛了半天,地球人就搞得這麽熱鬧了!”

東方澤白了他一眼:“施槐生應該清楚,如果爭議無法解除,只能召開臨時股東大會審議。但在股東大會上,漢陽和神舟合計股份35.5%,超過三分之一,任何提議他們都足以否決。”

秦正一笑:“所以我很好奇,通過這次投票,漢陽不再支持中唐已然公之於眾,不僅門外站著他口中的野蠻人神舟,連一向對他無保留寵溺般支持的漢陽爸爸也不再挺他,裏外不是人啊!他施槐生可怎麽挽尊?”

鄭總道:“有啊有啊!他在朋友圈裏發了一段話,說這次漢陽否定中唐管理層是‘撕去最後一塊遮羞布’,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應該是想硬挺下去。”

東方澤若有所思地說:“看來,要進入白熱化的攻堅戰了。”

秦正點頭:“既然他不懂得知難而退,打定主意拿整個中唐陪葬,神舟只好強攻了。”

東方澤看了他一眼:“老方的底子夠嗎?”

秦正一笑:“你想幫他?”

東方澤眉頭一皺:“沒錢!”

秦正親熱地摟著他肩膀:“領導,我最喜歡你這麽有原則了!”

東方澤神煩地一揮手:“去去去!上班時間就知道閑聊!”

晚上,東方澤特意做了幾道菜,讓Vivian把林鵬、小陸都叫上,一起來家裏吃飯。

林鵬一看桌上的西湖醋魚,大喜道:“小陸,剛好咱倆一人一只魚眼睛!”

Vivian皺眉道:“這麽血腥!你們怎麽下得去口?”

林鵬大快朵頤、置若罔聞,小陸卻沒有動筷,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裏。

秦正靠到他邊上問:“怎麽?自覺殺孽太重?”

小陸搖搖頭,不經意地看了眼廚房——東方澤在那裏正忙著最後一道湯。自北京回來,東方澤再沒跟他說過一句話。

秦正心下明白,低聲道:“別怕。這一手他最善長,叫‘冷暴力’。我和林鵬都是過來人,慢慢你就適應了。”

林鵬大聲問:“誰暴力了?”

Vivian拿起筷子敲他的手:“我哥還沒上桌呢,不許吃!”

秦正一笑:“領教了吧?這屋裏除了這兄妹,還有誰呢?”

Vivian瞪著秦正還沒說話,東方澤端著湯進來,坐下問:“說誰呢?”

Vivian立刻告密道:“秦大哥說我們倆暴力!”

秦正趕緊解釋道:“不,你聽錯了,我說你們倆講理!特別講理!非常特別會講理!”

東方澤知道他肯定又沒好話,看到大家對著滿桌美食垂涎三尺的眼神,不想跟他多費口舌,道:“好了,大家都餓了,先吃飯吧。”一眼看到秦正在對面向Vivian眨眼睛一副奸計得逞、小人得志的樣子,補充道:“秦正,你就辛苦點,給大家講個笑話,活躍一下氣氛——反正你也不餓。”

Vivian起勁地鼓掌,還拉了下悶頭準備開動的林鵬,林鵬忙跟著鼓掌:“好啊好啊,就喜歡聽秦大哥講笑話了!”連情緒不高的小陸也有了興致,邪氣一笑,坐看秦正挨整。

秦正放眼看去,沒一個準備救自己的,只好一拍桌子學著說書先生的樣子開場道:“好,我來講個笑話。不過,這是真事兒,絕不是我編的。從前有個人特別能講理,誰都說不過他。他有幾個朋友,很不服氣,常說:‘幹什麽就靠一張嘴合適嗎?這算什麽本事?也就在咱這文明發達的地方讓這種人這麽吃香;但凡去個憑真本事吃飯的地兒,看他還怎麽囂張!’

於是,一個月黑風高夜,幾位朋友就把這人給賣到一個特偏遠、特偏遠的農村,沒電視、沒網絡、連電話都沒有,讓他逃都逃不出來。一晃三年過去了,一天幾位朋友良心發現,說:‘那人不知過得怎麽樣了?去看看吧。也沒多少深仇大恨,他若還沒餓死,就把他撈回咱這文明社會吧。’於是,幾人開車走了一個星期才找到那個農村,那人還真讓他們給找到了。不過你猜怎麽著?三年不見,那人居然當上村長了!”

林鵬“哈哈、哈哈”笑了三聲,才發現居然只有自己一人在笑,好不尷尬地收住,看向Vivian悄聲問:“不好笑嗎?”

Vivian瞪著他沒有說話:他在這兒諷刺誰呢你聽不出來?還敢笑?真以為把你扔山溝溝裏你也能憑講理就當上村長?

東方澤輕咳一聲:“今天的湯有點鹹,應該正合你的口味,秦正,你就負責把這盆湯都喝了吧。”

晚飯後,Vivian回房間寫稿子,四人在平臺上吹著小風喝啤酒。

秦正問林鵬:“我讓你查的東西,進展如何?”

林鵬振奮道:“還不錯!陳醫生雖然死了,但是我通過洛遠征去查之前的錄像,居然發現他手裏那瓶礦泉水是從旁邊的小超市買進來的。”

秦正一笑:“有意思。”

東方澤皺眉道:“有什麽意思?同一品牌的礦泉水包裝都差不多,就算他在那兒買過,也不見得就是他後面用來害人的那瓶。”

秦正想解釋,不過估計解釋了東方澤還是會反駁,於是向林鵬一使眼色:你來吧。

林鵬道:“本來礦泉水都差不多,他就算買了也不見得是帶毒的那瓶。但從錄像上看,我們發現他買的時候,那瓶礦泉水居然是半瓶的!誰去超市買水會挑半瓶的?這明顯就是專為他特別準備的,這個小超市絕對脫不了嫌疑。洛遠征拘捕了小超市的營業員和老板,那個營業員一問三不知,那個老板自殺了。於是,我們把近期小超市的錄像都調出來,發現假吳義死的那天,白天陳醫生來買的水,晚上陳醫生又來小超市買的方便面,不過他進來時手裏拿著那個礦泉水瓶子——至少是同一牌子,走之前丟到垃圾箱裏。”

秦正眼睛一亮:“這瓶子肯定會有人來處理!”

林鵬說:“正是。視頻中,當天來收垃圾的清潔工就是阿魯。”

秦正神情一振:“他來收走的?”不等東方澤說話,秦正望向他主動解釋道:“假吳義死於VX毒劑,這東西一方面毒效極強,另一方面是國家高度重視的違禁品,對方一定要消除幹凈,才免留痕跡。所以,那個礦泉水瓶子是一定要回收經過特別處理的。”

東方澤點頭,問:“找到毒劑來源了嗎?”

林鵬道:“我去查了超市的進貨渠道,都是正規的,查不出什麽。”

秦正沈思道:“老板放一瓶特別的水在貨架上,用得著從進貨渠道那兒下手嗎?隨手放進去就完事了。你去調老板的背景資料看了沒有?”

林鵬有些氣餒道:“他以前是華城皮鞋廠的工人,沒成過家。因為身體不好提前退休,就開了這個小超市養老。他的家庭情況極其簡單,履歷很普通,看不出什麽特別的。”

秦正問:“他最近的行蹤有什麽線索嗎?比如去過什麽特殊的地方,讓洛遠征派人全面走訪一次。”

林鵬瞪大眼睛道:“他一個大活人,去的地方可多了,這將近一個多月的時間裏,全部走訪到,那得用多長時間啊?”

秦正皺眉,沒有回答。小陸拍了拍他的肩膀:“普通人正常情況下每天去過的地方不會超過七處、每個星期一般不超過二十處,因為一般人都有規律可循,基本上每周重覆75%以上,也就是說,較以往不同的特殊去處每周不超過七處。沒辦法,人就是這麽無趣。不過,倒省了你的事兒了,你只要去看他最常去、和最近才去的地方就好,需要你微服探訪的地方應該不會超過二十處。”

東方澤看了他一眼,說:“你陪他一起吧。”

小陸一怔,秦正叫道:“絕對不行!”

東方澤翻起眼睛瞪著他卻不說話,秦正笑嘻嘻地說:“我們林鵬一個人就成,你不要太小瞧人好嗎?何況還有洛遠征的國家隊,咱們太多人去就有爭主場之嫌,你不是要我們低調點嗎?”

東方澤白了他一眼,喝了一口酒,不再理他。

秦正看了下手表,已經快十一點了,當即道:“林鵬,你明天去見洛遠征,馬上著手追查。現在,我要去見周公了。”

白展二人離去後,東方澤習慣性地走向二樓書房想再加會兒班,被秦正一把拉住推著走向臥室:“睡覺睡覺睡覺!”

東方澤氣道:“我不困,你自己去睡。”

秦正故意道:“你不給我講故事我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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