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回家過年
關燈
小
中
大
第46章 回家過年
兩人回到北航時已經快三點了, 一進電梯秦正就皺著眉頭按著腹部，悄悄地吸冷氣。
東方澤本來不想理他，看他樣子不象裝的, 就冷著臉問了句：“怎麽了？”
秦正做出一副“息事寧人”的低調表情：“沒事，沒事。”一看東方澤真不往下問了，就主動提供一點細節：“胃裏不大舒服。”
東方澤沒反應, 按下十一層的按鈕，秦正自言自語道：“可能是晚飯沒吃，午飯也沒吃的原故。”
東方澤還是沒有動靜, 秦正又試著補充道：“現在, 外面應該沒有地方可以吃點熱的、暖胃的東西了吧？再說這麽晚了，外面的東西吃下去也消化不了, 還是算了。”
這時電梯到十一層, 本來東方澤按的時候曾經想了一下：秦正應該按十層呀！但是秦正沒動，他就沒按：難不成要他幫秦正按嗎？憑什麽呀？
所以, 他一路都惦記著“這秦正怎麽還不按”, 但死活不想幫他按，更不想提醒他——好象自己倒要替他記著似的。
就這麽拖到最後, 秦正跟他一起到了十一層，他就要下電梯了，秦正在後面可憐巴巴地說：“你回去別忘了給自己煮點東西吃完再睡。”
東方澤插鑰匙、開門、開燈、進屋, 一直都沒回頭，就在秦正幾乎絕望前，東方澤已經半關上房門，才問：“湯面。吃嗎？”
秦正早一疊聲地“吃吃吃”一邊兔子一樣從門縫躥了進去。
東方澤煮了兩大碗西紅柿雞蛋面, 特意多放了去胃寒的姜絲, 秦正吃著滿頭大汗, 身心那叫一個舒暢，好象這日子才叫對味兒！
東方澤只吃了幾口，略喝了些湯，就不動筷兒了，只等著秦正吃完好收拾。
秦正看出他身子虛，一邊大口吃一邊抽空說：“你去休息吧，碗我來洗，左右我明天沒事，不用早起。”
東方澤本不想跟他多說話，還是忍不住皺著眉頭問：“明天不是行政例會的時間嗎？”
秦正一激靈，想起明天是17日，雷打不動是孔雀最高層每月一次行政例會的日期，忙道：“我在北京出差，所以這個月取消了。”
東方澤面無表情地說：“你在北京，也可以用視頻會議的方式進行。”
秦正眨了五下眼睛，實在想不出借口，只好央求道：“你去睡吧，求你了。”
昨天夜裏才從加拿大趕回來，今天就是一整天翻江倒海的忙碌，東方澤實在太累了，加之上周一直病著到現在還沒大好，眼前已經開始一陣一陣發虛，於是不再跟他謙讓，起身進屋關上房門，果然去睡了。
秦正快速打掃完“戰場”，回到廳裏時，整個房間靜悄悄的，東方澤的臥室門關著，沒有一點聲音。他那麽累，該睡著了吧？雖然這次他是被逼之下不得不回來，但只有回來，他才可能踏踏實實睡個好覺吧？秦正的心裏也才可能踏實下來。
他對著房門發了會兒呆，突發奇想：這門會上鎖嗎？以前在鹹陽閣，他和東方澤晚上都不會鎖門，但發生了那夜的事情後，東方澤會鎖嗎？
他的心微微顫動了幾下，關上廳裏的燈，只留下玄關的一盞，悄然離去。
第二天一早，東方澤照例按時上班，一進辦公室就收到秦正的短信：已回華城，節後再見。
東方澤楞了一楞，明天就是春節，秦正應該去祁城家裏陪秦母過年。
他不知道這算怎麽回事，這次回來是萬般無奈之下被秦正脅迫著投降一樣回來的，可是怎麽好象一切都沒有改變？想想在國外那些四處奔波、左右沖殺、毫無希望的日子，怎麽可能那些天裏的氣憤、傷感、絕望，所有這一切都跟沒發生過一樣？
昨天他們見了面，連吵帶鬧地爭辯，唇槍舌劍、爾虞我詐地談判，恨不能連打帶罵地鬥狠，最後卻一起開車回家、一起吃面，他走了居然還要給自己發通知短信。
他們明明在商場上剛剛還鬥得不可開交，是被傷害得萬念俱灰的敵人，可是怎麽他們相處得——仍然這樣親密？
Vivian和林鵬17日晚上抵京，剛好趕在18日除夕前到家。好在東方澤提早回來，家裏已經收拾得整潔有序，但還是有很多過年的東西要買，家裏也需要布置得象個過年的樣子，尤其按Vivian的話講，這可是她跟哥哥一起過的頭一個年，這個家一定要更象家的樣子才說得過去。
所以林鵬跑斷腿都采辦不齊這位新聞界創意天才頭腦裏超常發揮想到的零七碎八的東西，偏偏那位哥哥不但不幫昔日的兄弟說句公道話，反而認為他妹妹說的全部超級有理，活該這小林子在春節為他們兄妹倆玩兒命。林鵬無數次站在街口的北風裏都有哀嚎的沖動，不由懷念起那個腦袋裏壞水更多、但有時候主意也更多的秦大哥來。
不過，林鵬這次回國雖然嘴上沒問什麽，心裏一直存著巨大的擔憂，那就是秦正與東方澤的對抗到底怎麽樣了。憑直覺，他猜到東方澤這次回國的無奈、甚至內心的壓抑、不甘甚至屈辱，這從他決定時的沈重裏感覺得到。那麽，回來之後兩人可怎麽辦？雖然秦正一向可以沒底限地讓著東方澤，但以東方的性格，有了這樣慘痛的經歷，那是無論如何不會原諒秦正所做的一切。
他們鐵三角還能回到過去嗎？林鵬無從猜想。
直到初三這天，Vivian跟Betty還有她的閨蜜們去逛街，林鵬才下定決心直接問東方澤：“你跟秦大哥的事，最後了結了嗎？”
東方澤道：“是。”
林鵬摸不著頭腦，只好再問：“你們不再打了吧？”
東方澤道：“是。”
林鵬心裏生出不好的預感來，直接問最關心的問題：“以後，還會象以前那樣，象朋友或者兄弟一樣嗎？”
東方澤看了他一眼，斷然道：“不會了。”
林鵬嚇了一跳：“為什麽？”
東方澤淡然道：“春節之後，我回華城，你留在北京陪Vivian。”
林鵬忙問：“你回華城？是回孔雀集團嗎？”
東方澤道：“是。我在那裏至少要呆兩年。”
林鵬一怔：“為什麽？”
東方澤道：“還記得我和他定的那場賭局？是我大意了，我沒想到他那麽無恥，我不該相信他。”
林鵬小心地問：“所以，是他脅迫你回去的？”
東方澤搖頭：“不，是我自己同意回去的。只是，二年後他是否會放我離開，我不清楚。所以，Vivian交給你了。”
林鵬急道：“那不行！要回去咱們一起回去，Vivian在北京這裏這麽多年，肯定沒問題的。”其實他心裏也放不下Vivian，但想到之前東方澤在華城的兇險，如何能放他一個人回去？
東方澤一笑：“傻瓜！她以前沒問題，不代表她現在還能忍受一個人呆在這裏，你留下我才放心。另外，不要跟Vivian說我和秦正的事情，我不想她擔心。”
這時門鈴響起，林鵬道：“肯定是Vivian又忘記帶鑰匙了。”一路跑過去，打開門不由楞了。
秦正滿面春風地站在門外，超級開心地：“嗨！春節快樂！祝賀你又長了一歲！看上去，果然個子長高了一點點兒。”
林鵬一時猶豫是否該放他進來：“那個，春節快樂！那個，你怎麽來了？”他怕東方澤不高興。
秦正一怔：“我怎麽不能來了？”
林鵬悄悄向他施眼色：“那個，回頭再說吧，現在不方便……”
東方澤的聲音從他腦後傳來：“回頭你想跟他說什麽？”
林鵬嚇了一跳，忙撇清道：“不，什麽都不說，我跟他有什麽好說的！”
秦正一把推開他，擠進門來，跳到東方澤面前笑嘻嘻地說：“新年快樂！本來想等節後再來，正好有些客戶和政府官員可以借春節拉近一下關系，所以我就提前結束假期到北京開工來了，你看，我工作夠努力吧？”
東方澤面挾冰霜：“你來幹什麽？”
秦正好不意外：“不是約好了節後見嗎？”
東方澤想起他春節前發的短信，冷冷地說：“我有同意嗎？”
秦正好脾氣地笑道：“你沒有回，系統就當你是默認了。”
東方澤冷漠地較真道：“即便默認，也是指3月2日之後。”
秦正笑嘻嘻地說：“是呀！3月2日之後是華城，3月2日之前是北京，所以我就特意趕過來了，看有什麽需要我效勞的。”
林鵬一看，這倆人就沒在一個頻道上：東方澤已然冷若冰霜、翻眼不認人了，秦正還是原來那個嬉皮笑臉的樣子。不過，從心而論，這兩人都是他特別喜歡的朋友，他真不想這兩人鬧掰了，所以鼓起勇氣道：“秦大哥，東方大哥正在氣頭上，有件事你最好能說明一下：你倆的賭局上，你怎麽無恥了？”
話一出口，兩人四只眼同時瞪過來，林鵬知道自己情急之下極其高效地捅上了馬蜂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兩人回到北航時已經快三點了, 一進電梯秦正就皺著眉頭按著腹部，悄悄地吸冷氣。
東方澤本來不想理他，看他樣子不象裝的, 就冷著臉問了句：“怎麽了？”
秦正做出一副“息事寧人”的低調表情：“沒事，沒事。”一看東方澤真不往下問了，就主動提供一點細節：“胃裏不大舒服。”
東方澤沒反應, 按下十一層的按鈕，秦正自言自語道：“可能是晚飯沒吃，午飯也沒吃的原故。”
東方澤還是沒有動靜, 秦正又試著補充道：“現在, 外面應該沒有地方可以吃點熱的、暖胃的東西了吧？再說這麽晚了，外面的東西吃下去也消化不了, 還是算了。”
這時電梯到十一層, 本來東方澤按的時候曾經想了一下：秦正應該按十層呀！但是秦正沒動，他就沒按：難不成要他幫秦正按嗎？憑什麽呀？
所以, 他一路都惦記著“這秦正怎麽還不按”, 但死活不想幫他按，更不想提醒他——好象自己倒要替他記著似的。
就這麽拖到最後, 秦正跟他一起到了十一層，他就要下電梯了，秦正在後面可憐巴巴地說：“你回去別忘了給自己煮點東西吃完再睡。”
東方澤插鑰匙、開門、開燈、進屋, 一直都沒回頭，就在秦正幾乎絕望前，東方澤已經半關上房門，才問：“湯面。吃嗎？”
秦正早一疊聲地“吃吃吃”一邊兔子一樣從門縫躥了進去。
東方澤煮了兩大碗西紅柿雞蛋面, 特意多放了去胃寒的姜絲, 秦正吃著滿頭大汗, 身心那叫一個舒暢，好象這日子才叫對味兒！
東方澤只吃了幾口，略喝了些湯，就不動筷兒了，只等著秦正吃完好收拾。
秦正看出他身子虛，一邊大口吃一邊抽空說：“你去休息吧，碗我來洗，左右我明天沒事，不用早起。”
東方澤本不想跟他多說話，還是忍不住皺著眉頭問：“明天不是行政例會的時間嗎？”
秦正一激靈，想起明天是17日，雷打不動是孔雀最高層每月一次行政例會的日期，忙道：“我在北京出差，所以這個月取消了。”
東方澤面無表情地說：“你在北京，也可以用視頻會議的方式進行。”
秦正眨了五下眼睛，實在想不出借口，只好央求道：“你去睡吧，求你了。”
昨天夜裏才從加拿大趕回來，今天就是一整天翻江倒海的忙碌，東方澤實在太累了，加之上周一直病著到現在還沒大好，眼前已經開始一陣一陣發虛，於是不再跟他謙讓，起身進屋關上房門，果然去睡了。
秦正快速打掃完“戰場”，回到廳裏時，整個房間靜悄悄的，東方澤的臥室門關著，沒有一點聲音。他那麽累，該睡著了吧？雖然這次他是被逼之下不得不回來，但只有回來，他才可能踏踏實實睡個好覺吧？秦正的心裏也才可能踏實下來。
他對著房門發了會兒呆，突發奇想：這門會上鎖嗎？以前在鹹陽閣，他和東方澤晚上都不會鎖門，但發生了那夜的事情後，東方澤會鎖嗎？
他的心微微顫動了幾下，關上廳裏的燈，只留下玄關的一盞，悄然離去。
第二天一早，東方澤照例按時上班，一進辦公室就收到秦正的短信：已回華城，節後再見。
東方澤楞了一楞，明天就是春節，秦正應該去祁城家裏陪秦母過年。
他不知道這算怎麽回事，這次回來是萬般無奈之下被秦正脅迫著投降一樣回來的，可是怎麽好象一切都沒有改變？想想在國外那些四處奔波、左右沖殺、毫無希望的日子，怎麽可能那些天裏的氣憤、傷感、絕望，所有這一切都跟沒發生過一樣？
昨天他們見了面，連吵帶鬧地爭辯，唇槍舌劍、爾虞我詐地談判，恨不能連打帶罵地鬥狠，最後卻一起開車回家、一起吃面，他走了居然還要給自己發通知短信。
他們明明在商場上剛剛還鬥得不可開交，是被傷害得萬念俱灰的敵人，可是怎麽他們相處得——仍然這樣親密？
Vivian和林鵬17日晚上抵京，剛好趕在18日除夕前到家。好在東方澤提早回來，家裏已經收拾得整潔有序，但還是有很多過年的東西要買，家裏也需要布置得象個過年的樣子，尤其按Vivian的話講，這可是她跟哥哥一起過的頭一個年，這個家一定要更象家的樣子才說得過去。
所以林鵬跑斷腿都采辦不齊這位新聞界創意天才頭腦裏超常發揮想到的零七碎八的東西，偏偏那位哥哥不但不幫昔日的兄弟說句公道話，反而認為他妹妹說的全部超級有理，活該這小林子在春節為他們兄妹倆玩兒命。林鵬無數次站在街口的北風裏都有哀嚎的沖動，不由懷念起那個腦袋裏壞水更多、但有時候主意也更多的秦大哥來。
不過，林鵬這次回國雖然嘴上沒問什麽，心裏一直存著巨大的擔憂，那就是秦正與東方澤的對抗到底怎麽樣了。憑直覺，他猜到東方澤這次回國的無奈、甚至內心的壓抑、不甘甚至屈辱，這從他決定時的沈重裏感覺得到。那麽，回來之後兩人可怎麽辦？雖然秦正一向可以沒底限地讓著東方澤，但以東方的性格，有了這樣慘痛的經歷，那是無論如何不會原諒秦正所做的一切。
他們鐵三角還能回到過去嗎？林鵬無從猜想。
直到初三這天，Vivian跟Betty還有她的閨蜜們去逛街，林鵬才下定決心直接問東方澤：“你跟秦大哥的事，最後了結了嗎？”
東方澤道：“是。”
林鵬摸不著頭腦，只好再問：“你們不再打了吧？”
東方澤道：“是。”
林鵬心裏生出不好的預感來，直接問最關心的問題：“以後，還會象以前那樣，象朋友或者兄弟一樣嗎？”
東方澤看了他一眼，斷然道：“不會了。”
林鵬嚇了一跳：“為什麽？”
東方澤淡然道：“春節之後，我回華城，你留在北京陪Vivian。”
林鵬忙問：“你回華城？是回孔雀集團嗎？”
東方澤道：“是。我在那裏至少要呆兩年。”
林鵬一怔：“為什麽？”
東方澤道：“還記得我和他定的那場賭局？是我大意了，我沒想到他那麽無恥，我不該相信他。”
林鵬小心地問：“所以，是他脅迫你回去的？”
東方澤搖頭：“不，是我自己同意回去的。只是，二年後他是否會放我離開，我不清楚。所以，Vivian交給你了。”
林鵬急道：“那不行！要回去咱們一起回去，Vivian在北京這裏這麽多年，肯定沒問題的。”其實他心裏也放不下Vivian，但想到之前東方澤在華城的兇險，如何能放他一個人回去？
東方澤一笑：“傻瓜！她以前沒問題，不代表她現在還能忍受一個人呆在這裏，你留下我才放心。另外，不要跟Vivian說我和秦正的事情，我不想她擔心。”
這時門鈴響起，林鵬道：“肯定是Vivian又忘記帶鑰匙了。”一路跑過去，打開門不由楞了。
秦正滿面春風地站在門外，超級開心地：“嗨！春節快樂！祝賀你又長了一歲！看上去，果然個子長高了一點點兒。”
林鵬一時猶豫是否該放他進來：“那個，春節快樂！那個，你怎麽來了？”他怕東方澤不高興。
秦正一怔：“我怎麽不能來了？”
林鵬悄悄向他施眼色：“那個，回頭再說吧，現在不方便……”
東方澤的聲音從他腦後傳來：“回頭你想跟他說什麽？”
林鵬嚇了一跳，忙撇清道：“不，什麽都不說，我跟他有什麽好說的！”
秦正一把推開他，擠進門來，跳到東方澤面前笑嘻嘻地說：“新年快樂！本來想等節後再來，正好有些客戶和政府官員可以借春節拉近一下關系，所以我就提前結束假期到北京開工來了，你看，我工作夠努力吧？”
東方澤面挾冰霜：“你來幹什麽？”
秦正好不意外：“不是約好了節後見嗎？”
東方澤想起他春節前發的短信，冷冷地說：“我有同意嗎？”
秦正好脾氣地笑道：“你沒有回，系統就當你是默認了。”
東方澤冷漠地較真道：“即便默認，也是指3月2日之後。”
秦正笑嘻嘻地說：“是呀！3月2日之後是華城，3月2日之前是北京，所以我就特意趕過來了，看有什麽需要我效勞的。”
林鵬一看，這倆人就沒在一個頻道上：東方澤已然冷若冰霜、翻眼不認人了，秦正還是原來那個嬉皮笑臉的樣子。不過，從心而論，這兩人都是他特別喜歡的朋友，他真不想這兩人鬧掰了，所以鼓起勇氣道：“秦大哥，東方大哥正在氣頭上，有件事你最好能說明一下：你倆的賭局上，你怎麽無恥了？”
話一出口，兩人四只眼同時瞪過來，林鵬知道自己情急之下極其高效地捅上了馬蜂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