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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目標之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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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目標之謎

加山明白了幾分,故意問:“你確定?”這個問題,無疑在加大東方澤的壓力。

東方澤道:“不確定,是推斷。如果他們能挺到下個月底不死,對方就會收手,或者改變策略,至少威銳逃過一劫。”

加山問:“對方改變策略——是會更加直接地針對你?”

東方澤道:“我不知道。但只要我一直不出手,他就會失去對威銳的興趣。”

這個“他”是指的秦正吧?

加山一直嘗試判斷東方澤離開孔雀的原因以及之後與秦正的關系。此前秦正與東方澤在車前開玩笑的場景曾一度讓加山誤解,兩人之間的關系仍如在孔雀時一樣是非常親密的朋友。

但昨天與秦正的交手,讓加山開始相信,東方澤之所以離開威銳甚至移民,的確存在一種可能性:被秦正逼的,秦正就是阻止威銳上市、東方澤口中的那個對手。

如果是這樣,東方澤與秦正就應該是敵非友,那麽,東方澤就可能成為新亞爭取的合作對象。

加山問:“A股上市的事情怎麽樣了?”東方澤輕描淡寫地說:“已經厘清思路,明天以你的名義召開一個視頻會議,我們一起跟許平過一下吧。”

加山不敢相信,這樣一道難題東方澤真能這麽輕松就解開?但也不好強求提前知道答案,只好先答應下來。盡管不甘心,卻不得不承認,他心中確實有些期待進一步了解更多細節。

2015年1月17日。星期六。

清晨,秦正在校園裏跑步,回去時在樓下遇到Betty,當即魅力十足地打招呼。

Betty神秘地問:“昨天有人去1103找人嗎?”

秦正問:“為什麽這樣問?”

Betty道:“我這周忙,就沒過來看。今天來澆花,修車師傅特意告訴我,這周有個老外總在這樓下轉悠,打聽為什麽Vivian家裏總沒人。所以,我想那人可能也去1103找過也說不定。”

秦正眼中怒氣一閃而沒,淡然一笑:“沒準是Vivian的筆友或校友也說不定。對了,Vivian有跟你聯系嗎?”

Betty搖頭:“這丫頭玩瘋了,不僅不跟我聯系,我的郵件都不回。”

秦正一笑:“是,她一邊玩一邊在準備留學考試呢,你別介意。因此,她的事情也別在你們那個圈子裏擴散,一方面怕打擾她學習,另一方面她如果考試沒過,不是更沒面子?”

Betty毫無心機地笑道:“她那麽樂觀,還會怕丟面子?放心,她囑咐過我,對誰也不會說的。”

秦正點頭:“如果再有人來找她,你一定要告訴我,我轉告給她。”

* * *

早上九點,加山在酒店租用商務中心的視頻會議室,許平從北京家裏視頻拔入,他焦灼的眼神和煩躁的態度,東方澤和加山在會議室大屏幕上看得一清二楚,知道他已經頻臨崩潰了。

果然,一上來他就問:“東方,這邊的市場和銷售完全盯不住了,你說怎麽辦?如果上市真的短期內搞不定,你能不能先回來幫一把?”

東方澤平靜地說:“一季度是銷售淡然,市場起伏很正常。只要我們盡快上市,這一切都不是問題。”

許平叫道:“你說不是問題就不是問題?房租水電哪兒哪兒不是錢?你回來給他們發工資、發年終獎啊?”

東方澤冷淡地說:“創業有風險,每個人都要有心理準備。況且,現在還沒到樹倒猢猻散的時候,你慌什麽?你是創始人,整個團隊都在看著你。如果你不能作為一個精神領袖起到鼓舞士氣、穩定軍心的作用,你還不如來香港,裝作忙於上市給外界看,也避免被團隊看出你六神無主。”

一番話說得許平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偏偏都在理兒上,讓他無話可說。

無視許平的反應,東方澤介紹道:“今天討論港股及A股上市的事情。”

許平一聽,立刻來了精神,大聲叫道:“不是說全力爭取港股嗎?怎麽,美股上不了,現在居然混到要上A股嗎?不到三個月,威銳就成了白菜價了嗎?作為主抓上市的高管,你東方澤到底是幹什麽吃的?”

東方澤森然一笑:“如果不想聽,馬上散會。我現在幫威銳上市是不想看創業團隊在上市前功虧一簣。但從1月9日開始,從法律上講,我與威銳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

許平被他將得說不出話來,加山忙道:“大家都是為了威銳的前景,不要義氣用事。下面,還是請東方介紹一下A股上市構想吧。”

東方澤吸了一口氣,與其說是講給眼前的兩個人,更象是說給腦海中那個黑臉的家夥,他清聲說道:“在A股上市,需要拆掉VIE架構,首先要解決的問題是撤掉外資,找到‘接盤俠’,全盤人民幣化。”

秦正果然搖頭晃腦地接口道:“風險投資的特點就是願意投資風險較高的項目,目的就是要獲得高回報。投資十個項目哪怕只有一、二個項目成功,這一、二個項目的回報可能比正常投資十個得到的常規回報都要高。

所以,要想說服威銳的外資撤出,就需要準備一個他們能看得上眼的報價,不僅要協調不同時期、不同份額外資之間的利益,關鍵要說服他們接受,最後平衡在一個說得過去、而威銳又給得出的價格,偏偏威銳又這麽窮,難呀——難於上天山哪。”

東方澤沈著說道:“幸運的是,威銳投資機構相對簡單,只有一家海潮資本占威銳25%的份額,我可以與對方談判,讓其同意撤資。”

秦正道:“好,你說行就行!不過,不是只有這一個股權問題吧?”

東方澤又道:“另外還有一些問題,比如股工的期權問題。”

秦正笑道:“咦,果然澤總無盲區,當然知道海外資本市場承認股票期權,就是用未來的紙上富貴來騙取員工現在的賣命拼搏——其實就是打白條。但中國最清楚白條是要不得的,所以國內的資本市場並不承認期權,要求有清晰明確的股權結構,這就要求企業將白條兌換成確認的股權,這在某種程度上是要公司拿出真金白銀的,威銳這麽窮,真的行嗎?”

東方澤道:“目前威銳發展態勢不好,所有員工都明白,而管理團隊也應該清楚這是企業不得不承受之痛。所以在當下困境之中,員工和企業反而容易同仇敵愾,達成共識,所以這也不會成為問題。”

秦正聽得連連搖頭:“人長得漂亮,再加上聰明,啥都不是問題。”

東方澤皺了皺眉,說:“最後,在國內現行規定下,企業必須盈利才能進行IPO。”

秦正善意地提醒道:“最難的是,好象還要求每一年都能實現增長。”

東方澤得意地一笑:“值得慶幸的是,去年年底關於‘增長’的要求被取消了。”

秦正假裝意外地說:“這麽說,錢就不是事兒了嗎?”

東方澤冷冷地說:“但對於威銳這樣的創業企業來講,盈利仍然是道坎兒。不過,我們可以在報表上實現盈利。”

秦正誇張地說:“做假帳嗎?不會吧?你不怕自己的‘正直’人設會崩嗎?”

東方澤氣得閉了閉眼睛,總結道:“所以,當前挑戰是:第一、我們需要找到一家中資接盤俠;第二、說服海潮接受報價出售全部25%的股份;第三、解決創業團隊的期權問題;第四,財務數據的合規。”

秦正舉起兩只手、四根手指頭表示雙引號:“合規——就是報表上實現盈利的意思吧?”

東方澤完全無視他:“這幾步都落實之後,才可以啟動VIE拆除進程,具體來講,就是:

第一步、由中資接盤俠從威銳海外母公司威銳國際收購國內公司實體威銳科技100%的股份,讓威銳從外商獨資變更為內資企業;

第二步、原威銳海外母公司威銳國際終止相關全部VIE協議;

第三步、原威銳海外母公司威銳國際向海潮回購股份,外資投資機構退出;

第四步、註銷VIE架構下相關公司,完成VIE拆解。

做完最後這一步,威銳才有資格申報在A股上市。”

秦正高高舉起手,道:“教官,提問:從申報到批準上市,少則大半年、多則數載,是一個充滿不確定性、福禍並存的過程。我記得上一次,政府突然決定停止IPO企業上市審批並且一停就是14個月,這對於當時在審批進程中的所有企業無異於飛來橫禍、並且無從預防。這可怎麽辦呢?”

東方澤只好承認:“所以對於威銳來講,即便我們可以走通上面所有環節,一個可以肯定的結果就是,A股上市這一目標根本不可能短期實現。”

許平叫起來:“說了半天居然是‘根本不可能短期實現’!你早說這句,前面那些貌似高深的計劃都可以省了!”

東方澤沈聲道:“你現在還是毫無頭緒,就是因為即便講給你聽,你也根本無法理解裏面的關聯。所以,在我講完之後,你自己再回去好好想想,實在想不明白再找人請教,不然你還是不要再出來創業了:浪費自己的時間和生命就算了,別誤了創業團隊的頭腦和激情。”

“你——”許平真要氣翻了!但是,現在他確實一點頭緒沒有,只好忍氣聽下去:“好,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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