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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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飯畢回劇組,尤因關上副駕駛的門,南少虔接了一個電話,他外放了,於是尤因也聽了個大概。

那邊是道很年輕的男聲,說:“辦好了,照片發你了啊哥,穿衣服的沒穿衣服的露臉的沒露臉的都拍了。”

信息量很大,還不太健康,尤因眼珠往駕駛座轉了過去,忍不住有些坐立不安。

南少虔倒是坦然自若,說:“辛苦了,尾款我稍後結付。”

那邊“嘿嘿”一笑,說:“小事兒!”

電話一掛斷,車廂內氣氛頓時有些尷尬,尤因沈默半晌,覺得不應該坐視不理,忍不住小聲開口,說:“南老板,偷拍別人是不是不太好。”

違法的啊。

南少虔側過頭看他一眼,目露驚訝,大概是沒想到他會想歪。拿起手機,南少虔在屏幕上點了幾下,接著尤因的手機傳來消息提示音。

“你自己看。”

尤因瞪大眼睛。

“我不想看。”

還分享給他,他可沒這種低級愛好,更加不願意成為共犯!

南少虔似笑非笑瞅他一眼,笑說:“看看吧。”

被這個雲淡風輕的笑容迷惑,尤因將信將疑地拿出手機遲疑地解鎖,南少虔發了幾張照片給他,他只看了一眼就差點被嚇暈。

背景大概是廁所隔間,一個被西裝蒙住頭的普通身材男人倚躺在馬桶邊,通過那只露在外面的手表,尤因馬上認出這個被打得不知是死是活的男人是當天飯局上對他動手動腳的林總。

“你……”他震驚得嘴唇甚至都有些哆嗦,南少虔卻很自然地綁安全帶,接著發動汽車,淡然說:“不用謝我。”

尤因心裏一片滔天巨浪,南少虔那天說這事兒他記著了。他當時沒當回事,以為是句安慰,卻原來南少虔是認真的。

好野蠻的報仇方式。

但是好爽。

他欲言又止地轉頭盯住了南少虔,半晌說:“這也太狠了吧,什麽時候的事兒啊?”

“今天淩晨。”南少虔眼底閃過一絲冷然,“他碰了你,我本來想把他的手打斷。開了瓢,那麽手就算了。尤因,我已經手下留情。”

把人打成豬頭卻還只是收斂了的結果,尤因心尖兒一顫。

痛快是痛快,但後果呢,一瞬間的喜悅暢快過後,尤因有點捧不住手機。南少虔可是演員啊,年輕一代裏的豐碑,萬一要是東窗事發,前途怎麽辦?

“南少虔,你,你……”支支吾吾半天,他痛下一道決心,“要是他報警,要是查到你頭上,我就去自首,說是我找的人。”

語氣特別大無畏,南少虔還真有點感動了,漆黑眼珠斜睨過去,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敲。

“好吧,你去自首……那麽嫌疑人尤因,我現在問你幾個問題,你如實交代。你從什麽渠道聯系的打手?怎麽掌握受害人的活動路線?你給出的賞金是多少?又是通過什麽方式支付?”

幾個問題輕飄飄的,卻沒一個回答得上。尤因啞口無言了一會兒,惶惶道:“你告訴我啊,現在就告訴我。”

表情特別急切天真,南少虔單手打方向盤,嘴角朝一側勾起,忍不住失笑:“你怎麽這麽可愛。”

“可愛個屁,你有沒有點兒譜啊大哥,你這個事情性質很嚴重啊。”

“很嚴重嗎,還好吧。你對我有點兒信心行嗎?”

“有啊,我特別相信你。”其實一點兒也不信,現在南少虔在他眼裏就是一個盲目自信的法外狂徒,“你再跟我具體點兒說說……”

似乎是被纏得無可奈何吧,南少虔沈吟一會兒,開口。

第一句話就特別嚇人。

“那幾個孩子,是江謖喬介紹給我的……”

嵋喬的老總,居然給自家藝人介紹打手去襲擊自己親爹公司裏的員工!尤因眼睛瞪得溜圓,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靠!”

南少虔無動於衷。

既然是總部流下來的人渣,那麽問上面的人給個說法不是理所應當麽?不是江謖喬,也會是何箴,這倆人總有一個要出來給他解決這件事。

他頭上這些師兄,小時候練完戲大家都累得死狗一樣癱在地上,他一定是那個去倒水的,那麽多年,喝了他多少師弟茶啊,何況這些年他兢兢業業給公司創收,現在討回來一點又算什麽。

“林國揚經常去一家gay吧獵艷,那些胡同裏走街串巷的混混,油滑得像地裏的老鼠,避開監控把他從酒吧後門一麻袋兜到後街廁所,打了一頓扒光了丟在那兒。”

特別暴力的事情從南少虔嘴裏說出來卻那麽雲淡風輕,尤因這個從小在陽光下長大的少先隊員聽傻了,瞠目結舌:“他一定會報警的……一定……”

“他不敢。”南少虔不假思索否定,“他是入贅女婿,要是把事情鬧大,他去gay吧約炮的事情瞞不住他丈人家。”

操,還是個騙婚的!尤因心底的焦慮轉化為了怒氣,他要收回那句話了,什麽法外狂徒,南少虔明明是為民除害,這種人渣!

像是知道尤因在為什麽忿忿不平,南少虔補充道:“別擔心,既然我知道了,等風頭過去,我就會把他的招嫖事跡透露給他老婆。”

尤因訥訥點點頭,突然想起什麽似的,說:“然後呢,打完他們就把他丟那兒不管啦?”

“管他去死。”南少虔輕蔑笑了下。

特別冷酷,像個囂張跋扈的二世祖,有種野性張揚的勁兒。男人總是慕強的,尤因喉結微微一動,仍然沒回過神,但心裏松了一口氣。

南少虔這時突然溫柔下來,伸手過來緊緊握住他的手,捏了一下他的手心,又用拇指輕輕摩挲了下他的手背,很強烈的安撫意味。

“我敢動手,就不會留下後顧之憂。你只要告訴我,我做這些,你有沒有解氣,可以忘記那些不開心的事情嗎?”

尤因喉嚨有些艱澀,是被人保護的動容和溫暖,他怯怯點點頭,說:“南老板,我特別高興。”

南少虔拍拍他的手背,淡笑著收回手。

後面的一周,北京治安良好,沒有街頭打架鬥毆或者受傷裸男當街被發現的新聞,尤因很快把這件事拋諸腦後。

說好是來學習的,每天他都會去片場。

只要南少虔有戲,尤因一定全程陪同,他以為自己很快會膩,沒想到還有那麽點恒心,大夜戲都炯炯有神。

導演都感到驚訝,笑瞇瞇說:“尤因的耐性還不錯嘛。”

制片人當時正好在旁邊看剛才拍完的鏡頭,聞言扭過頭來,與南少虔對視了一眼。南少虔朝他挑挑眉,英俊古典的面容端秀含笑。

制片人忍不住想起尤因剛來片場第一天他與南少虔的一次聊天。

他說:“何老師上次專門來片場請我吃飯,要我留個角色,說你有個人要推薦,就是他?”

南少虔點頭。

他猶豫地說:“沒怎麽演過戲是吧。”

南少虔說:“他這次來要陪我在劇組待很久,你觀察觀察再做決定,不需要看我的面子,我這個人從不勉強。”

他便笑了,說:“你小子。”

南少虔的人品他還是信的,推薦的人不會差到哪裏去。思及此,他適時向導演建議,說不如給小尤一個個角色檢驗一下這些天的學習成果。

導演笑瞇瞇地點頭,說:“也不是不能試試。”

坐在尤因身邊候場的男演員陳斯看到有熱鬧可瞧,馬上湊過來附和,興致勃勃地攛掇他:“導演都發話了,表個態啊。”

尤因今天穿得特別休閑,花襯衫沙灘褲,年紀顯得更輕了,面對幾個電影人的包圍,坐在小馬紮上,抱著圓潤粉紅的膝蓋特別不好意思地羞怯笑著。

不是不願意,實在是心裏還有點畏懼。

而且他每天老老實實來點卯真的只是因為興趣,是真想跟南少虔學點東西,完全沒有要在導演面前賣乖的意思。

見三個人越說越來勁,貌似要直接拍板了,趕緊說:“斯哥你別開玩笑了,這可是電影。”

好幾天下來他早就跟劇組很多演員混熟了,畢竟演員們在片場來來去去,只有他在原地巋然不動,完全是天選的陪聊對象。要是把他的腦袋摘下來晃一晃,倒出來的八卦一定比演戲心得還多。

說來也巧,他跟陳斯接下來其實還有個合作,就是那檔選秀綜藝。

陳斯是發起人,主MC之一。所以說綜藝就是綜藝,偶像選拔節目挑一個演員當發起人,聽著就離譜。但無論如何,能在片場提前認識主MC尤因還蠻高興的,進棚了不至於沒人說話。

陳斯笑嘻嘻地說:“電影怎麽了,你不想試試嗎?看到自己的臉出現在大銀幕上,那跟電視可完全是不一樣的體驗。”

尤因讓他說得有點心動,小心翼翼看南少虔一眼。

南少虔鼓勵性的微微點頭。

有了他的肯定,尤因心裏一下子有了底。他躍躍欲試,靦腆地轉頭看向導演,說:“導演,要是真能有這種機會我一定全力以赴。”

導演微笑著擡了擡鴨舌帽,說:“OK啊。”

接著擡頭和制片人又低聲交談幾句,說的是粵語,其中夾雜一些蹩腳的普通話。

湯家燦的媽媽是土生土長的香港人,就住尤因外婆家樓上。尤因小時候回長沙外婆家拜年,經常能聽到那位奶奶的港式普通話。

聽得半懂不懂,大致知道導演應該是在詢問角色空缺。

他的內心挺忐忑,又有些奇妙。他真的要重新撿起演戲這條路了嗎,還是電影角色。簡直不可思議,他從來沒想到自己也能演電影,那對他來說太遙不可及了。

過了會兒,導演說:“何生弟弟的戲份要重拍,你長得好乖,正好合適。安排在下月中旬拍,你的檔期可以嗎?”

除了手上這個選秀綜藝他根本沒有工作,尤因不加思考地重重點了頭,說可以。

偶然得到這麽重要的工作機會,直到合同都簽了兩三天,尤因都還沈浸在自己就要演電影的喜悅中。也因為馬上要交作業,他比之前更認真勤懇地去片場,盯南少虔的臉盯得比導演還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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