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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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當然,課餘時間該玩還是在玩兒。

沒戲的時候他會領著南少虔打游戲,他從北京家裏帶了兩個Switch,聯上酒店的投影儀,再把窗簾一拉,特有氛圍。

兩個人經常打到深更半夜,有時候他去上個廁所的功夫回來南少虔已經在沙發上睡著,他搬不動這麽大個人,就把被子抱出來往南少虔身上一蓋。他這人很講兄弟義氣,自己也不回房間,在另一頭沙發上囫圇睡了,早上起來不留神腿就互相搭在一起,纏得像麻花,打著抖被南少虔扶起來才能坐穩。

合住在一起,相處的時間變多了吧,尤因發現一個事實。

南少虔確實沒有撒謊,他是真沒對象,不管是臨時還是長期,全都沒有。

打進來的電話全是工作電話,只有一次,南少虔語氣溫和表情恬淡,掛完電話他忍不住多看了幾眼。可能是被南少虔看見了吧,結束通話,走過來把通話頁面給了他看,解釋說是媽媽打來的。

天地良心,他真的完全沒有想打探南少虔隱私的意思,但解釋又太刻意了,於是撓撓頭,尷尬地“哦”了一聲。

南少虔極不喜歡額外社交,劇組常常聚餐,五次裏他能去一次就很了不起。

一般都是導演親自來邀請,邀請成功可以跟劇組工作人員炫耀三天,說少虔也不是誰都能請得動的。

尤因經常懷疑導演是被南少虔pua了。

休息時間南少虔大多是待在酒店裏,比較鐘情的活動是拼樂高。在地毯上一坐,整個下午都不會挪窩。或者去酒店頂樓的健身房鍛煉身體,耐力超強,尤因跟著去過一兩次,南少虔在一邊舉鐵,他在邊上拉伸,看著都覺得累,南少虔卻一練就是半個小時起步,大氣都不喘一下。

極其少的時間裏,南少虔也會跟他一起墮落。

兩個人一左一右癱在沙發上刷短視頻,視頻推薦全是寵物,看鳥,看貓,很難得會滑過一個美女,南少虔從不停留,面無表情飛速劃過。

年輕男人怎麽可能一點世俗的欲望都沒有呢,不愛喝酒蹦迪,總有生理需求。尤因反正不信,一度缺德地猜測南少虔不和女人交往的原因說不定是因為那尊亞洲大炮看上去雄偉,實則是桿銀樣镴槍頭。

但也不是完全不外出,尤因發現只要自己去喊南少虔還是會動。

和很宅的南少虔相反,他比較喜歡戶外活動,他很少來上海,每次通告都來去匆匆,對這座城市很有興趣,於是領著南少虔滿上海吃喝玩樂和shopping。

南少虔在這方面是後進生,完全沒有主見,問就是你拿主意。

尤因從前常常是那個被安排的,被爸媽安排,被經紀人安排,被前女友安排,第一次能夠完全做別人的主,心裏很美滋滋。每次拍板說今天我們去這個地方或者去那個地方,南少虔點頭的時候,他都覺得很爽。

說起前女友,除了喝多那晚,他後來其實還聯系過安澄幾次,自己的手機打不通,就換一個號碼打,接通過一次,他剛喊出安澄的名字,電話就被掛斷了。

最後一次聯系,是那天進王旸辦公室之前。

通過好友驗證,他給安澄發了消息。

他闡述了自己要繼續從事歌手這行的決定,並著重花篇幅道歉,說自己那天太沖動曲解了她的意思,她一直做得很好,來聯系她不是想騷擾或者求得原諒,是想說對不起。

他希望她可以幸福,最重要的,請她不要因為他的幾句話而感到難過或者懷疑自己。

意料之中的,他的驗證消息沒得到任何回覆。安澄如他所料的利落,他發出的信號全都石沈大海。

尤因倒沒有太難過,最難受的時候已經過了,廈門的海灘,他唱晚婚,詞裏說找個懂自己的人,否則不如晚婚。

當時他最難過。

唱這首歌,他並不是想瀟灑地標榜自己,而是在賭氣。

每唱一句,其實他都在心裏後悔,覺得自己做錯事,覺得應該早點求婚,像安澄希望的那樣,像爸媽期許的那樣,娶她,成立一個家庭,成為一個不那麽強壯,但足夠值得依靠的男人。

這並不是他計劃內的事情,但他清楚,只要這麽做了天下就一定會太平,所有人都會太平。

包括後來他告訴南少虔自己決定留在娛樂圈再拼一把的時候,仍然是賭氣的狀態。

南少虔問他是不是真的放下了,他當時說對,以後各自婚嫁。

好義正言辭,其實心底裏發虛,因為他知道自己還耿耿於懷,他懷著秩序敏感期幼兒那樣的執念,強烈地希望所有東西都完美無缺,即使要犧牲自己的夢想。

真正開始放下,說起來其實是南少虔來飯局救他那次。

南少虔堅定地把他摟進懷裏告訴他不要怕,蝸居在這個比他強大的男人懷抱裏,他源源不斷汲取到堅強的力量,恍然就醒了過來。

他為什麽又讓自己陷入了沼澤,過去的很長一段時間他都在責怪自己,南少虔明明告訴過他這種心態不健康。

於是他馬上告訴自己,該停下來了,愛情不可能全是善始善終。他要做的不該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懊悔自省,而是接受這種不完美並且永遠記住這個教訓,以後再遇到感情就不要再做幼稚的事情,比如賭氣,比如出口傷人。

南少虔的話雖然無情,但有很好的冷卻鎮靜效果,來到上海後他漸漸開始釋然,有時慣性地會想到安澄,伴隨而來的是不自覺的緊張和愧悔。每當這時南少虔的臉就會出現在眼前,然後他就會像心肌功能很差的老人服了速效救心丸,心情奇怪地會跟著放松下來。

漸漸的,連想起安澄都很少,像經歷一場暴雨後迎來了晴天,所有潮濕都被上海的暑氣蒸發,傷心不見了,空氣裏都是焦曬的味道。

誰能想到,他的失戀竟然他媽的是一個男人治愈的,他自己也沒想到。

迪士尼是他們此次在上海最後一次合體出門玩。

早年讀大學時他和室友一起去過香港迪士尼,那次人太多沒什麽游戲體驗,這次在工作日,人少,玩得就還不錯。

唯一頭疼的是帶著南少虔這麽個金光閃閃的招牌在邊上,走到哪都容易被認出來。回去以後兩個人都很累,尤因是舉相機舉的,南少虔是因為停下來合太多照保持微笑太久。

不過總體體驗還算差強人意,笑的時間比喊累多。

晚上看煙花時還遇見求婚現場,絢爛煙花升空的霎那,人群裏一個年輕人突然跪地朝女朋友求婚,他聽見動靜轉頭看去,驚喜地吹了個口哨,馬上拉著南少虔開心地去湊熱鬧。

南少虔不看小情侶,卻若有所思盯著他看。

焰火的冷光映在臉上,讓兩個人的神色都難以辨清。尤因一開始莫名其妙,後來突然想起來上次自己就是看到別人拍婚紗照觸景生情。

他不免訕訕,忙不疊小聲說:“看我幹什麽,看熱鬧去。”

南少虔“哦”了一聲,然後轉過頭看向求婚成功的情侶。

男孩子把穿著漂亮裙子的女孩子高高抱起來旋轉,周圍的群眾熱烈鼓掌,南少虔微笑著,也跟著鼓掌,一半是祝福,一半是為尤因喝彩。

尤因這次的確不是逞強,他看出來了。

尤因看他那副故作正經的樣子有點來氣,認為南少虔心裏肯定在笑話自己。

他臉上掛不住,出園區的時候走得飛快。晚上打游戲的時候手上也毫不留情,南少虔手游技術很差勁,之前尤因一直都有意識給他放水,怕打得太狠南少虔以後不願意跟他玩兒。

那天沒讓,把南少虔打得懷疑人生表情十分自閉。

感覺找回了面子,尤因大笑幾聲,甩著睡衣進浴室神清氣爽地洗漱。

他覺得南少虔一定被他氣得晚上睡不著,但當晚,兩個人都睡了個好覺。

劇組游學期間,初版MV悄無聲息地制作完畢,尤因看過一遍,畫面美則美矣,有希臘神話的味道,劇情部分卻不太滿意。

這是他送給粉絲的歌,以粉絲視角寫的詞,主題在於信仰和救贖,卻被剪輯得像兩個跨種族的基佬談戀愛,膩歪得像被灌了三十斤動物奶油。於是馬上打回去讓PR公司修改。

十月的日歷翻過第一頁,轉眼尤因在劇組就廝混了十天。這天夜裏拍群戲,南少虔單獨的戲份很少,偶爾特寫,大多時候充當背景板。

尤因上了個廁所回來,發現燈光黯淡處,南少虔坐在出工椅上端著冒熱氣的黑色保溫杯啜飲,整個人有種古舊的美。

他笑著走過去,想嚇南少虔一跳。

還有幾步時,一個年輕男演員突然從前面插出來,像是已經踟躕良久,抱著劇本小心翼翼彎腰問了南少虔句什麽。

應該是來向南少虔討教如何演戲的。

尤因趕緊止住腳步,看到一臉緊張的男生,他就像是看到對演戲狗屁不通的自己,很有代入感。

南少虔教人是很有一套的,想到自己之前跟著南少虔學演戲花的功夫,尤因準備到邊上涼快涼快再過來,以給南老師授課留出充足的交流時間。

剛要轉身,被發現他身影的南少虔給喊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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