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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咒皆終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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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咒皆終40

有鱗目還是無法駕馭銀燈的力量,它太純粹了,可以燃盡一切黑暗,他無法將其引入身體,單只眼瞳只能保證他的時間停滯,無法給他更多的力量,若要徹底歸為己有,還要得到另一顆才行。

可他等不了,他著急地加大了實驗的力度,卻不想一次實驗失敗導致燈塔禁錮長廊一角被破壞,無數攜帶實驗信息的星體湧流而出,沒有燈塔強大引力壓制的他們像無數炸彈散落各地,導致雲之上頂空將要盛開的實驗星雲瞬間飽和盈溢,一瞬間迎來了超大星雲爆炸。

爆炸範圍之廣,使得四個領域的位置傾斜移動,水流移位,在領域的中心地帶、正對著神山的底部,掉落擱淺出一塊全新的陸地。

磁場混亂,分裂出無數的島嶼和小塊陸地,它們斑駁交雜在一起,而所有磁力的都或多或少地被那擱淺的新領域接收。

其中,高庭受到的波及最嚴重,它從山體高處坍塌陷落,整個城市有一半完好無損地滑落進冰山峽谷,形成四面環山的高聳盆地,雲海環繞,向外延伸。

“這就是渡口的由來,也是為什麽我們的神殿如此高聳,而居民的村落卻分散錯落的主要原因。”

“這題我知道,”沒有坐相的小孩靠著桌子,銀白發色昭示著他力量純粹,袍邊繁雜的花紋讓人知道他身份不凡,“我跟哥就是在這次大爆炸裏邊出生的,第二領域那個丫頭片子不會也是吧?”

“對,”授課老師點點頭,“兩位殿下確實是在大爆炸裏誕生的,但語冰殿下出生更早,並不受那次爆炸影響,她是第二領域自然誕生的繼承人。”

“長老,那位掀起爆炸的人後來怎麽樣了?”

另一位端坐的小孩翻開書頁,細碎的發絲並非墨黑,一雙明眸善睞,縱然讓人心生好感,可那深色的瞳目卻讓人想起黑暗物質,令人惋惜。

“那個人啊,他……”

長老正要接著往下講,外面鐘聲響起,銀發小孩觸電似的猛地站起來,把書桌上的占蔔紙一卷,“下課了下課了!”

長老傻了眼,連忙伸出手按住,“哎?天道殿下!讓我說完啊!”

天道一把拉掉他的手,“已經下課了,風角大長老,您就休息一下吧!”

說完就拉著旁邊的黑發小孩往外跑,黑發小孩手裏抱著厚重的書籍,回過頭來歉意地躬了一下身,“風角長老,你下次再接著講!”

“哎?哎?銀燈殿下?……天道殿下——”

天道拉著銀燈在高閣連接的長廊狂奔,風吹起他們的頭發,露出相同的面頰和額頭,若非他們發色不一,怕是沒人能分出他們的差別。

“我發現萬象城上邊有一個鳥窩,蹲了六十多天,它肯定要孵出來了,我可盼了好久!”

天道的占蔔紙已經滿天飛走,前面是連綿的階梯,天道一步化作三步邁下去,銀燈懷裏抱著書籍,一時有些看不清前路,“慢點,我看不——”

話音未落,他就踩了空,手中書籍被甩出去,眼看地面近在眼前,還以為他也要跟著滾下去時,瞬間感到腰部一緊,整個人都被往後帶,天道被揪著領子拉回來,撲通坐在階梯上,那一下估計撞得不輕。

“嗷——”天道慘叫一聲,立馬摸著屁股哀嚎。

銀燈雙腳離地,背部靠著堅實的胸膛,是分外熟悉的溫度和心跳。

“啞巴,你幹什麽!”天道握住屁股站起來,還在呲牙咧嘴,“你幹嘛拉我們?!”

啞巴卻不理他,只把銀燈放下來,蹲在地上仔細查看有沒有受傷,然後才拉著銀燈鄭重表示,‘不可以跑那麽快,萬一真的摔下去怎麽辦?’

“沒關系,”銀燈安撫他,“我已經學會了治愈法則,就算受傷也會很快痊愈的。”

啞巴抿著唇,似乎不讚同銀燈這樣隨意對待自己,他眉頭微皺,‘就算痊愈,但受傷時還是會疼的。’

頓了一下,他又看向天道,‘天道殿下也是,不要受傷了。’

天道五官擠起來,為什麽他覺得啞巴後邊這句話是多餘說給他聽的,他跟個順帶的一樣。

‘你們跑這麽快,要去哪兒?’

“天道在萬象城那邊發現了偽齒鷹,我們想去看一眼。”銀燈看一眼天道,沒把掏鳥窩的事情完全說出來。

‘不行!’啞巴卻面容嚴肅,他緊緊拉著銀燈的手,又把天道揪過來,‘偽齒鷹性情兇猛,在孵化期更是不可靠近,你們還想去掏鳥窩?太危險了,不許去!’

天道和銀燈對視一眼,天道瞪大了眼睛,“啞巴長老,你怎麽知道,不是,你怎麽會這麽想呢?”

啞巴瞥他一眼,站起來一揚手,掉落階梯之下的厚書便穩穩落在他的手心,‘你那點心思,根本就不用猜,都擺在臉上了。’

他如往常一般將兩位殿下送歸神殿,站在外面看著兩個人的蹤跡徹底消失才轉身離去。

天道還是沒能如願掏到偽齒鷹的鳥窩,他拉著銀燈躲著啞巴偷偷跑去的時候,偽齒鷹的窩已經不在了,他當場就表示懷疑,覺得是啞巴把窩給端了,對這個猜測,銀燈也表示了讚同。

回家路上,天道再次表示了對學習的反感,“哥,我們為什麽要讀書啊?好無聊。”

銀燈和天道拉著手,“因為知識使人豐富,也使人強大。”

“使人豐富?我覺得咱們倆有一個豐富就行,反正我們又不會分開。”天道呵呵樂著,擺出幾個術法招式來,“至於強大,我覺得手上功夫才是真強大,腦子裏的東西沒什麽用處。”

“哥你比我聰明,身體又比我弱,那你就看書,我來練長刀,腦子上的事情你保護我,打架的事情換我來保護你。”

“……書還是得看的。”

那些長老根本就不管天道如何,或許是因為銀燈身體孱弱,他們不指望銀燈在武力上有什麽大成就,便在學術上對銀燈要求嚴厲,反而將天道放養。

銀燈曾問過風角為什麽,他說,天道殿下身為雲之上最明亮的發光體,就像他的名字一樣,他有上天註定的另外道路要走。

最明亮的發光體有他另外的路要走?那是什麽路?從那些人不時暴露出的情緒看來,應該不是什麽好道路。

銀燈也去問過啞巴,但啞巴不說話,他只是深深望著銀燈,帶著一種銀燈看不清明的哀戚,緩緩地撫摸銀燈的黑色發絲,然後把銀燈抱在懷裏很久很久。

這顯然不是什麽好兆頭。

於是銀燈一邊研習書籍,一邊手握長刀,與天道一同練習。

啞巴沒有反對,甚至申請去做了陪練,其他人見銀燈努力向上,也是喜聞樂見。

那是眾人第一次見識到啞巴的身手,強勁、迅猛、勢不可擋,天道亮著眼睛,纏著啞巴拜師,啞巴沒有理會他,與那些始終奉承保護天道的人不同,他一次比一次虐得狠,把天道都要摔出心理陰影來了。

對銀燈卻不然,他的閃躲和出手都極有分寸,謹慎到讓銀燈突然產生一種錯覺,對方很怕他受到傷害,包括疼痛。

否則這樣果決、迅速並且致命的攻擊,他怎麽會沒有受到一點傷害?

畢竟自己對於他而言就是一片可以輕松捏碎的薄冰,可他卻保持著正好的力度和溫度,讓這塊冰連邊邊角角都不曾磕碰。

啞巴對他不一樣這件事所有人都知道,他們以為是銀燈身體孱弱才格外小心,還有人猜測啞巴是不是想要當銀燈師父,故而對銀燈這樣特別。

但銀燈見過師徒的相處模式,啞巴跟那些師父不一樣,他的眼睛深處有銀燈不曾明了的理由,那才是真相。

沒有人會像啞巴一樣做師父,只要銀燈站在他面前,那人的目光就總也不會遠離,就算把頭發和面龐遮起來站在那裏一動不動,也能準確地找到銀燈。

事情總是戲劇性地發展,銀燈孱弱的身體隨著年齡增長而健壯,他的光芒開始灼盛,與天道始終外放的力量不同,他的內裏無邊無際。

燈塔得出了全新的研究成果,有暗才有光,亮到極致便是暗,銀燈的黑暗正是預示著他有不可估量的力量未曾開發燃燒。

可在保持黑發的情況下就堪比天道,若全部轉換……

眾人驚訝地看著局勢轉變,又頗有深意地觀望啞巴,普通人只覺得啞巴押對了寶,點燈人內部卻掀起一陣驚濤駭浪。

“21800,你可真夠精明啊,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銀燈才是符合傳送條件的發光體?竟半點沒有透露告知內部,你什麽心思?”

點燈人的會晤足夠隱秘,他們彼此之間並不見面,僅用特別的法陣聯系,追溯不到地點,不能聽見真實的聲音,自然無法知曉對方是誰,但因為有鱗目的關系,啞巴是唯一一個暴露身份的點燈人。

這在點燈人內部,是公開的秘密。

啞巴……不,樓羅伽雙手交叉端坐於高塔內,從他的窗戶看出去,能瞧見天道和銀燈居住的地方,中間沒有任何阻礙物。

“21800,說話呀!我問你呢!”

“……他不是個啞巴嗎?怎麽說話啊。”

“我事先……”樓羅伽按著窗棱,窮盡目光,“並不知曉。”

“你不知曉?哼,開玩笑,你不知曉為什麽對他如此特別?若他是孱弱的黑暗物質,你何必費心費力?”

“我又不是雲祲,不會未蔔先知,”樓羅伽無波無瀾,每句答話都像是例行公事,“我對他好不過是……順眼。”

樓羅伽王者對面的高塔,對自己一戳就破的拙劣謊言無感,只是心想,我喜歡他,幹嘛要告訴你們。

“順眼?呵,你不會真想做他師父吧?”

當然想,當然不止想,還想做其他的。

“我警告你,從現在起,他就是我們嚴密監視的傳送者,他有自己的使命要去完成,我也提醒所有在高庭的點燈人,不論你們受到多大的恩惠與看顧,銀燈都是我們最後的目標,不要忘記自己點燈人的職責!”

樓羅伽聽著那些附和聲,眼中暗紅稍現即逝,他的嘴角勾起,露出意味不明的笑,記得,怎麽敢忘?

他可是片刻未停地凝結星光,一日都不敢怠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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