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皆空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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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空10

半夜,窗外燈火連天,鐘鳴鼎沸,街道的燈火透過薄薄的窗戶紙,明晃晃地,映得室內通明。

銀燈睡眠淺,窗外煙花閃到第二波就被晃醒了,他閉著眼,給自己打著心理建設,試圖喚起自己的理性。

這個世界不一樣,只要他自己不做些出格的事情,渡緣身為出家人,是絕對不會糾纏他的。

只要他表現得冷漠,不去插手這個人的一切,就能平安地等到力量恢覆之時。

話是這麽說,但他睜眼時,依舊下意識地去搜尋這個屋子裏的另一個人,於是第一眼,渡緣就撞了進來。

銀燈也沒想到,渡緣會離得這樣近,而原本睡在裏面的他,不知怎麽翻滾到了床邊,還……拉起了渡緣的手。

拉手啊……渡緣的手心有著不同於銀燈肌膚的溫熱,存在感格外強烈,銀燈就這麽保持著醒來的姿勢一動不動,在昏暗中觀察渡緣,這樣平靜地待在一起,多奢侈……

明明剛剛才給自己定了標準,可這個人就這麽靜靜待著,只是出現在視線裏,就讓他所有的心理建設全盤崩塌。

哪怕在心中告訴自己,他們不能再有糾葛,可看著這個人再去想,心就揪在一起,忍不住看一眼,再看一眼。

又來了……渡緣眉角微微泛起波瀾,那種視線又來了,從那天在水邊的第一眼,他就感覺到銀燈投來的視線很特別,有種藏得很深的、壓抑的好感。

手中念珠慢慢頓住,渡緣對上黑暗中的那雙眼睛,“為何這般看我。”

銀燈沒有被抓包的慌亂,鎮定自若地又看了和尚一會兒,才微微垂眸,別開視線,緊接著,想起什麽一般,輕輕放開了渡緣的手,偏過了頭。

渡緣的手被銀燈壓出印子,已經沒了知覺,輕輕一動,整個手臂就像炸開了鍋似的,跳動著麻意。

煙花綻放的暖色映在渡緣臉上,一閃即逝,側臉於那一瞬間在墻壁上倒下影子,銀燈看著,再沒有任何睡意。

他翻身坐起來,“抱歉。”

渡緣一楞,他把念珠套在手腕上,“無妨。”

銀燈在床上坐著,並不說話,渡緣也不再開口,空氣一下子靜默下來。

沈默,讓時間變得難熬,渡緣站起來推開窗子,盯著街面不知多久。

銀燈熬不下去了,控制著自己的情緒,狀若無意地開口,“不休息一會兒嗎?”

“不再睡一會兒?”渡緣也回過身來。

兩人同時開口,目光相對,皆是一楞。

銀燈率先別開眼,輕聲道,“我不困了。”

隔了一會兒,又開口,“你昨天沒有睡,今天出去跑了一天,剛才又……”銀燈頓了一下,接著道,“人不能這麽熬,會把身體熬壞的。”

渡緣聽出銀燈的勸誡,他雙手合十,“對小僧來講,打坐誦經是修行也是休息。”

銀燈皺眉,明顯地表示了懷疑,但渡緣的模樣確神清氣爽,未有任何頹靡,他竭力轉開視線,冷冷道,“隨你。”

那語氣怎麽聽都像是生了氣,渡緣不解,還未想通銀燈前後態度轉變的原因,銀燈就突然掀被下床,連鞋都沒有穿,提著就出了門,緊接著,隔壁傳來他命令般的聲音,“起來,跟我出門。”

銀燈提著鞋子站在冰冷的地板上,他沒有辦法再和渡緣待在一起,他不敢再和渡緣多說一句話,於是選擇倉皇逃竄。

樓羅伽扒開擋在他面前的小廝,疑惑地看向站在那裏、冷眉冷眼的銀燈,“你發什麽神經?”

銀燈把手裏的鞋子呱嗒一下丟在小廝腳邊,小廝嚇得瑟縮一下,抓緊了樓羅伽,“銀公子,你冷靜,沖動是妖鬼,啊啊當然了,這個暴力,它也是妖鬼。”

銀燈面無表情地瞥一眼小廝,似乎被說中心事,胡亂穿上鞋子就轉身往外走。

樓羅伽和小廝迷茫地看著銀燈大步流星地出門,與小廝對視一眼,還沒品過味兒來,渡緣就出現在了門口,似乎有些局促。

小廝的喉結滾動一下,“大師,他這是怎麽了?”

渡緣捏著念珠,皺眉想了很久,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不知。”

小廝又仰頭問樓羅伽,“那……,公子,銀公子叫您是要幹什麽?”

“我怎麽會知道?”樓羅伽咬著牙,“總不可能是叫我出去賞花。”

……

大街上人來人往,美艷的妖姬露出纖細的肩膀和脖頸,提著酒壺在路上搖搖晃晃,就連街邊擺攤的老板都長得賞心悅目,妖鬼只把偽裝的一面露出來,並不揭開面容的可怖時,就是令人神往的世外桃源。

小廝盯著那妖姬看了好久,湊到樓羅伽跟前小聲道,“他們長得都好好看啊。”

遠處畫舫的燈火漂浮著,富貴迷人眼,銀燈站在水邊,與這繁華喜樂格格不入,寒風帶走他身上的溫度,治愈躁動的內心。

樓羅伽湊在銀燈不遠處,仰坐在水邊高砌的臺階上,腿叉得老寬,整個人要躺上去。

他端詳著自己的手指,上面明明暗暗地浮動著咒文,那些咒文每發一次光,就會帶走一部分的疼痛。

樓羅伽甚至能感受到內裏骨頭修覆的癢意,依照這個速度,最快在午夜,最遲在明早,他的這個手指就能完全恢覆。

怪不得……

“你這個咒術倒是好用,”樓羅伽道,“如今我的力量被全部壓制,恢覆還沒有消耗得快,連存活都是問題,你卻毫無反應,甚至能接濟我,呵,不愧是大殿下。”

他轉著自己的手腕查看那些咒文的活動軌跡,連處於微末之際傳來的這幾個苗子,都能達到如此強的修覆效果,難以想象,這個人全盛之時……

想到這兒,樓羅伽頓了一下,突然嗤笑一聲,“怪不得你在之時,領地無人敢犯,等你隕落了,他們也才敢從心裏做做計劃,在會議上讓你那守護星吃吃苦頭。”

“也是,若有這樣的秘法,那就幾乎是不死之身,”樓羅伽眼中閃著意味不明的光芒,“單是耗,也能把他們都給耗死。”

他猛地坐起來,又換了個姿勢撐著腦袋,“大殿下,你這個秘法,能不能教教我啊?”

銀燈懶得搭理他,並不回應,樓羅伽也不在乎,自顧自道,“俗話說的好,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你傳給我的力量禁不住消耗,總會用完的,不如直接教教我這秘法,免得您勞心勞力。”

“哼,”銀燈皮笑肉不笑,“你倒想得遠。”

“我這不也是為您分憂嗎?我也看出來了,我們在這裏呆的時間越長,所要耗費的力量就越多,幾乎是以平方數增加,你一個人怎麽養活兩個人?”

“我這也是想讓你能早點攢夠力量,快點回去啊,你那守護星不還巴巴地等著你嗎?”

銀燈聽樓羅伽張口閉口都是天道,心中焦急煩悶不禁更甚,“放心,要不了一旬,你就能重新見到我的守護星。”

“哎喲,”樓羅伽捧著心口,“那可真是個壞消息,照你這說法,我豈不是活不到一旬後?”

“是啊。”銀燈道,“與其在這裏賣力,不如好好想想,怎麽從我的手裏逃出去?”

“我怎麽敢啊,我跟著您,還能多活一旬,”樓羅伽道,“我這要是離了您,豈非活多一天都是奢侈?不劃算,不劃算。”

樓羅伽滿不在乎,是生是死對他來說並不重要,他又不是單純為了到異世界旅游,一切都要慢慢規劃。

不過現在……樓羅伽擡眼望向銀燈迎風而立的背影,得好好利用一下這個現成的能量源,畢竟……他樓羅伽的生死,對雲之上還是蠻重要的。

雲之上的領主,總喜歡自詡為英雄,動不動就要為了雲之上犧牲自己,這種人,最是好把控。

樓羅伽試著調動那些咒文,讓它供應自己活動必需的力量,再把本身微微恢覆的本源之力保護起來,慢慢翻騰,慢慢適應。

“不用白費力氣。”銀燈感覺到樓羅伽體內咒文的走向,“你是暗物質,你的力量在這裏派不上任何用場,你積攢的力量越多,就越快促進你的滅亡。”

“很懂嘛,”樓羅伽深深呼吸,銀燈說的沒錯,方才那一番調動,就已經讓他氣血翻湧,“怎麽?大殿下以前來過這兒?”

沒有來過,但,大概探究到了雲之上禁止星子以本身突破時空的原因。

闖入他人領地的星子,不是自我滅亡流放,就是與闖入之星系兩敗俱傷,漂流的星不再是星,會變成隕石,是死物,再難回到以前的星軌。

除非,他的身後時候總有一根牽引力,而對銀燈來說,他可以肆無忌憚地穿越時空,不過是仗著雲之上有天道這根風箏線,只要線不斷,就能回到原點。

迅速回到雲之上的念頭又被提出來溜了一遍,銀燈眉頭微皺,架不住樓羅伽總是問,敷衍道,“算是吧。”

“是嘛,那第三領域可真是厲害啊,”樓羅伽不信邪,卻又一次牽引咒文失敗,有些不耐,“我有個問題想了很久,在神殿對戰的時候,你對我使出的那一門術法,怎麽想都覺得不對勁,越想,越覺得熟悉啊。”

“是霧化術吧?”樓羅伽的臉上帶著獵奇與探究,“你身為領主,也修煉禁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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