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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邊有鬼的小分隊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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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邊有鬼的小分隊19

景深把衙門裏的存貨都撈了出來,打算從縣志上找一找,看有沒有什麽線索。

“不,不是,大爺,我之前還見著商老爺呢。按照您這說法,莫非我之前見著的,是鬼不成?”

那老人直直看過來,眼睛裏沒有絲毫感情,像個機器一般冰冷。

那樣子,分明就是在說,你遇見的就是鬼。

白瓜被他盯得更加難受了,本來不小的膽子瞬間壓縮。

銀燈在陸家宅子裏到處轉悠,不知不覺就到了祠堂門前,從門口就能看見裏面密密麻麻的牌位,焚燒的香燭纏繞成獨特的氣味,整個屋子陰暗又肅穆。

銀燈擡腳要往裏面走,肩上就被拍了一下,“到這裏做什麽?”

回過頭,陸允就站在他身後,沈沈的目光看過來,帶著詢問。

銀燈說,“我在找奶奶,還有母親,好久沒有見到她們了。”

陸允一楞,往祠堂裏看了一眼,道,“你奶奶身體不好,你母親陪著到寺廟裏去了。”

“在哪裏?我也想去。”銀燈追問。

“你去做什麽!”陸允呵斥道,隨即又放緩了語氣,“阿離,她們去的是尼姑庵,男子不能去,而且,遠得很,你就別擔心了。”

可能嗎?

按照道理來說,依照這兩個人對陸離的疼愛程度,要到哪裏去一定會知會他才對。

銀燈低下頭,語氣帶了些幽怨,“她們怎麽也不告訴我。”

陸允看著面前的兒子,擡手按上銀燈的頭,“阿離,沒關系,為父還在。”

銀燈驀地從心裏升起一種奇異的感覺,那樣的語氣,就好像,整個陸家只剩下他們兩個人相依為命一樣。

帶著悲傷和沈重。

“阿離,你要聽話,別到處亂跑,乖乖待在家裏。”

上一次這麽對他說這話,強制不讓他出去的,還是那個老太太,如今換了一個人,銀燈突然感覺到,陸離這個人,是真的被陸家捧在手心裏護大的。

他悶悶地回答,“好。”

陸允緊縮的眉頭微微舒展,露出一個不明顯的笑。

景深一頁一頁地翻著縣志,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命案少之又少,不是什麽重要的。

擡眼就見白瓜進了門,還撞到了正要出門的其他人,跟丟了魂似的。

他把縣志一蓋,“哎!怎麽回事兒?”

白瓜顫了一下,回頭看見景深,明顯能看出來他站在那裏糾結的內心。

嘿,這小子出去一趟怎麽還轉性了?

景深好笑,“你怎麽回事兒?趕緊跟大人匯報匯報到底查著什麽了,這麽個熊樣子。”

白瓜不情不願地走過來,臉上都是費解,“大人,我,那個,我總覺得,我是不是被騙了?”

景深眉頭一挑,笑道,“喲,跟爺說說,怎麽被騙了?”

“不是,大人,這也太荒唐了。”白瓜把刀往桌子上一放,拉著凳子湊過去。

“我去的時候,就見那商家一個人都沒有,只有一個看大門的,那樣子一看就是廢棄了很久的宅子啊。”

“嘖,說重點,打聽了什麽?”

“哦,嘶,大人,你說,這世界上真的有鬼嗎?”白瓜瞪著眼求證,希望來個人給他壓壓驚。

景深瞧著他這樣子,不知怎麽就想起來那天青年的表情,不帶一絲玩笑地,認真地詢問,“你說,世界上有鬼嗎?”

他皺皺眉,把人從腦子裏趕出去,擡眼就見白瓜要湊到他臉上,“大人,有沒有啊?”

男人一把推開湊過來的臉,“老子怎麽知道?”他點著白瓜的腦袋,“大人也不是什麽都知道的。趕緊說,別問這些有的沒的。”

白瓜表情扭曲了好一會兒,“大人,我覺得吧,這個事兒,太不可信了。”

男人伸手去摸刀,白瓜連忙不敢再賣關子,連忙一把按住,“大人,我說了你也不信啊,那看大門的跟我說,那商老爺在三年前就自殺了,商家人死的死跑的跑,早就沒什麽人了。他說的那麽真,我就覺得我是不是大白天活見鬼了。可我也不敢信啊,我就去問其他人,結果他們都這樣說,搞得我都覺得我是不是……腦子壞掉了,大人QAQ”

景深的面色沈下來,那天他們明明看到商老爺,所有的人都說,那是商老爺,可如今,卻有人說,商老爺早就死掉了,那麽,那天死掉的人是誰?

三年前……

景深腦子一閃,猛地站起來去翻那些堆在一起的縣志。

三年前,應該會有記載。

天啟二十三,天啟二十四……

四月,六月,七月……

景深手一頓,四月,六月?

五月呢?

手指滑過縣志的裁定處,那裏沒有任何撕毀的痕跡。

為什麽呢?

他翻過封面,又翻開內頁。

不對!

明明是三年前的,手裏的縣志和其他的放在一起,使用的紙張卻明顯比那些要新得多。

雖說時間差太短,不那麽明顯,可是,若是他沒記錯的話,描了花紋的紙張是去年初才興起來的。

比起那些軟趴趴的紙張,這本就仿佛從來沒有被翻閱過,從制定之後就被放在那裏,無人問津。

簡直就像是,為了應付他人的翻閱,重新做出來的一本。

說那人是胡說,但是據白瓜表示,他問了很多人,都這麽說。

甚至於,有的人對前幾天商老板出事這件事印象很模糊,反而對三年前的事情記憶清晰,還有問為什麽過了這麽久才想起來查這個事情的,帶著濃濃的八卦之心。

就好像是他們搞錯了時間一樣。

也怪不得白瓜覺得是自己出了問題。

周圍的人都認為是三年前死掉的人,你卻在幾天前看見他死了,就好像是時空錯亂了一般。

男人把縣志摔在桌子上,提起刀往外走。

“大人,你上哪兒去?”

“壽材店。”

五顏六色的紙花一簇一簇從小姑娘手上剪出來,再一點點堆在一起,拼成一個大花盤。

她的腳邊堆著幾個小紙人,紅紅的臉蛋上勾著墨色的眼睛。

咚咚咚!

女孩擡頭向一邊看過去,又是一個被姐姐的美貌迷惑的男人。

“我問你幾副!”

“額,啊,一,一副。”

“要什麽木?”

“這……我不太懂,您看?”

“柏木,松木,杉木,楠木,很多,當然,你要什麽,就給你做什麽。”

“這,有什麽區別嗎?”

“錢多少的區別。”

“……那就,做一個最便宜吧。”

“行。”

“那,多少錢?”

“三個銀錠子。”

“啊?這麽貴?!”

“嫌貴?往後山裏一丟最省事兒,還省了刨坑埋。”

“你!你怎麽這麽說話!”

“實話,買不買?”

“你!哼!我不買了!”

那人嘖了一聲,把本子一合,很不耐煩地開口,“不買滾,老娘還不樂意賣了。”

那客人顫著手,甩袖離去。

坐在桌子邊的小姑娘擡起頭,看著離開人的背影,抿了抿唇。

“小鬼,想說什麽就說,光看沒用,不說出來沒人知道你心裏想什麽。”

小姑娘顫了一下,低著頭,又悄悄看過去,猶豫又猶豫,“這已經是姐姐今天趕走的第五個客人了。”

宛若花蝴蝶般艷麗的女子挑了挑眉,沒說話,那像蚊子哼哼一樣的聲音又開了口,“姐姐不賣給他棺木,他要怎麽下葬呢?”

女子嗤一聲,查看自己方才敲桌子的指甲,“隨便,被埋的又不是我。”

小女孩眨眨眼,目光從垂下來的頭發裏透出去,看向女人因腳翹在臺子上而露出的白皙,“姐姐今天……不高興嗎?”

滋——

小女孩嚇了一跳,連忙低下頭,捏著紙花的手都是顫的。

我是不是,又惹姐姐生氣了?

女子猛地坐起來,瞇著眼朝門外瞧了一會兒,勾起一個笑,“是啊,今天,有不受歡迎的人來呢。”

門前冷落,行人稀少,店鋪也在拐角處。

景深轉了一圈兒都沒找到有關的店鋪,人人都忌諱死人,連棺材二字都不能寫出來。

七拐八拐,好不容易才找到這麽個地方。

真不愧是賣這東西的,連找的地方都彌漫著濃濃的陰森之氣。

景深攔住一個走過來的人,“哎,這裏邊是買紙的吧?”

那人一腔怒氣地擡頭,正要發洩,看見眼前人的身形,瞬間熄了鼓,“是。”

他往一邊靠了靠,讓男人過去,又忽然叫住男人。

景深扭頭,挑起一邊的眉頭,像是要打人一樣,那人咽了一口口水,“這位兄弟,這家不好,老板叫價很高,我覺得你可以換一家。”

“是嗎,謝了。”

“哎——”那人伸手又叫了一聲。

景深回頭,“還有什麽事嗎?”

“啊,沒,沒了。”

男人看著景深往裏邊走去,拐了個彎兒,他才呸一聲,罵道,“什麽東西。”

白瓜靠在墻上,“哎,那邊兒的,你罵誰呢?”

沒有任何牌匾,門前長著一個巨大的槐樹,皸裂的樹皮印著深深的痕跡。

一根樹枝延伸過來,吊了個銅鈴,搖搖晃晃的,也沒聽見響。

景深豎起刀抵著銅鈴瞧了一眼,沒有舌頭。

就是個擺設。

門前都是苔蘚,只有一塊磚石光滑,看得出來是常走的。

眼前冒出來一雙小腳,紅色的圓頭鞋,繡著花,很精致。

景深微微擡眼,是一個小女孩,頭發散著,亂糟糟的,遮住了大半臉龐。

她往一邊挪了挪,聲音很小,“請問,你要什麽規格的房子?一個人睡,還是兩個人一起睡?”

景深一楞,房子,是指棺·材嗎?

“小鬼,他不是來做房子的。”

身後傳來低低的笑,聲音一下子穿到腦子裏。

景深一驚,回頭就見一個女子靠在槐樹上,艷麗的笑比她的紅衣還要刺眼,直入眼簾。

男人心中感到危險,他完全沒有意識到面前人的氣息,那個人,到底是什麽時候靠在這裏的?

景深瞇了眼,這個女人,很眼熟。

他收了刀,直直站在那裏,微微歪了頭,露出意味深長的笑,“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

女人看見景深明顯放下防備的動作,挑挑眉,從槐樹上離開,一步一步靠近。

“小哥,你這樣的搭訕真是老套。”她的手伸過來,要搭在景深的肩上,“不過,看在你這麽好看的份上,我也勉強接受了。”

“唉——”景深側了頭,刀柄擋住女人伸過來的胳膊,“姑娘可要自重啊。”

女人嬌笑一聲,繞過刀柄,硬貼上男人,胸蹭上男人的衣服,“一看小哥就不是身邊有伴兒的人,人生在世,不在風月裏走一遭,快活一番,那豈不是白活了?”

景深把女人的手從身上扯下來,後退一步,“姑娘說的對,也不對。”

女人有些無趣,順著問,“哦?哪裏對,哪裏不對?”

“爺身邊是沒伴兒。”男人把刀環在胸前,斜睨過去,“卻也不是誰都能跟爺風月一把的,你?爺還看不上。”

女子楞了一下,隨即笑起來,門口的小姑娘也楞了,她看向那個高大的男人。

這是她第一次看到這麽高大的男人,也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拒絕姐姐,哦,不對,她搖搖頭,扳了一下指頭,應該是第二次。

女子伸手擦掉眼角笑出來的眼淚,“哎喲,你可真是有趣。說吧,到姐姐這兒要問什麽?”

她甩著手進屋,“小鬼,備酒,姐姐今兒高興。”

小姑娘連忙跑進一邊的屋子裏,怎麽又高興了?剛剛不是還說,這個人是個討厭的人嗎?

真是奇怪。

小姑娘爬上凳子,把酒壺放在桌子上,抱著托盤跑進堆滿了紙人的偏屋,靠在墻角,偷偷瞧著屋子裏的兩個人。

“別見怪,她性子軟,膽子小,見不得生人。”

小姑娘抿抿唇,耳朵尖紅了一大半。

“先自我介紹吧,青藤,青藤的青,青藤的藤。”她灌了一口酒,杯口朝下,指指門外的槐樹,“噥,就那爬在樹上的。”

景深往外看,槐樹上纏著一叢藤木,被勒出了一圈一圈的痕跡。

他轉過來,將桌子上的酒幹掉,“景深。”

“嗯,我知道,京都來的景大少,欽差大人。”

男人又喝下一杯,示意。

女子挑挑眉,“哈哈哈,爽快,第一個問題。”

“三年前,商家是否在此定過棺木。”

“哦,商家啊,有。不少呢,畢竟都死光了。”

“……怎麽說?”

“嗯,就是死了唄。聽說,是厲鬼索命呢,呵呵呵。”

小鬼看見那個男人皺了皺眉,“鬼?”

女子又灌了一大口酒,“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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