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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邊有鬼的小分隊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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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邊有鬼的小分隊13

雪媚娘聽多了人慘死的模樣,如今見到了真的,視覺沖擊實在不是聽覺能比的,直接不省人事了。

雨過天晴,天空有大團大團的雲聚集起來,慢慢從天上飄過去,大地瞬時成了斑點狗,一塊黑一塊白。

店門口插著的風車禿嚕嚕嚕轉,沒人有空理它。

陸允站在門口,看著衙門裏的人在現場取證,驗屍,半垂著眼,不知在想什麽。

又突然像是對這血腥的場面不適應,轉頭下了樓。

商人們有些慌亂,原本就是集個小會,卻沒想到成了犯罪嫌疑人,像牲畜一般被圈在這裏,一個一個被盤問。

真是,操他娘的蛋!

銀燈沒有亂走,一直站在門口,背靠在門上聽著裏面人的動作,一眼都不往裏面看。

衙門裏的人見多了各種各樣死因的人,饒是如此,盯著這沒舌頭沒眼睛,身上幾個大窟窿的人,也不由得頭皮發麻。

白瓜翻著商父的衣服,“大人,這怎麽跟鬼故事似的,捅心戳肺,割舌挖眼的。不會是妖怪吧?”

景深探出頭往窗外看,“少說廢話,都是人害人,哪裏有什麽妖魔鬼怪。”

“不是,大人,你看,這都是他自己手裏攥著的刀開的口子,不管從傷口的哪個方向看,都是自己劃得啊!”

白瓜湊過去,“這也太詭異了,一個人怎麽能自己把自己的眼珠子掏出來又塞進嘴裏,還把自己弄得腸穿肚爛的,最後還自己爬到凳子上,用自己的褲腰帶,把自己吊起來?”

說著,他突然吞了一口口水,發出一陣惡寒,咦——,太惡心了!

景深摸著窗臺,看著樓層與下面河流的高度,白瓜見狀連忙說道,“周圍沒有攀援物,從這裏到河流至少有兩丈(六米多),雨那麽大,昨天晚上水流定是急促,大人你別看了,站不住船只的。”

“而且,這窗臺上沒有任何抓撓的痕跡,不僅如此,”他回頭看著地上被白布蓋起來的屍體,“房間裏也沒有任何掙紮的痕跡,再說了那小廝不是說了,昨天晚上來敲門的時候,是推不動的。如今卻是虛掩著的,那就是一定是他殺,那兇手一定還在酒樓裏。”

景深看了一眼門,上面還有遺留的血跡,一直從門上蔓延到窗邊,倒是窗口上,一滴沒沾。

白瓜眨眨眼,湊近了悄瞇瞇開口,“大人,那小廝說他昨天晚上見過陸老爺,這麽一看,陸老爺的嫌疑最大啊,這是他家的酒樓,還不是想幹什麽幹什麽?”

“再說了,大晚上的不睡覺,一個人在外邊晃蕩,太可疑了!”

景深擡刀砸了他一把,“沒證據就別說廢話,趕緊幹正事!”

白瓜被敲得眼冒金星,不敢再多說什麽,連忙去搶其他人的活計,不跟景深搭話。

景深怎麽不明白?可巧就巧在,商父的房間很巧妙,正對著大堂,有什麽動靜都能聽見。

這人死亡的時間是後半夜接近淩晨的時候,小廝們說鬧到醜時,再往後的時間裏,他是醒著的。

因為眼皮老是跳,他還特地註意過,從那小廝重新回到大堂裏,樓上沒有一個人。

陸允的房間是在相對的地方,從他的房間到商父的房間,要走過一整個走廊。

最重要的是,他有著充分的不在場證明,昨天晚上看了一晚的賬本,屋裏的燈亮了一夜,掌櫃和夥計為他添了幾次茶,直到淩晨才睡下。

根本就沒有作案的時間,嫌疑最大,同時也是最沒有可能動手的。

而且,就案發現場的慘烈狀況來看,要把商父那樣的身形吊起來實在不是一個小工程。

單單這一點,就可以把大多數人排除掉了。

男人皺著眉嘆口氣,本以為很快就能回,卻沒想到這事情一出比一出詭異出奇,還都是命案,一個個慘絕人寰,沒完了!

抱著刀走出來,銀燈正靠在門邊擺弄腰間的配飾。

景深多看了幾眼,透明的底子,鮮紅的點綴,是塊好料子。

他湊近了,不冷不熱,“陸少爺,若是景某沒記錯的話,昨天你蹲墻角的,就是你的父親和商父吧?聽說兩人不歡而散,過了一夜就出了這檔子事,你就沒什麽想說的?”

銀燈扯著穗子,手指撥了一下,雕成平安扣的玉石就繞著繩子轉起來。

“沒什麽想說的。”

男人一哽,見過不配合的,第一次碰見這麽不配合的,他努力用溫和的語氣,“陸少爺,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處境很不妙?”

銀燈擡頭看了他一會兒,又低下頭,嘴角勾起來,笑道,“還行吧。”

景深扯扯嘴皮,“那你現在是不是應該說說你聽到的內容,好洗清你父親的嫌疑。”

銀燈看了一眼樓下不遠處的陸允,驀地偏過頭沖白瓜喊,“白瓜,我是犯人嗎?”

突然被點名的白瓜一懵,彎著腰扭頭,“不,不是啊。”

銀燈又說,“那我不想說的就不用說,對吧?”

白瓜:“額——對……吧?”

那個吧字還沒出來,就見銀燈朝景深攤手聳肩,“噥,白瓜也說了,我憑本事聽來的墻角,沒道理就這麽告訴你。”

說著人就走了,那瀟灑勁兒,實在讓人羨慕。

景深露出一口森白的牙,朝白瓜笑得無比燦爛。

白瓜這才意識到自己好像是不小心壞了事,他哈哈哈,“大人,陸少爺他竟然知道我名字哎,哈……哈哈哈,咳,我錯了。”

景深伸手拍白瓜,咬牙切齒,“就你知道他不是犯人,就你聰明,就你話多……”

白瓜伸手抱頭,“哎喲,哎喲,大,大人,這不怪我啊,我不是也沒反應過來嘛!”

“沒反應過來就亂對?啊,亂說。”

白瓜嘿嘿嘿,“大人,我覺得吧,就算我沒說,陸少爺也不會告訴你啊,人家不是說了,憑本事聽來的墻角。”

景深懶得跟人計較,轉了彎兒指揮人把屍體擡上擔架。

白瓜撓撓頭,“不是,大人,你是不是哪裏得罪了陸少爺,我怎麽覺得他不是那麽喜歡你啊?”

景深呵笑一聲,“說的跟誰喜歡他一樣,不喜歡拉倒,老子還不待見他呢。”

衙門的人到房間裏搜查,連帶著到河邊淌了一圈兒,還是什麽都沒有發現。

問不出什麽來,也不能老把人扣著。

誰都沒有作案的可能,什麽證據都沒有,只能都放了回去,登記了案底,慢慢查。

查到現在,就好像真的是白瓜所說的那樣,妖魔鬼怪幹的,要麽就是那商父自殺,自己捅自己,還用自己的褲腰帶把自己當臘肉一樣吊起來供人瞻仰。

只有銀燈把整個事情想到了那個鬼身上,若是這鬼跟話本裏說的一樣怪力亂神,有什麽特異功能,那就一切皆有可能啊。

可這種事情,又不能大大咧咧地扯出來談,會被人當腦袋有問題的。

只能一個人悄悄地觀察。

若是那花神廟裏男人是那書生的話,那三起命案就都跟商家有關,這鬼,是跟商家有什麽仇怨嗎?

看來,他得查一查商家幹了哪些缺德事,畢竟,不是只有慘死的人才會變成鬼來著嗎?

而且,陸允好像也知道些什麽,昨天聽到的談話內容,總覺得有些詭異。

有一個東西,他有些在意。

“父親。”

陸允回神,回過頭看到是銀燈,有一瞬間的松懈,銀燈能看見陸允的肩膀明顯往下垂了一個度。

“嗯。”

銀燈看著陸允濃重的黑眼圈,問道,“父親,我有一件事想不太明白。”

陸允有些疲憊地揉揉眉角,沒有說話。

銀燈接著問,仔細地觀察陸允的表情,“父親,我們坐過船嗎?”

陸允的手一頓,直直看過來,幾乎是立馬回答,帶著無比肯定的語氣,不容置喙,“沒有。”

隨即緩和了語氣,“怎麽會想起來問這個?”

銀燈在心裏打了草稿,“嗯,我總是覺得我跟你一起坐船去過哪裏,記不太清,但是總覺得有這麽一件事。可是咱們陸家又沒有走過水路,就覺得很奇怪。”

陸允看著銀燈,眼中帶著慈愛,“做夢呢吧,睡過頭了,胡思亂想,把夢境當成現實了。”

說著他眉頭輕蹙,“你也是,做什麽要去看那東西,你從小就膽子不大,別到了晚上又睡不著,還得胡思亂想。”

銀燈說,“我就是好奇,而且,一聽見聲音,腦子裏沒多想就跑過去了。”

陸允伸手摸摸銀燈,順著頭發往下捋,語重心長,“以後別離水邊太近,你忘了自己掉進去躺了好一段日子嗎?別讓家裏人擔心,尤其是你奶奶,年紀大了,禁不起波折。”

他猶豫了一會兒,又問,“父親,商家是得罪了什麽人嗎?連著幾次,都是跟他家有關的。”

陸允手一顫,凝重起來,“什麽?”

銀燈擡頭看著陸允,“就……,就出這幾次事情,都是商家啊。”

說著又補了一句,“哦,我聽人說,那花神廟裏的是商家小姐私奔的書生。”

陸允好似反應了一會兒,“你聽誰說的?”

銀燈說,“好多人都這麽說,據說是個小孩認出來的。”

陸允呼吸有一瞬間的急促,他捏著銀燈的肩膀,又驀地回神,慢慢恢覆,勉強扯出笑容,“阿離,這都是別人家的事,管那麽多做什麽,你乖一點,好好讀書,好好科舉,什麽都不用你操心。”

銀燈看著眼角都是皺紋的男人,順從地點點頭。

陸允他,不想讓他的兒子牽扯到這些事情裏來,盡管他可能知道一切,也不願透露一點。

看來,只能從別的地方找破綻了,當務之急,還是要弄清楚鬼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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