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兢兢業業的小分隊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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兢兢業業的小分隊17

“天,天……天道,天道,天道!天道!天道!”

天道正在架櫃上生著悶氣,就聽見一聲又一聲的叫喊,聲聲急催,聽者心驚。天道呼騰一下站起來跳下去往外邊急奔,“怎麽了?!”

銀燈顫著手捂上嘴巴,眼中都是不敢置信,他後退著,不敢靠近。

天道一出門就看見銀燈眼睛紅紅的,下一秒就要淚如泉湧,臉上都是震驚和懷疑,還有,害怕。

秦閔濃濃的擔憂三米開外都能感覺得出來,他伸著手要去觸碰銀燈,面上漸漸溢出了稱為心疼的東西。天道想,若不是你的胸膛袒露,估計老子就信了,臭流氓,毛長全了嗎?!

黑色的貓咪撲過去,騰起的時候瞬間幻化成巨大的黑色野獸,一爪子把秦閔按倒在地,嘴裏發出警告的聲音。

秦閔被仰面按倒,呆楞地看著天花板,黑獸的陰影落下來,擋住了光亮,他只看見了巨大的爪子拍下來,然後便不省人事。

有著一擊斃命的習慣,擡爪就是直擊心臟,天道的爪子按在秦閔胸膛上的時候就已經察覺到了,那裏有東西。他的力道微微放松,爪子也不易察覺地顫了一下,隨即果斷地拍暈他。

找了那麽久的人找到了,就在意想不到的地方,這算不算得上是孽緣呢?原本以為是個不可能實現的奢望,他也不止一次地勸告銀燈,放棄吧,沒有結果的,一邊是要他真的放棄,一邊是要他堅定信念,勿要迷失自己,畢竟遇上的可能性太小,他也沒必要擔心,卻沒想到太陽真的撞上了月球,他們居然還是相遇了。

天道不仁,天道,的確是不仁的。

天道不希望這兩個人相遇,銀燈是個很合格的穿越者。

習慣高位的銀燈是個驕傲的公主,十分敏感,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對自己的力量感到討厭,他的心是真的好,也是真的軟,對他而言,誠心是最重要的。

他是個習慣自我保護的人,為了保護自己不受到危險和傷害,經常會不由自主地掩飾自己,隱藏自己,壓制自己的真實想法,那是一種本能。看著溫柔熱情,像是個小太陽,但實際上,不論多麽要好的人,他都可以轉眼就忘,不會把他人的事情放在心上,也從不渴求他人的幫助,是個比較冷漠的人,他的心從不溫暖。

他活在自己的世界裏,卻並不孤芳自賞,他經歷的世界,過一段時間,就會自然的遺忘,像是做了一個不甚清晰的夢,身臨其境,對他而言卻並不真實,不具有記憶的價值。

這樣的人,遇上了真實的夢,天道很擔心,銀燈會改變。

銀燈蜷縮在沙發的角落裏,情緒波動很大。

天道走到銀燈的背後蹲坐下來,溫暖的肚皮挨著銀燈的背,把爪子從他的肩膀伸過去,腦袋放在銀燈的頭上,把銀燈一整個都包裹起來,他知道,這樣會給銀燈安全感。

天道巨大的尾巴在秦閔身上掃來掃去,等著銀燈開口。

銀燈說不清自己為什麽要這樣,明明就是那個人,找到了之後,為什麽會覺得……害怕呢?

在天道的呼嚕聲裏銀燈漸漸放松下來,拖鞋不知丟在了哪裏,暴露在外的蜷縮的腳趾也漸漸伸展,他吶吶地開口,“天道,真的是他嗎?”

天道閉著眼呼嚕呼嚕,“嗯。”

銀燈很迷茫,“那為什麽,我會覺得害怕呢?明明,應該開心的。”

天道的尾巴蓋在秦閔裸露在外的皮膚上,“那是因為你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他,你們分開得太久,你還沒有做好看見他的準備。”

銀燈低下頭,按住胸口,“可是我明明,每個世界裏,每時每刻,都在想著見到他,如今見到了,為什麽感覺不一樣呢?心臟在收縮,在難受,悶悶的,喘不過氣來。不是應該,應該開心的嗎?為什麽,我沒有一絲喜悅,還想哭……”

天道動動下巴,在銀燈頭上磨來磨去,“小傻瓜,那是因為你太期待見到他,期盼的過了頭,突然看到的時候,有些反應不過來的正常現象,你不是不高興,是太高興,高興到害怕,高興到不敢相信,反而把那些喜悅壓了下去,都是滿滿的恐懼。或者說……”天道睜開眼,金亮的眸色有些深沈,“你們太陌生了,那麽長久的輪回裏,他早就不是那個你認識的樣子了,變得不再是以前的樣子。你在自責,他站在你面前那麽久你都認不出來,你害怕你不止一次地錯過了他,害怕他會責怪你,害怕自己不夠喜歡,總之,就是害怕,不知道該說什麽,不知道該做什麽,不知道怎麽辦。銀燈,你現在就像是那些渴望見到偶像的小姑娘,突然在街上碰到了,反而不敢靠近。”

銀燈露出一個極輕的笑,像是在嘲諷自己的膽小,道,“是嗎。”

天道的後腿搖搖晃晃,不帶一絲雜毛的爪子看起來油光鋥亮,還有些笨重。

“放心,我那一爪子下去,他還要過好長一會兒才能醒來,你可以好好想一想,自己要怎麽辦。是疏離還是靠近,放棄還是緊握,然後再想一想,確認了他還活在世上,混得人模狗樣,那接下來,還要不要再尋找這麽一個人,這些問題,你早就應該面對了。”

放棄?銀燈的心咯噔一下,他脫口而出,“不要!”

天道還是那樣懶散的樣子,心中卻已經對銀燈的選擇有了慍怒,“不要尋找,還是不要疏離?”

銀燈拉上天道的爪子,溫柔又欣慰的笑意從唇邊一層一層蕩暈開來,他說,“我不想放棄,天道。我問過你一個問題,你還記得嗎?我說,人為什麽要喜歡另外一個人呢?我一直以為,孤獨一生,毫無牽掛,是最理想的生活方式。可我現在知道,我站在人群中會感到孤獨。我總是想著跟他見面的場景,他多大,多高,過得好不好?你也曾對我說,等我找到了,也許就明白了,可是我找到了,還是不太明白。我只是隱隱覺得,若是,若是我放棄的話,我會不開心。天道,你說過,要我按照自己的真實想法去做,我不想遠離他,我想要補償他。”

天道在心裏嘆口氣,追尋是個可怕的東西,追尋的時間久了,本來的情感就會變了味道,成了執念。銀燈還不明白,他對雲祲,早就不是虧欠了,現在,不,也許是很早以前,他和雲祲在天平上就已經達到了平衡,只是他沒有註意到,銀燈更加意識不到。

可是天道還是擔心,銀燈太脆弱,也太堅強,寧願撐著破敗的王冠走在荊棘中,也絕不渴求他人的好意。真實的他就是蜷縮在蝸牛殼裏的軟肉,經不起風吹雨淋。若是沒有了堅硬外殼的保護,他也許,會輸得很慘。

“你可要想好了。每個人生下來都是獨立的個體,雖說要找到另一半才算完美,可是,要想和另外一個人靠到一起,就必須要磨掉自己的棱角,讓自己變得契合對方,才能長久地走下去。銀燈,你驕傲,尖銳,正直,獨立,你生來就是萬眾敬仰,你就像是萬獸之王,一只霸氣凜凜的獅子。你是王者,你的本性就是要人臣服,你不會認輸,太固執,太決絕,你寧願遍體鱗傷也不願接受他人的幫助,你的棱角是最堅硬的金剛石,磨不掉的。”所以,你註定是孤獨的。

銀燈的眼瞼顫了顫,他知道,天道說的都對,他太差勁,虛偽,不可一世,他從不是天上的月,他是林間的風,沒有中心,只有方向的風,撩撥過所有,卻什麽也不放在心上的風。他就是活該孤獨了那麽久,也許,還應該繼續孤獨下去。

不!他的心裏有個聲音在嘶吼,他找了那麽久,那麽久,那麽久……

久到他都記不起那人的樣子,只記得他的溫暖和名字,那鐫刻心頭的血紅,他有什麽資格辜負他?哪怕是虛偽的,奉承的,把棱角用刀割去,用棉布包裹起來,他也想跟這個人在一起。好不容易才找回來的珠子,怎麽能說忽視就忽視了呢?他做不到。

說不定,下次見面會是在什麽時候,他們也許,就只有短短的幾十年,就這麽一次,他想要滿足這個人的所有願望,看著他平安喜樂,萬事順遂。

既然他說喜歡他,那,不管是虛情假意,還是見色起意,他都無所謂了,只要是這個人,就什麽都好。

銀燈的心許久不曾這樣跳過了,心中的情感突然遇上了遲來的春雨,掙紮著想要發芽了。

天道很不開心,人一旦嘗過甜頭,再想吃苦就難上加難。若是銀燈在這一世裏有人陪伴,開心幸福,那自然是好的,但是下一世裏,下下一世裏,沒有雲祲的漫長歲月,會是淩遲的刑罰,萬分難熬。

況且,生老病死,世世輪回,這是連天道都無能為力的事情。

規則就是這樣,像是一加一就是等於二,沒有道理可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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