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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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宋銘一的腳踝疼痛已經緩解,他們收拾好東西,打算去海淵。

目的地有點遠,需要乘坐擺渡車,他們到車站正好碰上一輛即將發車的,又碰見餘清和趙弈。

餘清背包側放了一個手電,旁邊的游客告訴他,“帶手電筒沒用的,在海淵裏面手電筒打開也沒法亮的。”

餘清問,“這是什麽原理?”

前面的司機搶著回答,“我們也說不清,大家都說這是大海的魔法。”

趙弈在餘清耳邊說了什麽,餘清了然,不再追問。

畢竟在這個世界已經遭遇很多神奇的事情,宋銘一有點相信,“說不定真是魔法。”

沈不言道,“人家動畫裏施法還帶發光特效呢,海淵修的黑魔法?”

他把宋銘一逗笑,也讓宋銘一想起來,自己今早上並沒有跟小貓互換身體。

異鄉真是個神奇的地方啊。

到達目的地,向導攔住打算進去排隊的幾人,“裏面滿員了,各位在我這領個號碼牌,先去左側的咖啡廳坐著等待一下。”

有人抗議強制消費,也被強行拉到了咖啡廳,“沒讓你們買呀,就過去坐坐!”

宋銘一點了杯咖啡燕麥奶,喝了一口就放下,“甜得齁了。”

沈不言點的是咖啡,聞著很香,他嘗一口,皺眉,“好鹹。”

宋銘一笑了,“這咖啡師是不是味覺失靈啦?”

鄰桌一個小孩眼巴巴看著他咖啡杯旁邊贈送的小玩偶,含著手指流口水。

他逗小孩,“叫一聲哥哥我就給你。”

“哥哥!”

孩子的媽媽跟他道謝,宋銘一感嘆,“我來這的幾個月參加的集體活動比上輩子那麽多年加起來還要多。”

“小時候爸媽怕我出事,什麽戶外活動都不讓我參加,結果大家都覺得我不合群,不跟我玩。”他抿一口巨甜的燕麥奶,“長大了就不用玩了,每學期體育課都得請假,更不合群。同學們都覺得我可憐,很照顧我,對待我也比較特殊。”

宋銘一自嘲道,“自己想想都覺得,真是一無是處。”

“可不是,一無是處的還知道寫小說呢。”沈不言道,“餘清都知道的事,你居然不告訴我。”

宋銘一摸摸鼻子,“這是我的黑歷史,我哪好意思說。”

“退學後我每天就是在大街上看人,有時候會遇上事故,情侶求婚成功,警察追兇什麽的,時間久了就攢了很多故事,我就想著記錄一下,誰知道就火了。”

宋銘一道,“主要是大家的生活都很有意思,我才能有內容。”

沈不言把咖啡的拉花攪散,“我小時候特別沒意思。”

“嗯?”

“我是說,我小時候很孤獨,沒有什麽朋友。”沈不言說,“你看過流星雨嗎?我以前看過,還很迷信地許願。”

“我當時的願望是有一個無條件信任我維護我的人。如果真有這樣的人,我一定會對他很好很好。”

他笑得真好看啊,“你能來真是太好了。”

宋銘一發現,每次情緒突然低落的時候,沈不言就會想辦法讓他心情好起來。不是那種隨口的“你不要這樣想”,是真的很用心地在讓他認可自己。

被他喜歡的人真幸運。

宋銘一更郁悶,所以那人到底是誰?

因為繩索數量有限,每次只能進25個人,體驗時間一小時。工作人員給宋銘一系好腰帶,再次叮囑,“迷路了別緊張,拉著繩子返回,千萬不要把腰帶松開。”

他走了進去,沈不言緊隨其後,路看似平緩,實則是不斷往下的,越往後越黑,直到徹底見不著光亮。

他們走得很慢,避免撞到前面的人,奇怪的是,大家一直沒發出聲音,腳步聲都沒有,四周靜得可怕。

沈不言盡可能貼近宋銘一,“你牽著我。”

宋銘一以為他害怕,趕緊摸索著抓住他的手,“你沒事吧?”

“我不是害怕,就是覺得奇怪,我們沒走多久就完全看不見光了,感覺這路自己在動。”沈不言道,“我怕你走丟了,傷患。”

宋銘一無奈,“我又不是三歲小孩,不過還是牽著吧,走散了難找。”

他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怕會磕絆,又走了十幾分鐘,他們聽到聲音,有人在呼救,還有爭執聲。

沈不言嘗試拿出手機,隨後低聲道,“真的打不開了,我以為只是會沒信號,沒想到屏幕都不亮了。”

宋銘一有點發毛,“什麽玩意兒?這裏他喵的不是什麽異世界吧?”

他緊張地去碰腰帶,慶幸繩索還在。

那邊的人聲在靠近,他聽到幾個人對話的聲音。

一個女生正在勸架,“你們都冷靜一點,受傷了就先出去治療吧。”

一個男生道,“撞了我還不道歉,你還哭上了?”

另一個女生委屈道,“是你在這裏亂跑把我撞倒了,這裏本來就黑,你怎麽還這樣!”

“我根本就沒撞你,別碰瓷!”男生不耐,“你背的什麽東西啊硬邦邦的!”

聲音越來越近,沈不言抓緊宋銘一,“他們是不是撞石頭上了?你小心點,最好把手伸出去探探。”

那個女孩哭道,“我的腿動不了了,好痛。”

男生道,“我背你出去,但是我的繩索被我解了,找不著回去的路,你們得有一個在前面帶路。”

兩個女生是一起的,聞言更難受,“我們的也解了,我們以為裏面很小的。”

宋銘一跟沈不言商量了下,決定把自己的讓給他們,反正他們連體,最後肯定可以出去。

後面的路繼續安靜,沈不言還是緊緊牽著他,宋銘一終於覺出尷尬,試圖把手收回。

沈不言沒讓,提醒他,“想做死?”

宋銘一咳一聲,“熱。”

沈不言拆穿他,“你手還沒我的熱呢。”

宋銘一舒一口氣,牽手就牽手吧,反正吃虧的不是他。

他一會兒想著時間過的真慢,一會兒又覺得還可以再慢一點。

沈不言手指勾他手心,宋銘一一抖,“幹什麽?”

“有點癢,動一下。”沈不言好笑道,“這就嚇到你了?你這膽量也不行啊。”

他們終於有了點散步的感覺,前面又來人。

這次是一群人,帶著嬉笑聲湧過來。

“真男人就該不懼黑暗!跑起來兄弟們!”

宋銘一嘴角一抽,“那傻逼喊的啥?”

沈不言也很無語,“靠邊站,給傻逼讓路吧。”

他們盡量靠邊站,但還是被誤傷。

有人撞到東西摔倒,哀叫一聲,阻止不及,後面的人疊羅漢似的往上撞,宋銘一站那兒不動,被突然砸過來的人撞到墻上。

沈不言及時把他拉過來,他吃痛□□一聲。

“撞哪了?”

宋銘一吸氣,“後背,前面,操這特麽跟彈弓發射似的,後勁真大。”

沈不言皺眉,伸手掀他衣服去摸受傷的位置。

按到後背某一塊地方時宋銘一“嘶”一聲,“輕點,要死!”

“前面傷哪兒了?”

沈不言手繞到胸口試圖找到位置,逐漸往上時宋銘一呼吸變得急促。

“這裏嗎?”

宋銘一沒吭聲,許久才開口,他聲音都軟了,帶著一點難言的哭腔,“沈不言,求你,不要再往上了。”

沈不言一楞,立刻收回手。

他總算意識到自己剛才幹了什麽,搓著手指,等宋銘一平靜。

他們靠得太近,都能感受到對方心跳加速,宋銘一以為自己聽錯了,又悄悄靠近了點。

旁邊的傻逼們不知為何也安靜下來,半晌有個男生大膽發言,“那個,前面兩位兄弟,能不能拉一下我們?我們應該在你們後面幾步的地方。”

沈不言拉著宋銘義,“出去吧,別被傻逼傳染。”

那兄弟是個臉皮厚的,“我們是傻逼!我們不該出現在這裏,哥們兒幫幫忙!”

沈不言粗暴地把一群肉疊肉的餡餅們扯開,有個冤大頭傷到了腿,被同伴背著往前走,又磕到了頭。

“哥們兒,我們的繩索都摘了,能跟著你們出去嗎?”

他們很自覺地摸索著過去,跟幼兒園小朋友郊游似的,後面的牽著前面的衣服。

宋銘一嘆氣,“這出去不被圍觀才怪,真成傻逼了。”

傻逼們挺樂觀,“別這樣嘛,人生難得做一回傻逼!”

沈不言仿佛領頭的幼兒園老師,“都準備好了嗎?準備好就出發了。”

“準備好了!”

路上經過了幾個帶著同伴的,“怎麽回事,感覺旁邊好大一群人?”

宋銘一一邊努力保護衣服不被扯壞,一邊解釋,“帶小朋友出來郊游的。”

他們終於走出來,重建天日的傻逼團適應了光亮後就去感謝他們,看到兩人就眼前一亮,“我當時還奇怪呢,果然帥哥都跟帥哥好。”

宋銘一煩死了,壓根不想理他,轉身就走。沈不言微微點頭,“謝謝。”

餘清和趙弈正在一邊休息,趙弈都往這邊多看了幾眼,“他們在團建?”

餘清道,“你現在是個學生,別說這麽差輩的詞。”

宋銘一累死了,看到個板凳就坐過來,拿出包裏的水猛灌。

餘清問,“裏面很熱?”

宋銘一:“不熱。”

餘清:“你臉怎麽紅成這樣?”

宋銘一淡定:“過敏。”

沈不言不知從哪拿了瓶藥酒,讓他掀開衣服。

宋銘一抱住自己,“不。”

沈不言嘆氣,“這裏的醫護人員都是大姐姐,你要她們幫你?”

宋銘一找到目標,“餘清吧。”

餘清莫名被點,“擦藥?行。”

他無視來自沈某的死亡視線,跟著宋銘一去醫務室。

宋銘一後背紫了一大片,左胸也有淤青。

餘清點評了下他的傷,“我當時寫劇情的時候就讓宋銘一受了一次重傷,你這還不如跟著劇情走。”

宋銘一也覺得運氣背,“我就是吸傷體質吧,每個月都得來一次。”

沈不言看著一排綠植,這裏常年沒有光照,植物依靠補光燈生存,長得都不大,有種病怏怏的美感。

宋銘一就在擺放綠植的窗戶裏,偏頭看到沈不言正看向這邊,瞪他一眼,拉上了窗簾。

沈不言笑了一聲,這人臉皮真薄。

外面趙弈等得無聊,主動跟沈不言聊起來,“你們出問題了。”

他說得肯定,沈不言煩躁道,“管好你自己吧。”

趙弈並不生氣,“惱羞成怒了?”

沈不言看了眼旁邊的玻璃,發現自己此刻確實情緒外露得很明顯,他很少這樣,今天有點急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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