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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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返程時大家都累得夠嗆，睡得東倒西歪，宋銘一把沈不言的胳膊當抱枕抱了一路，為了讓他舒服點，沈不言只好靠著他這側睡。
在廣播提醒已經進入海中銀河時宋銘一醒來，他已經沒有第一次見時的新奇，但還是會被漫天熒光震撼。
他伸手觸碰窗外靠近的熒，發現這是一種形狀類似鳥類的魚，它的兩鰭寬闊仿佛翅膀，“是不是也可以叫天使魚？真的好像銀河啊。”
沈不言也剛醒，懶懶道，“要不許個願？”
宋銘一感覺懷裏的“抱枕”動了，低頭才有些尷尬地松開手，“麻了沒？你應該叫醒我。”
沈不言漫無目的地望著四周的熒，不在意道，“不想吵著你。”
宋銘一沒說話，默默捂住開始做加速運動的小心臟。
回到學校時已經晚上九點，老師再次點名，確認人數無誤才放學生們離開。肖雨橋叫住他們，“我用相機拍了好多照片，每個人都有，想要的在群裏說一下我發給你們！”
“直接群發不就行了，讓大家都看看嘛！”
女生們不同意，“沒p過的不準發，要美顏啊！”
朱若在車上時就發消息問宋銘一什麽時候到學校，現在已經等在校門口。
宋銘一在一眾接孩子的車裏一眼看到她的車，朱若也看到他，跟他招手。
“你身體都沒好，幹嘛開車過來。”
“感受一下接孩子的快樂。”朱若難得來接兒子，心情不錯，看到沈不言時叫住他，“小沈，快上來，阿姨先把你送回家。”
沈不言不好推辭，跟著上車。
宋銘一打算坐副駕，被朱若瞪一眼，“你讓同學一個人坐後面？”
被朱若這麽一說，氣氛突然尷尬起來，宋銘一試圖解釋，“我平時就是坐副駕......”
沈不言點頭表示理解。
宋銘一見他不說話，再次說明，“真的，我可不是故意坐前面。”
沈不言淡定點頭，“沒事。”
他越是這麽淡定，宋銘一越覺得他很在意。
他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搭錯了，就是認定沈不言口不對心，急道，“說了不是故意的，你愛信不信。”
說完氣呼呼坐到後座，抓走唯一的抱枕抱在懷裏。
兩人各有心事，沈不言在朱若眼皮子底下不敢太明目張膽，安靜地等宋銘一先開口。
宋銘一最近的狀態是這樣，突然想避開他，又突然想靠近，那種試探沈不言早就發現，他欣喜於宋銘一似乎開竅，又沒想好怎麽坦白、什麽時候坦白能讓宋銘一更容易接受。
朱若眼神示意宋銘一，宋銘一狀似看景，實則發呆，壓根不接。她只好無奈地說，“我們家小宋脾氣急，但是很好說話，你別介意。”
沈不言很理解，“是我做了不好的事，還沒跟他道歉。”
朱若道，“那你現在道個歉，我做主，你們就算和好吧。”
宋銘一：“......”
沈不言鄭重地對宋銘一說，“抱歉。”
宋銘一滿頭問號看過來。
沈不言笑起來，“抱歉嚇到你了。”
宋銘一覺得他話裏有別的含義，呆楞地看著他，沈不言並不回避他的目光，反而更專註。宋銘一好像從他眼裏窺見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心裏有種奇異的感覺。
“沒事。”他努力裝得淡定，“原諒你。”
送沈不言回家後朱若開啟訓子模式，她不清楚發生了什麽，卻看清宋銘一像小孩子一樣鬧脾氣，提醒道，“跟好朋友鬧矛盾了就把問題攤開說，是誰的問題都分析清楚，如果可以接受對方的過錯，就繼續做朋友。如果一直犟著什麽都不解釋，你們的友情可就要到頭了。”
宋銘一有苦說不出，把錯往自己身上攬，“其實是我讓他不高興了，但我偏要覺得是他的錯。”
朱若失笑，“那小沈脾氣挺好，這都不生氣，還跟你道歉呢。”
宋銘一覺得朱若的話有道理，又有點擔憂，“媽，如果我把事情說開了，以後我們的關系就會很尷尬怎麽辦？”
朱若道，“他想跟你做朋友就不會一直尷尬下去。何況你也不確定事情的走向，萬一說開後你們關系更好呢？如果你願意告訴我，我也會給你出主意。”
宋銘一心道我怕我說了你會把我趕出家門。
朱若最後建議道，“該怎麽辦就怎麽辦，事在人為。游移不定是最廢心神也最沒有意義的。”
宋銘一已經做了決定，點頭道，“我要跟他說清楚。”
他給朱若帶了禮物，是一只紮紮魚玩偶，又名深海不死魚，他當時聽了介紹就覺得跟朱若頑強堅韌的性格品質非常相襯。
朱若很喜歡，立馬就把床頭的裝飾換成了這個。
宋銘一給王阿姨帶了一個海星頸枕，王阿姨受寵若驚，戴脖子上試了試，“真可愛，戴著也很舒服呀。”
兩天的出游他沒帶多少行李，簡單收拾了下就去洗漱，電腦一直開著，不少同學急切想要自己的照片，最後投票決定還是直接發到群裏。
肖雨橋發出來幾百張，大家努力翻找有自己出鏡的照片。
等宋銘一從浴室出來，這些照片已經被聊天消息淹沒。
這幫人精力旺盛，淩晨依舊聊得熱火朝天。
孫桓宇：感謝班長大大把我拍得如此英俊瀟灑！
李慶：【圖片】
李慶：這個角度是不是有點問題？看著怎麽像我在跟隔壁班那個逼舌吻？
馮星：啊哈哈哈操難道不是嗎？胖子大庭廣眾白日宣淫！
陳卓：媽媽，我看到了什麽？嘔，辣眼睛！
田靜：姐妹們來洗洗眼睛
田靜：【圖片】
田靜：已存
劉佳怡：？
肖雨橋：。
許可：！！！
陳卓：文科班的怎麽混進來了？？
許可：不是上次運動會你們把我拉進來的嘛
宋銘一把照片放大，看清圖片裏兩人在幹什麽差點沒把手機扔出去。
他跟沈不言當時在聽一位解說介紹海裏的怪奇生物遺跡，腦袋靠在一塊兒討論。肖雨橋拍照的角度清奇，從沈不言那側拍過去，仿佛沈不言正在親吻他。
宋銘一下意識捂住心臟的位置，呼吸猛地急促起來。
他關了手機不敢再看，卻忍不住想：
過了周末他們的照片會傳遍全校嗎？
下周一去學校，事情會怎麽發酵？
他和沈不言的照片會被人編造什麽樣的故事？
沈不言將他們的照片挑出來發過來，宋銘一一張張看過去，他們靠得太近，隨便一個陌生人看到都會懷疑他們的關系吧。
宋銘一絕望地想，完了。
他沒頭沒尾地發了條消息過去。
——我們應該保持距離，就不會被拍到了。
關了壁燈，宋銘一將自己罩在被子裏，屏幕上他和沈不言笑得很好看，他一邊保存一邊焦慮，徹底睡不著了。
淩晨一點，沈不言電話打過來。
“剛才去洗澡了，為什麽這麽說？”
宋銘一很無措，“他們都看到我們的照片了，好多人。”
沈不言試圖理解他話裏的意思，“你不想別人看到？還是怕他們四處宣傳？還是怕老師家長知道？”
宋銘一吸氣，“你說的這些我都害怕。”
黑暗的環境讓他回憶起曾經被針對的半年，他慌亂不已，“我怕他們在往上杜撰我們的故事，我怕有人在路上指著我嘲笑，我怕老師看我像看怪物，我怕給奶奶招來麻煩......”
沈不言想象著那些畫面，本來半闔的眼睛睜開，“那不是你的錯。”
宋銘一低聲說，“大家都覺得我有問題。”
沈不言道，“所以你來了這裏，那傻逼世界就不配把你留住。”
宋銘一沒從這個角度想過，覺得有點道理。
那邊沈不言試探，“你以前交過男朋友？”
宋銘一否認，“沒交過男朋友，就是被人編排了。”
沈不言松了口氣，“那就好。”
宋銘一被他直白的反應弄得更暈頭轉向，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麽。
沈不言道，“照片撤回就行了，不會有事。”
土著宋銘一禮貌詢問，“怎麽撤回？”
沈不言耐心道，“群主可以撤回照片，你去看看，肖雨橋已經把消息全撤了。”
宋銘一打開群聊，之前的照片還有聊天記錄全沒了，他鼻子一酸，“你已經跟肖雨橋說了？我去謝謝班長。”
他不喜歡說肉麻的話，但現在除了這句話，他沒有別的想說，“沈不言，你真好。”
“我跟你打賭，周一什麽都不會發生。”
“快睡吧。”沈不言輕聲說。
他把宋銘一哄去睡覺，失眠的人卻變成了自己。
盯著天花板發呆半晌，沈不言伸手關床邊的小臺燈，摸到一團毛茸茸。小花最近睡的位置越來越偏，現在直接睡到臺燈下面。
宋銘一生在一個歧視同性戀的地方，曾在學校被人造謠，受到流言蜚語和人身攻擊，最後被迫退學。
後來他更加自卑，否定自己，又為了家人努力振作。
沈不言想到那個畫面，難受地想，小可憐。
還好宋銘一已經撤離脫離了那個世界，在這裏，他會慢慢治愈自己。
沈不言想著想著，最後，又想到宋銘一帶著哭腔求他不要繼續。
有些事不點出來其實就不會有感覺。如果宋銘一最後不說這一句，他也就不會覺得自己觸摸他有什麽不對。
可是宋銘一說了，聲音還......
沈不言抱緊枕頭，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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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觸碰窗外靠近的熒，發現這是一種形狀類似鳥類的魚，它的兩鰭寬闊仿佛翅膀，“是不是也可以叫天使魚？真的好像銀河啊。”
沈不言也剛醒，懶懶道，“要不許個願？”
宋銘一感覺懷裏的“抱枕”動了，低頭才有些尷尬地松開手，“麻了沒？你應該叫醒我。”
沈不言漫無目的地望著四周的熒，不在意道，“不想吵著你。”
宋銘一沒說話，默默捂住開始做加速運動的小心臟。
回到學校時已經晚上九點，老師再次點名，確認人數無誤才放學生們離開。肖雨橋叫住他們，“我用相機拍了好多照片，每個人都有，想要的在群裏說一下我發給你們！”
“直接群發不就行了，讓大家都看看嘛！”
女生們不同意，“沒p過的不準發，要美顏啊！”
朱若在車上時就發消息問宋銘一什麽時候到學校，現在已經等在校門口。
宋銘一在一眾接孩子的車裏一眼看到她的車，朱若也看到他，跟他招手。
“你身體都沒好，幹嘛開車過來。”
“感受一下接孩子的快樂。”朱若難得來接兒子，心情不錯，看到沈不言時叫住他，“小沈，快上來，阿姨先把你送回家。”
沈不言不好推辭，跟著上車。
宋銘一打算坐副駕，被朱若瞪一眼，“你讓同學一個人坐後面？”
被朱若這麽一說，氣氛突然尷尬起來，宋銘一試圖解釋，“我平時就是坐副駕......”
沈不言點頭表示理解。
宋銘一見他不說話，再次說明，“真的，我可不是故意坐前面。”
沈不言淡定點頭，“沒事。”
他越是這麽淡定，宋銘一越覺得他很在意。
他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搭錯了，就是認定沈不言口不對心，急道，“說了不是故意的，你愛信不信。”
說完氣呼呼坐到後座，抓走唯一的抱枕抱在懷裏。
兩人各有心事，沈不言在朱若眼皮子底下不敢太明目張膽，安靜地等宋銘一先開口。
宋銘一最近的狀態是這樣，突然想避開他，又突然想靠近，那種試探沈不言早就發現，他欣喜於宋銘一似乎開竅，又沒想好怎麽坦白、什麽時候坦白能讓宋銘一更容易接受。
朱若眼神示意宋銘一，宋銘一狀似看景，實則發呆，壓根不接。她只好無奈地說，“我們家小宋脾氣急，但是很好說話，你別介意。”
沈不言很理解，“是我做了不好的事，還沒跟他道歉。”
朱若道，“那你現在道個歉，我做主，你們就算和好吧。”
宋銘一：“......”
沈不言鄭重地對宋銘一說，“抱歉。”
宋銘一滿頭問號看過來。
沈不言笑起來，“抱歉嚇到你了。”
宋銘一覺得他話裏有別的含義，呆楞地看著他，沈不言並不回避他的目光，反而更專註。宋銘一好像從他眼裏窺見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心裏有種奇異的感覺。
“沒事。”他努力裝得淡定，“原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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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銘一有苦說不出，把錯往自己身上攬，“其實是我讓他不高興了，但我偏要覺得是他的錯。”
朱若失笑，“那小沈脾氣挺好，這都不生氣，還跟你道歉呢。”
宋銘一覺得朱若的話有道理，又有點擔憂，“媽，如果我把事情說開了，以後我們的關系就會很尷尬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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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銘一心道我怕我說了你會把我趕出家門。
朱若最後建議道，“該怎麽辦就怎麽辦，事在人為。游移不定是最廢心神也最沒有意義的。”
宋銘一已經做了決定，點頭道，“我要跟他說清楚。”
他給朱若帶了禮物，是一只紮紮魚玩偶，又名深海不死魚，他當時聽了介紹就覺得跟朱若頑強堅韌的性格品質非常相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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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的出游他沒帶多少行李，簡單收拾了下就去洗漱，電腦一直開著，不少同學急切想要自己的照片，最後投票決定還是直接發到群裏。
肖雨橋發出來幾百張，大家努力翻找有自己出鏡的照片。
等宋銘一從浴室出來，這些照片已經被聊天消息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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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靜：已存
劉佳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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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可：！！！
陳卓：文科班的怎麽混進來了？？
許可：不是上次運動會你們把我拉進來的嘛
宋銘一把照片放大，看清圖片裏兩人在幹什麽差點沒把手機扔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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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銘一下意識捂住心臟的位置，呼吸猛地急促起來。
他關了手機不敢再看，卻忍不住想：
過了周末他們的照片會傳遍全校嗎？
下周一去學校，事情會怎麽發酵？
他和沈不言的照片會被人編造什麽樣的故事？
沈不言將他們的照片挑出來發過來，宋銘一一張張看過去，他們靠得太近，隨便一個陌生人看到都會懷疑他們的關系吧。
宋銘一絕望地想，完了。
他沒頭沒尾地發了條消息過去。
——我們應該保持距離，就不會被拍到了。
關了壁燈，宋銘一將自己罩在被子裏，屏幕上他和沈不言笑得很好看，他一邊保存一邊焦慮，徹底睡不著了。
淩晨一點，沈不言電話打過來。
“剛才去洗澡了，為什麽這麽說？”
宋銘一很無措，“他們都看到我們的照片了，好多人。”
沈不言試圖理解他話裏的意思，“你不想別人看到？還是怕他們四處宣傳？還是怕老師家長知道？”
宋銘一吸氣，“你說的這些我都害怕。”
黑暗的環境讓他回憶起曾經被針對的半年，他慌亂不已，“我怕他們在往上杜撰我們的故事，我怕有人在路上指著我嘲笑，我怕老師看我像看怪物，我怕給奶奶招來麻煩......”
沈不言想象著那些畫面，本來半闔的眼睛睜開，“那不是你的錯。”
宋銘一低聲說，“大家都覺得我有問題。”
沈不言道，“所以你來了這裏，那傻逼世界就不配把你留住。”
宋銘一沒從這個角度想過，覺得有點道理。
那邊沈不言試探，“你以前交過男朋友？”
宋銘一否認，“沒交過男朋友，就是被人編排了。”
沈不言松了口氣，“那就好。”
宋銘一被他直白的反應弄得更暈頭轉向，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麽。
沈不言道，“照片撤回就行了，不會有事。”
土著宋銘一禮貌詢問，“怎麽撤回？”
沈不言耐心道，“群主可以撤回照片，你去看看，肖雨橋已經把消息全撤了。”
宋銘一打開群聊，之前的照片還有聊天記錄全沒了，他鼻子一酸，“你已經跟肖雨橋說了？我去謝謝班長。”
他不喜歡說肉麻的話，但現在除了這句話，他沒有別的想說，“沈不言，你真好。”
“我跟你打賭，周一什麽都不會發生。”
“快睡吧。”沈不言輕聲說。
他把宋銘一哄去睡覺，失眠的人卻變成了自己。
盯著天花板發呆半晌，沈不言伸手關床邊的小臺燈，摸到一團毛茸茸。小花最近睡的位置越來越偏，現在直接睡到臺燈下面。
宋銘一生在一個歧視同性戀的地方，曾在學校被人造謠，受到流言蜚語和人身攻擊，最後被迫退學。
後來他更加自卑，否定自己，又為了家人努力振作。
沈不言想到那個畫面，難受地想，小可憐。
還好宋銘一已經撤離脫離了那個世界，在這裏，他會慢慢治愈自己。
沈不言想著想著，最後，又想到宋銘一帶著哭腔求他不要繼續。
有些事不點出來其實就不會有感覺。如果宋銘一最後不說這一句，他也就不會覺得自己觸摸他有什麽不對。
可是宋銘一說了，聲音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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