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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感相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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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感相連

[夜色蒼茫寂靜,幽深黑暗的小院不見人跡。

“啊——”

突如其來的尖叫劃破長空,驚動棲落在枝葉間的烏鴉。

“啪。”

牛皮鞭落在皮肉上,瞬間皮開肉綻,血肉四濺。

房間裏的男人披頭散發,手中的皮鞭被揚起,帶著淩厲的風再次落下——啪啪啪——細膩白皙的肌膚上登時鞭痕交錯,血跡斑斑。

趴在地上的男人只剩虛弱的呻·吟。

男人攥著他的頭發,猛地把人拽起來,一張精致漂亮的臉龐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面色蒼白。

牛皮鞭再次被揚起,直奔那張漂亮的臉而去。]

“啊!”

蕭竟猛地睜開眼,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手心和臉上都是汗,什麽也摸不出來。

他坐起來靠在床頭,擡手按亮臥室的燈,明亮的光線刺激地他眼睫快速眨了幾下,視線模糊間看見汗濕的掌心幹幹凈凈,沒有血。

“呼——”蕭竟輕呼一口氣,牽動臉上的肌肉,火辣辣的疼。

蕭竟調出手機前置攝像頭,鏡頭中的臉毫無血色,卻也不見鞭痕。

手指輕觸臉頰,皮膚好像被燒紅的烙鐵燙到,疼極了。

怎麽回事?那鞭子又不是打在我臉上,我疼什麽?

蕭竟疑惑不解,但未做它想,壓下從噩夢中帶出的不安,再次躺下時才後知後覺到後背的疼痛。

“嘶。”蕭竟擡手輕按了下後背,疼得他齜牙咧嘴,蕭竟翻身下床,忍著後背和臉上的疼痛,嘶哈嘶哈地走到衛生間,側轉著身,觀察自己的肩背。

整個背部光潔白亮,但皮肉已經發麻,整個後背近乎毫無知覺。

蕭竟挪著艱難的步子回到床上,趴在床上,下巴擱在枕頭上,拿著手機點開瀏覽器開始搜索“鬼壓床是真的嗎?”“被鬼壓床的人有什麽反應?”“為什麽我會和夢裏的人一樣疼?”

蕭竟實在想不明白為什麽自己會和夢裏的人感同身受,那些鞭子好像都打在了他身上。

“為什麽會和夢裏的人感同身受?”蕭竟換了個關鍵詞,這次出來的結果要多一點,有一個“痛感相連”的詞條排在最上面,點擊率最多。

[我以前和我對象感同身受。他一受傷,我就要陪著他疼,有一種痛感相連的感覺,我都恨不得把他捧在手心裏,生怕他受一點傷!]

……蕭竟覺得有些扯淡,怎麽會有兩個人能痛感相連呢?

這人肯定是個騙子,把狗騙進來鯊。

蕭竟把手機鎖屏,後背和臉一陣陣的發疼,扯動著他的神經,他還是懷疑自己在做夢,盡管背部的疼清晰而真實。

……

春日陽光溫暖適宜,柔和的光線透過枝椏在熟睡的人身上灑下一片陰影。躺椅上熟睡的人面容精致昳麗,根根分明的睫毛長而微卷,鼻梁高挺,微抿的薄唇是健康的血色。

助理小何看著蕭竟的睡顏,想到自己最近正在看的小說中對攻的描述:“男子身著白色長袍,面如冠玉,目若朗星,俊美至極。”

蕭竟悠悠轉醒,桃花瓣的眼裏含著水光,嗓音帶著剛睡醒的困倦:“這場拍完了嗎?”

“沒,”小何搖搖頭,對蕭竟說:“蕭哥,你昨晚幹嘛去了,今天這麽困?”

以前蕭竟在片場可是從來不會睡覺的,哪怕是拍夜戲,也依舊精神昂揚。

“睡晚了。”蕭竟含混道。昨晚因為背上和臉上的傷,他大半夜都沒睡好,腦子混混沌沌的。

小何點點頭,又囑咐他今晚早點睡。“蕭哥,我給你看個東西。”小何拿著手機神神秘秘地湊到蕭竟跟前。

“什麽?”蕭竟說著起身,往小何跟前湊了湊。

小何把手機遞給蕭竟,說道:“這是我最近在看的小說,裏面有一段對攻的描寫跟你還挺像的。”

蕭竟掃了一眼,興趣缺缺,便把手機還給小何了。

“就是這攻被受拿皮鞭打得太慘了。”小何接過手機的時候嘟囔了一句,被蕭竟聽到了。

“拿皮鞭打?”蕭竟皺眉問道。因為昨晚上的夢,蕭竟已經對“皮鞭”這兩個字有ptsd了。

“是啊,昨晚更的最新一章,受簡直不是人,拿著鞭子往攻臉上打,也不知道攻毀容了沒。”小何滿面愁容,心焦地等今晚的更新。

蕭竟思索片刻,問小何:“小說叫什麽名字?”倒不是他疑神疑鬼,這事實在是太巧了。

小何一聽蕭竟要看,以為他對這小說感興趣,熱情地給他介紹:“小說名叫《攝政王的傾城之愛》,作者叫時光裏,在綠江文學城連載的。”

蕭竟聽著,手上已經快速下載好軟件,搜索書名,點開目錄,直接拉到最後一章,大段大段的文字盡數闖進他的眼中。

“……瞬間皮開肉綻,……男人披頭散發,……皮鞭……,……直奔那張漂亮的臉而去。”

蕭竟一目十行,快速瀏覽完,下意識想往後看的時候已經顯示是最後一頁了。

“蕭哥,你怎麽了?”小何看蕭竟面色蒼白,還以為是受不了小說裏的血腥描寫:“要不你別看了吧。”

蕭竟沒吭聲,腦子裏一團亂麻,突然想起昨晚看到的那段話“有一種痛感相連的感覺……”。

痛感相連。

世界上怎麽可能有這麽離譜的事情!

“操!”

世界上還真有這麽離譜的事情。

蕭竟俯下身摸了摸自己膝窩,那裏好像被人踹了一腳般,鉆心的疼。

白天的戲份拍完之後蕭竟就回了酒店,正準備去洗澡時突然感覺膝窩一陣疼痛,緊接著是兩個膝蓋,蕭竟有一種膝蓋骨碎裂的感覺。

他挪到沙發上躺著,撈起手機看了眼時間,九點零三分。點開手機上的綠色圖標,書架上唯一的一篇文顯示有更新。蕭竟連忙點進去,飛速閱讀。

“……範爺猛地踹上公子的膝窩……因體力不支跪倒在地……被迫跪了一夜……”

蕭竟:……今晚也一定是湊巧。

第三天晚上。

正在看劇本的蕭竟突然覺得一陣胃疼,像是有人在他胃裏蹦迪。

蕭竟忍著胃部的不適,熟練地打開手機軟件,“……一拳砸到公子的肚子上……”

蕭竟:…………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蕭竟終於相信自己和那本古代狗血耽美小說裏的主角攻痛感相連。

*

劇組片場。

蕭竟現在正在拍一個現代偶像劇,他在劇裏飾演一個高冷霸總。這種角色對他來說已經駕輕就熟,演起來相當得心應手。

這才能在拍戲的空隙時間去看時光裏寫的小說。

痛感相連這種事情聽起來有點離譜,但又真真切切地發生在蕭竟身上。目前蕭竟能想到的最行之有效的解決方法就是找到作者本人,跟作者商量商量改變一下主角攻的處境。

但是他發現他壓根找不到時光裏的直接聯系方式,除了小說的評論區。

但是蕭竟不想被當作變態,因此打算先從TA的作品入手,至少先看幾本時光裏的小說再說。

蕭竟在TA主頁隨便點開一本看了起來,只是剛看兩章就覺得這個主角的名字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裏見過。一時想不起來,蕭竟便繼續往下看,又看了兩章,覺得這個劇情也有點眼熟。

一段模糊的記憶緩慢地蘇醒過來。

“南宮鈺站在男人面前,看著男人懷中摟著的女孩,面色悲傷,泫然淚下,傷心地說道:‘皇甫明,你竟然背叛我!’

男人面色平靜,說出來的話如同利劍直插在南宮鈺的心上:‘你就是星星的替身罷了,還幻想嫁入豪門?做夢!’”

啪——

蕭竟動作迅速地從男生手中奪過薄紙,目光從紙上飛速掠過,語氣沈沈:“把別人的隱私當眾念出來很有意思嗎?”

男生是個外強中幹的,被蕭竟這麽一說,登時慌亂解釋:“它它,它自己掉在地上了,我不知道是誰的,就撿起來看看。”

“給我吧。”一道清冷的聲音在蕭竟旁邊響起來,那人又補充道:“我知道是誰的。”

蕭竟不用看都知道是他的死對頭兼同桌——時與。

難得有時與主動與他搭話的時候,不過涉及到別人的私隱,蕭竟並沒有多說什麽。

時與從蕭竟手中抽走了那張薄紙,徑直放進自己的桌肚裏面。

蕭竟原以為時與是不想讓別人知道那張紙是誰的,結果下午放學時,蕭竟收拾好東西離開座位的時候,視線不經意間瞥到旁邊人的桌子上,那張紙就在桌子上放著。

紙上寫著滿滿當當的字,蕭竟一眼就看出來那是時與的字跡。難怪上午的時候覺得那張紙上的字跡有些眼熟。

不過蕭竟並沒有偷窺別人隱私的習慣,順手從自己桌子上撈了個本子蓋在那張紙上。

離開教室的時候,恰好碰到時與從外面回來。兩人打了個照面,誰也沒搭理誰,像完全不相識的陌生人。

現在回想起來,高中的時候蕭竟總能看到時與拿個本子寫來寫去,隔一段時間就會換一個本子,筆也用的很快,原來那時候時與是在寫小說。

雖然蕭竟覺得這個時光裏究竟是不是時與還有待確認,但他潛意識裏已經相信這個作者就是時與了。

畢竟他的記憶是實打實的,不會騙人的。

白天的戲份結束後,蕭竟回到酒店把第二天要拍的兩場戲過了一遍,然後又點開那本小說繼續看。

他已經看了快一半,小說的狗血程度讓沒見過世面的蕭竟徹底開了眼。

不過他並沒能看多長時間,因為晚上九點《攝政王的傾城之愛》一更新,蕭竟就會和主角攻痛感相連,半個小時後,痛感會完全消失。

這幾天下來,蕭竟幾乎已經習慣了這種程度疼痛。但今天晚上好像不太一樣,他全身上下都很痛,好似五臟六腑在身體裏移了位,已經超出了蕭竟所能承受的疼痛範圍。

他躺倒在沙發上,額頭上冷汗連連,整個人都蜷縮著,試圖緩解身體上的痛感,可惜效果甚微。

過分的痛感麻痹了蕭竟的大腦,猝然間他想起寫這本小說的那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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