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開二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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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開二度
時與匆匆忙忙趕到醫院的時候，時建偉剛被推進ICU，病房外只有戚惠蘭孤零零地坐在椅子上。
“媽。”時與快步跑過去，“我爸怎麽樣了？”
時與正在公司處理文件，突然接到戚惠蘭的電話，說時建偉下樓梯的時候踩空摔了下來，正被救護車拉著往醫院送。
“腦溢血，醫生說情況可能不太好。”戚惠蘭見到兒子趕到才終於松了一口氣，強忍著的情緒終於發洩出來，靠在時與肩膀上泣不成聲。
初春傍晚的氣溫有些低，戚蕙蘭身上只穿了件單薄的襯衫，時與把自己身上的西裝外套披在戚惠蘭身上，抽出手帕給戚惠蘭擦了擦眼淚：“沒事的，我爸平時身體硬朗，這次肯定會沒事的。”
八點的時候醫生出來說手術很成功，時建偉的情況基本穩定，再觀察幾天就可以轉普通病房了。
時與和戚惠蘭這才徹底松了一口氣。
時與把戚蕙蘭送回家中，安撫好她的情緒，等戚蕙蘭睡著後才再回到公司。
建偉集團是時建偉從無到有，白手起家做起來的。時建偉本來就無心於商界之事，如果不是為了娶戚蕙蘭，可能大學畢業就找個山清水秀的村子過閑散生活去了。
因此時與大學剛畢業就接手了建偉集團，這幾年在他手上，建偉越做越大，儼然已成為行業領頭人。最近集團正在準備政府的投標文件，公司上下都忙成一團，近半個月，時與吃住都在辦公室。
這會兒回去還有一大堆文件等著批示，壓根沒有松懈的餘地。
時與處理完手邊堆積的文件，看見手機上的新消息提示時有些怔然，顯然沒想到會收到來自於蕭竟的消息。
他和蕭竟在別人，至少在家中長輩看來是青梅竹馬，是從小一起長大的玩伴，但也只有他倆知道其實兩人誰也看不上誰，關系很差。
他不喜歡蕭竟那副對任何事情都混不在意的態度，蕭竟不喜歡他拒人千裏之外的冷漠。
蕭竟喜歡運動，他偏愛安靜的看書；蕭竟喜歡的重金屬音樂他欣賞不來，他愛聽的民謠蕭竟也理解不了。
兩人的關系就像一枚硬幣的正反面，永遠對立，不可交融。
時與點開和蕭竟的聊天框，一條三十秒的語音。
時與皺眉，不知道蕭竟在玩什麽惡作劇。擡眼看了看正坐沙發上核對明天行程的助理，時與把拇指放到語音框上，長按，轉文……
“時與你個狗東西，我被你折騰死——”
蕭竟有些虛弱的聲音在安靜空曠的辦公室響起來，助理下意識擡頭看了時與一眼，又迅速低下頭，假裝什麽事情也沒有發生。
但在腦海中已經腦補出了十萬字的狗血小說。居然有人敢這麽罵時總？而且還罵得那麽暧昧？
嘖嘖。
時與：……
長按的時候手松了一下，蕭竟的聲音就這麽毫無防備的響徹辦公室，好在時與反應快，連忙給手機靜音，把蕭竟後面的聲音掐死在手機裏。
時與黑著臉，給蕭竟回了消息。然後毫不猶豫的把人拉黑。
*
蕭竟是被凍醒的，他以為自己還睡在床上，習慣性地翻身摸手機時直接滾到地上了。
好在酒店的地板上鋪了很厚的地毯，蕭竟這才免於皮肉之苦。
昨天晚上痛感相連後，蕭竟覺得渾身上下都疼得難受，最後好像直接疼昏過去了。再加上他這幾天因為痛感相連的事情晚上總是睡不好，昏過去後又直接睡著了，到今天早上才醒過來。
蕭竟從地毯上爬起來，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六點二十一，距離早上八點開工還有一個多小時。
他隨手點開微信，查看一下有沒有重要的消息。定睛一看才發現位於頂端的居然是時與的聊天框，而且時與頭像的右上角還有個紅色的“1”。
時與名字下面有一行小字：有病就去治。
？？？？？
蕭竟簡直莫名其妙，他昨天晚上疼成那個樣子都只是在腦海裏把時與罵了一遍。時與卻直接給他發消息罵他？
而且他壓根就沒有招惹過時與。兩人上一次聯系都踏馬是在高中了，有什麽深仇大恨值得他記了這麽多年，現在特意跑來罵他？？？
這人是不是有病？！
蕭竟氣勢洶洶地點進時與的聊天框，然後就看到了自己發出的那條語音。
發出時間：九點十七。
正是他渾身疼得要死，意識迷離，在腦海中罵時與的時候。
蕭竟：……！！？？！！
蕭竟突然有些不敢想，結合時與發過來的消息，也就是說他昨天晚上直接把罵時與的話發給他了？
這個長達三十秒的語音如同炸彈般釘在蕭竟的眼眶中。
想到昨天晚上他罵得有多臟，蕭竟都沒有點開這條語音的勇氣。
於是蕭竟當縮頭烏龜了。
懷著既忐忑又尷尬又不安的心情，蕭竟洗漱完吃了個飯，才再次一臉凝重的拿出手機，點開和時與的聊天框。
他不能當縮頭烏龜，他還要靠時與解決痛感相連，他必須得正視這個炸彈。
蕭竟心一橫，手指迅速地點開語音框的同時閉上了眼睛。
“時與你個狗東西，我被你折騰死了，你為什麽要這麽對我？你簡直喪心病狂！”
剛刷開門進來的小何：！！！
“蕭哥！你被誰折騰了？！你你你！！！”小何目瞪口呆，雖然那聲音不大，但她能辨認出來那是蕭竟的聲音。
小何想到那聲音裏的虛弱，震驚道：“蕭哥，你談戀愛了？！珂姐知道嗎？？？”
張珂，蕭竟的經紀人，事業型女強人，罵起人來方圓五裏，無人生還。
蕭竟下意識道：“她不知道。”嘴比腦子快的蕭竟又趕緊糾正道：
“不是，你誤會了，我沒談戀愛。”
小何不信：“可你剛才都……那樣說了，聲音都都……那樣那樣了。”
蕭竟嘆了口氣，覺得時與是他這輩子都繞不過去的坎兒：“真的沒談，就是個誤會。”
*
蕭竟今天只用拍兩場戲，不過兩場都是重頭戲。一場是和反派的對手戲，在女主和女主父母面前揭開反派偽善的嘴臉；另一場是和女主的戲，兩人解開重重誤會，終於確定關系。
蕭竟和小何到片場的時候發現現氣氛有些凝重。工作人員都低著頭默不吭聲地做自己的事情，看見蕭竟過來也只是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麽。
飾演女主的是個新人演員，叫安韻，因為演技好長相清純被導演定下來飾演女主。平時在劇組跟誰都是笑吟吟的，人緣很好，這會兒正紅著眼眶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看劇本。
導演副導演和編劇三人都是一臉凝重，湊在一起說著話。
飾演男二號的叫譚瑋，蕭竟以前和他搭過戲，挺實在的一個人。這會兒正拿著手機發消息，看上去心情不是很好的樣子。
蕭竟擡腳朝著導演他們的方向走了過去。蕭竟能感覺到周圍的目光都聚在了自己身上，但他並不在意。
他和張暮成合作過幾次。張暮成專業水平高，很願意提攜新人演員，對待工作認真負責。凡是經他手的作品，基本上都是精品。
“張導。”蕭竟沒有直接問他，雖然他隱隱猜到今天的事情肯定和他有關系。
張暮成面色不是很好：“你來了，不過今天應該拍不了了，你回去休息吧。”
張暮成不願意多給蕭竟說什麽。他很喜歡蕭竟，有演戲的天賦，還認真努力肯學習，能有現在的成績很不容易。
他想盡力保住蕭竟的這段戲。
“發生了？”蕭竟見張暮成這樣說，就知道事情肯定和他有關系。
張暮成張了張嘴，還是沒說，旁邊的編劇率先開了口：
“譚瑋想要加戲。”
某個演員臨時想要加戲在劇組是很常見的事情。蕭竟以前在別的劇組也遇到過這種事，不過只要不是無關緊要的劇情，導演便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地加了。
張暮成不是那種墨守成規的人，他以前也給無關緊要的小演員加過戲。不過今天看他這個樣子，譚瑋想要加的戲恐怕是跟他自己的角色有關。
蕭竟：“他想把男主的劇情挪到男二身上？”
編劇點頭。
“哪一場？”
“拆穿反派陰謀的那場。”
這場是男主的重頭戲整個劇的前半部分男主都在隱忍，承受著各方的壓力，韜光養晦，就是為了拆穿反派的陰謀，讓女主的父母家人對他有一個全新的認識。
如果這場戲挪給男二，那男主的高光就徹底沒了。在觀眾眼裏，男主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縮頭烏龜。
蕭竟若有所思：“譚瑋怎麽說？”
張暮成嘆了口氣：“如果不改劇本，他就撤資。”
譚瑋當初為了拿到男二號的角色，他背後的金主往劇組砸了不少錢，直接成了劇組最大的投資人，占比將近百分之七十。
如果他撤資的話，這戲基本上就沒法拍了。
雖然他們也可以再去拉投資，但很需要時間，何況劇組租賃的場地、設施，雇傭的員工，這些都需要錢養著。萬一時間拖得太長，這戲大概率要黃了。
副導演開口說道：“要我說，他要改就改，到時候再給男主重新加一場別的戲就好了。”
張暮成立刻否定：“不行。前面所有的線索都指向男主，換成男二，邏輯上都說不通。”
副導演被這麽疾言厲色的否定，臉上也有些掛不住，黑著臉走到旁邊不再說話。
這時譚瑋走了過來，善解人意地說道：“張導，要實在為難的話就算了，我哥剛才給我發消息說又給我接了個別的戲，讓我過兩天就過去。”
譚瑋說著，還把手機聊天界面在幾個人面前晃了晃，好似在證明自己沒有說謊。
蕭竟看著那個一閃而過的頭像，眉心微蹙，看著譚瑋問道：“冒昧問一下，你哥叫什麽呀？”
要擱旁人，一定會覺得蕭竟看不起他找金主，覺得被冒犯到。可擱在譚瑋身上，他把蕭竟的詢問當做羨慕，羨慕自己有一個靠得住的金主，可以輕松走上位。
譚瑋笑道：“叫什麽就不好說了吧，不過他姓時，蕭哥你也認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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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時與快步跑過去，“我爸怎麽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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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溢血，醫生說情況可能不太好。”戚惠蘭見到兒子趕到才終於松了一口氣，強忍著的情緒終於發洩出來，靠在時與肩膀上泣不成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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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與把戚蕙蘭送回家中，安撫好她的情緒，等戚蕙蘭睡著後才再回到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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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時與大學剛畢業就接手了建偉集團，這幾年在他手上，建偉越做越大，儼然已成為行業領頭人。最近集團正在準備政府的投標文件，公司上下都忙成一團，近半個月，時與吃住都在辦公室。
這會兒回去還有一大堆文件等著批示，壓根沒有松懈的餘地。
時與處理完手邊堆積的文件，看見手機上的新消息提示時有些怔然，顯然沒想到會收到來自於蕭竟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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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與點開和蕭竟的聊天框，一條三十秒的語音。
時與皺眉，不知道蕭竟在玩什麽惡作劇。擡眼看了看正坐沙發上核對明天行程的助理，時與把拇指放到語音框上，長按，轉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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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竟有些虛弱的聲音在安靜空曠的辦公室響起來，助理下意識擡頭看了時與一眼，又迅速低下頭，假裝什麽事情也沒有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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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能當縮頭烏龜，他還要靠時與解決痛感相連，他必須得正視這個炸彈。
蕭竟心一橫，手指迅速地點開語音框的同時閉上了眼睛。
“時與你個狗東西，我被你折騰死了，你為什麽要這麽對我？你簡直喪心病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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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哥！你被誰折騰了？！你你你！！！”小何目瞪口呆，雖然那聲音不大，但她能辨認出來那是蕭竟的聲音。
小何想到那聲音裏的虛弱，震驚道：“蕭哥，你談戀愛了？！珂姐知道嗎？？？”
張珂，蕭竟的經紀人，事業型女強人，罵起人來方圓五裏，無人生還。
蕭竟下意識道：“她不知道。”嘴比腦子快的蕭竟又趕緊糾正道：
“不是，你誤會了，我沒談戀愛。”
小何不信：“可你剛才都……那樣說了，聲音都都……那樣那樣了。”
蕭竟嘆了口氣，覺得時與是他這輩子都繞不過去的坎兒：“真的沒談，就是個誤會。”
*
蕭竟今天只用拍兩場戲，不過兩場都是重頭戲。一場是和反派的對手戲，在女主和女主父母面前揭開反派偽善的嘴臉；另一場是和女主的戲，兩人解開重重誤會，終於確定關系。
蕭竟和小何到片場的時候發現現氣氛有些凝重。工作人員都低著頭默不吭聲地做自己的事情，看見蕭竟過來也只是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麽。
飾演女主的是個新人演員，叫安韻，因為演技好長相清純被導演定下來飾演女主。平時在劇組跟誰都是笑吟吟的，人緣很好，這會兒正紅著眼眶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看劇本。
導演副導演和編劇三人都是一臉凝重，湊在一起說著話。
飾演男二號的叫譚瑋，蕭竟以前和他搭過戲，挺實在的一個人。這會兒正拿著手機發消息，看上去心情不是很好的樣子。
蕭竟擡腳朝著導演他們的方向走了過去。蕭竟能感覺到周圍的目光都聚在了自己身上，但他並不在意。
他和張暮成合作過幾次。張暮成專業水平高，很願意提攜新人演員，對待工作認真負責。凡是經他手的作品，基本上都是精品。
“張導。”蕭竟沒有直接問他，雖然他隱隱猜到今天的事情肯定和他有關系。
張暮成面色不是很好：“你來了，不過今天應該拍不了了，你回去休息吧。”
張暮成不願意多給蕭竟說什麽。他很喜歡蕭竟，有演戲的天賦，還認真努力肯學習，能有現在的成績很不容易。
他想盡力保住蕭竟的這段戲。
“發生了？”蕭竟見張暮成這樣說，就知道事情肯定和他有關系。
張暮成張了張嘴，還是沒說，旁邊的編劇率先開了口：
“譚瑋想要加戲。”
某個演員臨時想要加戲在劇組是很常見的事情。蕭竟以前在別的劇組也遇到過這種事，不過只要不是無關緊要的劇情，導演便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地加了。
張暮成不是那種墨守成規的人，他以前也給無關緊要的小演員加過戲。不過今天看他這個樣子，譚瑋想要加的戲恐怕是跟他自己的角色有關。
蕭竟：“他想把男主的劇情挪到男二身上？”
編劇點頭。
“哪一場？”
“拆穿反派陰謀的那場。”
這場是男主的重頭戲整個劇的前半部分男主都在隱忍，承受著各方的壓力，韜光養晦，就是為了拆穿反派的陰謀，讓女主的父母家人對他有一個全新的認識。
如果這場戲挪給男二，那男主的高光就徹底沒了。在觀眾眼裏，男主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縮頭烏龜。
蕭竟若有所思：“譚瑋怎麽說？”
張暮成嘆了口氣：“如果不改劇本，他就撤資。”
譚瑋當初為了拿到男二號的角色，他背後的金主往劇組砸了不少錢，直接成了劇組最大的投資人，占比將近百分之七十。
如果他撤資的話，這戲基本上就沒法拍了。
雖然他們也可以再去拉投資，但很需要時間，何況劇組租賃的場地、設施，雇傭的員工，這些都需要錢養著。萬一時間拖得太長，這戲大概率要黃了。
副導演開口說道：“要我說，他要改就改，到時候再給男主重新加一場別的戲就好了。”
張暮成立刻否定：“不行。前面所有的線索都指向男主，換成男二，邏輯上都說不通。”
副導演被這麽疾言厲色的否定，臉上也有些掛不住，黑著臉走到旁邊不再說話。
這時譚瑋走了過來，善解人意地說道：“張導，要實在為難的話就算了，我哥剛才給我發消息說又給我接了個別的戲，讓我過兩天就過去。”
譚瑋說著，還把手機聊天界面在幾個人面前晃了晃，好似在證明自己沒有說謊。
蕭竟看著那個一閃而過的頭像，眉心微蹙，看著譚瑋問道：“冒昧問一下，你哥叫什麽呀？”
要擱旁人，一定會覺得蕭竟看不起他找金主，覺得被冒犯到。可擱在譚瑋身上，他把蕭竟的詢問當做羨慕，羨慕自己有一個靠得住的金主，可以輕松走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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