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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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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

2021年末,京城。

京北師大女宿舍。

寒冬臘月,姜崎百無聊賴伸出手在玻璃窗上塗抹亂畫。薄霧哈氣被她胡亂抹掉,窗外飄起棉絮狀的雪花。姜崎淺笑感嘆一聲:原來是下雪了”,然後繼續躺在寢室的床上冷得瑟瑟發抖。

就在昨夜女宿舍的暖氣管老化破裂,導致整個樓層的宿舍一整天都沒有過熱乎氣兒。

現如今深冬時節12月末,是一年中最冷最遭罪的季節,姜崎躺在被窩裏雙手捧著熱水袋,眼睜睜望著天花板在心底琢磨著京城的酷寒也不照J市差。

倏地,枕頭旁邊的手機響了起來。姜崎單手撈過來看眼來電顯示是李大詩人,姜崎滑動屏幕成功接聽。

李怡:“餵,姜寶。你們什麽時候放假呀?”

至於是什麽時間放假,學校還沒有通知。但在昨天姜崎聽室友的小道消息說是本周的星期五。

姜崎看了眼日歷後說:“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29號,那我就訂30號的機票吧。”

電話那頭李怡信誓旦旦的說到時候去一定機場接她,她們姐妹兩人大約有半年多的時間沒見面,說實話,各自還都挺想的。

電話裏,姐妹二人又嘰裏咕嚕閑聊一通。姜崎把在京城的新鮮趣事分享給李怡,李怡表示羨慕又說以後有機會的話也要來京城看看,姜崎認同她這個想法,又說等她來京城的時候,定要帶她吃遍所有的美食,尤其是京城特色,“豆汁”。

豆汁是以綠豆為原料,將澱粉濾出制作粉條等食品後的剩餘殘渣進行發酵產生的,具有養胃、解毒、清火的功效。聽起來還蠻不錯的,但幾乎沒有人是能完全接受了它沒濃烈的酸敗氣味,一般人很難適應這是綠豆發酵的味道,有股子酸味,又有人說是像泔水。

總之就是,“難以下咽”,李怡在電話聽到豆汁兩字時,嚇得她美白面膜整張脫落,而後李怡張牙舞爪在聽筒裏高喊一聲:“姜崎,你好狠的心。”

姜崎深知自己的計劃得逞,捧著熱水袋在床上笑個不停。

3年前,高考完後姜崎被京師大錄取。李怡和她的小男友關系一直以來都很穩定,最後兩人決定留在本地上大學。剩下的音樂才子王一鳴從小酷愛音樂,臨在高考前他做了個大膽的決定,走“藝術”這條路。當時老師和同學們一致認為他這個想法太冒險了,不認同他。

可最後,他依舊堅持自己的想法。姜崎在記得她剛認識王一鳴你時候,他在'KTV唱了首“遇到”。那時姜崎就認為他這副天賜的好聲音,就應該加以利用。

後來,王一鳴被海城的一所音樂類高校錄取。也算如願以償,不負他的一片苦心。

總說傻人有傻福,像王一鳴這樣陽光明媚開朗大男孩,天生就該是好運連連。

——真是令人心生嫉妒!

好友團的最後一位,是齊雲龍。

姜崎想到他,面上愉悅的神情逐漸黯淡下去,自從兩人分手後,算是一點交集都沒有。盡管身邊的好友之間沒有因為他們二人的小插曲而冷落他們,反觀她們更像是不知道一樣。

繼續相互打趣玩鬧,只不過他們之間的話題再也沒有出現過“齊雲龍和姜崎”一起的情況。

當時,齊雲龍的狀況不討好。父親病重,公司被查出問題。他一個剛剛成年18歲的孩子,獨自一個人撐起半邊天。沒有人知道那段時間的他所經歷的痛苦和絕望,大多數人只是了解齊雲龍被加州大學保送錄取,不必在參加高考。

他成為了人人口中羨慕的天之驕子,那段時間姜崎時不時就會聽到身邊好友聚堆聊起那位高人一等天之驕子的齊雲龍。有人說他要回家繼承家業,還有說他是被姜崎甩了丟了他的面子。各種各樣破落不堪的語句,一字一頓地砸近姜崎心裏。

姜崎這三年有時也在想,為什麽僅僅2年的時光,那個人可以占據她所有的心思。而別人再好的花言巧語,真心實意她權當不理不睬。

喜歡這事真是說不清道不明,想不通索性不想了。姜崎現在是大三,距離大學畢業還有一年半的時間。她目前的想法是畢業後繼續留在本校當實習老師,或者回到本市當科任老師。

當時姜崎高一的時候就已經自己立了一個目標,是想考取京師大的漢語言文學系。

後來,遇見了那個人。她對他說,你就是夜空中最亮的星。從那一刻,姜崎心血來潮改變自己的想法,她想要追逐星星,也想知道數星星的孩子張衡問題真正的答案,是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即使高三那段時間,父母和老師強烈的反對,說教起的理科分數,並不是特別的拔尖,希望她可以打一場穩重的勝仗。

確定志願那天,姜崎如雲淡風輕一般對老師說:“如果人生是沒有驚喜,那還有什麽意義?趁我還年輕多去挑戰新鮮事兒,想為自己長臉。”少女烏黑的瞳孔澄澈仿佛裏面蘊藏了無數顆星星,說話語氣也是無比的堅定,“我也相信,我可以!”

所以姜崎堅定不移的選擇天文系。

……

次日清晨,姜崎依舊準時準點的早起。平日裏她都是寢室當中,起來最早的一位。書本上常說,一日之計在於晨,姜崎始終不渝記住這個道理。起來後她通常先會梳洗打扮一番,在拿上抽屜裏的蛋糕,裝在書裏離開宿舍孤身前往圖書館看書覆習。

剛一踏出寢室大門,姜崎照常下意識的裹緊圍抵禦外界的寒冷。京城的冬季雖然不像J市那樣冷的鉆心。在J市深冬時出門,睫毛上眉毛上都會上一層厚厚的白霜。可想而知是真的冷的要命。

相比較京城好很多了,很少會下鵝毛大雪。即使下完路面上也就是薄薄一層,過幾天轉眼就消失而不見。除了這裏的生活消費水平太高,這一點來看的話,姜崎還蠻喜歡這座城市的。

清晨的校園裏路上行人寥寥,也可能是昨天剛下過雪的緣故天邊霧蒙蒙的,勉強看見太陽的輪廓。

姜崎踏著松軟薄雪走上石階,伸出口袋的手動作輕柔的推開圖書館的大門。在現在的時間段裏圖書館空位隨處可見。先到前臺姜崎做個登記,而後入座在玻璃窗戶的位置,京師大的圖書館很大,分為上下兩層。1樓是有各種各樣的書類可以隨意閱讀,2樓是餐飲咖啡店,若是學習感到疲憊,可以點杯咖啡緩解疲勞。

圖書館裏暖氣十足,空氣裏彌散著梔子花的香味,令人不由自主的浸沒。姜崎脫掉厚重的大衣,露出裏面奶白色的打底衫,黑棕雖然長發隨意的披散在耳後。劉海下一雙烏黑明亮的眼眸全神貫註地盯著課本上的內容。

“洛希極限”是一個天體自身的引力與第二個天體造成的潮汐力相等時的距離。當兩個天體的距離少於洛希極限,天體就會傾向碎散,繼而成為第二個天體的環。姜崎依稀記得在大二時試著了解過“洛希極限”,現如今一看,那時候自己的知識儲備量和現在大有不同。

半個小時過後,姜崎在本子上大概推理出含義“洛希極限有體積的物體兩端受到其他大質量物體的引力差超過自身結合能承受的力而導致解體”。

整理好內容後,姜崎倏地才感覺出身邊多了個人。她剛一側頭對上許立安含笑的目光。

當初,姜崎怎麽也沒有想到許立安也同樣報考京師大。直到大學開學報到的那天,姜崎拖著沈重的行李箱,手裏的東西邊走邊掉,是許立安耐心幫她把地上東西一一拾起,完好無損的還給姜崎。

後來二人同校關系也日漸好轉,慢慢了解後姜崎知道許立安是“心理學”的一員。

要說這世界還真挺小的,他們兩個人從高中同學再次變成大學同學。當天姜崎還記得自己臨走前對許立安說了一句玩笑話:“你不會是想追我才報京師大的吧。”

許立安淺淺一笑沒有立刻反駁,而是問道:“如果我說是呢。”

姜崎才不想弄清楚他的心思,她望向他眼睛裏蘊藏著探究與不解之意,淡淡的說:“許立安,我相信你不會是那麽魯莽的人。”

“你說的對,在你們眼中我確實魯莽二字搭不上邊兒。”他說這話的,身下的手死死掐住指縫間的嫩肉。就算被她接穿了謊言,他也要偽裝到底。

過後,姜崎也沒在與他深度探究。簡簡單單的含蓄兩句後便和他道了別。

車燈霓虹燈徘徊交錯在一起,姜崎身影瞬間消失在人群中。許立安置身在原地冷冷地笑了,城市裏車水馬龍,人聲鼎沸他權當視而不見。

“要是…就是為了你而來的呢。”在姜崎離開後許立安只留下這一句話。

——可惜她好像永遠都不會知道,他對她的心意。

……

上午最後一節下課後,姜崎約好室友夏黎一起到食堂吃飯。大學的食堂果真是應有盡有,夏黎挽著姜崎的手臂邊走邊說:“減肥真的好難啊,姜姜你的好身材是怎樣保持的啊,我好羨慕啊。”

夏黎漢語言文學專業,是姜崎的室友,也算是在大學裏最和的來的好友。她是純正的南方妹子,有一雙水盈盈的杏眼,圓溜溜的像小鹿一樣,但夏黎總是愛抱怨自己的身材。

老是吐槽自己胖,腿不細。姜崎選了一份肥牛米粉,拍拍夏黎的手,又特意囑咐老板不要加蔥花。

“你真的一點都不胖,不要身材焦慮好不好。自信一點夏黎,你真的特別好看。”姜崎很認真的在對夏黎闡述事實,“我有時候都羨慕你,你就是用現在網絡用語所說的就是辣妹。你都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擁有你這樣的身材,你可就知足吧。”

夏黎抿了抿嘴也同樣點了份米粉,“也對,總會有人喜歡我與眾不同的亮點,”

高矮胖瘦不應該來定義一個人的準則,不必讓外界因素成為我們發愁的枷鎖。要學會欣然接受不完美的自己,才能重要的。

兩份熱騰騰的米粉被端上來,姜崎遞給夏黎一個筷子,又拆來一雙筷子手法嫻熟的攪拌碗裏的食物。身下的小肚子咕嚕咕嚕的叫,姜崎夾起米粉吹吹,差不多後放入嘴裏,米粉光滑有嚼勁。

還蠻好吃的!

不知怎麽地,夏黎突然起了好奇心。咽下口中的食物,她故意湊近姜崎問,“姜崎,你還記得大學剛軍訓完後。咱們在宿舍裏探討人生嗎。”

“好像是有那麽一回事。”姜崎拿起碗邊的橙汁小飲一口,又繼續接上話題,“但是跑題了,不應該是探討人生……”

“應該是探討戀愛。”

夏黎想了想是這個道理,柔聲道:那天你挺不正常的,尤其是提到你前男友的時候。”

姜崎一向敏感,在聽到前男友這三字時。眉心不自覺的動了動後扯出來個賊醜的假笑。

見狀,夏黎明白前男友是姜崎的雷區。但又按捺不住想八卦下的心情,“說說唄,你和他的故事。那天你沒說。我就當做時間太短,咱們都不熟悉。現在好了,咱兩都是四年好友了。”

夏黎倏地點下姜崎的額頭,用質問的語氣說:“還是說…你到現在還拿我當外人。”

“那怎麽可能。”姜崎當即反駁出口。

“那就說說唄。”

見狀夏黎又是這副糾纏不休的嘴臉,姜崎算是敗下陣來。

“他叫齊雲龍,我們是高一的時候認識的。我算是對他一見鐘情,他性格很好和誰都可以合得來。我想離得他更近一點,我發奮的學習最後在高二時成功轉學到和他一個班級,他是我的後桌。”

夏黎聽的津津有味,黑紫色葡萄一般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看著姜崎。

“成為同學後,我們的關系也慢慢有了好轉。我也變的大膽起開,屢次三番的暗示我對他的心意。只不過他都回拒了,後來上頭可能看我太一根筋了吧,想著可憐可憐我。”姜崎說完可憐我後,自嘲般發出一聲冷笑。

“在他生日那天,他意外答應做我的男朋友。我們在一次差不多一年的時間,在此之間發現他老是玩失蹤這套路,但又會突然的出現在我眼前,我當時沒管太多。畢竟兩個人在一起是需要私人空間,後來我知道他出國留學不會留在國內,那一刻我明白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和我走下去。”

姜崎闡述完後,沒有表現的過於傷感。而是覺得積攢多年的傷疤再一次被人揭開,她會覺得“世事無常,都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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