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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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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病

回到化妝室,姜崎迅速的脫掉表演服裝,卸掉了臉上厚重的妝容。打開衣櫃,換好自己原本的校服。

她準備去找齊雲龍,這顆心一直忽上忽下已經提到嗓子眼兒。姜崎沒有辦法再讓自己坐以待斃,可是,他究竟在什麽地方她也不清楚,腦袋裏亂成一團漿糊。

李怡看她焦急的樣子走過來,又拍了拍她顫動的肩膀,想要安慰她。

“你先別著急,我給呂嘉朗打個電話問問。說不定齊雲龍現在在班級呢。”

這樣也好,別把自己搞得那麽緊張。

剛剛經歷過一場即興的表演,姜崎現在渾身疲憊,她面無表情懶散地靠在椅背上。雙目緊閉,暈暈乎乎地琢磨齊雲龍他究竟在哪裏,到底出了什麽事兒…

模模糊糊間,姜崎在心中想到一句詩詞。

“山高自有行客路,水深自有渡船人。”

大概的意思就是,人生沒有過不去的坎兒。山高上有路,水深處有船。遇見棘手的事情不要太慌張,慢慢來總會找到出路的。

李怡剛和呂嘉朗通完電話。結果也是一無所獲,他那邊也毫不知情齊雲龍現在的所向。

半晌,李怡對姜崎說了大概的狀況,姜崎也明白了他整個人現在是屬於人間蒸發的狀態。

姜崎掏出書包裏的手機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時間。

下午5點整。

姜崎決定,不能再傻等下去,事出有因,她總得要個結果吧。

化妝室裏人已經走了大半,姜崎起身背好書包也同樣離開了化妝室。結果一出門就遇上了呂嘉朗和王一鳴兩人。

見狀,李怡提出一個比較靠譜的意見。當務之急是先找到齊雲龍他人。這一點各位的意見都是比較統一的。

聞言,她提出了一個意見,就是兩兩分組。李怡和呂嘉朗他們二人一組,先去通知老師。剩下兩個人王一鳴和姜崎一組,先去齊雲龍他們家找找看。

四個人意見統一,臨走之前姜崎囑咐每個人。

“手機一定要保持暢通,有事隨時微信聯系。”

……

離開校園後,王一鳴在馬路旁攔截一輛出租車。他拉開車門姜崎率先坐在後面,身側的王一鳴沒有猶豫,順勢坐在她的旁邊。

“師傅去世紀江城,麻煩開快一點。”姜崎冷聲開口。

往常,姜崎坐車的時候總是習慣性的趴在車窗前欣賞窗外的風景。

王一鳴不太好意思的瞥了一眼她,姜崎安安靜靜的坐在那裏,雙手合十,眼神渙散,整個人看起來黯淡消極。

習慣了平日裏,勇敢活躍的她。如今,王一鳴才恍然大悟,原來在她心裏齊雲龍就像是她的解藥,可以直白的說沒有他,姜崎也不會好過。

他下意識的有一搭沒一搭的和姜崎聊天,努力的在找話題。

“放心吧,龍哥他一定沒事。”

“他那個人從小就命大,我倆呢可以說是有個生死之交的兄弟。你說你就放心吧,你就信我準沒錯。”

“但這次他這個事兒吧,出的確實不對。莫名其妙玩消失,一會咱倆見到他一定得好好罵他一頓。”

開車的司機用後車鏡看一眼王一鳴,他還在喋喋不休嘮叨個不停…

好在一路暢通無阻,出租車停在“世紀江城”小區大門口。姜崎付了錢,打開車門率先走下車去。

小區裏來往的車輛接連不斷,王一鳴帶領姜崎準確的進入了小區。好在他記憶力還算不錯,兩個人陰差陽錯的就找到了齊雲龍家的單元。

目前面臨的問題是,他們兩個人沒有門禁卡無法進入。

王一鳴掀起眼皮,無奈的看了眼姜崎。

“這個我是真沒辦法,咱倆只能等。”

馬上臨近關頭,半路殺出這種事。姜崎有氣無力的,蹲在門口。大腦裏那些不安的情景越來越清晰,現在的她就像一只受了傷的小兔子,大眼睛瞪得水盈盈的,還在原地徘徊個不停。

大約過了20分鐘。正當兩個人要放棄的時候,有個送外賣的小哥,把門打開了。

瞬間小區樓道裏的燈光大亮,姜崎心裏的那團火焰在層層燃燒。

她一鼓作氣的道了聲謝轉身跑向樓梯口,後面的王一鳴也跟了上來,他按住電梯上方的數字30。

密不透風的電梯正在緩緩上升,她一眨不眨的盯著上面顯示屏上的數字,從1變到30。

剛出電梯門,姜崎就直奔3001的防盜門走去。她是真的很害怕,齊雲龍一個人自己在家想不開做傻事。

“開門是我姜崎。”門外的姜崎摁響門鈴。

過了片刻,“讓我來試試吧。”王一鳴他說。

記得之前有一次,齊雲龍下樓去接王一鳴,隨即兩人一起回到齊雲龍的家裏。他依稀記得,齊雲龍家指紋鎖的密碼應該是他的生日。

摁動電子屏幕,王一鳴修長的食指觸摸上方的數字“199811”。

姜崎躁動的心懸在空中,呼吸混亂。

在他輸入最後一個數字時,樓道裏的聲控燈忽然亮起。

房門成功被打開,兩人相對松了口氣。

情急之下。姜崎都忘記進別人家之前先要換拖鞋,她徑直朝最裏側緊閉的臥室門走去。

客廳的水晶白熾燈被王一鳴打開,黑暗潮濕的房子裏,齊雲龍平攤在大床上。

姜崎走上前去,順著屋外的燈光,她終於找到他了。

好像不太對勁,姜崎湊近細細一瞧,齊雲龍看似像睡著了一樣,一雙狹長的眸子緊閉,額頭嵌出的薄汗打濕了少年的發絲。

他像是沈溺於夢中,無法自拔。

姜崎想也沒想,用冰涼的小手掌觸碰上他滾燙的額頭。

……

房間裏齊雲龍做了夢,夢裏的他再一次的真實看到了活生生的母親。夢裏的場景是如此的真實,他和母親坐在小公園的草坪上。奶團子一樣的他黏糊糊的握住母親的手掌。夢中的他依舊是在小時候。

小齊雲龍一手拿著棒棒糖,那只小肉手撫摸媽媽的臉蛋兒問她:“媽媽,你怎麽才回來?我好想你。”

心裏有說不出來的難受感,他又趴在媽媽的腿上。滾來滾去,一邊蹭一邊咯咯笑起來。

可終歸是夢。

夢裏的媽媽自始至終都沒有與他說過一句話,一直都是他在自娛自樂。那個溫柔體貼的女人一直在看著他,見此,小齊雲龍急躁的的哇哇大哭:“媽媽,你理理我好不好,理理我……”

一直在重覆個不停“理理我,媽媽理理我。”

淚水打濕了黑白格子的枕巾,姜崎伸手為他拾去臉上涼絲絲的淚珠。

齊雲龍感覺到外界的溫度徹底從夢中驚醒,看著眼前姜崎急切的表情,他眼底劃過一絲慌亂。

悠悠的黑暗中,暮霭沈沈。他只感到心頭一股煩躁感。嗓子幹澀的很,發不出一點聲音。

為什麽,她會在這裏…

那種無力感再一次來襲,齊雲龍徹底昏睡過去。

……

電話裏王一鳴把大致的情況已經轉告給李怡和呂嘉朗,他們那邊也已經順利聯系到班主任,通過班主任的渠道,齊雲龍的父親也已經知道了事情的狀況,現在正在趕往醫院中。

J市中心醫院,707病房裏,齊雲龍穿著藍白格的病服,躺在的病床上。骨節分明的手指現在已經愈發的蒼白,手背上還正在打著退燒點滴。

王一鳴和齊雲龍和爸爸正在去給他辦住院手續,姜崎一個人靜靜的坐在病床前守著他。

醫院的走廊人來人往,值班的護士正在巡邏檢查中。外面吵鬧喧嘩聲不斷,姜崎困意全無。

昔日,活蹦亂跳,肆意妄為的少年。轉眼間,只身躺在冰冷的病床上,雙目緊閉一動不動。

屋裏的少女雙目布滿紅血絲,雙手合十,只盼望他能快點好起來。

趁著房間裏沒人,姜崎突然有感而發,想把自己的心裏話同他說一說。

“我今天和王一鳴的表演很成功,得到了很多同學和老師的認可。但是上臺之前,我等了好久好久,看了好多遍的手機,我都沒有等到你。”

她連忙擺手解釋:“我可不是怪你的意思啊,我當時就有一種感覺。你一定是有事情,才不來的。等到後來演出結束後,我就想第一時間找到你。當時的我渾渾噩噩的,不知去向。最後也可能是老天可憐我,讓我順利的找到了你。”

“當著你的面,我不敢對你說這麽多。我今天看到你哭了,放心,這是咱們兩個人之間的秘密,我不會告訴別人的。我聽見你在夢中一直在喊你的媽媽,你一定是很想你的媽媽吧?其實我很敬佩你的,你在我心裏真的是一個特別勇敢正直的少年,第一次見的時候我就很喜歡你,現在我的心意也依舊未變。”

她笑著笑著,眼淚卻大顆,大顆的砸落了下來。

“我知道你心裏一直有一個坎兒過不去,但是我不嫌棄你,我很願意幫助你的。你失去了你的媽媽,但是我想告訴你,你真的很堅強。你一個人長這麽大,而且你還超級優秀的好吧。所以你不要老是有負面情緒,看不起自己。慢慢來吧,我會一直陪著你的齊雲龍”

下一秒,她沒有註意到被子裏的那雙手顫動一下。

他醒了,從姜崎開始說的時候,齊雲龍就一直清醒著。這麽長時間,他一直保持著裝睡的狀態,聽得一清二楚。

齊雲龍就想知道,姜崎會趁他不清醒的時候做些什麽。裝了什麽久,聽到女孩發自內心的話語,他心情緊張,不由自主的咬緊嘴唇。直挺的鼻梁上沁出一層細汗長長的睫毛下掩蓋住他眼底的喜悅。

“你要說到做到。”寂靜的病房裏齊雲龍猝然開口。

姜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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