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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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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齊雲龍還處於留院觀察階段沒有去上課,語文老師抱著厚厚的一摞模擬試卷走進教室。見高二六班還在沈浸討論昨天的舞臺表演。索性還沒到上課時間,就隨他們去吧。

實至名歸,最後各位老師和同學們一致選出來高一6班歌曲彈奏《夜空中最亮的星》獲得了一等獎。

當時,姜崎和王一鳴,表演完就匆匆忙忙的離開了現場,他們並沒有參加頒獎典禮。

最後是班主任周大偉老師上臺領取獎品和獎狀。中年男士,一身深黑色的西裝,板板正正的走上領獎臺。臉上竟是洋洋灑灑的笑容,下一刻,手裏恭恭敬敬的接過領導賦予他們班級的榮譽證書。

上課鈴聲響起。

課桌下嬉戲打鬧聲音戛然而止,眼瞧著講臺上摞著厚厚的語文試卷。

語文課代表站蘇因,主動走上前去為同學們挨桌挨戶都發了個遍。

“一張兩張三張,四張……”

總共是兩套卷子8張,姜崎接過來仔仔細細數著又在書桌上排好順序。一切完成,她掏出書包裏面的訂書器,“哢嚓”一聲,試卷工工整整的擱置在一起。

整理好這一切過後。

姜崎發現,後面齊雲龍桌子上到處都是這幾天發的模擬卷。簡直是沒眼看,亂到極致。

她想著下課後,就大發慈悲的幫他整理整理。畢竟老師總說同學之間要互相幫助。

但姜崎一向不是這種愛湊熱鬧的人,她的好心是完全出於對方是她的暗戀對象。

聞言,她看到自己後面的桌子空無一人,這麽多天過去了還蠻不適應的。雖然他有時候怪煩人的,總是調戲她,還很小氣,動不動就撂臉色!

姜崎對他這種無聊行為,只能回覆兩個字,“幼稚。”

但幼稚歸幼稚,不能不喜歡啊。

……

一節課過去了,午休的時間姜崎已經迅速幫齊雲龍整理好模擬卷,放進他的書桌裏。也不知他這個小病人現在如何了。

思緒亂飛之際,旁邊的許立安輕喚了聲她。正在忙於手頭的工作,姜崎沒有聽見。

女孩雪白的脖頸露在外面,薄薄的空氣劉海自然的垂落在發髻。臉上的神情看起來有些過於凝重,宛如沒有獲得答案的小孩,一直在冥思苦想。

“姜崎,你怎麽了。”許立安終是忍不住悄悄的靠近了她。少女身上獨特的皂香,璇繞在他的周圍。嗅了嗅她像是冬日裏盛開的梅花,清淡而溫雅。

本想要給齊雲龍發個信息,可剛打開聊天頁面。就發現,身邊有人湊過來。姜崎像做個錯事情的小孩子慌亂的把手機撇在書桌裏。

“有事嗎。”她問。

許立安沒有回避,他那雙眼睛炯炯有神,眸光含著沁沁暖意。一時間,姜崎被看得手足慌亂。少女眨巴眨巴大眼睛,示意他開口說話。

“我就是想問問你最近是不是出什麽事兒了?我見你昨天表演完就匆匆忙忙的走了,今天上課也是心不在焉的狀態。”

“我想問一下有沒有什麽地方是我可以幫到你的?”許立安晦暗的眼底蘊含更深的情愫。

這話聽得姜崎忍不住的心虛,她感嘆道幸虧幼稚鬼他不在,要是在的話,下一秒世界末日就要降臨了。

“真沒什麽事,你多慮了。”姜崎露出一個很假的冷笑,又揮了揮手來極度掩飾自己的裝腔作勢。

許立安點了點頭,把凳子移回到自己原來的位置上。就算再多的不甘心,但他也知道,眼前這個姑娘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麽簡單。

就算現在好又能如何?許立安又想起那天就在車上他舅舅的那句,“放心,他們的好日子正在倒計時。”這其中到底蘊藏著多大的深意,他的舅舅又在籌備些什麽?

真是越來越令人期待。

……

病房裏,齊雲龍剛好打完一個吊瓶。白皙修長的手背泛著淤青,臉色也是極度的蒼白,好像剛從鬼門關裏走過一遭。慶幸的是終於不燒了,他剛想要下地活動活動筋骨。

醫院的房門被人打開。

齊海濤緩慢的走了進來手裏還端著熱騰騰的排骨湯,當他看到齊雲龍起身的那一刻,他剛想要伸手去攙扶。

卻被他冷冷的避開,“謝謝你了,但這裏不需要你,你走吧。”齊雲龍靠著墻,話語裏句句帶刺兒,冷的令人發怵。

聞聲,中年男人心裏湧起一陣苦澀,最終還是什麽都沒有說出口。

昨日他剛接到班主任的通知後,就立刻放下手頭的工作跑來醫院。他明知自己時日不多了,總想著在有限的時間內盡力做到一位父親應有的職責。一直以來,父子二人相處模式是彼此之間你各自安好互不打擾。

過了會兒,他蹙起眉頭忍住胃裏的一陣翻江倒海。緩緩的走到齊雲龍的床邊,把地下的小桌子放在床上,他擺好碗筷,手裏還冒著熱氣的蓮藕排骨湯也都給他盛出來放在桌上。

“出院手續我剛才已經辦好了,你回去之後好好註意身體。有什麽需要的話,打電話給我……”老父親的話說到這裏便猝然而止。

萬籟俱寂中,男人看似流露出的是溫情流水,實際上就像是一把毒藥,正在緩慢的侵害你的五臟六腑,齊雲龍沒料到他的內心如此不堪一擊,竟然為這點可笑的暖意,生出一絲貪戀欣慰。

過去那無數個日日夜夜,那些悲痛無法言喻,無法學習,無法與人訴說。只覺得它就像一個巨大的輪胎,正在緩慢的擠壓著自己的身體,直到鮮血淋漓痛不欲生。

他下意識的接回去,“我不需要你的任何幫助。”

“現在不需要,過去,不需要,以後更不需要。”病房裏,到處彌散著蓮藕排骨湯的香氣,齊雲龍感到腹中一陣抽痛,昨天晚上到現在,齊雲龍沒有吃任何東西。

眼瞧著餐桌上熱氣騰騰的食物,他按捺住心中的酸意,咽了口唾液。

他剛要動筷子,擡眸瞥了眼門口的男人。

齊海濤明白齊雲龍是下在逐客令,但臨走之前他又忍不住囑咐一下,“你是我的兒子,我不管你認不認我這個父親,我一定會照顧好你的。”

房門輕輕地合上。迎面走來的男人正好撞見姜崎在偷聽,他看了眼小姑娘,無奈的笑了下。

這個小姑娘昨天就一直在照顧齊雲龍,可以說的形影不離。歷經情場多年的齊海濤,一眼就看得出來女孩的心思。

看見自己被當場抓包,姜崎的臉頓時羞紅,倏地後退幾步。

被暗戀對象的爸爸發現自己在偷聽,真是的太不禮貌了。

“對不起,齊叔叔我不是故意要聽見的……我就是想來看看他。”姜崎越說越沒有底氣。

姜崎像只受驚的小白兔子,奮力搖頭晃腦為自己辯解。她內心慌的一批……

不過她發現,齊雲龍的爸爸並不像他口中的那樣自大無情。反而她在中年男人眼裏看到了滿意的爍光,姜崎分不清他到底是什麽意思。

見小姑娘遲遲沒有反應,中年男人明白她的恐懼,置身後退一步,對姜崎平淡的開口:“不用那麽別扭,你是小龍的同學,自然可以了解他的一切。”

真的不愧是,J市的房地產老總。做人做事真心有分寸感。姜崎點了點頭,內心是無比的敬佩。

打完招呼過後,姜崎敲了敲醫院的房門。手裏拿著一個粉色小熊的斜挎包,躡手躡腳的走了進去。

姜崎在來之前提前和齊雲龍已經打好招呼,對她的到來齊雲龍也只是淡淡瞟一眼。募地,又繼續拿起湯勺小口小口的喝著碗裏的熱燙。

“……”

他什麽意思,姜崎明白自己被忽視了。踱步在病院裏亂竄,上身感到血氣蹭蹭上湧,猶如驚濤駭浪中的魚兒拼命的掙紮。

這兩天,在病房裏呆著實在是郁悶。看見小姑娘這副生氣的模樣,齊雲龍的煩躁的心情疏解了不少。

來之前姜崎也沒有用過中飯,下課後就第一時間離開校園直奔醫院而來。他可倒好,一副大少爺的架子悠哉悠哉的啃著排骨,喝湯的時候還時不時發出“嘖嘖”的聲響。

簡直了,姜崎又被氣到……

“我是空氣?你就不能理下我。”姜崎的面色冷下來,兩條彎彎的細眉緊湊在一起,眼眸依舊是幹凈靈動。

終於裝不下去了,齊雲龍放下湯勺,勾了勾食指,對她說:“過來。”

誰知道他又在耍什麽花招,姜崎不滿的靠在墻壁上。嘴裏不停的嘟囔……

“切,我來看你一次,你就這態度。”

“真是白眼狼。”

小姑娘別扭的樣子實屬好笑,齊雲龍莫名的有些喜歡。喜歡看她生氣的樣子,也喜歡看她嬉笑的樣子,眼前這位小少女是真情實感的在擔心自己。

齊雲龍整理好自己的衣服,趿拉著拖鞋,走來姜崎的面前。少年的身體寬闊直挺,他整個人站在那裏就可以高瘦挺拔,身形完全包裹住小女生姜崎,及其有安全感。

熟悉的烏木香再一次襲來,少年的雙手扶住冰涼的墻壁,克制住心裏的那份沖動,身側的姜崎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

他們兩人現在這個姿勢好像是在“壁咚”。

害不害臊啊,姜崎又在心裏唾罵自己。色字前面,她選擇投降。

須臾之間。

她微微側頭註視他:“你幹嘛。”

“不幹嘛,看你。”

姜崎被他這臭無賴的舉動,一口氣差點憋死。她拿下胸口的包包,對準目標,狠狠的擊中了他的胸口。

“你來真的啊。”齊雲龍捂住胸口,嘴裏咿咿呀呀的喊道,“說好會一直陪著我對我好的呢。”

他沒忍住,伸手揉了揉姜崎白軟的臉蛋。果然不出所料,手感很柔軟。

“你就這麽對我?”他的語氣帶著質問。

姜崎可沒工夫再和他扯下去,她隨口胡亂的找了個理由搪塞過去。

“別鬧了,趕緊收拾東西回家。”姜崎走到齊雲龍的床前幫他整理好衣服和書包。女生的動作迅速整潔,輕車熟路的就已全部幫他整理好。

過了會兒,齊雲龍露出滿意的壞笑,薄唇上揚:“姜崎,你也太賢惠了吧。”

“怎麽,你想當我男朋友了。”姜崎知道他又在調笑她,索性順桿走。

看不似漫不經心的一句玩笑話,卻是姜崎最真實的想法。

齊雲龍又是一陣沈默,外人面前的他總是光鮮亮麗,奪目耀眼。誰又能想到這麽多年來,安分守己的日子,對他來說屈指可數。少年深陷沼澤,背後有無數個人在暗自覬覦他,他本就是拼死掙紮茍活。外人口中的光鮮亮麗隨心而散都是他偽裝的鎧甲。

不管過了多久他都會記得那一天,烈陽照亮了他前進的道路,頓時,天光驟亮。無意間闖進來的少女眨著幹凈的眼眸對他說:“大道寬敞向前看。”

想到這裏,齊雲龍決定不能在逃避,不管是過去,現在還是未來,他的身份都不會變。多年來,一直困惑他的問題,終究會成為他成功道路上的絆腳石。

“我和你說過,我媽媽因為我爸爸出軌自殺了。這麽多年我一直都是自己一個人生活,我不需要他人的可憐。有時候走在大街上看到身邊的同學和自己的父母走在一起,我偶爾也會羨慕。”

“但是我和他們不一樣。我要走的路,註定比他們艱苦困難。每個人選擇是不同的,青春時期的我們心懷偉大的理想,和期盼許久未實現的夢想。我自然也有我的路,我也有我的夢想。”

“我現在不能做你的男朋友,你可以等等我嗎!等我有了更高的權利,可以保護你時。你若還認可我的話…那我們就交往吧。”齊雲龍望著她,眸色黝黑,神情裏盡是無限溫柔。

說這些話時,齊雲龍一貫懶散的樣子,全部煙消而散。他很少有這麽正經的時候。房間裏低沈的氣壓籠罩著兩人,齊雲龍換好自己的白襯衫,身形挺拔削弱,頭戴一頂白色鴨舌帽,一舉一動之間都透著一股從容不迫的姿態。

二人心照不宣的,沈默不語。姜崎明白他的意思,對他們來說,彼此的出現就是上天賜予他們獨一無二的偏愛。

窗外響起一陣刺耳的120預警,齊雲龍通過透明玻璃清楚的看到,擔架裏奄奄一息的老人,生老病死乃是自然規律,真正見識到時也會心生畏懼。

拒絕的話語刺痛在的耳裏,他不能連累到姜崎。本就是條孤獨的路,沒必要再拖一個人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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