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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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願望
剛考完試的那天晚上，顧天在給自己制定暑假計劃，白天的計劃倒是很正常，只不過晚上……
7月1日，20：00—22：00，升旗臺
7月2日，20：00—22：00，禮堂主席臺
7月3日，20：00—22：00，操場主席臺
7月4日，20：00—22：00，講臺
……
江雲眼前一黑，半晌才長籲一口氣，“天天，晚上十點還不睡覺，是不是太晚了？”
“嗯？那不然改到睡午覺的時候？晚上的時間空出來還可以做別的事情！”顧天精打細算，眼裏閃著精光，仿佛一個奸商，要榨幹員工的最後一滴時間。
“我不是這個意思。”江雲差點咬到舌頭，再說慢點他就已經改好了，“天天，你這個計劃...需不需要...再...考慮考慮。”
“哥哥，你都答應我了，你怎麽能反悔呢？”他在放假前一個月，就用自己的十七歲生日兌換了一個願望，因為顧及著江雲會難為情，所以才想到這個辦法的。
可是，這樣就不難為情了嗎？？？他的腦子到底怎麽想的？？？
江雲走投無路，效仿顧天，也用自己的下個生日兌換了一個願望：讓他別太過火。
他們不知是在疊buff，還是在卡bug，或是在比誰更懂透支。
江雲說出自己的願望時，顧天“嗯？”了一聲，然後抱著眼前的人笑了好久，才答應他。
直到第一天晚上實施計劃……
八點四十多的時候，兩人從車上下來，顧天手裏還拿著驅蚊水，看著身邊邁不開步子的人，在心裏竊笑，“哥哥，你是不是累了？要不要我背你？”
“不用，謝謝天天。”他四處觀察，準高三的學生還沒有放暑假，現在是晚自習課間的十分鐘，但校園裏沒有人。
等走到升旗臺上，上課鈴已經響了兩分鐘了，江雲再次確認四下無人，神經漸漸放松，帶著一種早死早超生的志氣，“天天，可以開始了。”
說完，他壯烈地閉上雙眼，睫毛都在顫抖，聽覺和觸覺變得更加敏銳。他感覺到一只發燙的手碰到他的小臂，剛剛放松的神經瞬間繃緊，眼前閃過一幕幕顧天逐漸貼近的臉，眼睛越閉越緊，不知為何所有裸露的肌膚都能感覺到他呼出的熱氣，好似無孔不入。
“喀嚓”一聲，江雲猛然睜開眼睛，方才幻覺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少年如花的笑靨和清脆的笑聲。
“哥哥，拍照的時候你為什麽要閉著眼？”
手機屏幕沒有熄滅，看著上面的合照，他頓時整個人都開始冒煙，但是清朗的嗓音沒完沒了地在一旁火上澆油。
“你怎麽不理我？”顧天笑得開懷。
“哥哥，你說讓我別太過火是什麽意思？”他還在調笑。
“你以為我要做什麽？”
江雲徹底放棄抵抗，當自己是塊石頭，可是石頭不會感到羞恥。
顧天拉著他坐在臺階上，幫他塗抹驅蚊水，淡淡的果香味在空氣中散開，卻甜不過聲音的味道：“哥哥，你的臉為什麽這麽紅？你在想什麽？你要不要看看剛才的照片？我拍得很清楚，能數清你有多少根睫毛。”
江雲忍無可忍，故技重施捂住這張娓娓不倦的嘴，這次卻不盡人意。因為話是停了，可笑聲幾乎要飄蕩到整個校園，讓他的腦子不聽使喚——
怪不得那時候天天笑成那樣。
竟然只是拍照啊，
原來只是拍照啊，
沒想到只是拍照啊。
拍照。
高雄一拍照就停不下來，不知道他現在睡了沒有……
思路被手心濕癢的觸感打斷，想要收回卻被另一只手摁住，他終於開口說了第二句話，“天天...”
手腕被松開，他收回手掌，看向旁邊作亂的人。
“哥哥，我知道你害羞，才不會在這裏親你，我怎麽舍得再讓你害怕呢。”顧天攀上江雲的胳膊將身子靠上去，想著以前哥哥親他臉頰的時候，即便只在瞬息之間卻也虔誠又矜重，後來他也會笑著親他，但那已經是極限了，再越線一點點，他就要重新適應。
所以一開始他的願望就不是接吻，他只想將兩人的記憶長長久久地留住。
“天天，謝謝你。”早已為他而生的心房被他觸動，江雲感受到了他的愛，比自己想象中的多得多，不是單純的依戀，是發自內心的喜歡。
夏夜的風妙不可言，清得沁骨，涼得透人，吹進少年滿懷的愛戀，留下彌久清新的芬芳。
風過無痕，獨惹惦念。
暑假以來，顧天和江雲除了上廁所和洗澡，幾乎寸步不離，一起學習，一起吃飯，一起訓練，一起出門，一起睡覺，一起……
江雲確實沒有時間準備生日禮物，因為白天自己一拿起手機就有人貼上來，問他是有什麽事情還是不會做題，他只得放下手機繼續學習；洗澡的時候晚了幾分鐘要被堵門；連晚上睡覺的時候都要牽手。
現在家裏沒人，顧天徹底放飛自我。
自從他出櫃之後，顧堯就搬出去住了；顧家夫婦一開始擔心小兒子不當人，周末的時候會回來住兩天，一段時間後發現兩個人並沒有亂來，又含蓄地提醒了他幾句也搬出去了；江姨也跟著走了，她怕自己在這裏江雲會不好意思。
眼下阿姨也出去了，他把人堵在沙發的角落裏親了兩分鐘才罷休，時刻踐行自己只剩前兩項的兩大要事，“哥哥，我明天就過生日了，今天多親你幾次好不好？”
……
親都親完了，但是江雲還是說了句“好”。
然後才他知道，天天說的幾次是真的幾次，不是一次。
晚上從外面回來，洗了澡躺在床上已經十點多了。
“天天，晚安。”
“哥哥，晚安！”
夜半微涼，交握的手沒像之前那樣自然分開，因為有人沒睡。
另一人似乎已經睡著了，胸膛一起一伏，所有的囂張都隨著主人平息，模樣卻依舊嬌貴。
江雲看了一會兒，松開手翻身拿起床頭的手機，屏幕的亮度已經提前調到最低，他還是用被角遮掩著掃了一眼，然後鎖屏。動作重覆到第三次，他盯著屏幕，在數字跳動的一瞬間放下手機，轉回身重新看向身邊乖順的人，“天天，生日快樂。我愛你。”
微微起身，吻在他的額頭。沒來得及退開便被攔腰抱住，局勢顛倒，睡著的人此時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我吵醒你了嗎？”
回答他的是一個深吻，輕柔地仿佛對待一件易碎品，唇齒相接吮吸的聲音襯得夜越發清寂，卻無關□□，唯愛而已。
分離之際顧天又親了親他，他笑著接受，相愛的兩個人親吻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他不再羞澀，因為眼中的人同樣愛他，“天天，你什麽時候醒的？”
“你松手的時候我就醒了。”
“抱歉，那我們繼續睡覺吧。”算不上真正的道歉，因為無人責怪何談道歉，只是告訴他自己的態度，哄你的承諾永遠作數。
“哥哥，以後不用在淩晨跟我說生日快樂，所有的節日都是。你忘了嗎？我生在中午，我的時間也要從中午算。我不要你和別人一樣守著月亮，我要你永遠都守著太陽，永遠都能看見我。”
“我沒忘。”他在心裏想著：你就是我生生世世，唯一的太陽，月光也是你的光。天天，有你真好。
“所以等中午十二點的時候再告訴我，我們現在先睡覺吧。”
“好。”
江雲重新握上顧天的手，感情在暗夜裏發酵，心臟被填滿，彎著嘴角合眸，沒有心潮澎湃，而是層層疊疊細細密密的安逸。
陽光抵達深潭，那些曾經的如癡如狂被包圍，最終幻化蒸發，載滿一池清輝。
次日吃完早飯，他便問顧天：“天天，你想去哪裏或是想做什麽？”
“我的願望哥哥不是已經在幫我實現了嗎？”
“那，你還有別的願望嗎？”
“有啊，我想知道你之前說的，如果你做了什麽事情，讓我別生氣。是什麽事情？”他其實猜得到，無非就是感情暴露的時候讓自己不要生氣。可他現在患得患失起來，總想著萬一是移情別戀呢？
江雲沒想到他會問這個，當初是怕他發現氣不過，覺得自己遭人背叛氣壞了身子，畢竟他之前確實像個火藥桶。“我的願望也實現了，在你看到照片沒有生氣的時候。”
不是移情別戀就行，他倒在江雲腿上笑，時間到了就起身去寫作業。
中午十一點五十七，江雲拉著他上樓，生怕他多曬一分鐘。
別墅樓頂上站了兩個少年，背靠著女兒墻，眼前花葉相依，遠處斑駁交織。
驕陽灑下天火引燃凡塵，將人間燒得悶熱，所有的一切在猖狂的日光下都無可遁逃，仿佛要將色彩揮霍一空。
顧天雙臂彎曲撐在身後的墻上，擡頭瞇著眼睛看向罪魁禍首，卻被人遮住雙眸，他又笑著轉頭，那只手順勢收回。
兩人的視線隔著刺眼的光在空中相遇，“天天，生日快樂。我永遠愛你。”
陽光下少年的誓言摯熱，目光灼灼，猶如穿越時空而來，不腐不朽，將他熔化。
他收起笑，站直身子把人擁入懷中，“哥哥，我也愛你。”
他們在酷暑擁抱，綿綿情意隨時節盛放，再也感受不到周遭的溫度，似是一幅融入天地之間永不褪色的畫卷。
被江雲提醒，兩人才下樓吃了午飯。
顧天洗了澡躺在床上抱著被子等人，像是等待被臨幸的寵妃，神情放蕩。
江雲推門進來，看見他的表情眼皮和心臟同時一顫，但還是坐到床邊，“天天，你吃不吃西瓜？”怕他洗完澡口渴，所以才拿上來的。
床上的人掀了被子坐好，“哥哥你餵我！”
……
他拿起勺子挖了正中心的那塊，“張嘴。”
“不要用勺子！”
……
他就知道是這樣，起身將西瓜放到一旁的桌子上，將勺子裏的果肉含進嘴裏，決定餵這一口就讓他趕緊睡午覺。
等著被投餵的人這會兒笑得更加誘人犯罪，江雲再次坐回去，伸手扶住他的後頸，將嘴唇貼上去，張開嘴把西瓜渡過去，緩緩退開。又拿起床頭的杯子，打開蓋子，表明自己的意思。
“哥哥，我還想吃！”
他只好合上杯子繼續餵。
這人事多，吃過東西除了要漱口，還要擦手，即使他的手什麽也沒碰到。偏偏他還要在床上吃，吃完了就等人伺候。有人慣著毛病自然就多了。
等他吃夠了，江雲先給他喝了水，又給他漱了口，然後返回洗手間收拾好，再拿著濕毛巾給他擦擦臉和手，第三次從洗手間出來才總算徹底結束。
當然，這只是階段性的結束，下一階段才剛剛開始。
……
“天天，你先去洗澡吧。”
“哥哥，不和我一起去嗎？”他嗓音慵懶。
“你先去吧。我...想...再休息一會兒。”之前禁不住他磨人，和他一起洗過一次，可是再折騰下去等會兒怎麽出門。
顧天輕笑一下便起身走了。等他洗完回來，江雲剛好鋪完床單，臟的已經換下來了，“哥哥辛苦了，快去洗吧。”
“嗯。”
路過的時候，顧天拉起江雲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哥哥，你又不看我。既然你不看，那給你摸摸好了。”
他帶著江雲的手開始在自己身上左右揉搓，嘴裏還振振有詞：“我只給你摸，你不喜歡嗎？”
江雲啞然失笑，“我喜歡，謝謝天天。我先去洗澡了。”
“好的！我幫你洗！”
兩人最終還是一起去了，前前後後洗了一個小時才出來。
江雲躺在床上筋疲力盡，旁邊的小妖精也終於吸足精氣不再禍害人了，開始睡覺。
五點的時候鬧鐘響了，有人擡手掐斷，然後才悠悠轉醒，“天天，醒了嗎？”
被喊的人不想起，把腦袋往被子裏縮。
江雲也不繼續喊他，而是輕輕捏著他的胳膊，過了幾分鐘才再次開口，“天天，要不要起床？”
他被捏得舒服，起床氣也沒了，便高擡貴手將兩只胳膊從被子裏伸出來，“嗯。”
人是清醒了，可是眼睛還閉著，等著被服侍。
江雲先穿好衣服，又去找了一身白色的衣服，短袖的領口和袖口有一圈紅色，褲子外側的合縫也是紅色的。然後把人從床上拉起來，這人剛坐起來就睜著眼睛笑，看他一副任人宰割的樣子，覺得他實在可人，忍不住心猿意馬。
江雲趕緊切斷思緒，拿起短袖套在顧天頭上，然後丟下一句，“天天，你自己穿。我去洗手。”身後的笑聲傳進耳朵裏，他慌忙關上門將聲音隔斷。
另一邊包廂裏的三個人望眼欲穿，才終於等到姍姍來遲的兩個人。
剛一推開門，高雄和王熠旻就沖上來把江雲擠到一邊，扯著顧天的衣服看，“你倆有病啊？你們洗手了嗎？陸呈你管管他！”
陸呈不管，嘴裏還喝著茶。
他倆看了一圈什麽也沒發現，高雄問道：“你這衣服也不是用金線縫的啊，你們為什麽來這麽晚？”
“就是就是，我們三個已經喝了三壺茶了！”王熠旻永遠都在隨波逐流，像個跟風狗。
“王火火你就會說這兩個字嗎？你倆趕緊坐著去，不就晚來了一會兒嗎？”顧天推開他們兩個，拉著江雲入座。
點好餐高雄繼續問：“天哥，今年為什麽約這麽晚？”
王熠旻因為嘴裏塞了一大口糕點，只能點頭，沒能說出他的口頭禪。
“我們晚上還要出去，約在晚飯時間剛剛好。”
“嗯？你們要去哪兒？”王熠旻灌了一大口水才將嘴裏的東西咽下去，便猴急地開始八卦。
“我們當然是去約會！你想去的話，可以讓陸呈帶你去。”
高雄：嗯？那我走？
可是傻子聽不懂，他腦子裏正想著鬼主意。
陸呈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麽，繼續端坐著，卻揚著嘴角。
顧天當然也看見了，“王熠旻你別想著跟蹤我們，陸呈你看好他！等他哪天被拐跑了，有你哭的！”
傻子瞪著一雙大眼睛，“你怎麽知道的？！”
陸呈這次倒是開口了，“嗯。”
高雄：？？？那我現在就走？？？
王熠旻覺得奇怪，他們似乎話裏有話，是不是要把自己賣了？！
江雲沒註意這幾個人在說什麽，他終於還是走神了。因為遲到了，一路上都在著急，現在才有時間思考出門之前的事情。
其實，如果不是顧天鬧著不穿衣服，也不至於遲到了。本來不到一分鐘的事情，他拖了二十多分鐘。江雲洗完手出來看見他光著上身又躺回去了，不過好歹褲子穿上了，他只得再把人拉起來幫忙把衣服穿好。結果顧天照完鏡子說要換一身，他就這麽穿了又脫，脫了又穿，捯飭幾番之後又換回第一套，這才終於出了門。
看來以後還是得順著他，不然更耽誤時間。
七點多快八點鐘的時候幾人吃過晚飯，王熠旻興沖沖地說要去過夜生活。
“你們三個去吧，我請客。我們兩個還有事。”
“別啊天哥，你怎麽每天晚上都有事？前幾天陸呈生日你也要提前走。”
“那你倆上次還沒玩夠嗎？癮這麽大？”
“上次不是你和江雲不在嘛。”高雄也摻和進來。
眼看著顧天要發火，江雲趕緊說了一句“稍等一下。”然後把人拉到一旁，“天天，你不想和他們一起玩嗎？”
“我們還要去學校。”
確實，他每天晚上都要準時準點地完成自己的計劃，而且除了去看爺爺奶奶那幾天，整整兩個月都不間斷。
因為他的計劃裏精確到學校每層樓的天橋，甚至是每條跑道，所以一個晚上都空不出來。明明可以整合一下，可他就是要這樣。
他的理由很簡單，愛要心誠，不是趕場子，不能趕時間。
江雲也不問他，甘願被他支配。
“今天是你的生日，我們就和他們一起去玩吧。今晚的照片我們明晚再拍，只破例這一次好不好？”他聽出來了，顧天不是不願意和他們出去玩，只是他堅定地選擇了自己。
“可是...”
“就這一次沒關系的。還有，你之前說的...我答應你，當作送你的生日禮物。”江雲再給他下一劑猛藥，把自己也搭上去了。但是沒關系，知道天天這麽喜歡自己，做什麽他都願意。
估計以後真的能兌現自己當初的諾言了，不管天天說什麽都第一時間答應他。
果然，顧天喜出望外，整個人都閃著光，“哥哥，真的嗎？”
“嗯，是真的。”
得到肯定的回答，他走路都飄著，笑得招蜂引蝶。
其他三個人再次見證了這堪稱奇跡的一刻，江雲牽著人走過來，他看看一旁自我陶醉的顧天，開口說道：“我們一起去，走吧。”
王熠旻和高雄咂著嘴，搖頭嘆息，“嘖嘖嘖，以前真沒看出來他竟然是這種人。”
“就是就是！沒想到他是這種人！”
“現在看出來也不晚，你倆話真多！”
幾個人推推嚷嚷地出了餐廳，陸呈走在後面給老板打電話，讓他幫忙留好位置，因為有個事兒精幹什麽都要挑地方。
到了網吧門口，顧天例行公事地說了一句臺詞，依舊是比祭祀的時候還要嚴肅的臉，“未成年不能去網吧。”
“天哥，你別說了，我們知道了。”王熠旻捂住耳朵。
“江雲你管管他。”高雄模仿發小作補充。
他們不懂顧天為什麽每次都這樣，像是一種古老又詭秘的儀式，難道上網之前要先祭拜神靈？搞得兩個傻子陷入一種自相矛盾的舒適中——
聽到他說這句話便自動反駁，然後安心地玩游戲；
他不在場時進門前一身輕，坐下之後莫名地覺得自己有罪，整個人不得安寧。
所以上次顧天不在，他倆根本就是來受罪的。
其實這句話本來就是說給他們聽的，顧天很自律，不會沈迷任何事情，不過現在得多加一條，除了江雲。
所以他每次進門前都會提醒自己的發小，這算是他對友情一種獨特的表達方式吧。
“天天說得對。”可惜江雲不是陸呈。
這下他的尾巴直接翹上天了，還是哥哥懂他。
玩了差不多快兩個小時之後，這次顧天是真的要走了，誰喊都沒用。他結了賬就想瞬移到家，路上一直催著司機，江雲能有什麽辦法，只好充耳不聞。
第二天早上江雲直接沒起來，睡過了兩個小時，九點多才醒。
顧天起得倒挺早，這會兒已經在看書了。聽到床上的動靜立馬轉過身，“哥哥，你醒啦！”
“嗯。天天，早上好。”江雲收拾從洗手間完出來，顧天已經把早餐端上來了。
“我去樓下吃就行了。”
“我都幫你拿上來了。”
他只好坐下，開始吃飯。可是有人從頭看到尾，最後不知是吃飽了還是被看飽了。
因為昨晚上的事情，兩人的關系又上了一個臺階，只差最後一步。江雲已經想象到顧天成年之後的生活。說他節制吧，可每次都折騰好久；說他放縱吧，頻率又確實在正常範圍之內，甚至很低。
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不盡興就不會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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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1日，20：00—22：00，升旗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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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3日，20：00—22：00，操場主席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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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雲眼前一黑，半晌才長籲一口氣，“天天，晚上十點還不睡覺，是不是太晚了？”
“嗯？那不然改到睡午覺的時候？晚上的時間空出來還可以做別的事情！”顧天精打細算，眼裏閃著精光，仿佛一個奸商，要榨幹員工的最後一滴時間。
“我不是這個意思。”江雲差點咬到舌頭，再說慢點他就已經改好了，“天天，你這個計劃...需不需要...再...考慮考慮。”
“哥哥，你都答應我了，你怎麽能反悔呢？”他在放假前一個月，就用自己的十七歲生日兌換了一個願望，因為顧及著江雲會難為情，所以才想到這個辦法的。
可是，這樣就不難為情了嗎？？？他的腦子到底怎麽想的？？？
江雲走投無路，效仿顧天，也用自己的下個生日兌換了一個願望：讓他別太過火。
他們不知是在疊buff，還是在卡bug，或是在比誰更懂透支。
江雲說出自己的願望時，顧天“嗯？”了一聲，然後抱著眼前的人笑了好久，才答應他。
直到第一天晚上實施計劃……
八點四十多的時候，兩人從車上下來，顧天手裏還拿著驅蚊水，看著身邊邁不開步子的人，在心裏竊笑，“哥哥，你是不是累了？要不要我背你？”
“不用，謝謝天天。”他四處觀察，準高三的學生還沒有放暑假，現在是晚自習課間的十分鐘，但校園裏沒有人。
等走到升旗臺上，上課鈴已經響了兩分鐘了，江雲再次確認四下無人，神經漸漸放松，帶著一種早死早超生的志氣，“天天，可以開始了。”
說完，他壯烈地閉上雙眼，睫毛都在顫抖，聽覺和觸覺變得更加敏銳。他感覺到一只發燙的手碰到他的小臂，剛剛放松的神經瞬間繃緊，眼前閃過一幕幕顧天逐漸貼近的臉，眼睛越閉越緊，不知為何所有裸露的肌膚都能感覺到他呼出的熱氣，好似無孔不入。
“喀嚓”一聲，江雲猛然睜開眼睛，方才幻覺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少年如花的笑靨和清脆的笑聲。
“哥哥，拍照的時候你為什麽要閉著眼？”
手機屏幕沒有熄滅，看著上面的合照，他頓時整個人都開始冒煙，但是清朗的嗓音沒完沒了地在一旁火上澆油。
“你怎麽不理我？”顧天笑得開懷。
“哥哥，你說讓我別太過火是什麽意思？”他還在調笑。
“你以為我要做什麽？”
江雲徹底放棄抵抗，當自己是塊石頭，可是石頭不會感到羞恥。
顧天拉著他坐在臺階上，幫他塗抹驅蚊水，淡淡的果香味在空氣中散開，卻甜不過聲音的味道：“哥哥，你的臉為什麽這麽紅？你在想什麽？你要不要看看剛才的照片？我拍得很清楚，能數清你有多少根睫毛。”
江雲忍無可忍，故技重施捂住這張娓娓不倦的嘴，這次卻不盡人意。因為話是停了，可笑聲幾乎要飄蕩到整個校園，讓他的腦子不聽使喚——
怪不得那時候天天笑成那樣。
竟然只是拍照啊，
原來只是拍照啊，
沒想到只是拍照啊。
拍照。
高雄一拍照就停不下來，不知道他現在睡了沒有……
思路被手心濕癢的觸感打斷，想要收回卻被另一只手摁住，他終於開口說了第二句話，“天天...”
手腕被松開，他收回手掌，看向旁邊作亂的人。
“哥哥，我知道你害羞，才不會在這裏親你，我怎麽舍得再讓你害怕呢。”顧天攀上江雲的胳膊將身子靠上去，想著以前哥哥親他臉頰的時候，即便只在瞬息之間卻也虔誠又矜重，後來他也會笑著親他，但那已經是極限了，再越線一點點，他就要重新適應。
所以一開始他的願望就不是接吻，他只想將兩人的記憶長長久久地留住。
“天天，謝謝你。”早已為他而生的心房被他觸動，江雲感受到了他的愛，比自己想象中的多得多，不是單純的依戀，是發自內心的喜歡。
夏夜的風妙不可言，清得沁骨，涼得透人，吹進少年滿懷的愛戀，留下彌久清新的芬芳。
風過無痕，獨惹惦念。
暑假以來，顧天和江雲除了上廁所和洗澡，幾乎寸步不離，一起學習，一起吃飯，一起訓練，一起出門，一起睡覺，一起……
江雲確實沒有時間準備生日禮物，因為白天自己一拿起手機就有人貼上來，問他是有什麽事情還是不會做題，他只得放下手機繼續學習；洗澡的時候晚了幾分鐘要被堵門；連晚上睡覺的時候都要牽手。
現在家裏沒人，顧天徹底放飛自我。
自從他出櫃之後，顧堯就搬出去住了；顧家夫婦一開始擔心小兒子不當人，周末的時候會回來住兩天，一段時間後發現兩個人並沒有亂來，又含蓄地提醒了他幾句也搬出去了；江姨也跟著走了，她怕自己在這裏江雲會不好意思。
眼下阿姨也出去了，他把人堵在沙發的角落裏親了兩分鐘才罷休，時刻踐行自己只剩前兩項的兩大要事，“哥哥，我明天就過生日了，今天多親你幾次好不好？”
……
親都親完了，但是江雲還是說了句“好”。
然後才他知道，天天說的幾次是真的幾次，不是一次。
晚上從外面回來，洗了澡躺在床上已經十點多了。
“天天，晚安。”
“哥哥，晚安！”
夜半微涼，交握的手沒像之前那樣自然分開，因為有人沒睡。
另一人似乎已經睡著了，胸膛一起一伏，所有的囂張都隨著主人平息，模樣卻依舊嬌貴。
江雲看了一會兒，松開手翻身拿起床頭的手機，屏幕的亮度已經提前調到最低，他還是用被角遮掩著掃了一眼，然後鎖屏。動作重覆到第三次，他盯著屏幕，在數字跳動的一瞬間放下手機，轉回身重新看向身邊乖順的人，“天天，生日快樂。我愛你。”
微微起身，吻在他的額頭。沒來得及退開便被攔腰抱住，局勢顛倒，睡著的人此時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我吵醒你了嗎？”
回答他的是一個深吻，輕柔地仿佛對待一件易碎品，唇齒相接吮吸的聲音襯得夜越發清寂，卻無關□□，唯愛而已。
分離之際顧天又親了親他，他笑著接受，相愛的兩個人親吻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他不再羞澀，因為眼中的人同樣愛他，“天天，你什麽時候醒的？”
“你松手的時候我就醒了。”
“抱歉，那我們繼續睡覺吧。”算不上真正的道歉，因為無人責怪何談道歉，只是告訴他自己的態度，哄你的承諾永遠作數。
“哥哥，以後不用在淩晨跟我說生日快樂，所有的節日都是。你忘了嗎？我生在中午，我的時間也要從中午算。我不要你和別人一樣守著月亮，我要你永遠都守著太陽，永遠都能看見我。”
“我沒忘。”他在心裏想著：你就是我生生世世，唯一的太陽，月光也是你的光。天天，有你真好。
“所以等中午十二點的時候再告訴我，我們現在先睡覺吧。”
“好。”
江雲重新握上顧天的手，感情在暗夜裏發酵，心臟被填滿，彎著嘴角合眸，沒有心潮澎湃，而是層層疊疊細細密密的安逸。
陽光抵達深潭，那些曾經的如癡如狂被包圍，最終幻化蒸發，載滿一池清輝。
次日吃完早飯，他便問顧天：“天天，你想去哪裏或是想做什麽？”
“我的願望哥哥不是已經在幫我實現了嗎？”
“那，你還有別的願望嗎？”
“有啊，我想知道你之前說的，如果你做了什麽事情，讓我別生氣。是什麽事情？”他其實猜得到，無非就是感情暴露的時候讓自己不要生氣。可他現在患得患失起來，總想著萬一是移情別戀呢？
江雲沒想到他會問這個，當初是怕他發現氣不過，覺得自己遭人背叛氣壞了身子，畢竟他之前確實像個火藥桶。“我的願望也實現了，在你看到照片沒有生氣的時候。”
不是移情別戀就行，他倒在江雲腿上笑，時間到了就起身去寫作業。
中午十一點五十七，江雲拉著他上樓，生怕他多曬一分鐘。
別墅樓頂上站了兩個少年，背靠著女兒墻，眼前花葉相依，遠處斑駁交織。
驕陽灑下天火引燃凡塵，將人間燒得悶熱，所有的一切在猖狂的日光下都無可遁逃，仿佛要將色彩揮霍一空。
顧天雙臂彎曲撐在身後的墻上，擡頭瞇著眼睛看向罪魁禍首，卻被人遮住雙眸，他又笑著轉頭，那只手順勢收回。
兩人的視線隔著刺眼的光在空中相遇，“天天，生日快樂。我永遠愛你。”
陽光下少年的誓言摯熱，目光灼灼，猶如穿越時空而來，不腐不朽，將他熔化。
他收起笑，站直身子把人擁入懷中，“哥哥，我也愛你。”
他們在酷暑擁抱，綿綿情意隨時節盛放，再也感受不到周遭的溫度，似是一幅融入天地之間永不褪色的畫卷。
被江雲提醒，兩人才下樓吃了午飯。
顧天洗了澡躺在床上抱著被子等人，像是等待被臨幸的寵妃，神情放蕩。
江雲推門進來，看見他的表情眼皮和心臟同時一顫，但還是坐到床邊，“天天，你吃不吃西瓜？”怕他洗完澡口渴，所以才拿上來的。
床上的人掀了被子坐好，“哥哥你餵我！”
……
他拿起勺子挖了正中心的那塊，“張嘴。”
“不要用勺子！”
……
他就知道是這樣，起身將西瓜放到一旁的桌子上，將勺子裏的果肉含進嘴裏，決定餵這一口就讓他趕緊睡午覺。
等著被投餵的人這會兒笑得更加誘人犯罪，江雲再次坐回去，伸手扶住他的後頸，將嘴唇貼上去，張開嘴把西瓜渡過去，緩緩退開。又拿起床頭的杯子，打開蓋子，表明自己的意思。
“哥哥，我還想吃！”
他只好合上杯子繼續餵。
這人事多，吃過東西除了要漱口，還要擦手，即使他的手什麽也沒碰到。偏偏他還要在床上吃，吃完了就等人伺候。有人慣著毛病自然就多了。
等他吃夠了，江雲先給他喝了水，又給他漱了口，然後返回洗手間收拾好，再拿著濕毛巾給他擦擦臉和手，第三次從洗手間出來才總算徹底結束。
當然，這只是階段性的結束，下一階段才剛剛開始。
……
“天天，你先去洗澡吧。”
“哥哥，不和我一起去嗎？”他嗓音慵懶。
“你先去吧。我...想...再休息一會兒。”之前禁不住他磨人，和他一起洗過一次，可是再折騰下去等會兒怎麽出門。
顧天輕笑一下便起身走了。等他洗完回來，江雲剛好鋪完床單，臟的已經換下來了，“哥哥辛苦了，快去洗吧。”
“嗯。”
路過的時候，顧天拉起江雲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哥哥，你又不看我。既然你不看，那給你摸摸好了。”
他帶著江雲的手開始在自己身上左右揉搓，嘴裏還振振有詞：“我只給你摸，你不喜歡嗎？”
江雲啞然失笑，“我喜歡，謝謝天天。我先去洗澡了。”
“好的！我幫你洗！”
兩人最終還是一起去了，前前後後洗了一個小時才出來。
江雲躺在床上筋疲力盡，旁邊的小妖精也終於吸足精氣不再禍害人了，開始睡覺。
五點的時候鬧鐘響了，有人擡手掐斷，然後才悠悠轉醒，“天天，醒了嗎？”
被喊的人不想起，把腦袋往被子裏縮。
江雲也不繼續喊他，而是輕輕捏著他的胳膊，過了幾分鐘才再次開口，“天天，要不要起床？”
他被捏得舒服，起床氣也沒了，便高擡貴手將兩只胳膊從被子裏伸出來，“嗯。”
人是清醒了，可是眼睛還閉著，等著被服侍。
江雲先穿好衣服，又去找了一身白色的衣服，短袖的領口和袖口有一圈紅色，褲子外側的合縫也是紅色的。然後把人從床上拉起來，這人剛坐起來就睜著眼睛笑，看他一副任人宰割的樣子，覺得他實在可人，忍不住心猿意馬。
江雲趕緊切斷思緒，拿起短袖套在顧天頭上，然後丟下一句，“天天，你自己穿。我去洗手。”身後的笑聲傳進耳朵裏，他慌忙關上門將聲音隔斷。
另一邊包廂裏的三個人望眼欲穿，才終於等到姍姍來遲的兩個人。
剛一推開門，高雄和王熠旻就沖上來把江雲擠到一邊，扯著顧天的衣服看，“你倆有病啊？你們洗手了嗎？陸呈你管管他！”
陸呈不管，嘴裏還喝著茶。
他倆看了一圈什麽也沒發現，高雄問道：“你這衣服也不是用金線縫的啊，你們為什麽來這麽晚？”
“就是就是，我們三個已經喝了三壺茶了！”王熠旻永遠都在隨波逐流，像個跟風狗。
“王火火你就會說這兩個字嗎？你倆趕緊坐著去，不就晚來了一會兒嗎？”顧天推開他們兩個，拉著江雲入座。
點好餐高雄繼續問：“天哥，今年為什麽約這麽晚？”
王熠旻因為嘴裏塞了一大口糕點，只能點頭，沒能說出他的口頭禪。
“我們晚上還要出去，約在晚飯時間剛剛好。”
“嗯？你們要去哪兒？”王熠旻灌了一大口水才將嘴裏的東西咽下去，便猴急地開始八卦。
“我們當然是去約會！你想去的話，可以讓陸呈帶你去。”
高雄：嗯？那我走？
可是傻子聽不懂，他腦子裏正想著鬼主意。
陸呈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麽，繼續端坐著，卻揚著嘴角。
顧天當然也看見了，“王熠旻你別想著跟蹤我們，陸呈你看好他！等他哪天被拐跑了，有你哭的！”
傻子瞪著一雙大眼睛，“你怎麽知道的？！”
陸呈這次倒是開口了，“嗯。”
高雄：？？？那我現在就走？？？
王熠旻覺得奇怪，他們似乎話裏有話，是不是要把自己賣了？！
江雲沒註意這幾個人在說什麽，他終於還是走神了。因為遲到了，一路上都在著急，現在才有時間思考出門之前的事情。
其實，如果不是顧天鬧著不穿衣服，也不至於遲到了。本來不到一分鐘的事情，他拖了二十多分鐘。江雲洗完手出來看見他光著上身又躺回去了，不過好歹褲子穿上了，他只得再把人拉起來幫忙把衣服穿好。結果顧天照完鏡子說要換一身，他就這麽穿了又脫，脫了又穿，捯飭幾番之後又換回第一套，這才終於出了門。
看來以後還是得順著他，不然更耽誤時間。
七點多快八點鐘的時候幾人吃過晚飯，王熠旻興沖沖地說要去過夜生活。
“你們三個去吧，我請客。我們兩個還有事。”
“別啊天哥，你怎麽每天晚上都有事？前幾天陸呈生日你也要提前走。”
“那你倆上次還沒玩夠嗎？癮這麽大？”
“上次不是你和江雲不在嘛。”高雄也摻和進來。
眼看著顧天要發火，江雲趕緊說了一句“稍等一下。”然後把人拉到一旁，“天天，你不想和他們一起玩嗎？”
“我們還要去學校。”
確實，他每天晚上都要準時準點地完成自己的計劃，而且除了去看爺爺奶奶那幾天，整整兩個月都不間斷。
因為他的計劃裏精確到學校每層樓的天橋，甚至是每條跑道，所以一個晚上都空不出來。明明可以整合一下，可他就是要這樣。
他的理由很簡單，愛要心誠，不是趕場子，不能趕時間。
江雲也不問他，甘願被他支配。
“今天是你的生日，我們就和他們一起去玩吧。今晚的照片我們明晚再拍，只破例這一次好不好？”他聽出來了，顧天不是不願意和他們出去玩，只是他堅定地選擇了自己。
“可是...”
“就這一次沒關系的。還有，你之前說的...我答應你，當作送你的生日禮物。”江雲再給他下一劑猛藥，把自己也搭上去了。但是沒關系，知道天天這麽喜歡自己，做什麽他都願意。
估計以後真的能兌現自己當初的諾言了，不管天天說什麽都第一時間答應他。
果然，顧天喜出望外，整個人都閃著光，“哥哥，真的嗎？”
“嗯，是真的。”
得到肯定的回答，他走路都飄著，笑得招蜂引蝶。
其他三個人再次見證了這堪稱奇跡的一刻，江雲牽著人走過來，他看看一旁自我陶醉的顧天，開口說道：“我們一起去，走吧。”
王熠旻和高雄咂著嘴，搖頭嘆息，“嘖嘖嘖，以前真沒看出來他竟然是這種人。”
“就是就是！沒想到他是這種人！”
“現在看出來也不晚，你倆話真多！”
幾個人推推嚷嚷地出了餐廳，陸呈走在後面給老板打電話，讓他幫忙留好位置，因為有個事兒精幹什麽都要挑地方。
到了網吧門口，顧天例行公事地說了一句臺詞，依舊是比祭祀的時候還要嚴肅的臉，“未成年不能去網吧。”
“天哥，你別說了，我們知道了。”王熠旻捂住耳朵。
“江雲你管管他。”高雄模仿發小作補充。
他們不懂顧天為什麽每次都這樣，像是一種古老又詭秘的儀式，難道上網之前要先祭拜神靈？搞得兩個傻子陷入一種自相矛盾的舒適中——
聽到他說這句話便自動反駁，然後安心地玩游戲；
他不在場時進門前一身輕，坐下之後莫名地覺得自己有罪，整個人不得安寧。
所以上次顧天不在，他倆根本就是來受罪的。
其實這句話本來就是說給他們聽的，顧天很自律，不會沈迷任何事情，不過現在得多加一條，除了江雲。
所以他每次進門前都會提醒自己的發小，這算是他對友情一種獨特的表達方式吧。
“天天說得對。”可惜江雲不是陸呈。
這下他的尾巴直接翹上天了，還是哥哥懂他。
玩了差不多快兩個小時之後，這次顧天是真的要走了，誰喊都沒用。他結了賬就想瞬移到家，路上一直催著司機，江雲能有什麽辦法，只好充耳不聞。
第二天早上江雲直接沒起來，睡過了兩個小時，九點多才醒。
顧天起得倒挺早，這會兒已經在看書了。聽到床上的動靜立馬轉過身，“哥哥，你醒啦！”
“嗯。天天，早上好。”江雲收拾從洗手間完出來，顧天已經把早餐端上來了。
“我去樓下吃就行了。”
“我都幫你拿上來了。”
他只好坐下，開始吃飯。可是有人從頭看到尾，最後不知是吃飽了還是被看飽了。
因為昨晚上的事情，兩人的關系又上了一個臺階，只差最後一步。江雲已經想象到顧天成年之後的生活。說他節制吧，可每次都折騰好久；說他放縱吧，頻率又確實在正常範圍之內，甚至很低。
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不盡興就不會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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