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運動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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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男子1000米比賽前，顧天讓江雲站在終點面前十幾米遠的跑道內側的草坪上，“哥哥，你就站在這兒等我。外面不安全，我跑完就來找你。”
“嗯，天天，加油。”
顧天輕擁了一下面前的人，便跑到集合點等待入場。熱身，預備，起跑，每一個動作都幹凈利落，1000米對他來說並不難，全程沒有減速，因為有人在等他，想快一點見到他。
江雲的視線一直沒有離開顧天，看著他的身影在跑道上呼嘯而過，留下一連串的喝彩，看著他近在咫尺地從身前掠起兩陣清風，下一次，他的太陽就會向他而來。
我會奮不顧身地抱住你。
顧天跨過唯一的障礙，收了力道撞進江雲懷裏，運動過後的呼吸和心跳帶著灼人的溫度，“哥哥，我好想你。”
突如其來的想念，源於眷戀。
“天天，我也想你。”心中是歲月靜好，沈靜之下是暗潮洶湧的愛意。光陰不願永駐，相擁總要分離，但生命不止愛不休。
“天哥，你跑步的時候也好帥啊！我幫你拍了好多照片。”王熠旻總是咋咋呼呼的。
“謝了，火火。你明天可以繼續幫陸呈拍。”
“你竟然謝我？！哈哈哈，我這輩子值了！”
“憑什麽？我寒假幫你拍了十幾天，你跟我說什麽了？火火你為什麽不幫我拍？”
“哦，那也謝謝你了，好兄弟。”顧天接了江雲遞過來的水，喝了一口。
王熠旻摸著鼻子，“你參賽的時間太短了，我還沒準備好就結束了。”
他們這一群人太紮眼，邊說邊走像是移動的風景線。
“陸呈，真沒想到你居然會報名，你和天哥以前從來不參加，還說主動參加的人一半是腦子不好，一半是開屏小醜。”高雄永遠眼瞎心盲，又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那你是哪一種？”陸呈手掌彎曲食指抵著鼻尖掩蓋笑意。
“高雄你是真的蠢，找著讓他罵你。你倆現在就打一架，王火火錄視頻。哥哥你站我後面，我保護你。”
剛準備拱火的王熠旻被陸呈睨了一眼立馬夾起尾巴偃旗息鼓，說著違心的話，“天哥，大家都是朋友，打架不太好吧。”
“看看你慫的，怪不得被他吃得死死的。你可長點腦子吧，等他哪天把你騙到……”
“天天，我們去那邊坐著休息吧，那邊空位挺多。”伺機而動的江雲及時扭轉局勢，顧天跟別人在一起的時候自己還真不敢分神，稍不註意就要捅個大窟窿。
不過天天脾氣真的好，每次打斷他說話也不生氣，簡直乖到冒泡。
“嗯，那我們過去吧。”
陸呈的目光看過來。
江雲用眼神致歉，在手心裏的人再次咬人之前讓他坐下，並親手給他灌了一口水。
幾人坐下之後換了話題，顧天開始評論起操場上的選手們，簡單概括就是“兩個不行”：這個不行，那個不行。
“比的什麽玩意兒？鬧著玩兒似的。這麽一看還是高雄順眼。王火火你多跟他學學，別以後跟陸呈打起來只有吃虧的份。”
高雄：……
王熠旻：……
陸呈：……
他是如何做到每次都能一個不拉的在這三個人中進行挑撥離間的？
周圍的同學不是同班的，一直聽著他口吐芬芳，雖然早就知道說話的是誰，畢竟他們剛剛一路走來，大家看得清清楚楚，但眼神還是不自覺地瞟過去，想看看這是個貨色到底是什麽牌子的。
哦，顧天可真是個…人間尤物啊。這麽一副目中無人的樣子都能讓女孩子看了心癢癢。
他確實有資本在這兒評頭論足，除了剛剛比賽最後反超拿到的第一名，其他項目也沒問題。這些對他來說很簡單。
畢竟他從小就是“智體美勞”全面開花，關於“德”字，不知道他這樣算不算缺德，沒人研究過。
“天天，再喝點水吧。”說了這麽久，什麽時候能停下來，還好本人都不在場。
顧天就著他的手喝了第N次水，可能終於詞窮了，不再繼續評價了，“陸呈，你明天要是跑不到第一名，那可太對不起王火火了，還有我和高雄。”
這次連江雲都沈默了，沒見過跑3000米還強制人家得第一的，更何況這名還是你給報的！
這剛剛才喝完水，不然，再給他喝一口？
於是，江雲剛舉起手裏的礦泉水瓶，這人就自覺地湊上來喝掉了瓶子中的最後一點水，“謝謝哥哥。”
高雄：……
王熠旻：……
陸呈：……
哦，原來你會說人話啊。
“天天，我們再去買點水吧。”水也喝完了，不把人支走再待下去他還得說個沒完。
“嗯，那我們走吧。”
“你們喝什麽，我們幫你們帶？”
“哥哥不用管他們，我們買什麽他們喝什麽。”
兩人出了操場大門，走在校園的小道上，偶爾碰到幾個和他們一樣跑出來的學生，總會多看他們兩眼。
顧天好看是一方面原因，更重要的是，兩人走路的姿勢實在是...別具一格——
一個人把另一個人擠得路都走不直，走兩步就要把這人拉到道路的最右側，修正一下偏離的路線。
原本筆直的道兩人走得迂回曲折，歪歪扭扭的。顧天又一次把人擠到左邊，江雲差點絆到路邊的臺階。
“哥哥，你怎麽這麽不小心，還好我在你旁邊拉著你。”
“嗯，謝謝天天。”
“不用謝我。”說完他又把腦袋往人身上貼，歪了一路也不嫌脖子僵，因為他滿腦子都是哥哥真好，我好喜歡哥哥。
倆人買了水之後，顧天搶著拎過塑料袋，“哥哥我來拿就行了，你別累著了。”
江雲再次笑著道謝，他真的好乖，比幼兒園的小朋友還容易滿足，現在給他發一顆五角星他會是什麽樣。
以往走了無數次都漠不關心的小路，因為有了另一個人，每一步都撒滿糖霜，沿途的風景鮮亮起來，卻遠不及身邊的人。
“你們走得太慢了吧？這都能來回兩趟了。”高雄等得嗓子冒煙，率先接過顧天手裏的袋子，拿了一瓶又把袋子遞給王熠旻。
“是啊，天哥，你腿變短了？”王熠旻邊問邊給陸呈擰瓶蓋，時刻不忘狗腿。
“耽誤了一會兒。”江雲沒說為什麽耽誤了，三人看他們的眼神變得探究。
“看什麽看，沒見過我們嗎？還是眼睛中風了？”顧天比他們想象中的要單純的多。
“天天，我幫你按按胳膊吧。”江雲其實更想幫他捂住嘴。
另外三個人一副心領神會的樣子，開始看起了比賽。
其實只有陸呈是戲謔。
另外兩個人的腦子裏是互毆和外遇，一番病情交流之後，他們認定是江雲有了艷遇，還沒上位的小三被天哥暴打。
運動會的第三天上午，陸呈半推半就著參加的3000米要開始了，他倒是逍遙自在的，因為有個親兒子正在為他“操心操肺”的。
“天哥，你說陸呈不會猝死吧？那可是三千米啊！”王熠旻背著相機，手裏拿著塑料袋，裏面裝著兩只葡萄糖，一瓶礦泉水，一瓶葡萄糖水，一包濕巾和一條毛巾。
顧天的心都拴在江雲身上，回答的很敷衍：“放心吧，死不了。但是你多說幾句說不定會把他吵死。”
高雄卻意見相左，“那也說不定。陸呈以前沒跑過這麽遠，萬一他心臟承受不住……”
話還沒說完王熠旻就像擴音器成精似的一路叫著跑出去。
“你說的也有道理。”顧天剛說完這句話，高雄也跑了，只剩他和江雲還在悠哉悠哉到走著。
“他倆去哭喪呢？哥哥，陸呈不會真的會出事吧？我們也趕緊去看看吧。”然後他拉起江雲也跟著跑起來。
要不是他們幾個臉上幸災樂禍的表情，別人懷疑可以直接去參加陸呈的葬禮了。
正在熱身的陸呈聽見一陣嚎叫，停下動作轉過身，看見王熠旻朝著他奔過來。他腳步一轉側過身，扶了一把剎不住車的同桌。
好險，他差點出師未捷身先死，相機還有那麽一丟丟就要砸到他身上。
然後是高雄也跟著到場。
最後是顧天和江雲，兩人手拉手越過人群，光看顧天的表情，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在拍青春偶像劇。
最先到的王熠旻剛喘過來氣，就大言不慚地說了句：“陸呈你不會死吧？你死了我下半輩子可怎麽辦？”
“是啊，你死了火火連同桌都沒了，太可憐了吧。”高雄接著演戲，站到陸呈和王熠旻中間把自己的胳膊架上去，把不存在的眼淚抹在陸呈的袖子上。
“是啊，陸呈死了王火火下半輩子……”顧天的話沒說完，江雲手上的動作快過大腦，先一步捂住他的嘴，過了一會兒才想到借口，“天天，陪我去洗手吧。”
陸呈看著他們鬧，也不阻止，嘴角噙著笑，很好，王熠旻身上又多了一筆賬，是他自找的。
“那怎麽辦？既然你們這麽心疼我，不如替我跑吧。”
“我們又不叫陸呈。”
“就是！”
“那你們可以陪跑啊。”
高雄搶過王熠旻手裏的塑料袋和身上的相機，“還是讓你的同桌陪你吧，我幫你們拍照就行。”
笑話也看完了，直接閃人。
另一個同夥在原地呆若木雞，陸呈走到他身邊，笑得促狹，“那就謝謝火火了。”
“不是的，陸呈。我去找高雄把水拿過來，我給你送水就行了。我準備得特別齊全，你一定不會有事的！”一臉正義地說完，他也一溜煙跑了。
另一邊的顧天被捂嘴捂上癮了，“哥哥，你剛剛不是不讓我說話嗎？你現在也把手放上來，我就不說話了。”
江雲一個頭兩個大，“天天，你現在可以說話了。”
“我現在也不說話。”說著便自己動手，拉過江雲的手重新蓋住自己的下半張臉，眼睛卻彎成月牙。
“天天，我們這樣走路不方便。”他外側的左手輕覆著顧天的口鼻，右手借著顧天的衣角才不至於自己絆著自己。
熱氣從指縫裏流出，“沒有不方便，我們走路又不用手。”
……
顧天吻了吻江雲的手心，然後大發慈悲地把他的手放下來，真是讓人一點辦法都沒有。
陸呈最終沒讓三個發小失望，最高興的是體育委員，對陸呈本人頂禮膜拜，噓寒問暖，吵得顧天頭疼：“行了，你離我們遠點，吵死了。”
“好好好，我馬上就走，哈哈哈哈哈哈。”
一個大嗓門走了，還有另一個在，“陸呈，你太厲害了！我以後再介紹自己，就說我是長跑冠軍的同桌！”
“你可真會往你臉上貼金，廢話那麽多，你趕緊給他喝點水。”顧天扶著冠軍、損著冠軍的同桌，一行人正在慢走。
高雄還在拍照。
這是，拿了相機就停不下來了？
只是，照著照著好像發現，陸呈的眼神不對勁，他停住腳步，翻看剛剛拍的照片。
藍色的橡膠跑道上，四個少年並排站著，身上是同樣的校服。陸呈的右臂搭在顧天的肩膀上，顧天的左臂攙著他的腰，但這兩個人都沒有看對方，而是看著另一邊的人，眼裏是相同的細碎的柔情，在太陽光下一覽無餘，如詩如畫，令人沈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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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天輕擁了一下面前的人，便跑到集合點等待入場。熱身，預備，起跑，每一個動作都幹凈利落，1000米對他來說並不難，全程沒有減速，因為有人在等他，想快一點見到他。
江雲的視線一直沒有離開顧天，看著他的身影在跑道上呼嘯而過，留下一連串的喝彩，看著他近在咫尺地從身前掠起兩陣清風，下一次，他的太陽就會向他而來。
我會奮不顧身地抱住你。
顧天跨過唯一的障礙，收了力道撞進江雲懷裏，運動過後的呼吸和心跳帶著灼人的溫度，“哥哥，我好想你。”
突如其來的想念，源於眷戀。
“天天，我也想你。”心中是歲月靜好，沈靜之下是暗潮洶湧的愛意。光陰不願永駐，相擁總要分離，但生命不止愛不休。
“天哥，你跑步的時候也好帥啊！我幫你拍了好多照片。”王熠旻總是咋咋呼呼的。
“謝了，火火。你明天可以繼續幫陸呈拍。”
“你竟然謝我？！哈哈哈，我這輩子值了！”
“憑什麽？我寒假幫你拍了十幾天，你跟我說什麽了？火火你為什麽不幫我拍？”
“哦，那也謝謝你了，好兄弟。”顧天接了江雲遞過來的水，喝了一口。
王熠旻摸著鼻子，“你參賽的時間太短了，我還沒準備好就結束了。”
他們這一群人太紮眼，邊說邊走像是移動的風景線。
“陸呈，真沒想到你居然會報名，你和天哥以前從來不參加，還說主動參加的人一半是腦子不好，一半是開屏小醜。”高雄永遠眼瞎心盲，又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那你是哪一種？”陸呈手掌彎曲食指抵著鼻尖掩蓋笑意。
“高雄你是真的蠢，找著讓他罵你。你倆現在就打一架，王火火錄視頻。哥哥你站我後面，我保護你。”
剛準備拱火的王熠旻被陸呈睨了一眼立馬夾起尾巴偃旗息鼓，說著違心的話，“天哥，大家都是朋友，打架不太好吧。”
“看看你慫的，怪不得被他吃得死死的。你可長點腦子吧，等他哪天把你騙到……”
“天天，我們去那邊坐著休息吧，那邊空位挺多。”伺機而動的江雲及時扭轉局勢，顧天跟別人在一起的時候自己還真不敢分神，稍不註意就要捅個大窟窿。
不過天天脾氣真的好，每次打斷他說話也不生氣，簡直乖到冒泡。
“嗯，那我們過去吧。”
陸呈的目光看過來。
江雲用眼神致歉，在手心裏的人再次咬人之前讓他坐下，並親手給他灌了一口水。
幾人坐下之後換了話題，顧天開始評論起操場上的選手們，簡單概括就是“兩個不行”：這個不行，那個不行。
“比的什麽玩意兒？鬧著玩兒似的。這麽一看還是高雄順眼。王火火你多跟他學學，別以後跟陸呈打起來只有吃虧的份。”
高雄：……
王熠旻：……
陸呈：……
他是如何做到每次都能一個不拉的在這三個人中進行挑撥離間的？
周圍的同學不是同班的，一直聽著他口吐芬芳，雖然早就知道說話的是誰，畢竟他們剛剛一路走來，大家看得清清楚楚，但眼神還是不自覺地瞟過去，想看看這是個貨色到底是什麽牌子的。
哦，顧天可真是個…人間尤物啊。這麽一副目中無人的樣子都能讓女孩子看了心癢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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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他從小就是“智體美勞”全面開花，關於“德”字，不知道他這樣算不算缺德，沒人研究過。
“天天，再喝點水吧。”說了這麽久，什麽時候能停下來，還好本人都不在場。
顧天就著他的手喝了第N次水，可能終於詞窮了，不再繼續評價了，“陸呈，你明天要是跑不到第一名，那可太對不起王火火了，還有我和高雄。”
這次連江雲都沈默了，沒見過跑3000米還強制人家得第一的，更何況這名還是你給報的！
這剛剛才喝完水，不然，再給他喝一口？
於是，江雲剛舉起手裏的礦泉水瓶，這人就自覺地湊上來喝掉了瓶子中的最後一點水，“謝謝哥哥。”
高雄：……
王熠旻：……
陸呈：……
哦，原來你會說人話啊。
“天天，我們再去買點水吧。”水也喝完了，不把人支走再待下去他還得說個沒完。
“嗯，那我們走吧。”
“你們喝什麽，我們幫你們帶？”
“哥哥不用管他們，我們買什麽他們喝什麽。”
兩人出了操場大門，走在校園的小道上，偶爾碰到幾個和他們一樣跑出來的學生，總會多看他們兩眼。
顧天好看是一方面原因，更重要的是，兩人走路的姿勢實在是...別具一格——
一個人把另一個人擠得路都走不直，走兩步就要把這人拉到道路的最右側，修正一下偏離的路線。
原本筆直的道兩人走得迂回曲折，歪歪扭扭的。顧天又一次把人擠到左邊，江雲差點絆到路邊的臺階。
“哥哥，你怎麽這麽不小心，還好我在你旁邊拉著你。”
“嗯，謝謝天天。”
“不用謝我。”說完他又把腦袋往人身上貼，歪了一路也不嫌脖子僵，因為他滿腦子都是哥哥真好，我好喜歡哥哥。
倆人買了水之後，顧天搶著拎過塑料袋，“哥哥我來拿就行了，你別累著了。”
江雲再次笑著道謝，他真的好乖，比幼兒園的小朋友還容易滿足，現在給他發一顆五角星他會是什麽樣。
以往走了無數次都漠不關心的小路，因為有了另一個人，每一步都撒滿糖霜，沿途的風景鮮亮起來，卻遠不及身邊的人。
“你們走得太慢了吧？這都能來回兩趟了。”高雄等得嗓子冒煙，率先接過顧天手裏的袋子，拿了一瓶又把袋子遞給王熠旻。
“是啊，天哥，你腿變短了？”王熠旻邊問邊給陸呈擰瓶蓋，時刻不忘狗腿。
“耽誤了一會兒。”江雲沒說為什麽耽誤了，三人看他們的眼神變得探究。
“看什麽看，沒見過我們嗎？還是眼睛中風了？”顧天比他們想象中的要單純的多。
“天天，我幫你按按胳膊吧。”江雲其實更想幫他捂住嘴。
另外三個人一副心領神會的樣子，開始看起了比賽。
其實只有陸呈是戲謔。
另外兩個人的腦子裏是互毆和外遇，一番病情交流之後，他們認定是江雲有了艷遇，還沒上位的小三被天哥暴打。
運動會的第三天上午，陸呈半推半就著參加的3000米要開始了，他倒是逍遙自在的，因為有個親兒子正在為他“操心操肺”的。
“天哥，你說陸呈不會猝死吧？那可是三千米啊！”王熠旻背著相機，手裏拿著塑料袋，裏面裝著兩只葡萄糖，一瓶礦泉水，一瓶葡萄糖水，一包濕巾和一條毛巾。
顧天的心都拴在江雲身上，回答的很敷衍：“放心吧，死不了。但是你多說幾句說不定會把他吵死。”
高雄卻意見相左，“那也說不定。陸呈以前沒跑過這麽遠，萬一他心臟承受不住……”
話還沒說完王熠旻就像擴音器成精似的一路叫著跑出去。
“你說的也有道理。”顧天剛說完這句話，高雄也跑了，只剩他和江雲還在悠哉悠哉到走著。
“他倆去哭喪呢？哥哥，陸呈不會真的會出事吧？我們也趕緊去看看吧。”然後他拉起江雲也跟著跑起來。
要不是他們幾個臉上幸災樂禍的表情，別人懷疑可以直接去參加陸呈的葬禮了。
正在熱身的陸呈聽見一陣嚎叫，停下動作轉過身，看見王熠旻朝著他奔過來。他腳步一轉側過身，扶了一把剎不住車的同桌。
好險，他差點出師未捷身先死，相機還有那麽一丟丟就要砸到他身上。
然後是高雄也跟著到場。
最後是顧天和江雲，兩人手拉手越過人群，光看顧天的表情，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在拍青春偶像劇。
最先到的王熠旻剛喘過來氣，就大言不慚地說了句：“陸呈你不會死吧？你死了我下半輩子可怎麽辦？”
“是啊，你死了火火連同桌都沒了，太可憐了吧。”高雄接著演戲，站到陸呈和王熠旻中間把自己的胳膊架上去，把不存在的眼淚抹在陸呈的袖子上。
“是啊，陸呈死了王火火下半輩子……”顧天的話沒說完，江雲手上的動作快過大腦，先一步捂住他的嘴，過了一會兒才想到借口，“天天，陪我去洗手吧。”
陸呈看著他們鬧，也不阻止，嘴角噙著笑，很好，王熠旻身上又多了一筆賬，是他自找的。
“那怎麽辦？既然你們這麽心疼我，不如替我跑吧。”
“我們又不叫陸呈。”
“就是！”
“那你們可以陪跑啊。”
高雄搶過王熠旻手裏的塑料袋和身上的相機，“還是讓你的同桌陪你吧，我幫你們拍照就行。”
笑話也看完了，直接閃人。
另一個同夥在原地呆若木雞，陸呈走到他身邊，笑得促狹，“那就謝謝火火了。”
“不是的，陸呈。我去找高雄把水拿過來，我給你送水就行了。我準備得特別齊全，你一定不會有事的！”一臉正義地說完，他也一溜煙跑了。
另一邊的顧天被捂嘴捂上癮了，“哥哥，你剛剛不是不讓我說話嗎？你現在也把手放上來，我就不說話了。”
江雲一個頭兩個大，“天天，你現在可以說話了。”
“我現在也不說話。”說著便自己動手，拉過江雲的手重新蓋住自己的下半張臉，眼睛卻彎成月牙。
“天天，我們這樣走路不方便。”他外側的左手輕覆著顧天的口鼻，右手借著顧天的衣角才不至於自己絆著自己。
熱氣從指縫裏流出，“沒有不方便，我們走路又不用手。”
……
顧天吻了吻江雲的手心，然後大發慈悲地把他的手放下來，真是讓人一點辦法都沒有。
陸呈最終沒讓三個發小失望，最高興的是體育委員，對陸呈本人頂禮膜拜，噓寒問暖，吵得顧天頭疼：“行了，你離我們遠點，吵死了。”
“好好好，我馬上就走，哈哈哈哈哈哈。”
一個大嗓門走了，還有另一個在，“陸呈，你太厲害了！我以後再介紹自己，就說我是長跑冠軍的同桌！”
“你可真會往你臉上貼金，廢話那麽多，你趕緊給他喝點水。”顧天扶著冠軍、損著冠軍的同桌，一行人正在慢走。
高雄還在拍照。
這是，拿了相機就停不下來了？
只是，照著照著好像發現，陸呈的眼神不對勁，他停住腳步，翻看剛剛拍的照片。
藍色的橡膠跑道上，四個少年並排站著，身上是同樣的校服。陸呈的右臂搭在顧天的肩膀上，顧天的左臂攙著他的腰，但這兩個人都沒有看對方，而是看著另一邊的人，眼裏是相同的細碎的柔情，在太陽光下一覽無餘，如詩如畫，令人沈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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