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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開學典禮上的演講，原本只被鄰班女生發現的帥哥一下子成了學校裏的焦點。雖然本班的女同學不敢對他有什麽想法，但其他班不知道內情的仍有人大著膽子送情書，甚至更大膽的，直接在晚自習下課找到班級裏。
“同學，你好，麻煩讓一下，我有事想找顧天。”一個女生站在江雲的身側說道，顧天就坐在他裏面的位置。
班裏的人大部分都沒走，原本一個個歸心似箭，這會兒動作也拖延起來，仿佛開了0.5倍速。吃瓜是人類的本質。
江雲屁股還沒擡起來，就聽見顧天毫不客氣地開口，“我不認識你，有事回家找你媽。”
分別在前排後排圍觀的高雄和王熠旻出於對女孩子的禮貌憋著笑，真想給他樹個大拇指。好久沒見過這場面了，上一次還是在三年前。倒不是他倆沒同情心，不過是見得多罷了。
江雲左右為難，女生站著不動，大大的杏眼裏蓄滿了淚水，但還在堅持，她嬌弱地說道：“我只是...我想...”
“你別想了，趕緊走，別擋著我回寢室。”顧天語氣更加不善，看向女生的眼神還不如陌生人，因為陌生人至少不會煩他。
女生哭著走了，夢還沒開始就碎成一地。
有人覺得顧天太過了，一點面子都不給，但也是敢怒不敢言。
也有人見過他第一次的騷操作之後，竟也跟著王熠旻他們笑出來，拒絕人都這麽別致。
江雲佩服這個女生，她至少敢做，而他連做都不敢做。他的感情就像一個永不見天日的妖怪，見了光就會魂飛魄散。所以在聽到顧天的回答之後，他很同情，不知道是在同情別人還是在憐憫自己，如果是他……
高雄看到江雲的表情，以為他被嚇到了，“沒事，兄弟，你想開點。其實天哥這麽做也沒什麽不好的，讓她徹底斷了心思，以後都不會天哥身上浪費時間了。”
王熠旻也安慰他：“是啊，見多了就好了。”
幾人邊說邊走出了教學樓，然後分道揚鑣，陸呈、王熠旻和高雄朝著校門口走去。
高雄家離得近，開車只需要十幾分鐘的路程，每晚都回家；王熠旻拉著陸呈在學校附近找了房子，所以宿舍其實只住了兩個人。
熄了燈，江雲躺在黑暗裏，腦子裏不停播放著顧天暴怒地拒絕自己的畫面，拼盡全力想忘掉，卻仿佛刻在腦海裏，心臟抽疼，卻還說著：天天，我不會讓你生氣的。
“天天。”但他想知道答案，哪怕結局已經註定，卻控制不住地喊他。
“什麽事，哥哥。”
“這些女生，你都不喜歡嗎？”
“我當然不喜歡了。她們學習又沒我好，跟我談戀愛是想占我便宜嗎？”他沒有騙人，他的確是這樣想的，目空一切，孤芳自賞，自視清高，顧影自憐。
“是啊，她們不配。”我也不配。江雲的心臟被刀片一刀一刀劃過，無聲的眼淚浸濕枕頭，黑夜真好，可以治愈所有的傷口，縱使千瘡百孔，只要等到天亮便能迎來新生。
“哥哥，你怎麽突然問這個？”
“沒事，隨便問問。天天，晚安。”我還是愛你。
就像飛蛾撲火，愛上你便萬劫不覆。
天亮了，江雲並沒有什麽變化，他已經收起所有的傷痕，繼續貪戀最後的火源。
顧天的熱度卻隨著氣溫一天天降下去。
長了嘴的冰塊說話不僅能把人凍死，還能把人氣死，大部分都是憑實力考上的高中，腦子正常的都不會再拿熱臉貼冷屁股。
時間消磨了別人對顧天的熱情，卻沖刷不掉江雲的愛，這份情感只會隨著時間的沈澱愈發厚重，厚過光陰，重過生命。
初冬剛剛來臨，顧天就早早穿上了毛衣，將曾經的誓言徹底埋葬，學校裏的人也不會知道過往種種，無人在意。
體育課跑操解散後，顧天只是去了趟廁所就找不到江雲的人了，他跑到高雄跟前，“我哥哥呢？”
“去器材室了吧。”
顧天又朝著操場角落的器材室跑過去。
王熠旻對著他的背影又是一陣輸出，“陸呈你看看，我們天哥都成什麽樣了？一秒看不見江雲都不行，以前怎麽沒發現他這麽粘人呢。”
高雄的目光在兩人之間往返，“火火你不也天天粘著陸呈嗎？”
“我那是為了和生命一樣重要的事業，你不懂。”說完王熠旻一臉傲慢地把陸呈拉走了。
顧天到了器材室，門虛掩著，似乎有感於心，眉頭不自覺微蹙，擡手推門，聽見一句：“江雲，我喜歡你。”
是個女生，背對著他，江雲在他推門的瞬間就看了過來，旁若無人地叫他，“天天。”
顧天沒等人，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但他沒走遠，坐在不遠處的椅子上。
江雲很快就追出來了，在他身旁坐下，“天天，想玩什麽？我陪你。”
顧天看著遠處，臉上沒有表情，不知在想什麽，沈默良久才說了一句，“照片，我看到了。”沒有發怒，平靜地像是在陳述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
江雲瞳孔驟縮，頓時渾身泛起冷意，再開口聲音已是支離破碎，“對不起。”
顧天並沒有急著宣判，也沒有接受道歉，只是轉頭看向他，眼神晦暗不明。
上周末回家的時候，顧天又在翻看相冊，相冊就像江雲的日記，會不定時更新，不過新增的很少，絕大部分還是暑假的時候拍的。
看著看著，他似乎感受到無形的呼喊和召喚，表情瞬間變得肅穆。他目不轉睛地盯著相冊，眼神帶著穿透力，呼吸不自覺地放緩，手臂脫離大腦的控制，產生自我意識，指尖微動將照片拿了出來。
然後，他看到了背後的秘密。
每張照片上都寫著日期、地點和祝福的話，還有：天天，我愛你。
剎那之間，他看到了夜裏開著燈，將心事一筆一畫寫在照片背面的江雲，強烈到無法宣洩的感情，只能一遍一遍地寫著“我愛你”才不會決堤，帶著讓人無處可逃的震撼。
雪不知何時從高空落下，來到人間，從兩人面前翩躚而過，襯得江雲的眼眶愈發的紅，隨風飄零，卻也得了片刻的歸宿。
遠處的女孩子也在驚嘆這獨屬於冬日的情趣。
驀然間，他的心頭雲消霧散。
我，還在等什麽呢？
“哥哥，你知道我為什麽喜歡下雪天嗎？”
“因為你天生就喜歡。”江雲下意識地回答，是骨子裏的記憶。
“我以前想不明白，不過現在我知道了。”他拉過江雲的手，“我從來都不喜歡雪，我喜歡的一直是下雪天。因為，喜歡你是命中註定，喜歡下雪天是上天的指引，它告訴我會在下雪的時候和你相遇，讓我喜歡在雪裏遇見的你，哥哥。”
“什麽？”江雲的聲音輕得宛如私語。
他在顧天的沈默中早已墜入冰窟，思緒凝結成霜，眼淚卻怎麽也凍不住，噙在眼中模糊了視線。
他聽到了，只是不敢相信。
顧天笑著替他拭去淚水，“哥哥，我喜歡你。所以，和我在一起吧。”
原來，等來的不是死刑，是神明的救贖，是一場本以為無果卻忽然發芽的愛情。
“別哭了，你怎麽比我還能哭？”顧天從江雲口袋裏掏出紙巾，給他擦著眼淚。
“天天”，江雲泣不成聲，他無法描述現在的感覺，巨大的喜悅伴隨著來自心底的恐懼，只有用盡全力抱住眼前的人，一次又一次地叫著他的名字，才能確定此情此景不是自己的臆想。
“哥哥，對不起，我之前不知道我喜歡你，你待在我身邊該有多難過，可你還是陪著我。”
是的，他的確不知道。
他對外從來都是眼神告誡——別來沾邊，一貫的極度自我，沒想過自己會喜歡別人，所以分不清自己的感情，發現自己對江雲的異常也只會掩飾。
他不知道這是喜歡，因為喜歡才想靠近，靠近也不滿足，想要對方兩情相悅、心心相印的回應。
其實，他看到照片不是第一時間覺得討厭的時候，就該知道自己的感情了，只不過江雲帶給他的沖擊太大，他被震得發麻，無法思考，久久才回過神，恍如隔世，只是想著：怪不得哥哥那時候總是睡不夠。我對哥哥，也是喜歡嗎？
今天，他光是看到那個女生站在江雲身邊的時候就很生氣，聽到她的告白更是氣得發狂，所以才憤然離去。但他知道哥哥肯定不會拋棄他。直到初雪降臨，才如夢初醒，剛剛不僅僅是生氣，是吃醋、是嫉妒、是因為喜歡才想完完全全的占有。
雪花漸落漸急，顧天一只手從江雲身後穿過，搭著他的肩膀，手掌落在另一側的肩頭，另一只手越過他的雙腿，撐在椅子上，在他的唇上輕輕落下一個吻，然後回身歪著頭用臉頰蹭他的頭發，“哥哥，我早就想這麽做了。”
在收到相冊的時候，只是那時候不明白而已。
江雲如同一個人偶，任人擺布，不敢相信這不真實的一切，甚至忽略了顧天的親吻忘記臉紅。原來，天天也喜歡他，他的天天，怎麽這麽、這麽好？
落雪當真生來多情，一人哭，一人笑，它只途徑片刻也要處處纏綿，好似哭也為它，笑也為它。
“天天，謝謝你。”幾分鐘後哭聲將將止住，他便抽噎著道謝。
“為什麽只說謝謝，你不應該說你也喜歡我，要和我在一起嗎？”
“天天，我喜歡你。”一段曾以為癡心妄想的感情被回應，像劫後餘生，甚至有一種死而無憾的極端，是應該謝謝你，天天。
“我聽到了！”顧天滿腔歡喜，想站起來原地跳舞，過了一會兒才繼續問道：“哥哥，你去器材室做什麽？”
“我想去拿籃球。”
“那我們等會兒去拿，我還不會打籃球，你教我吧。”打籃球也不錯，顧天覺得自己需要活動一下。
“我也不會打，以前沒打過。”
“那我們去找高雄和陸呈，讓他倆教我們。”
“嗯。”
等江雲情緒穩定下來，兩人一人手裏抱著一個籃球，一塊兒走到籃球場，不見陸呈和王熠旻的人影，顧天習慣性地開始罵人，然後盛氣淩人地看向球場上的另一個目標人物。
高雄被盯得手腳發軟，被迫下場，看到兩人手裏的籃球時有種不好的預感。
“你現在教我們打籃球。”
就算有心裏準備，他還是被噎了一下，“天哥，你不是說打籃球像是兩群瘋狗在搶骨頭嗎？你這是...想當瘋狗？”看見江雲紅紅的眼睛和鼻子，他又多看了幾眼。
“看什麽看？你教就是了，別廢話。”
江雲：……
操場上只有幾個班級在上體育課，籃球架還空了很多，高雄帶著兩人到了最邊上，“你們先練投籃吧。”又講了幾種最基礎的投籃姿勢要點，作了示範，然後站在在一旁看著。
男生的運動神經本就發達，又正值年少，學起來很快，高雄嘖嘖稱嘆，天哥這是鐵了心要學？但是他很好奇，為什麽兩人要擠在一個籃球架下面練習，“有很多空的地方，你們要不要分開練？”
“我們當然要在一起練，我倆在一起了，剛談戀愛都是這樣。”
高雄如遭雷擊，被劈得外焦裏嫩，“什麽？？？！！！”
“你聾了？我說，我和哥哥在談戀愛。閉上你的嘴。”
江雲臊得臉頰也通紅，“……天天，你練吧，我幫你撿球。”
“謝謝哥哥。”
高雄在原地瑟瑟發抖，以往下雪好像沒這麽冷，他覺得自己腿有些抖，快要站不住了。只能四下搜尋王熠旻的身影，陸呈終於帶著人現身。他真的變成瘋狗，撒腿跑了過去，留兩個新手獨自練習。
可能戀愛真的有加成，顧天就這麽一直投籃，竟也不說累，精力充沛的感覺還能再練倆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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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開學典禮上的演講，原本只被鄰班女生發現的帥哥一下子成了學校裏的焦點。雖然本班的女同學不敢對他有什麽想法，但其他班不知道內情的仍有人大著膽子送情書，甚至更大膽的，直接在晚自習下課找到班級裏。
“同學，你好，麻煩讓一下，我有事想找顧天。”一個女生站在江雲的身側說道，顧天就坐在他裏面的位置。
班裏的人大部分都沒走，原本一個個歸心似箭，這會兒動作也拖延起來，仿佛開了0.5倍速。吃瓜是人類的本質。
江雲屁股還沒擡起來，就聽見顧天毫不客氣地開口，“我不認識你，有事回家找你媽。”
分別在前排後排圍觀的高雄和王熠旻出於對女孩子的禮貌憋著笑，真想給他樹個大拇指。好久沒見過這場面了，上一次還是在三年前。倒不是他倆沒同情心，不過是見得多罷了。
江雲左右為難，女生站著不動，大大的杏眼裏蓄滿了淚水，但還在堅持，她嬌弱地說道：“我只是...我想...”
“你別想了，趕緊走，別擋著我回寢室。”顧天語氣更加不善，看向女生的眼神還不如陌生人，因為陌生人至少不會煩他。
女生哭著走了，夢還沒開始就碎成一地。
有人覺得顧天太過了，一點面子都不給，但也是敢怒不敢言。
也有人見過他第一次的騷操作之後，竟也跟著王熠旻他們笑出來，拒絕人都這麽別致。
江雲佩服這個女生，她至少敢做，而他連做都不敢做。他的感情就像一個永不見天日的妖怪，見了光就會魂飛魄散。所以在聽到顧天的回答之後，他很同情，不知道是在同情別人還是在憐憫自己，如果是他……
高雄看到江雲的表情，以為他被嚇到了，“沒事，兄弟，你想開點。其實天哥這麽做也沒什麽不好的，讓她徹底斷了心思，以後都不會天哥身上浪費時間了。”
王熠旻也安慰他：“是啊，見多了就好了。”
幾人邊說邊走出了教學樓，然後分道揚鑣，陸呈、王熠旻和高雄朝著校門口走去。
高雄家離得近，開車只需要十幾分鐘的路程，每晚都回家；王熠旻拉著陸呈在學校附近找了房子，所以宿舍其實只住了兩個人。
熄了燈，江雲躺在黑暗裏，腦子裏不停播放著顧天暴怒地拒絕自己的畫面，拼盡全力想忘掉，卻仿佛刻在腦海裏，心臟抽疼，卻還說著：天天，我不會讓你生氣的。
“天天。”但他想知道答案，哪怕結局已經註定，卻控制不住地喊他。
“什麽事，哥哥。”
“這些女生，你都不喜歡嗎？”
“我當然不喜歡了。她們學習又沒我好，跟我談戀愛是想占我便宜嗎？”他沒有騙人，他的確是這樣想的，目空一切，孤芳自賞，自視清高，顧影自憐。
“是啊，她們不配。”我也不配。江雲的心臟被刀片一刀一刀劃過，無聲的眼淚浸濕枕頭，黑夜真好，可以治愈所有的傷口，縱使千瘡百孔，只要等到天亮便能迎來新生。
“哥哥，你怎麽突然問這個？”
“沒事，隨便問問。天天，晚安。”我還是愛你。
就像飛蛾撲火，愛上你便萬劫不覆。
天亮了，江雲並沒有什麽變化，他已經收起所有的傷痕，繼續貪戀最後的火源。
顧天的熱度卻隨著氣溫一天天降下去。
長了嘴的冰塊說話不僅能把人凍死，還能把人氣死，大部分都是憑實力考上的高中，腦子正常的都不會再拿熱臉貼冷屁股。
時間消磨了別人對顧天的熱情，卻沖刷不掉江雲的愛，這份情感只會隨著時間的沈澱愈發厚重，厚過光陰，重過生命。
初冬剛剛來臨，顧天就早早穿上了毛衣，將曾經的誓言徹底埋葬，學校裏的人也不會知道過往種種，無人在意。
體育課跑操解散後，顧天只是去了趟廁所就找不到江雲的人了，他跑到高雄跟前，“我哥哥呢？”
“去器材室了吧。”
顧天又朝著操場角落的器材室跑過去。
王熠旻對著他的背影又是一陣輸出，“陸呈你看看，我們天哥都成什麽樣了？一秒看不見江雲都不行，以前怎麽沒發現他這麽粘人呢。”
高雄的目光在兩人之間往返，“火火你不也天天粘著陸呈嗎？”
“我那是為了和生命一樣重要的事業，你不懂。”說完王熠旻一臉傲慢地把陸呈拉走了。
顧天到了器材室，門虛掩著，似乎有感於心，眉頭不自覺微蹙，擡手推門，聽見一句：“江雲，我喜歡你。”
是個女生，背對著他，江雲在他推門的瞬間就看了過來，旁若無人地叫他，“天天。”
顧天沒等人，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但他沒走遠，坐在不遠處的椅子上。
江雲很快就追出來了，在他身旁坐下，“天天，想玩什麽？我陪你。”
顧天看著遠處，臉上沒有表情，不知在想什麽，沈默良久才說了一句，“照片，我看到了。”沒有發怒，平靜地像是在陳述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
江雲瞳孔驟縮，頓時渾身泛起冷意，再開口聲音已是支離破碎，“對不起。”
顧天並沒有急著宣判，也沒有接受道歉，只是轉頭看向他，眼神晦暗不明。
上周末回家的時候，顧天又在翻看相冊，相冊就像江雲的日記，會不定時更新，不過新增的很少，絕大部分還是暑假的時候拍的。
看著看著，他似乎感受到無形的呼喊和召喚，表情瞬間變得肅穆。他目不轉睛地盯著相冊，眼神帶著穿透力，呼吸不自覺地放緩，手臂脫離大腦的控制，產生自我意識，指尖微動將照片拿了出來。
然後，他看到了背後的秘密。
每張照片上都寫著日期、地點和祝福的話，還有：天天，我愛你。
剎那之間，他看到了夜裏開著燈，將心事一筆一畫寫在照片背面的江雲，強烈到無法宣洩的感情，只能一遍一遍地寫著“我愛你”才不會決堤，帶著讓人無處可逃的震撼。
雪不知何時從高空落下，來到人間，從兩人面前翩躚而過，襯得江雲的眼眶愈發的紅，隨風飄零，卻也得了片刻的歸宿。
遠處的女孩子也在驚嘆這獨屬於冬日的情趣。
驀然間，他的心頭雲消霧散。
我，還在等什麽呢？
“哥哥，你知道我為什麽喜歡下雪天嗎？”
“因為你天生就喜歡。”江雲下意識地回答，是骨子裏的記憶。
“我以前想不明白，不過現在我知道了。”他拉過江雲的手，“我從來都不喜歡雪，我喜歡的一直是下雪天。因為，喜歡你是命中註定，喜歡下雪天是上天的指引，它告訴我會在下雪的時候和你相遇，讓我喜歡在雪裏遇見的你，哥哥。”
“什麽？”江雲的聲音輕得宛如私語。
他在顧天的沈默中早已墜入冰窟，思緒凝結成霜，眼淚卻怎麽也凍不住，噙在眼中模糊了視線。
他聽到了，只是不敢相信。
顧天笑著替他拭去淚水，“哥哥，我喜歡你。所以，和我在一起吧。”
原來，等來的不是死刑，是神明的救贖，是一場本以為無果卻忽然發芽的愛情。
“別哭了，你怎麽比我還能哭？”顧天從江雲口袋裏掏出紙巾，給他擦著眼淚。
“天天”，江雲泣不成聲，他無法描述現在的感覺，巨大的喜悅伴隨著來自心底的恐懼，只有用盡全力抱住眼前的人，一次又一次地叫著他的名字，才能確定此情此景不是自己的臆想。
“哥哥，對不起，我之前不知道我喜歡你，你待在我身邊該有多難過，可你還是陪著我。”
是的，他的確不知道。
他對外從來都是眼神告誡——別來沾邊，一貫的極度自我，沒想過自己會喜歡別人，所以分不清自己的感情，發現自己對江雲的異常也只會掩飾。
他不知道這是喜歡，因為喜歡才想靠近，靠近也不滿足，想要對方兩情相悅、心心相印的回應。
其實，他看到照片不是第一時間覺得討厭的時候，就該知道自己的感情了，只不過江雲帶給他的沖擊太大，他被震得發麻，無法思考，久久才回過神，恍如隔世，只是想著：怪不得哥哥那時候總是睡不夠。我對哥哥，也是喜歡嗎？
今天，他光是看到那個女生站在江雲身邊的時候就很生氣，聽到她的告白更是氣得發狂，所以才憤然離去。但他知道哥哥肯定不會拋棄他。直到初雪降臨，才如夢初醒，剛剛不僅僅是生氣，是吃醋、是嫉妒、是因為喜歡才想完完全全的占有。
雪花漸落漸急，顧天一只手從江雲身後穿過，搭著他的肩膀，手掌落在另一側的肩頭，另一只手越過他的雙腿，撐在椅子上，在他的唇上輕輕落下一個吻，然後回身歪著頭用臉頰蹭他的頭發，“哥哥，我早就想這麽做了。”
在收到相冊的時候，只是那時候不明白而已。
江雲如同一個人偶，任人擺布，不敢相信這不真實的一切，甚至忽略了顧天的親吻忘記臉紅。原來，天天也喜歡他，他的天天，怎麽這麽、這麽好？
落雪當真生來多情，一人哭，一人笑，它只途徑片刻也要處處纏綿，好似哭也為它，笑也為它。
“天天，謝謝你。”幾分鐘後哭聲將將止住，他便抽噎著道謝。
“為什麽只說謝謝，你不應該說你也喜歡我，要和我在一起嗎？”
“天天，我喜歡你。”一段曾以為癡心妄想的感情被回應，像劫後餘生，甚至有一種死而無憾的極端，是應該謝謝你，天天。
“我聽到了！”顧天滿腔歡喜，想站起來原地跳舞，過了一會兒才繼續問道：“哥哥，你去器材室做什麽？”
“我想去拿籃球。”
“那我們等會兒去拿，我還不會打籃球，你教我吧。”打籃球也不錯，顧天覺得自己需要活動一下。
“我也不會打，以前沒打過。”
“那我們去找高雄和陸呈，讓他倆教我們。”
“嗯。”
等江雲情緒穩定下來，兩人一人手裏抱著一個籃球，一塊兒走到籃球場，不見陸呈和王熠旻的人影，顧天習慣性地開始罵人，然後盛氣淩人地看向球場上的另一個目標人物。
高雄被盯得手腳發軟，被迫下場，看到兩人手裏的籃球時有種不好的預感。
“你現在教我們打籃球。”
就算有心裏準備，他還是被噎了一下，“天哥，你不是說打籃球像是兩群瘋狗在搶骨頭嗎？你這是...想當瘋狗？”看見江雲紅紅的眼睛和鼻子，他又多看了幾眼。
“看什麽看？你教就是了，別廢話。”
江雲：……
操場上只有幾個班級在上體育課，籃球架還空了很多，高雄帶著兩人到了最邊上，“你們先練投籃吧。”又講了幾種最基礎的投籃姿勢要點，作了示範，然後站在在一旁看著。
男生的運動神經本就發達，又正值年少，學起來很快，高雄嘖嘖稱嘆，天哥這是鐵了心要學？但是他很好奇，為什麽兩人要擠在一個籃球架下面練習，“有很多空的地方，你們要不要分開練？”
“我們當然要在一起練，我倆在一起了，剛談戀愛都是這樣。”
高雄如遭雷擊，被劈得外焦裏嫩，“什麽？？？！！！”
“你聾了？我說，我和哥哥在談戀愛。閉上你的嘴。”
江雲臊得臉頰也通紅，“……天天，你練吧，我幫你撿球。”
“謝謝哥哥。”
高雄在原地瑟瑟發抖，以往下雪好像沒這麽冷，他覺得自己腿有些抖，快要站不住了。只能四下搜尋王熠旻的身影，陸呈終於帶著人現身。他真的變成瘋狗，撒腿跑了過去，留兩個新手獨自練習。
可能戀愛真的有加成，顧天就這麽一直投籃，竟也不說累，精力充沛的感覺還能再練倆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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