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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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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快樂

開心的時候時間過得也快,日子就這麽嘩啦啦地流過去。可高雄卻越來越覺得不對勁,總感覺自己像個局外人。因為——

吃飯的時候,顧天就差讓江雲親手餵他,王熠旻對陸呈殷勤得仿佛陸呈才是他的親爹;

放學的時候,顧天同往常一樣磁鐵似的吸在江雲身上回家,本來自己和王熠旻同路的,偶爾還能蹭車,現在王熠旻卻雷打不動地繞路先把陸呈送回家,直接搶了陸呈家司機的活,還一副撿了大便宜的樣子。

這個是世界到底怎麽回事?

高雄冥思苦想了好久,終於得出一個結論,王火火被天哥同化了!太可怕了!他可不能也變成這樣!怎麽辦呢?怎麽辦呢?怎麽辦呢?

高雄急得想上樹。

啊!想到了!!一定是王熠旻成績太差!絕對是這樣!

然後,高雄讓所有人都猝不及防地開始發憤圖強,企圖掙脫這個魔咒。

高雄就這麽廢寢忘食地從課堂一路學到暑假,在顧天生日這天才堪堪停下。

包廂裏坐了五個人,仍舊是涇渭分明,高雄看著連茶都恨不得喝成交杯酒的另外四個人,著實內心焦灼,只想逃回家學習,可是逃不開。

因為顧天喊他打麻將。

王熠旻主動提出要在一旁觀戰,主要是在陸呈旁邊。

看著高雄拿一個麻將子都哆嗦的右手,顧天關心了一下自己的發小:“高雄你這是怎麽回事,學習學偏癱了?現在手腳都不靈便了,以後準備坐在輪椅上練習投籃?”

高雄並沒有理會他的話,因為他正在刺激地進行頭腦風暴——

我已經努力學習這麽久了,成績也好了點,應該不會有事吧?

對啊,這麽久都沒事,只要自己以後再接再厲,肯定不會有事的!

想到這兒,他心一橫,“啪”地打出一張牌,手也不抖了,開始專心打麻將。

然而,桌上只有他一個人在專心打牌,其餘三個人各懷鬼胎。

顧天:哥哥怎麽都不看我?麻將有我好看嗎?他怎麽還在看牌?

江雲:不知道送的禮物天天喜不喜歡?他要是不喜歡會不會生氣?他要是生氣了怎麽哄?

陸呈:怎麽這麽好騙?不在眼皮子底下看著,真不知道會出什麽事。

王熠旻在陸呈旁邊看著,他雖然不怎麽贏,卻也很少輸,這運氣確實比自己好多了。

沒贏過的菜雞人菜癮大,越看手越癢癢,幾次都想替人出牌,江雲看他一副指點江山的模樣,反正自己現在沒心思打麻將,就起身讓座,讓他坐下玩,自己坐到顧天旁邊看著。

顧天這下得償所願了,哥哥終於不看麻將了,還在旁邊陪著自己,真是太好了。

有了江雲的陪伴,這人好似突發惡疾,連麻將也不會打了,每回都得問一聲:“哥哥,這次打什麽?”看這架勢摸牌的時候都想讓江雲牽著他的手替他摸。

江雲的脾氣也是好。

不,根本就是沒脾氣,不厭其煩地回答他腦殘的問題,甚至還在笑。

陸呈則是不著痕跡地給坐在下家的王熠旻點了幾次炮,王熠旻又是傻不拉幾地笑了好久,直呼陸呈萬歲。

氣氛逐漸熱絡起來,然後被一份送到顧天腦門上的禮物打破,碎得稀爛。

熟悉的包廂裏,熟悉的司機端著熟悉的禮盒走到顧天身邊,說著熟悉的話語:“小少爺,這是大少爺給你挑的生日禮物,他囑咐我一定要當面看你收下。”

王熠旻很是好奇:“堯堯哥已經連著三年都送這麽大個盒子,好像還一年比一年大,天哥,裏面到底裝的什麽啊?”

別人不知道,可顧天卻一清二楚。

這個跟他上半身一樣大的盒子裏面是一件白襯衫,按照他的尺寸定制、套著校服短袖、被固定得穩穩當當、沒有一絲褶皺的白襯衫!

彰顯著他一生唯一一次黑歷史的、被可惡的校服短袖踐踏的白襯衫!

幸好他第一年感覺不對勁,沒有當場拆開。

可在房間裏看到禮物的一瞬間還是怒氣直沖頭頂,跑到他哥房門口罵了半個小時。

雖然顧天一點也不意外,可是臉色也不怎麽好。

娛樂活動被迫結束,時間也差不多了,顧天又請大家吃了晚飯,五個人才散夥。

到家後,其他禮物顧天都讓人收起來了,只有顧堯送的這個大盒子,他親自抱回了房間,然後狠狠地摔在地上,坐在床頭生悶氣。

他不是沒想過把禮物扔到垃圾桶,可又怕被人發現,只能抱回家找機會銷毀。

“天天,你不喜歡大少爺送你的禮物嗎?”江雲問的時候心也在顫。

“哥哥,你不知道,我哥他是在欺負我,他根本不是真心送我禮物。”顧天窩在江雲懷裏,一臉求安慰的樣子。

“是嗎?那...他送你什麽了?”江雲在心裏祈禱和自己送的不一樣。

“...送了白襯衫。”

“你不是...挺喜歡白襯衫的嗎?”江雲松了一口氣,又有些意外。

“他不止送了白襯衫,還送了一件短袖。”

“就這些嗎?”

“嗯,就這些。”

“天天,你不喜歡短袖嗎?嗯...那你可以跟你哥哥商量一下,讓他下次把短袖...換成...袖扣,這樣不行嗎?”江雲不清楚事情的原委,按照自己的猜想給他出謀劃策。

峰回路轉,柳暗花明。

困擾了顧天多年的問題迎刃而解,他終於可以反擊,不再被親哥□□,激動地一口親在江雲臉上,“哥哥,你真聰明,我怎麽沒想到呢!我明天就告訴他!還有,他才不是我哥哥,我只有你一個哥哥。”

江雲聽不清他在說什麽,只能聽到清亮的聲音在耳邊盤旋,臉頰上一閃而過的觸感,根本來不及感受,卻還是讓江雲失去了知覺,留下被觸碰的那片肌膚恣意跳動。

不知過了多久,顧天洗完澡出來,看到床頭的人,問道:“哥哥,你怎麽還坐在這兒?快去洗澡啊。”

“嗯。”此刻江雲的意識已經回籠,聽到之後快步走到他身後關上門。

門外傳來顧天的聲音:“哥哥,你要在這兒洗嗎?”

江雲忘了,他們雖然住在一起,可晚上從不在他的房間洗澡,都是在樓下洗好了才上來的,只是早上的時候在這兒洗漱,所以他根本沒帶睡衣。

他不敢在這兒洗澡。

他怎麽敢?

洗手間連著浴室,浴室的門沒關,裏面的熱氣和沐浴露的味道爭先恐後地往外擠,明明擴散到外面已經沒有那麽濃烈,可江雲仍覺得像是被顧天赤裸裸地擁抱著,渾身血液翻騰,一瞬間漲紅了臉,欲望在身體裏叫囂著。

“哥哥,你脫衣服了嗎?我去幫你拿睡衣吧,櫃子裏面有新毛巾。”

“好。”江雲的聲音有些沙啞,連道謝都不敢,只是撐著洗手臺大口喘氣,聽到外面關門的聲音才敢走出來匆忙翻出內褲再回到洗手間。

時間過了好久,久到顧天都快睡著了,江雲才從浴室裏走出來,取出新毛巾擦幹身子,換上顧天放在櫃子上面的睡衣,又吹幹頭發。

聽到洗手間開門的聲音,顧天的抱怨聲傳來:“哥哥,你怎麽洗這麽久?”

“抱歉,我...不太習慣。”江雲站在床邊說道。

顧天起身跪在床上,一頭紮進江雲懷裏,像狗一樣在他身上聞來聞去,嗅了半天終於滿意了,“哥哥,我們身上的味道現在一樣了。”

江雲的臉還是紅紅的,只想趕緊結束身體的躁動,“天天,我給你買了禮物。你先坐好,我拿給你。”

顧天這才把頭擡起來,乖乖爬到床頭坐好,聲音像是抹了蜜,“哥哥,你送我的什麽?”

江雲從書桌的抽屜裏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禮物,是一幅畫,用相紙打印的,過了塑。

顧天在他轉身的時候就從床上下來了,此刻他站在床頭伸手接過畫。

那一瞬間他似乎感受到撲面而來讓人暈眩的熾熱,蒸騰的沙漠裏憑空出現的玫瑰花海,沒有綠洲,不是海市蜃樓,宛如天神降落。

他看了好久,才怔怔地擡起頭:“哥哥,這是你畫的嗎?”

“不是,我不會畫畫。這是我在網上找人幫我畫的,我去打印的。”

“我很喜歡你送我的禮物,很喜歡。”顧天把畫放到被子上,臉在江雲身上蹭得厲害,臉上卻沒有笑,因為他似乎有所察覺,有種感覺幾乎要沖破胸腔,卻抓不到。

夏天穿的少,江雲覺得他再蹭下去,後果不堪設想,費力地把他推開一點距離,“你喜歡就好。天天,你躺著我哄你睡覺。”

“我不,我不要躺著,我就要抱著你。”顧天抱著人不撒手。

“天天,真的該睡覺了。”

“哥哥,你什麽時候生日?我都沒有給你送禮物。”

“我的生日還沒到,到時候我告訴你。”其實江雲的生日已經過了,是在三月份的時候,他沒有告訴顧天。

因為那時候兩人才剛認識沒多久。

顧天早就忘了自己留過級的事情,一直以為江雲比他大了一歲,事實上也只比他大了四個月而已。

“天天,我哄你睡覺吧。你今天想聽什麽?”江雲真的想讓他趕緊睡覺,只好把人拉到床上塞進被子裏,自己也陪他坐著。

“你為什麽送我這幅畫?”顧天還是不睡,繼續刨根問底。

江雲拿過被子上的畫,凝眸看著,“因為畫的,是我眼裏的你。”

狂妄熱烈的太陽,肆意渲染的風沙,澄明湛藍的天空,妖昳惑眾的玫瑰。

他生在盛夏的正午,便像正午時盛夏的一切,帶著極致的濃烈與放肆,對江雲來說,是極致的耀眼和誘惑。

“哥哥...”顧天停下動作,喃喃地叫著。

江雲把畫放到床頭,才看著顧天鄭重地說道:“天天,生日快樂。”我永遠愛你。淩晨的時候沒有說出口的話,現在也只敢說一半。

“哥哥,謝謝你。”

兩人在夏夜的安寧和靜謐裏無聲地相擁,一如雷雨收勢而去,疾風撤身而止,又如溪流匯入河海,帆船停岸歸泊,落葉重回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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