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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知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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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知音

沒有那個討人嫌的姑姑和傻缺表弟礙自己的眼,顧天日子過的不錯,打算以後過年都在爺爺奶奶面前罵這對母子一句,回家的那天更是膩在老人家腿上撒嬌,把人哄得暈暈乎乎的,沒來得及說挽留的話,他就迫不及待地沖到車上。

快到家門口的時候,顧天遠遠看到路邊等他的人,然後就嚷著要下車,再也等不及了,把人摟在懷裏。

“天天,我們先回去吧。”江雲不好意思,因為車裏的人都搖下車窗看著他們兩個。若是別人看看倒無所謂,可車裏不是別人,是顧天的爸爸媽媽和哥哥。

“不用等我們,你們先走。”顧天對著車裏的人說。

……沒人想等他,只是沒見過他對人這麽熱情的樣子,好奇而已。

車子毫不留戀地劃出去。

顧天穿著豆綠色的短款羽絨服,下身是白色的運動褲和運動鞋。江雲換也換了一身裝扮,淺藍色的外套,灰色的運動褲和白色的鞋子。

“你這樣穿多好,之前總是穿個黑色外套醜死了,你以後別穿那件衣服了。”身居高位的人開始發號施令。

“嗯。”唯一的臣民對他有求必應。江雲沒說這身衣服是趁他不在這幾天新買的,款式也是按照他衣櫃裏的衣服挑的,畢竟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沒空做別的事情。以前穿黑色只是覺得省事,基本上都買黑色的,以後怕是都不能穿了。

一路上,這位人上人都粘在他的臣民身上,撕都撕不下來,幾分鐘的路程硬生生走了快二十分鐘才到。

接下來的假期,顧天和江雲白日一起看書或者做題,夜裏一起睡覺。看著如膠似漆、一片和諧的兩個人,林語清已經從一開始的好奇,逐漸轉為詫異,到最後的習慣,沒想到有人可以忍顧天這麽久。

十五的晚上顧天為了滿足王熠旻和高雄的自尊心又去酒吧喝了茶,他倆本想勸勸江雲別做傻事,可惜他沒來,只好轉頭罵陸呈不是人,今年連元宵節都不回來,好在還知道找人領他們到酒吧,否則回來少不了一頓打。

然後這兩人死活要拉上發小一起擠在人群裏看燈,說是為了慶祝他有了新同桌讓他提前適應一下,顧天全程陰著臉,燈光照在臉上特別滲人。

到家的時候他看到江雲還在等著自己,整個人立馬由陰轉晴,“你回來了?怎麽不去樓上等我?”

“我想在這裏等你。天天,晚上玩得開心嗎?”兩人邊說邊走。

“他倆拉著我去看燈,我真想打人。”顧天觀察江雲的臉色,沒發現異常,沒註意腳下被臺階差點摔倒。

還好被人拉住,“天天,怎麽不看路?”江雲被他看得臉上發燙。

顧天問道:“你沒事吧?”江雲的爸爸來了,所以晚上才沒跟他一起出去。

“我沒事,天天。”他沒有騙人,父母是自願離婚,他雖然不理解卻也尊重父母的決定,一開始確實有些傷感,可是現在自己的時間都被顧天霸占著,自然就沒空傷心了。

到了房間顧天讓江雲先睡,還體貼地幫他拉上被子,才轉身去洗漱。

等他洗完澡,單手擦著濕漉漉的頭發從洗手間裏走出來,擡眼便看到床上坐著的人,“你怎麽還沒睡?”

“等著你,還要給你讀書呢,不是說好了每天都給你讀嗎?”江雲已經從床上下來了,把人按到椅子上幫他吹頭發。

暖風隨著手指穿過發間,酥麻的觸感通過大腦皮層傳遞到神經末梢,似是微弱的電流通遍全身,那種感覺讓人上癮,他很喜歡。

顧天瞇著眼睛笑,像一只饜足的崽子,江雲也跟著笑。

“好了,等我一下。”他把吹風機收起來,拿著書坐到床上。

書還沒翻開另一個人就貼上來撒嬌:“你這樣是在慣壞我,幫我吹頭發,給我讀書,還幫我收拾東西,我哥要是知道了肯定問我是不是手斷了。”

“天天,你這麽懂事,不會慣壞的。”江雲想捏捏他的臉,卻只是撚了撚手指。

“今天不讀了,太晚了。以後要是太晚的話也不用讀了。你累壞了就沒人慣我了。”顧天覺得自己真是善解人意,怕江雲傷心找了這麽好一個理由。

“你怎麽這麽好。”不敢摸臉,江雲只好捏捏他的胳膊,然後把人從自己身上剝下來,“不讀了那我們睡覺吧。”

“嗯。”顧天的眼亮晶晶的,笑得又乖又甜。

開學第一天,還沒有正式上課,學生陸陸續續地返校。顧天拉著江雲到了自己的班級,指了指座位,剛準備帶他去領東西,教務處的老師就過來了,說他帶著去就行了。

“天天,那你在班裏等我吧。”說完江雲又對著老師說道謝,兩人就一起離開了。

王熠旻剛到教室就看到顧天在擦桌子,這很正常。

可不正常的是,他的表情看起來像是在擦自己的...心愛之物?戴著口罩卻遮不住他眼裏的光芒。

“天哥?!你不是天哥!!!”王熠旻扯著嗓子大叫,教室的其他同學被他嚇了一跳,還好人不多。

“王火火你一大清早發什麽瘋?”戴著口罩的人嫌棄地呵斥他。

“你看桌子的眼神不對,像是...像是在看老婆!!”王熠旻上前拉住他的胳膊,一臉驚懼,他的天哥就算是死,也絕不會用這種眼神擦桌子。

顧天懶得理他,拍掉他的手,擦完桌子繼續擦凳子,王熠旻仍是一副被雷劈中的表情站在原地,可他站在這兒太礙事,有人非常不滿:“腦子沒治好現在眼也瞎了?我那是高興,我有同桌了我高興一點怎麽了?把我書包放下,到你位置上去,別在這兒礙手礙腳的。”

說話的聲音沒有刻意壓低,雖然他帶著口罩,可也足夠班裏的同學聽得清清楚楚,一個個不由自主地瞪大雙眼,在心裏吶喊,然後狗狗祟祟地將消息傳遞給剛到的同學,不一會兒就連隔壁班都知道了。

顧天坐在在倒數第二排靠著後窗戶的位置,擦完椅子還要擦窗戶擦窗臺,不僅面積大,關鍵是他還擦得仔細,所以等他的前面的高雄和斜後方的陸呈都入座的時候,他還在忙忙碌碌地擦著。

等顧天又仔仔細細地洗了手回到教室,江雲已經在座位上了,背對著黑板,看起來正在跟王熠旻聊天,其實他一句話都沒說。

原本沒什麽表情的江雲看到後門口的人時眼前一亮,此時精致的不像話的人已經摘掉了口罩,露出精致的臉。

顧天也看到他了,大步走過來問道:“東西都領完了?”

座位上的人站起身將口袋裏的紙遞給旁邊的人擦手,“嗯,領了學生證、校園卡和校服。”

顧天站在過道裏,把手裏的紙巾團成團,拋進王熠旻身後的垃圾桶裏,然後勾住江雲的脖子,對著陸呈說道:“陸呈,這是江雲,我的同桌。”當面陸呈,背後老六。

江雲看著對面坐著的人點頭示意,“天天,剛剛...火火給我介紹了。”

王熠旻:???!!!

陸呈挑眉,笑得意義不明。

“臥槽!!這是在叫你??天哥,你不是說疊字惡心嗎?!這不是你寒假親口說的嗎?你失憶了?”王熠旻的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再也控制不住惡狗似的狂吠,他的同桌笑著摸了摸他的狗頭以示安撫。

“你能不能不要一天到晚大驚小怪大呼小叫的?我讓他這樣叫我的,他是我的知音,你懂個屁!”顧天完全不在乎別人的看法,他覺得“知音”這個詞可以完美詮釋他們兩個的關系,是高山流水的友情,只有江雲一個人懂他,他當然對江雲不一樣了。

班級裏亂糟糟的,除了江雲隔著過道的鄰桌,沒人聽見他們的話,但是,只要有一個人聽見就夠了。

不一會兒,全班同學在剛剛得知“顧天有新同桌了”這個重大消息之後,又被迫往腦子裏塞了另一件更不可思議的事情——新同桌是顧天親口認證的知音,還管叫他天天!

正處在風暴中央的顧天泰然自若地拉著同桌坐好,江雲卻是憂心忡忡的。

他被王熠旻的話提醒了,雖然是顧天讓他這麽叫的,可是連他的發小看起來都不能接受,會不會有人在背後說什麽。江雲沈浸在自己的糾結中,沒發現班級裏悄無聲息地靜了下來,雖然也有人說話,但聲音很小。

“天天,要不然...在學校,我叫你...顧天吧。”江雲艱難地把話說完。

顧天的聲音陡然拔高:“你說什麽?”

聽到這邊的動靜,離得遠的同學恨不得把耳朵貼過來,離得近的同學都在猜測,這個新同桌不會一天就要下崗吧?

“開學第一天你就要給我找不痛快是吧?”上一秒才跟別人說這是他的知音,下一秒就要被始亂終棄,這他怎麽能忍?

“不是的,天天。”

顧天打斷他的話:“怎麽不是?我看你就是存心氣我!”

看著暴跳如雷的前桌,王熠旻湊到自己的同桌旁邊小聲說道:“你說,他倆還能做同桌嗎?我們要不要勸勸天哥?”

陸呈笑得像只狐貍,“不用勸。”

“天天,對不起,我錯了。”江雲開始道歉。

顧天此時怒火中燒,非常、非常生氣,他怎麽能這樣?自己對他這麽好,他一點都不珍惜,還要白白糟蹋自己的感情!

看著快哭出來的顧天,江雲也顧不上其他,握住他的手焦急地說道:“天天,你別不說話好嗎?天天,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不是不想這麽叫你,我是怕別人說你。”

他還是不說話,憤怒又委屈地瞪著惹自己生氣的人。

江雲顧忌著在學校不敢抱他,只好拉過他另一只手繼續道歉:“天天,對不起,真的對不起。你原諒我好不好?我再也不說了,我向你保證。”

顧天氣得直喘氣,好不容易才緩過來,“你怕別人做什麽?”

“對不起天天,是我想多了。你都不怕我還怕什麽,我不應該想那麽多,辜負你對我的好。我喜歡叫你天天。”江雲在心裏繼續說著,你不知道,我叫你天天的時候有多開心,我怎麽舍得不這樣喊你。天天哄你,對我來說,是無盡的恩賜。

終於說到點上了,顧天氣消了一點,“你總是惹我生氣。”

“對不起,天天。”自從認識顧天,“對不起”三個字就掛在江雲嘴邊,隨時拿來用。“我盡量不惹你生氣好不好?”本想說再也不惹你生氣了,他覺得自己做不到。

“你要是再惹我生氣,我就...”對著江雲,顧天憋了半天也沒放出狠話。

“再惹你生氣,你就罰我好不好?”江雲替他補充道。

顧天冷哼一聲,“這可是你自己說的。”

“嗯,你怎麽罰我我都認。天天,謝謝你今天幫我擦桌子。以後我都幫你擦好不好?”

被哄得差不多了,顧天才矜持地開口:“那好吧。”其實他沒這麽容易生氣,只是他現在還不知道是因為在乎才會這樣。

霎時間已是雨過天晴,兩人這就...和好如初了?

所有人都在震驚在學校出了名的難搞的人竟然原諒了他的新同桌,只有昨晚熬了個大夜補作業,早上實在撐不住趴在桌上呼呼大睡的高雄,錯過了第一手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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