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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男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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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男友

你哥結婚了。

畢竟他也確實老大不小了,也到了結婚的年紀,人也很積極地找對象,但……

你看著教堂最前方那對幸福的新人,此生第一次露出些許迷惘的感情。

你是仆人大人手下的“雪奈茨芙娜”,從小和哥哥一起被培養為愚人眾戰士,不同於哥哥的抗拒戰鬥,相反,你沈浸其中,因為你知道,你們的父母也一定是光榮的愚人眾戰士,為至冬女皇大人獻出生命。

哥哥一直在追求虛無縹緲的東西,像是親情,愛情,和平,你一直對此嗤之以鼻。

就是因為這個,他才只能當個後勤,而不是像你一樣的戰鬥人員。

但是此刻,看到傻哥哥明媚的笑臉,你寒風封鎖的心有了那麽一絲動搖。

自己也老大不小了,要不也去相個親試試看?

下一個任務地點是蒙德,去那裏找一個熱情浪漫的蒙德人對象,應該不算難?

這麽想著,前面的儀式已經進行的差不多了,新人正準備離開教堂,出於對老哥的禮貌,你目送他們走出教堂要去酒店吃席了,才起身離開。

令你意外的是,甫一踏出教堂,你頭一次見面的嫂子立刻把你攔住。

“那個,我聽你哥談起過你,雖然占著嫂子的名分,但是實際上我對你而言也只不過是個陌生人罷了,”她停頓了一下,“但是,你哥真的很希望你也可以獲得幸福,這個禦守,是我外出做任務的時候求來的,送給你做見面禮,希望可以保佑你桃花滿滿。”

因為你其實也有點心思,所以你道了聲謝,收下了禦守。

那之後的日子十分平淡,婚禮的席你沒有去吃,你忙著要趁好不容易在至冬本部的時候做一些工作,時間就像被誰撥動了一樣,很快到了出發去蒙德的日子。

你把禦守掛在腰間,登上了去往蒙德的輪船。

雖然是仆人的下屬,但是你卻被借給了女士,隨她去奪取蒙德的神之心,這次你被分配的職位是冰螢術士,主要負責龍脊雪山一帶的日常巡邏。

到了地方之後你的第一個任務是建立營地,本來你應該先和後勤人員一起去歌德大酒店先安頓,但是你為了快點駐紮下來,把行李塞給了後勤人員,自己只帶了一些必需品,先一步前往龍脊雪山考察地形。

你把邪眼揣兜裏,但是還沒來得及換制服,走了幾圈之後你劃定了幾處平坦的地方可以作為基地,本來打算回去了,但是看著暗下來的天色,你決定先找個山洞過夜,第二天再走。

事實證明你的選擇是正確的,因為沒過多久天上便洋洋灑灑下起了暴風雪,呼嘯的寒風裹挾著鵝毛大雪猛烈地攻擊著所有人,可見度幾乎沒有。

你在洞裏面靜靜烤著火,有點無聊,於是你拿出隨身攜帶的七聖召喚卡包打算研究一下構築。

就在這時,你看見洞口處有個人影搖晃。

可能是被困在山上的冒險者,你不介意他進來躲一晚。

但令你意外的是,進來的人打扮斯斯文文,一副學者模樣,那看來是上山取材的學者了。

“如果是想要在這裏等外面暴風雪停,請自便,我不介意。”

我開口告訴他。他溫和地笑了,和我道了聲謝。隨後找了個角落坐下。

我斜睨著眼,悄悄打量他。

他的金發上蓋了一層厚雪,在火堆旁,這厚雪正緩緩融化成薄雪。

他的眼睛是碧綠的,像是玉一樣純透,面前的男人似乎有點娃娃臉,向下游移目光,你看到他領口上若隱若現的金色星星。

紋身嗎?還挺好看的。

莫名其妙地,我發現他似乎對我頗有興趣,是以前見過嗎?但我好像對他沒什麽印象。那就是單純看我畢竟比較順眼?總之,他也在沒那麽隱蔽地打量我。

和這樣一個陌生人共處一室讓我有些尷尬,雖然並不是社恐,但是我的手還是緊攥著衣角,我的手放在腰間系著的禦守上,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我感覺那個禦守有點熱。

沈默之中,他先開了口。

“請問…那個是什麽?”他指了指你手裏的卡牌。

“這個?七聖召喚。”

“嗯…聽說過,是蒙德城裏流行的游戲。”

因為實在是無聊,你幹脆問他要不要學打七聖召喚。

他說可以。

你搓了搓手,拿起一張卡介紹起游戲規則,面前的男人聽得很認真,全神貫註看著你的樣子真讓人移不開眼。

規則教學完畢,你拿了套備用卡組給他,讓他和你對戰,一開始你可以輕松壓著他打,但是幾把過後,他漸漸掌握要領,你打的便有些吃力起來了。

學得真快。你不禁暗捏了一把不存在的汗。

“停停停,這把打完不打了,我困了。”你趕緊叫停,你怕再來幾把你就要當場輸給你這個新手的學生了。

“看來蒂瑪烏斯最近老是缺交的作業就是因為它啊。”

面前的少年托著下巴感嘆。

“嗯?什麽?”

你不明所以地發出疑問。

“沒什麽,只是發現了我貪玩的學生的秘密罷了。”

他說完便繼續投入與你的牌局中。

你看著他興趣勃然的樣子,感嘆這就是七聖召喚的魅力啊。

“說起來,你在蒙德城裏住嗎?我聽說蒙德有一個貓尾酒館是牌佬聚居地,以後有空一起去打兩把?”你甩出一張聖遺物卡,順嘴問到。

“我並不居住在蒙德城,我在雪山有自己的營地,不過你要是想要約我打牌的話,可以寄信到西風騎士團,或者直接來營地找我,一會兒我可以給你我營地的位置。”他元素骰子的餘量不多,隨手打了個普通攻擊。

……沒想到這麽快就遇到西風騎士團的人了,你心下一沈,因為七聖召喚帶來的愉悅心情消退了些,你現在沒穿冰螢術士的制服,不擔心暴露身份。

不過話說回來,這人跟你第一次見面就把自己家(營地)的位置透露給你了啊!明明看起來很聰明一個人怎麽剛剛突然缺心眼了呢…既然這樣,試試看能不能再套出點東西來好了。

“這樣啊,說起來,你叫什麽?”新回合開始,你雙手搖晃元素骰子,喀喇聲清脆。

“確實還沒有自我介紹,我是阿貝多,西風騎士團的煉金術士。”

“煉金術士啊…那還蠻厲害的。”你告訴他自己的名字,心中暗暗記下這一情報。

你倆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沒套出什麽更多有用的情報,你們迅速結束了這一局,你險勝,於是你和他道了句晚安,縮在洞穴的另一個角落裏睡著了。

第二天起來,你發現他已經離開了,外面的風雪早已停下,餘下一片無垠寂靜白雪。

你走下山,發現後勤人員已經在山腳等著你了。

指揮他們布置好基地,你鉆進帳篷裏換上冰螢術士的制服,開始了自己日常的巡邏工作。

那之後的日常還挺無趣的,如果放在小說裏一定會被xx月後xx天後這樣子的字樣代替吧,總之你就是白天完成自己的工作,晚上便換下制服去貓尾酒館來兩把七聖召喚,有時候你也約阿貝多,你們一來二去地漸漸就這麽熟悉起來,他告訴你了他的營地位置,告訴你可以在那裏找到他。

你這天有空,工作都完成了,是屬於你的放松時間,你打算去找阿貝多打牌,是的,你還是沒有放棄從阿貝多這裏獲取情報的想法,不過主要是因為你覺得反正和誰打牌都一樣,不如找阿貝多,還有價值一點。

去到營地,你卻發現他不在這裏。

應該是在附近取材?你打算在附近轉轉。

你最後是在他營地旁的懸崖上找到了他,他此刻正拿著一個木制大畫架,低頭看向懸崖底的丘丘人。

你湊上去,看到阿貝多畫上的一只長相奇怪的丘丘人。

你再低頭看向山崖下,一群丘丘人正在那裏圍著火堆跳舞,其中有一個藍白色頭發的丘丘人,翹著二郎腿躺在一個皮箱上,正是阿貝多畫的那只丘丘。

“唉?底下明明有很多丘丘人,為什麽只畫了一只。”

“因為只有這一只丘丘人的行為是與眾不同的,非常有趣,其他的丘丘人狀態已經被我研究透了,無趣至極,我不願意再畫。”

你空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什麽好。

這就是天才嗎……

莫名的,你覺得他是其實跟你隔著一道壁障的。

“所以,你是來找我打七聖召喚的嗎?”阿貝多的問話打斷了你的思緒,你連忙點頭。

“走吧。”

他收拾起畫架,示意你跟他走。

於是你們痛痛快快地打了一整天七聖召喚。

你還是沒套出來什麽有用的東西,不過沒關系,反正你主要是為了打七聖召喚。

說實話你確實覺得阿貝多是個好朋友,博學多才,談吐禮貌,但是這並不妨礙你在交朋友的同時效忠女皇大人。

既然這樣子,下次請他吃飯好了?

你提出想要請他吃飯的想法,他沒有拒絕。

“那就明天吧,明天你應該沒什麽事吧?”

“嗯,我沒什麽事,可以聽你安排。”

這件事就這麽敲定了,下山的時候,你腳步都輕快了不少。

“喲,隊長,什麽事心情這麽好啊?”

你回到愚人眾在雪山山腳的營地,你的部下看到你跳著走的腳步,遙遙喊了聲。

“明天和朋友出去玩。”

你回覆到,一邊靠近他們,巖游擊使徒笑嘻嘻地和你打趣:

“唉~隊長,真的不是男朋友嗎?”

我隨手把手裏順手摘的日落果扔向他腦袋,佯怒罵到:

“就你嘴貧。”

他仍舊嘻嘻笑著,接住日落果啃了一口。

我則是回到自己的帳篷,收拾洗漱一番後打算早點睡覺。

可能人就是那種,一到晚上就會變得多愁善感的生物吧。

白天的我,腦子裏想的都是“嘿嘿,難得的雙休日,今天我要瘋狂打牌”

而到了現在……

說實話,這是我交的除了愚人眾成員以外的第一個朋友。

雖然沒有刻意的撒謊隱瞞,但是到現在我還沒有在他面前展示過任何帶有愚人眾身份標識的東西。

你想起你剛剛成為愚人眾正式戰鬥成員時,哥哥歇斯底裏地對你尖叫,質問你忘了父母為什麽死了嗎?

你想起嫂子遞給你禦守時小心翼翼又同情的神色,你不明白她一個普通的文職人員為什麽會同情你一個榮耀的愚人眾士兵。

人與人之間的感情真的有這麽重要嗎?

你調整姿勢,躺的更平了些。

哥哥結婚時柔和的眼神,剛剛部下無意的玩笑。

從小到大你都是愚人眾忠實的戰士,女皇大人好用的刀。

戀愛,是不存在於你以前的人生規劃中的。

但是現在這份動搖的心情……

而且,而且,他對我好像還挺有興趣的?

你的手不由自主地摸向了嫂子送給你的禦守。

將禦守緊緊握在手心,你舉起它,出聲呢喃:

“有沒有那麽玄乎,就讓我來試試看好了。”

夜靜悄悄的,黑暗中只有禦守在傾聽。

……

你難得在雙休日早起。

說實話,你沒什麽光鮮亮麗的衣服。在自己為數不多的衣服裏勉強挑了件沒那麽死氣沈沈的白色裙裝,你打算出門了。

你披上毛絨大衣,畢竟一會兒還要上雪山,臨出門前卻突然停下了,想了想,又戴上了顏色鮮亮的發卡。

來到阿貝多的營地,你一眼就看到了他,正在桌前整理一些文字資料,看到了你,他立刻放下了手中的資料,溫和地向你打招呼:

“今天有什麽安排?”

“嗯…我剛剛來蒙德城沒多久,不知道有什麽好玩的,所以可以拜托你,帶我去蒙德城裏逛逛嗎?”

“沒問題。”

他走到你身後一足的位置,少年呼吸時呼出的熱乎乎的白煙,撩撥似的擦過你的耳畔,你能用餘光看到緩緩消散在空中的白霧的尾巴。

“嗯…快走吧快走吧!”因為這突然的靠近而略顯局促的你只好這麽說來緩解尷尬。

你們一路上說說笑笑,很快來到了蒙德城,你先是被帶去陪阿貝多找蒂瑪烏斯,以便給他布置接下來的煉金術課程,原來這就是那個因為玩七聖召喚而拖欠作業被自己的老師發現的倒黴學生啊。

然後你被帶去了貓尾酒館暢爽打牌一上午,到了中午,你們覺得似乎是該吃點東西了,於是阿貝多為你介紹了獵鹿人餐廳。

有的人和人吃飯的時候會為了表示禮貌,把點菜的機會讓給對方,但是實際上,大部分人都並不知道自己想吃什麽的,尤其是你這種初來乍到的外地人,這種時候要是把點菜權交給你就會變得很尷尬。

阿貝多明顯明悟這個道理,他先詢問了你的忌口,隨後和獵鹿人的莎拉小姐點了兩份蜜醬胡蘿蔔煎肉和一份滿足沙拉。

“這兩道菜是蒙德的經典,也沒有可能會不被所有人接受的特別口味,我想你或許會喜歡。”

“沒問題哦,我沒意見。”

你微笑回答。

閑適的晌午,和朋友湊在一起等著吃飯,暫時忘卻作為愚人眾的身份,只是作為一個普通的女性……

周圍人來人往的腳步聲,露天餐廳裏低低的交談歡笑聲,環繞在你身邊。

面前容貌俊美的少年談吐不凡,正柔和地笑著和你說話。

你覺得……這種平凡的生活好像還不錯?

這個想法一出現在你的腦子裏,你便立刻勒令自己住腦了。

怎麽能忘記愚人眾的身份,忘記女皇大人,忘記身為至冬人的榮耀呢?

這種平凡的溫暖,不適合冬日的堅冰,是會腐蝕心中絕意的軟刀子。

你瞬間覺得自己試圖交朋友…甚至…交個男朋友的想法,簡直是愚不可及。

是不是前段時間回去參加哥哥婚禮,和那個笨蛋接觸太多了,也被他身上軟弱的氣息感染了,所以才會這樣子的?

你臉上的表情隨著心裏的想法風雲變幻,這些全都被阿貝多看在眼裏,他俯下身子,有些疑惑地向你靠近,輕聲出口:“你怎麽了?”

“沒、沒事,就是等的有點無聊了。”你被突然靠近的阿貝多嚇得回神,有些為你自己剛剛的想法尷尬,不禁扭頭看向別處。

櫃臺那裏有一個金發的奇裝異服的少年和一個紅色衣服棕色頭發的少女,還有一個……不明白色飛行物?

你被那個奇怪的白色飛行物吸引目光,稍微地多看了一會兒。阿貝多註意到你的分神,也看向那三人,你看見他眉頭微皺,隨後移開了視線。

你捕捉到了這一細節,不禁在心裏細想,是……認識的人嗎?或者說,討厭的人?不然為什麽連招呼都不打。

那兩個人點完菜之後轉身來到等候區就坐,那個棕發的少女一轉身猝不及防和你目光相接。

然後——她註意到了坐在你對面的阿貝多。

她舉起手,元氣滿滿地打了個招呼。

你看到坐在你對面的阿貝多嘆了口氣,回頭和那個紅衣少女寒暄起來。

從他們的對話中你得知,那個少女叫安柏,是西風騎士團的偵察騎士,她帶回來了一個身份不明的異鄉人——就是那個金發的少年,目前正在安置。

看起來並沒有關系不好啊?那阿貝多看到安柏時那種糾結的表情是怎麽回事。

“這位是…?”

安柏好奇的眼神游移到你身上。

“她是我的…朋友。”

阿貝多似乎在與你的關系上有些遲疑,最後還是選擇了“朋友”這個詞。

安柏聽到這回答,眼睛閃亮亮地看著你,好像你是什麽稀罕物種一樣。

你客氣地和她打招呼,交換了彼此的名字。

你不禁汗顏,不過好在兩人只是熟人見面普通寒暄幾句,並沒有過多交談的打算,很快你們的菜被上來了,於是你們各吃各的,不再有交流。

“阿貝多,我看你好像有些不願意被安柏認出來?”

席間,你忍不住問出這一疑問。

“嗯,她挺好的,只是我不太喜歡人際交往,那種事…很麻煩,一旦與人開始交際,就要不斷花費時間去維持,只要中斷,就要花費更多時間去恢覆,有那個時間,我不如去多做幾個實驗。”

什麽,原來阿貝多是這種不喜歡交際的人設嗎?你還真沒感覺出來,你和他從一開始見面就很順利地發展到現在了啊?

你挑眉,調笑到:

“唉?是這樣嗎?那阿貝多會不會也覺得和我交際很麻煩?”

“不會,”他無奈地抿起嘴角“我從第一次見到你,就有一種,很感興趣的感覺,如果是為了感興趣的人,在這份興趣持續期間,我是永遠不會嫌麻煩的。”

“到底是為什麽有這份興趣呢…我希望可以再給我一點時間,讓我好好研究一下。”

這番話說得你腦袋亂糟糟的。

這…這也太犯規了吧!

你埋頭猛吃一口飯,試圖藏起來你的窘態。

耳畔響起少年微不可查的輕笑,你感覺更糗了。

好在他並沒有就此糾纏下去。

你們在安靜地吃完飯,阿貝多打算帶你去城外走走。

原本萬裏無雲的天空卻驟然刮起狂風,明明是正午,但驟然刮起的烏雲卻讓此刻的天像晚上一樣暗。

你看到遠處一個藍色的點正快速向這邊飛來,它的全貌逐漸在你眼前展現——那是一條龍,咆哮著,嘶吼著,向這邊襲來。

周圍的人紛紛尖叫著離開,阿貝多一把拉起你,躲進最近的室內。

顯然其他人也是這麽想的,一時間本就狹小的沿街商鋪擠擠挨挨的塞滿了人。恐慌的民眾在這狹小的空間不安地湧動,像在沙丁魚罐頭內,空氣沈悶而燥熱。

阿貝多此刻和你貼的極近。

你們的吐息像密織的線,交織在一起。

空氣像要下不下雨的天,悶熱讓人煩躁,你頭上析出細汗,但是面前的阿貝多身上的溫度還是涼涼的,很舒服。

你不太敢直視他的眼睛,便只好低垂著頭,你看到他因為燥熱的天氣而敞開的領口,那枚小星星貼在他喉嚨上,像是一封潔白的信上火紅的蠟封,醒目的點睛之筆。

他把你擋在墻角,紳士地用身體隔絕了你和其他人。

不知為何,你突然鼓起勇氣擡頭直視他。

那雙翡翠一樣的眸子瞬間洞入你眼眸。

誰也沒說話,周圍嘈雜的人聲在你們耳邊逐漸虛化,此刻的世界似乎只有你們兩個,眼眸望著眼眸,黏糊糊地融化在一起。

“我想為你畫一幅畫。”

阿貝多突然就這麽開口。

“晚上,有時間嗎?”

“好。”

因為風魔龍的打擾,你們的出行沒能繼續下去。

你和阿貝多分別,各回各家。

愚人眾雪山營地裏的損友們,遙遙看到你和阿貝多一道回來,在山腳處分別,個個八卦興致大發,你和阿貝多八字還沒一撇呢,他們已經把你倆未來孩子名字都起好了——阿堡仔,你無語扶額,這取名水平也是沒誰了。

你在營地裏和你的部下們閑聊,臨近傍晚,今天值班的隊員帶回來了關於中午那條龍的最新消息。

“前段時間一直在作亂的風魔龍突然出現在蒙德城,還好有一個金發的旅行者出現制止了龍災,現在那名旅行者被請去了西風騎士團。”

“嗯,我知道了,雖然我們雪山分隊與蒙德城區的行動無關,但是女士大人可能會有想法,所以……這段時間先不要布置出遠門的任務,盡量把人力集中在營地附近,隨時準備待命,女士大人可能會部署戰鬥任務。”你聽到值班隊員帶回來的情報部門的報告,和你的小隊成員下達命令。

你吃過晚飯,穿上外套,到山上阿貝多的營地找他。

營地裏燈火通明,各種各樣的煉金術儀器在發出詭異的光或者咕嘟咕嘟冒著泡,你看到阿貝多被蒂瑪烏斯和一個綠發的少女圍住,正在忙著什麽。

你識趣地放輕腳步,輕手輕腳走進營地,隨便找了個椅子坐下,靜靜等待著他們。

阿貝多就在這時候突然出聲,“抱歉,請你先等一下,等我們做完這個實驗。”

你點頭回應。

蒂瑪烏斯和綠發的少女這才註意到你的到來,嚇了一跳。

“專心點。”阿貝多冷言,拉回了他倆的註意力。

你看著他們做實驗,心裏感嘆煉金術真是神奇,做實驗和放煙花似的五顏六色。

沒有讓你等太久時間,他們就完成了實驗,阿貝多對著他那兩個學生的實驗成果指指點點,那樣子頗像你在愚人眾培訓學校的教導主任。

阿貝多給他們倆布置了幾句後,向你走來,一改剛剛嚴厲的嘴臉,笑得溫柔和煦,道了一句“久等了,讓我現在給你作畫。”隨後去搬來了他的畫畫器材。

“那個,我需要怎麽做?”這是你第一次被人畫畫,有些迷茫。

“嗯……你坐到這裏吧,這裏比較暖和,”阿貝多指了指火爐邊的一個椅子,“其他的……隨意就好,只要是坐在那裏就可以,無聊的話可以和砂糖和蒂瑪烏斯聊聊天,不用特意保持不動,我要畫挺久的。”

“好,好的。”你乖乖聽話,坐到那個位置,找了個舒服的姿勢。

阿貝多架起畫架,調整了一下角度,開始忙碌。

你看到一旁的蒂瑪烏斯和那個綠發的女孩子——應該是叫砂糖?在他們剛剛做實驗的角度嘟嘟囔囔,主要是蒂瑪烏斯在說,而砂糖在聽。

他倆的眼神時不時飄向你,這鬼鬼祟祟的行為自然沒有逃過經過特殊訓練而對他人視線敏感的你,你看到蒂瑪烏斯說得口若懸河,而砂糖時不時附和幾句,她的眼神充滿了驚嘆,同時不斷看看你又看看阿貝多。

……好像知道他們倆在討論什麽了。

你調整了一個柔和的表情,裝作不明白的樣子對著他們倆說:“那個……為什麽你們老是看我呢?”

他們倆一驚,立刻收回了視線,砂糖耳朵上的毛都聳立起來了,她結結巴巴地解釋到:“對、對不起,我們不是故意的,只是……很少看到阿貝多老師對誰這麽感興趣,比較好奇而已。”

“這樣啊。”你假裝明悟地點點頭。

不過這樣一來,他們倆倒是不再討論你了,老老實實地做自己的事情。

你安心地當個繪畫模特。

過了一會兒,砂糖和蒂瑪烏斯忙完實驗的事還想在這裏待一會兒,阿貝多冷不丁冒出句“你們回去晚了雪山路不太好走吧?”之後,這倆人就立刻離開了。

此時的雪山營地只剩下你們兩個。

阿貝多靜靜的畫畫,你也沒什麽想說的,空氣就在這時陷入了凝固之中,只有火爐裏劈劈啪啪的木柴燃燒聲和阿貝多的畫筆蘸水濺起的點點水滴落入水面的聲音提醒你,時間並沒有在這一刻停止。

明明應該是挺無聊的狀況,但是你卻覺得有一種……安寧的感覺。

在不知不覺間,阿貝多完成了畫作。

“畫完了?讓我看看。”

你從椅子上解放,迫不及待走到他身邊,把目光投向那幅畫。

你坐在火爐邊的椅子上,面容柔和,火光映得你的眸子變成了橙紅色,暖和的色調讓人有一種悸動。

“煉金術中,有一個詞叫[赤成],意思是,情感的煉化。”

阿貝多冷不防說成這句話,你心裏那根弦猛地一跳。

“當我第一次看到你時,我就對你很感興趣,像是發現了還未研究的全新領域,我不明白那是什麽,但我想,我現在或許知道了。”

“阿貝多,你……”

“我的赤色,似乎來源於你。我想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那麽,你的答覆是?”

他對你也懷有這樣的心思啊……

那雙碧綠的眸子一動不動註視著你,像要洞穿你的內心一樣。

看到那樣的眸子,你像是被燙了一下似的,忙不疊扭頭錯開那過分灼熱的視線。

短短的那麽幾秒鐘,你心底劃過許多畫面。

哥哥的結婚典禮、至冬女皇在高高的王座之上低頭俯視你們這些普通士兵、你的隊員調笑你和阿貝多的關系……

但最終,心底流轉的走馬燈停在了一副畫面上。

你轉頭正視阿貝多,面前的少年盈潤愛意的神采如至冬的烈酒般醉人。

我想,這就是我的答覆了。

“我也……有著和你一樣的想法。”

阿貝多笑了。

少年牽住了你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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