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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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最後到底還是沒有扔的, 那花兒被好生養在了瓷瓶裏,看上去白白凈凈的,倒是招了衛瑜的喜歡。

就是不知道這折下來的花枝能活幾天, 她想, 待過幾天花兒謝了,叫山竹再去花園折幾支來給她插瓶好了。

嗯,也不知道花園有沒有,沒有的話,她就要去禍害禦花園了。

沒想到隔天顧玨又給她送了花, 這回是一支大麗花, 那碩大的花盤有她手掌張開那樣大,紅艷艷的一朵, 好似晨間天上的太陽。

衛瑜看到這花卻是笑了,山竹問她笑什麽,她只說:“沒事,想到了有趣的事。”

說著接過那支大花, 將它插進了細頸琺瑯銅花瓶裏,花兒與花瓶很是相配,衛瑜坐在一旁撐著下巴看它,想著也說了出來:“山竹, 不用你再去折枝了。”

山竹疑惑臉。

第三天、第四天,衛瑜都收到了顧玨送來的花, 只是這人前些日子追她追的緊, 這幾日卻只聞其聲不聞其人, 也不知是什麽思慮了。

倒是衛瑜心裏有一些些的想見他。這幾日晚上, 她一躺下腦中便會回放那日顧玨朝她表白的情形,而後便是在被子裏一陣翻騰, 好幾回山竹進來翻她被窩,還以為小京鉆進去了。

頂著淩亂的一頭發絲枕在枕頭上,衛瑜亮晶晶的眼睛毫無困意。

不知他何時來見自己呢?

也許是兩人心有靈犀,衛瑜前一夜剛這麽想完,第二日顧玨便約了她出去,約的地點是顧府,說是一道去看看顧悅。

衛瑜欣然接受了邀請,她也好幾日沒見顧悅了呢,婚期又近了一些,也不知她消除了些緊張沒有。

又是一次巧合,兩人的馬車在顧府門前相遇兩方下了馬車後,隔著幾丈望對方,都有些莫名的緊張。

那一日後,好似有哪裏總是不一樣了。

“阿瑜。”顧玨向她打了個招呼,先朝她走過來,看似沒有那處不對,可若是仔細看了,就能發現他走出的第一步同手同腳了,不過很快又恍若無事的改了過來。

好在衛瑜也在緊張自個兒的,並沒有發現對方這般毀形象的行為,她僵硬的擡起手,招了招,不敢看對方的眼睛:“顧玨,早上好。”

說完就後悔了,這都巳時末了,早什麽早。

同樣的,顧玨也沒發現她話裏有什麽不對,還笑著朝她點了點頭。

兩人不尷不尬的說著話:“走啊,去看看顧悅。”“好啊。”

只是在走路時,兩人有意無意的將肩並靠在了一起,一走一步間手臂摩擦著手臂,大夏天這般也許有些熱,但誰也沒有提出要叫對方離遠些。

顧玨忽然看到了衛瑜發間別著的粉色木芙蓉,他抿了抿唇,像是不經意間問道:“前些日子送你的花,你還喜歡嗎?”

“啊,那個,”衛瑜伸手拂了拂鬢邊,道,“喜歡的。”

然後又是一陣沈默,兩人走路的速度不由都快了些,原本要走一盞茶的時間楞是叫他們一炷香就走完了。

顧悅看到兩人倒是很高興,帶著他們去花園的石凳坐了招呼著丫鬟們奉茶。

衛瑜仔細看她,發現面色比起前幾日好多了,心下放心許多。

無奈這頭衛瑜擔心她,那頭顧悅卻哪壺不開提哪壺哪壺,她笑道:“誒,上回阿瑜來看我,聽聞表哥也來看我就走了,可我後來左等右等,怎麽也見不著說是要來看我的表哥。”

衛瑜聞言有些尷尬,心說她關心顧悅,顧悅卻恩將仇報。

原應比之衛瑜更尷尬的,是這段話裏的主人公顧玨,可顧玨經過那一段路好似已經調整好了心態,如今又是那個京城小魔王,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回顧悅:“我本就不是來看你的。”

“哈。”顧悅又好氣又好笑,衛瑜則是悄然紅了臉,既不是來看顧悅的,那另有其誰自不必言說。

“都說女生外向,表哥這般,倒是顛覆古人以往的認知。”想起那日她傻傻的坐在屋子裏等了小半個時辰的時間,才確定真的不會有人再回來了,顧悅還是沒忍住頂了一句。

顧玨根本沒分她一絲目光,反倒是對衛瑜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阿瑜,到時你要給顧悅送嫁嗎,要不我同你一起?”

衛瑜點頭:“我自然是要給顧悅送嫁的,那、那到時候我們一起好了,不過聽我娘親說,開始我是要同阿悅呆在一道,看喜婆做嗯……什麽什麽的。”

顧玨仍舊笑:“沒事,那我等著阿瑜出來了再一道。

顧悅在一旁聽兩人講話,只覺得字字都提到了她,可又字字都不是同她說話,雖如今是三個人圍坐在石凳,可顧悅卻覺得沒有自己的位置。

她不由得疑惑,難道不是她才是這場成親的主角嗎,又覺得顧玨衛瑜兩人來打著來看她的主意,可實際並不是來看她的。

顧悅鼓起臉想生氣,忽然又想到自己已經是快要成親的人了,哪裏還能和這兩個“小孩子”鬧脾氣。

唔,對,她已經是大人了,即便顧玨年紀是比她大的,可娘親說過,成了親的才是大人。

想到這裏她又不禁有些洋洋得意,衛瑜奇怪的看了好姐妹一眼,叫她也不回應,想什麽呢。

她只得道:“好吧,阿悅你要是不說話我就默認你同意了,替你送完親後就叫顧玨帶我去你夫君家吃喜宴。”

顧悅的重點完全歪了,她嬌羞的捂住臉:“哎呀討厭啦,我都沒成親呢,阿瑜先你別這樣喊。

衛瑜:“哦……“

“對了阿瑜,我……我還有一樣東西想要交給你。”顧玨說著從衣襟處掏出一樣巴掌大的小東西,將那物什放在攤開的掌心,顧玨鄭重的將東西遞給衛瑜。

這是……衛瑜看向他手中的那東西,那是一個木雕,模樣為一只憨態可掬的小兔子,小兔子的一只耳朵歡快的豎著,另一只則可愛的耷拉下,那毛茸茸臉上,三瓣嘴的兩側竟是微微揚起的,就好似在微笑,顯得可愛又靈動。

衛瑜看著這只兔子,腦中忽然飛快的閃過什麽,卻沒有抓住,一個楞神間,顧玨已經開始解釋。

“那日……之後,我總覺得該送你些什麽,想來想去,我決定親手做些什麽東西給你。

這只小兔子,是我親手所雕刻,雖然它的模樣並沒有十分精致,但我已經盡我所能將它雕刻的好看些了,望你不要嫌棄。”

衛瑜終於反應了過來,兔子,是她的生肖啊。

想到顧玨消失的這幾日,她不由在腦中勾勒出了少年坐在窗前,手裏拿著一塊木頭,生疏卻認真的按著心中所想雕刻著手中的木塊,終於,在經過幾日的努力後,一只古靈精怪的小兔終於出現在他的手中。

原來這幾日見不到他的人,竟是因為這個小東西麽。

手中的小小木雕忽的生起了灼人的溫度,就快要握不住,一如衛瑜的雙頰,輕輕的哢噠一聲,她小心的將木雕放在桌上,聲音裏忽然多了些嬌嬌的不滿:“一只木雕就想要套牢我麽,我怎麽記得我還未曾答應過你什麽。”

衛國有此民俗,若是未婚男女互通了心意,便要送一樣親手制作的東西給對方,已表示兩方心意相通,互交換了定情信物,對方亦是彼此未來的成婚對象。

通常女子多是贈送自己做的香囊、繡的帕子等等,男子則是贈送自己親自做的木簪、木雕等。

如今顧玨送了衛瑜自己親自雕刻的木雕,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只有顧悅夾在兩人之間顯得無比迷茫,什麽套牢,什麽答應,這兩人之間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到底發生了什麽不為人所知的事情啊?

“我知道。”顧玨重覆,“我只是想送你些什麽。”

“我卻也不能接,”衛瑜的臉又紅了幾分,手下卻不由質疑的將小兔子木雕在顧悅的視線之下,從自己這側推到了桌子另一側顧玨的手邊,“先……”

“好。”顧玨一點沒有強行要她收下的意思,從善如流的將小兔子收回了自己的衣襟內的心口處,“這木雕我先收著。”

兩人間的空氣因為顧玨的行為又黏膩了幾分,衛瑜無疑聽明白了顧玨言語中未盡的那半句話。

那木雕先在顧玨身邊收著,即便衛瑜現在未接受,總有一天,顧玨會讓她心甘情願的接受那只小兔子。

衛瑜悶悶的嗯了一聲,與此同時,顧悅終於從兩人的對話間琢磨出了兩人的關系。

她驚訝的瞪大了眼,長大了嘴,連著“你你你”了好幾聲,才勉強擠出一句話:“你們……你們什麽時候……搞在一起的?”

顧玨終於舍得分給表妹一個眼神:“說的什麽話,註意些言辭。”

衛瑜:“還沒搞在一起。”

顧悅仍舊一副天崩地裂,“你們聯手蒙騙弱小的我”的表情:“那你們送這木雕是……”

顧玨:“我還沒送出去。”

衛瑜:“我沒收。”

顧悅張了張口,卻發現事實的確如此,且“事實”就在剛剛發生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一瞬間無話可說,張口閉口半晌,她道:“我要告訴姨母。”

顧悅的姨母便是顧玨的娘親,榮威侯夫人,她倒不是真就想要告小狀了,只是對此事有些被瞞在鼓裏的氣悶,她作為顧玨的親表妹,衛瑜從小到大最好的朋友,兩人的好事她居然是最後知道的。

至於兩人解釋說他們還沒在一起,顧悅表示:蒙誰呢!

就她朋友和她表哥那眼神拉絲、黏黏糊糊的狀態,說是在熱戀也不為過。

哼,叫她們瞞著她這個親友團,嚇嚇他們。

衛瑜聞言的確露出了不好意思的表情,她挽住顧悅的手臂討饒道:“好阿悅,我真沒騙你,真沒在一起呢,康皇叔他們不也都什麽都不知道嗎?別去告訴伯母,你要真去告訴了我多沒臉啊,好阿悅,好阿悅,下次有什麽我定第一個告訴你好不好?”

相較起衛瑜小女兒對於長輩的害羞,顧玨就坦蕩了許多,甚至還帶隱隱期待之意:

“好啊,你去啊。”

他阿娘從衛瑜小時候就格外喜歡她,有時還更甚他這個親生兒子,若是他阿娘知道了他正在追衛瑜,肯定不會生氣或阻攔,幫他出主意一起追還差不多。

榮威侯夫人啊,怕是巴不得顧玨能將小團子拐進榮威侯府的大門。

顧悅此時倒是聰明了一回,她扭過頭看著眼裏毫無畏懼的表哥,嬌柔做作的哼了一聲:“如若我說要告訴六王妃,表哥又該如何應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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