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是爛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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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是爛桃花
在外面羽生結弦被我藏的有多嚴實，回到仙臺，他就可以有多放松自在，他可以摘下帽子，可以大聲說話，可以腳步輕快的牽著我逛遍大街小巷，一路嘰嘰喳喳，好像要把憋了一天的話，一次性都講完
我們從日頭正好，逛到華燈初上，走在小橋上，遠處霓虹閃爍，看著身邊瞇眼笑的傻氣的某人，我突然感覺有些夢幻
明明這個時候，我該是在東京的家裏，溫一杯牛奶或者泡一壺熱茶，看看電視追追劇，再不濟也該是欣賞一下我今天的大作，而不是甩著兩條被他枕的酸麻的胳膊，被他拉著險些走斷腿，現在還要站在橋頭，吹著小寒風，聽某個幼稚的人碎碎念
他這一天說了太多的話，想到什麽說什麽，說他小時候幾歲學語，說他為什麽學了滑冰，說他的第一個教練是誰，嚴厲與否，說他小時候有多調皮，挨了教練多少訓斥。
說他的第一場比賽，他有多緊張，拿了怎樣的名次，說他的第一件考斯滕，是媽媽做的，修改過多少次
說他上學時候的故事，說他調皮喜歡和同學打鬧，喜歡揪小女生的辮子，說他升入成人組的事，說他拿了第一名卻被全場喝倒彩的事，說他第一次受傷的事，說他初登世錦賽的事，說那場讓他不敢回望的大地震，說他外出借冰場訓練的事，說他去加拿大的事，說他當時因為語言不通，倍感獨孤的事
他還說了很多很多，包括後面的索契第一塊奧運金牌，平昌的榮耀連貫，他的希望，他的困惑，他的自我懷疑，又在不斷毀滅中自我救贖，直到現在，站在我面前的羽生結弦，他都一一說給我聽
清風拂面撩起他額前的碎發，露出光滑飽滿的額頭，精致耐看的眉眼，滿目璀璨的霓虹燈下，他如一朵破土而出的百合花，清冷卻不高傲，溫柔卻也強大，還徐徐吐露著沁人肺腑的清香，引人靠近，讓人著迷
他目光灼灼的看著我，問我，你還想知道什麽嗎？
我不太理解他這麽問的意思，他說的一切都是和比賽有關的，他的努力，他的堅持，他的榮耀加身，他的初心不改，然後問我，還想知道什麽嗎？
我不想知道什麽，他已經說的那麽詳細了，再有不知道，我可以去百度，可以去谷歌，還可以去找紀錄片看，畢竟羽生結弦可是從小在鏡頭裏長大的。
我的搖頭，他好像並不滿意，故又一次追問我，真的沒有什麽想問的嗎？還尤為鄭重的加了一句，什麽都可以。
什麽都可以的話，我想知道你有多少存款.......
我的話還沒說完，羽生結弦就走出了老遠，我拉都沒拉住
小樣，說就說，不說就不說，還給我搞欲情故縱那一套，吊誰呢，傻子才上鉤！
他怒沖沖大步走在前面，我慢悠悠閑晃著跟在後面，叫他也不理，還可能走的更快，下坡的時候，我都不敢和他搭話，怕他剎不住車，再摔一個狗吃屎，比賽將近，無論是搶花了臉，還是扭傷了腳，都得不償失
我原本沒打算和他回仙臺，在東京下了飛機，我就想和他說拜拜的。耐不住他死死拉著我，又是搖胳膊又是抱著晃肩膀，喉嚨裏就像灌滿了蜂蜜糖漿，聲音甜膩的不行，一叫我的名字，我全身汗毛都豎起來了，想要扒拉他的手也是使不上力氣
只能由著他抱著我，一遍又一遍叫我的名字，妮醬，妮醬，好妮醬，你就再多陪陪我嘛，我都和媽媽說你今天一起回去的，媽媽準備了好多你愛吃的東西，妮醬，妮醬，一起回去嘛，一想到又要和你分開那麽久，我就好舍不得你的，多陪陪我嘛，陪陪我嘛。
機場大廳裏人來人往，有人離開，有人歸來，有人滿目遺憾，有人熱淚盈眶，喜極而泣
唯有我們，在一個小角落裏，因為一件小小的事，進行無聊且毫無意義的拉扯推移，直到飛仙臺的廣播提示音響起，我也沒能從他的手臂間掙脫，最後低頭耷腦的被他牽著走流程，上飛機，再聽他一下午的嘮叨，走街串巷深入了解這個他生活的地方，在到現在
羽生結弦說由美媽媽為我準備了喜歡的食物，那我也不能兩手空空的上門，和他在一起的時候，我說要買東西，他總是阻攔，說你是回家，不是去誰家拜訪，不需要那麽客氣的。
不需要那麽客氣，那基本禮儀還是要有的吧，不那麽鄭重，我也該帶些水果回去的，聊表心意嘛
羽生結弦還悶頭走在前面，不遠不近大概距離我十步左右，我叫了他一聲，他還是沒回頭，不過腳步放慢了些
我指指街邊的水果店，跟他說我要買些東西，讓他等等我
水果店的老板很熱情，跟我介紹著今天店裏新上的水果，我憑著記憶中的了解，買了幾樣，西瓜，桃子，草莓，山竹，獼猴桃還有柚子。
老板看我買的多，價格上給我抹了零，還裝了些小番茄給我，說這個是羽生選手很喜歡的，每天都賣很多，送給你嘗嘗
仙臺，比東京有人情味多了
就是有些人啊，板著一張臉，看著沒什麽人情味
羽生結弦站在店外，帶著口罩也遮不住他的一臉不快，周身還隱隱發散著駭人的低氣壓，即使他禮貌的點頭回禮，我還是看見水果店老板和他目光相接時，忍不住身軀一抖，手裏拿的小番茄都捏爆了一個
我扭頭偷笑，擡眼就對上他又寒了一度的古井深潭，忍不住也是身軀一震，他的目光比外面的夜風還要涼上幾度，夜風冷身，目光寒心啊。
我朝著他招手，把買的幾樣都交給他拎，自己只拿了小番茄，然後在水果店老板驚訝的目光中，一蹦一跳的走掉
身後是羽生結弦有禮貌的告別聲，還有老板尚未從驚訝中緩過神略顯尷尬的寒暄聲
我摸了一顆小番茄，在衣服上蹭蹭，送他唇邊，他不接，湊到嘴邊哈了哈氣，在蹭蹭，送到他唇邊，他再次拒絕，別開臉還隨帶賞我一個大大的白眼
切~矯情！
我把小番茄丟進嘴巴裏，故意貼近他嚼的''哢滋哢滋''響，也順便回他一個大大的白眼
''幼稚！''他斜倪著我，眼神裏寫滿了嫌棄
我對著他挑眉晃腦袋，根本不在意他說了什麽，繼續抓出一個小番茄，在衣服上蹭一蹭，先遞給他，他不接我就丟進自己嘴巴裏，重覆之前的動作
反覆幾次，羽生結弦被我氣的冒火，頭發都跟著一顫一顫的，就像鬥雞充血的冠子，只是他這只鬥雞，不能啄人，只能化怒氣為力量，提著幾大袋子水果，''哼次哼次''加快腳下步伐
更可悲的是，他走快了還要停下來等我，冷眉冷眼的杵在漸濃的暮色中，看我走走停停仰著頭丟小番茄，玩得不亦樂乎
短短的一段路，被我磨著走了十幾分鐘，還沒到家，羽生結弦被我耗的，從最開始的面無表情，到最後的無可奈何，他也不一個人走在前面了，放慢了腳步跟在我屁股後面
“小氣包，你消氣了？”我倒退著走在他前面，揚著手作勢要用小番茄丟他
他下意識的歪頭躲，發現被我晃了，又再次板起臉，邊瞪我邊小心留意過往行人有沒有發現他的''愚蠢''行為
有話不肯直說偷偷鬧脾氣，想要和好又捏捏妞妞，被戲弄了礙於場合也只能隱忍不發，等一下到了家，應該又會掛上和煦笑容，同我假扮一對恩愛夫妻
他一天多種的情緒變化，我也不知道是該自嘆幸運，他沒把我當外人，還是該覺得心累，好像每時每刻都在和一個敏感擰巴的青春期少年相處，每一個情緒表達，都要先顧及他的心裏承受能力
明明，他是那麽強大的一個存在啊
我們相隔幾步遠，沈默對望，暮色更濃重了些，還起了一層稀薄的白霧，好似一縷燒不盡的白煙，在我與他之間彌漫
大概是幾秒，也可能是幾分鐘，他肩膀卸了力氣，低頭垂眼自白霧中走近，帶著早春的寒意和濕潤
“餵我吃一顆吧”他看著我手中被盤的就要拋光的小番茄，周身低氣壓散盡，留了些無可奈何的溫潤在
“你不是不吃嘛”我說著又在衣服上蹭蹭，拉下他的口罩塞進他嘴裏，看他閉著嘴咀嚼又忍不住問他“好吃嗎？”
''嗯''他答的含糊，瞟我一眼又正色道''甜的''
''切~''我滿不在意的快步走在前面，換一顆小番茄，接著盤
“你就不好奇我之前的生活嗎？”他追上我與我並肩而行，不算寬敞的人行道，他左右拎了東西擋了一半，我走路七扭八拐擋了另一半，我們，都沒什麽公德心呢
''你不是都說了嗎？''我答的漫不經心，小番茄被我拋到空中又接住，反覆如此
“那只是一部分，還有另外一部分呢！”他的語氣竟然染上了幾分急切，好像我在不問，那份記憶就會過期一樣
我又拿一顆小番茄在手中，兩個倒著扔就像小醜丟球那樣
“另一部分？”
就是這個小番茄太小了，沒有小球好丟，好幾次我都險些失手，還好現在行人不多，不然丟到人身上也不無可能
“就是，另一部分”他不自然的停頓，期翼又拘謹的看著我
我腦筋急轉，看他這個羞於喧之口的樣子，大概指的是一些少男心事吧，於是大刺刺的開口
“奧，青春期的小作文嗎？”我對著他笑盈盈的眨眼睛，原來羽生結弦也不能免俗的要憶當年啊，不過.....
“你可別和我說，我嘴巴不嚴的，到時候說出去，就麻煩了”我繼續笑嘻嘻，誰要聽他的青春傷痛文學，像他這種人，就該無心無愛的過一輩子，要真讓我看他扭扭捏捏的說從前，激動了再給我鼻涕一把淚一把的，我會雞皮疙瘩掉滿地的
“什麽小作文啊！”
“你沒收過情書？”我表示懷疑，看他眉清目秀的，感情白長了一張好看的臉，就顧著埋頭暗戀了，然後還沒成功，可嘆可悲啊
“聽你的語氣，收過不少吧！”他的話聽起來酸溜溜的，比我吃過的任何一款菠蘿糖都爽口
“沒辦法，畢竟就長成這樣，桃花朵朵也不是我的錯”我大言不慚，他眸色冷凝
“都是爛桃花有什麽好炫耀的！”他步下加快，隱隱有超過我的勢頭
“等我閑了去廟上燒燒香，找師傅斬斷我的爛桃花！”我五指收攏握於胸前，說的信誓坦坦，身旁人的腳步，都頓了一下
“真的？”他停下來看著我，眸子裏星光閃閃
“嗯”我鄭重點頭，看他眉毛上挑就要笑，半認真半玩笑的說出下半句“到時候我要是不理你了，你也不要怪我，都是天意”
我蹦蹦噠噠往前走，他還是留在原地，看著我的背影，臉色比夜色暗，聲音比寒霜冷
“我也是爛桃花？”
我的心頭卷進一陣寒流，夾著未化的風雪，淅淅瀝瀝將我兜頭蓋臉裹得嚴實
“你不算嗎？”我歪頭看他，語氣不改笑容不變
我身上的衣服都被霧水打濕了，他也沒給我回答
“快走吧，我都聞到飯香了，快走開走！”我聳著鼻子墊腳向遠方，好像真的聞到了那股淡淡的飯香味
“走啦走啦！快點”我對著木頭一樣的他招手，他原地不動，就像長在了那裏一樣
“走啦，你不是也餓了嘛!”我受不了他磨磨唧唧的，抓著他的胳膊往前帶，他還要孩子氣的往後屯一屯，害得我腳下一滑差點摔倒，還是他伸胳膊攔一下，才堪堪站住身形
我們兩兩對視，大眼瞪大眼，霧氣下的更大了，他的頭發上都蒙了一層水汽，發梢也凝了水珠
明天，可能會下雨呢，早春的第一場雨
“咕~”我的肚子不合時宜的叫起來，一聲過後又像四處找食的老母雞一樣''咕咕咕''叫個不停
“快走吧，我都要餓死了”我捏著他的袖子邊邊晃一晃，使出他經常用的委屈招式
''我都是要被斬斷的爛桃花了，誰管你餓不餓!''
他語氣涼颼颼，半是嘲諷半是戲謔，有了幾分剛認識時的樣子，拽不拉幾，還很沒有禮貌
“幹嘛？''我看著他架起的臂彎發出疑問，這是什麽魔法攻擊的前兆嗎？
“不是餓到腳軟嗎？挎著啊”他又晃了晃手臂，還很嫌棄的將我上下打量
拽個屁!
我一把挎上他的手臂，力氣大的他小身板都跟著一抖，看我的眼神更像看傻子
“快走！”
和羽生結弦在一起久了，我都學會偽裝情緒了，前一秒面對羽生結弦我還是冷著臉，下一秒按響了門鈴，我就自動掛上了笑容，在羽生結弦略顯呆滯的目光中，甜兮兮的叫媽媽，我是妮醬，我們回來了。
房間裏暖烘烘的，餐桌上已經擺好了碗筷，空氣裏都充斥著飯菜的飄香，羽生結弦幫我脫去大衣，又笑瞇瞇的蹲下要給我解鞋帶，還真像一個溫柔細致的丈夫
明明剛剛在外面，他還是對著我冷臉的
羽生結弦的溫柔和冰冷，可以在瞬間切換
由美媽媽做了很多我愛吃的菜色，因我不喜歡吃魚，又擔心我缺少營養，變著法的給我做了酸菜魚和麻辣魚塊，看我吃下滿懷期待的問我，還可以嗎？
很好吃的，食物好吃，那份心意，更是難得。
飯後我主動包攬洗碗的工作，把由美媽媽勸出廚房，紮上圍裙，圍著水池忙忙碌碌
羽生結弦以一個極其瀟灑的姿勢椅在門邊，我假裝沒看見他，低著頭揉出綿密的泡沫，糊滿整塊盤子，然後再換一塊....
他就一直這麽看著我，累了就換一個姿勢，或者換一只腳受力，雙手抱胸姿態傲慢
“你是在監工嗎？”我滿手泡沫，直直的回視他
''休戰了？''他語氣輕慢，腳踩在地板上輕的沒有聲音，就像一直高傲的貓，再緩緩靠近他的獵物
“是你在單方面生氣好嘛。”我轉過身繼續手頭的工作，手上的泡沫太多了，沖洗掉掌心也還滑膩膩的，真煩
他從身後貼上來，偏熱的體溫自肌膚相接處傳來，帶著他的脈搏和呼吸
我的手腕被人單手握住，冷水變熱，他握著我的手先暖了一會兒，才溫柔細致的揉搓我發冷僵硬的指尖，微紅刺癢的手背，粘膩濕滑的掌心
他的手很好看，指節分明，指骨修長，指尖圓潤隱透淡淡的紅茵，白皙細膩的肌膚在燈光的強照下幾近透明，淡青色的血管，用力時凸起的青筋，纏繞著綿延而上，遮在白色的毛衣袖口下
“你怎麽不開熱水啊，女孩子不能著涼知不知道”他語帶埋怨，好像被凍到的是他
“要你管”我往後靠一靠，全身的力氣都椅在他身上
“我不管你誰管你，當我和你一樣沒良心嘛，還說我是爛桃花！”他一邊抱怨，一邊給我沖手，語氣不好動作倒還算得上是溫柔
“你那樣用冷水沖是沖不幹凈的，這樣不就好了”他抓著我的手腕，把我的手翻來覆去的看，好像是在檢查，指縫間有沒有殘留的泡沫
“我知道，用你說！”
“知道你不好好洗手，搞的那麽冷”
“我願意!”
我握拳又松開，雙手交握著搓揉，指縫間假滑的感覺不見了，掌心粘膩濕滑的不適感也消失了，那股若有似無的油煙味被洗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清爽的檸檬香
“那你說，我還是爛桃花嗎？”柔軟的毛巾包裹著我的手，每一根手指都被溫柔的擦拭，還會拉著我的指尖抖一抖，好像在給我做手部按摩
“爛不爛桃花的，等我斬完再說唄！”手臂舉高，血液倒空，指尖沿著淡白，肌膚的顏色都透亮幾分，我又想到些什麽，回頭問他“要不要幫你也斬一斬？”
他的面色一滯，好似在思考，又好似在為難
“算了算了，逗著玩的”我無所謂的擺擺手，就是江湖道士騙人的手段罷了，我個人上當就好了
“你說的那個，準嗎？”他才反應過來一般，訥訥的開口好像當了真
我忘記了，網傳，他是個小迷信啊
但是這個事，不好瞎說
“不知道”我老實回答
我也是在網上刷段子看到的，誰知道有沒有那麽神，但我覺得多半是假的
他面目扭曲，眼神覆雜，低聲念叨了一句''我以為很神呢''然後就悶頭走了
哦吼，他好像還有點失望
羽生結弦真的搬回來住了，他的耳機，我的娃娃，他的游戲機，我的睡衣化妝品，他的書，我的雜志讀物，連我的那只箱子也在，就放在門後
我坐在床邊，把那只小貓玩偶抱在懷裏捏一捏臉，再揪著耳朵湊近聞一聞，還好還好，是香的
房間裏的東西放的有點滿，我就想把自己的收一收，反正我也不經常回來，裝進箱子還能空出些地方
他端著切好的水果上來，前一秒還軟著嗓子叫妮醬，吃水果嘍，下一秒看見我往箱子裏裝東西的手，就止了笑意，一雙黑眸悠悠的盯著我，看得我毛骨悚然，手裏的書都嚇掉了
我問他怎麽了，他也不說話，隨手關了門，放下果盤不由分說的把我裝進箱子裏的東西往外掏，雜亂的都丟在床上，叫也不聽，就像一個單程序的機器人，只是重覆這麽一個動作，直到箱子裏面空空如也，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氣喘籲籲額角的汗都下來了
我不明所以，跟著他坐下，想要伸替他擦汗也被他躲開，還接收到他十分哀怨的一個白眼
我丟！怎麽整理房間還是我的錯了呢！
我想把那個小貓抱在懷裏，也被他先一步搶了去，黑白分明的大眼瞧著我，又狠狠刮了我一眼，好像我做了什麽十惡不赦的大事
我可是不受這個委屈的，從他懷裏奪過小貓玩偶，在他又要搶之前揚高了手臂，眼神沒有溫度的看著他，開口就是威脅，你在搶我就掐死它。
大概是沒想到我會說出這麽無厘頭的話吧，他楞了一下，訕訕的收回伸出一半的手臂，改回環著自己的膝頭，大眼睛自下方看著我，隱隱帶著水汽，好像受了欺負又不敢言語，和剛剛囂張的樣子，簡直判若兩人
我手裏有''人質''說話腰桿子都挺直了不少，再次問他怎麽了，註意，這次可不是詢問，這次是逼問，畢竟我手裏有''人質''可以囂張
他先看了我手裏的''人質''才看我，聲音悶悶的，你還我。
噗!
我吐血，他這個委屈扒拉的樣子，要不要太可愛啊
二十幾歲的成年男性，渾身肌肉的成年男性，嘟著嘴巴看一個小小的玩偶，眼中含淚的說，你還我，這是什麽反差萌!金剛外表蘿莉心？
我嚴肅問他，拋棄噗噗了？噗貴妃也失寵了？
他被我看的眼神閃躲，支支吾吾的說沒有，然後在重覆之前的話，你還我。之後就一直眼巴巴看著那個東西
我和那個小貓玩偶''遙遙相望''，也不是金色的呀，至於那麽喜歡嗎？
我看他的神情實在太可憐，把貓貓塞進他懷裏，還緊了緊他的手臂，讓他抱緊些，別又一不下心落入''惡人''之手
被他掏出來的東西丟了一床，房間看起來更亂了
我開始頭疼晚上怎麽睡，他抱著貓貓玩偶溫柔撫摸，開口又是帶著甜味的調調，他說''這個是你的''
''什麽？''我不解的看著他，他看著貓貓的眼神柔的能滴出水來，我已經在替□□熊吃醋了，沒想到他明清目秀風神俊逸的，骨子裏還是個渣男。
他和我對視，還是那樣的眼神''這個是你的，有你的味道''
''所以呢？''我大腦宕機
''我不想你帶走''他說著低下頭，又露出來淡淡的哀傷情緒
我帶走？我的大腦更加糊塗，我懷疑我是不是被黃熊精附體了，不然我怎麽聽不懂他說的話，看來是要找師傅看看了，不斬爛桃花，驅驅邪也是要的
他的目光一一掃過床鋪上的物件，最後收回，落在我臉上，語氣中帶了懇求''你能不能別把東西帶走，你不能陪我，總的留些什麽給我吧！''
他這個語氣，再配上他臊眉耷眼的表情，我恍惚間懷疑，我是不是要死了，他讓我給他留遺物
''呸呸！''我沖著地上吐莫須有的口水，又拍拍木制的地板''童言無忌童言無忌''
他被我搞蒙了，被我拉著手拍地板都沒有反應，只是傻乎乎看著我
“你幹嘛啊”
“你少咒我”
我和他異口同聲
“我咒你什麽了”
“破除你的詛咒”
再次異口同聲
他的眉頭皺了起來，還想開口，被我捂住了嘴，我要先說
“你別說的我好像要死了一樣”
''嗚嗚嗚''他搖頭掙紮
''我看你房間亂給你收拾，你別不知好歹!''
''嗚嗚嗚''他繼續掙紮，我欺身而上，雙手捂著他點嘴巴，繼續惡狠狠警告他
“再說咒我的話，我就掐死你的黃熊精!”我說著搶過他懷裏的貓貓玩偶，用力丟到床上，以示威脅
他終於扒開我的手，眼睛冒著亮光''你不是要把東西帶走？''
這莫名的興奮是怎麽回事？
''嗯''我回答
''還是留給我？''
額，怎麽聽著還是那麽奇怪
''嗯，給你給你''我不在意的擺擺手，反正那些東西也沒有用
唇上一軟，那人微閉著眼，睫毛輕顫，睜眼時忽閃忽閃小扇子一樣擦過我的臉，癢癢的
我下意識的舔嘴唇，聲音有些發緊''你幹嘛啊''
''以為你要把東西拿走''他靠在我胸口蹭了蹭，軟發騷過我的脖頸下頜，帶起心中一片麻癢，不自覺把他抱緊些
“你想知道，我另一部分的生活嗎？”他舊事重提，好像對這件事尤其在意
我再說不聽，就顯得不近人情了
我和他說我的嘴巴可不嚴，要是哪天喝多了洩露出去，我可不負責
他懶洋洋的靠在我胸口，聲音都透著慵懶，他說我信你
然後抱著我邊晃邊說他的那些陳年舊事，其實也沒什麽，就是年少時一些懵懂的心動吧
從年少無知，到情竇初開，後來他遠赴加拿大，白月光留在日本，兩個人相離一萬多公裏，隔著十幾個小時的時差
總之後來就是，再見面，白月光有了很多新朋友，他不認識的
他也忙著輾轉於各種比賽，自己的時間越來越少，閑下來時，未回覆的消息，還留在半個月前
從電話到短信，到郵件，再慢慢的，斷了聯系
年少的喜歡，深情也涼薄，時間久了，慢慢的就淡了，就像蒲公英，風大一點就吹散了
這個是他說的，我覺得，他還是愛而不得，再給自己找面子
而且，蒲公英會被吹散，但是它的種子落在哪裏，就會在哪裏生根，發芽，長出新的嫩苗
我想，白月光在他心裏，也是一樣的
最近喜歡碳酸飲料，家裏囤了好多，順便說一下
我永遠愛二次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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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從日頭正好，逛到華燈初上，走在小橋上，遠處霓虹閃爍，看著身邊瞇眼笑的傻氣的某人，我突然感覺有些夢幻
明明這個時候，我該是在東京的家裏，溫一杯牛奶或者泡一壺熱茶，看看電視追追劇，再不濟也該是欣賞一下我今天的大作，而不是甩著兩條被他枕的酸麻的胳膊，被他拉著險些走斷腿，現在還要站在橋頭，吹著小寒風，聽某個幼稚的人碎碎念
他這一天說了太多的話，想到什麽說什麽，說他小時候幾歲學語，說他為什麽學了滑冰，說他的第一個教練是誰，嚴厲與否，說他小時候有多調皮，挨了教練多少訓斥。
說他的第一場比賽，他有多緊張，拿了怎樣的名次，說他的第一件考斯滕，是媽媽做的，修改過多少次
說他上學時候的故事，說他調皮喜歡和同學打鬧，喜歡揪小女生的辮子，說他升入成人組的事，說他拿了第一名卻被全場喝倒彩的事，說他第一次受傷的事，說他初登世錦賽的事，說那場讓他不敢回望的大地震，說他外出借冰場訓練的事，說他去加拿大的事，說他當時因為語言不通，倍感獨孤的事
他還說了很多很多，包括後面的索契第一塊奧運金牌，平昌的榮耀連貫，他的希望，他的困惑，他的自我懷疑，又在不斷毀滅中自我救贖，直到現在，站在我面前的羽生結弦，他都一一說給我聽
清風拂面撩起他額前的碎發，露出光滑飽滿的額頭，精致耐看的眉眼，滿目璀璨的霓虹燈下，他如一朵破土而出的百合花，清冷卻不高傲，溫柔卻也強大，還徐徐吐露著沁人肺腑的清香，引人靠近，讓人著迷
他目光灼灼的看著我，問我，你還想知道什麽嗎？
我不太理解他這麽問的意思，他說的一切都是和比賽有關的，他的努力，他的堅持，他的榮耀加身，他的初心不改，然後問我，還想知道什麽嗎？
我不想知道什麽，他已經說的那麽詳細了，再有不知道，我可以去百度，可以去谷歌，還可以去找紀錄片看，畢竟羽生結弦可是從小在鏡頭裏長大的。
我的搖頭，他好像並不滿意，故又一次追問我，真的沒有什麽想問的嗎？還尤為鄭重的加了一句，什麽都可以。
什麽都可以的話，我想知道你有多少存款.......
我的話還沒說完，羽生結弦就走出了老遠，我拉都沒拉住
小樣，說就說，不說就不說，還給我搞欲情故縱那一套，吊誰呢，傻子才上鉤！
他怒沖沖大步走在前面，我慢悠悠閑晃著跟在後面，叫他也不理，還可能走的更快，下坡的時候，我都不敢和他搭話，怕他剎不住車，再摔一個狗吃屎，比賽將近，無論是搶花了臉，還是扭傷了腳，都得不償失
我原本沒打算和他回仙臺，在東京下了飛機，我就想和他說拜拜的。耐不住他死死拉著我，又是搖胳膊又是抱著晃肩膀，喉嚨裏就像灌滿了蜂蜜糖漿，聲音甜膩的不行，一叫我的名字，我全身汗毛都豎起來了，想要扒拉他的手也是使不上力氣
只能由著他抱著我，一遍又一遍叫我的名字，妮醬，妮醬，好妮醬，你就再多陪陪我嘛，我都和媽媽說你今天一起回去的，媽媽準備了好多你愛吃的東西，妮醬，妮醬，一起回去嘛，一想到又要和你分開那麽久，我就好舍不得你的，多陪陪我嘛，陪陪我嘛。
機場大廳裏人來人往，有人離開，有人歸來，有人滿目遺憾，有人熱淚盈眶，喜極而泣
唯有我們，在一個小角落裏，因為一件小小的事，進行無聊且毫無意義的拉扯推移，直到飛仙臺的廣播提示音響起，我也沒能從他的手臂間掙脫，最後低頭耷腦的被他牽著走流程，上飛機，再聽他一下午的嘮叨，走街串巷深入了解這個他生活的地方，在到現在
羽生結弦說由美媽媽為我準備了喜歡的食物，那我也不能兩手空空的上門，和他在一起的時候，我說要買東西，他總是阻攔，說你是回家，不是去誰家拜訪，不需要那麽客氣的。
不需要那麽客氣，那基本禮儀還是要有的吧，不那麽鄭重，我也該帶些水果回去的，聊表心意嘛
羽生結弦還悶頭走在前面，不遠不近大概距離我十步左右，我叫了他一聲，他還是沒回頭，不過腳步放慢了些
我指指街邊的水果店，跟他說我要買些東西，讓他等等我
水果店的老板很熱情，跟我介紹著今天店裏新上的水果，我憑著記憶中的了解，買了幾樣，西瓜，桃子，草莓，山竹，獼猴桃還有柚子。
老板看我買的多，價格上給我抹了零，還裝了些小番茄給我，說這個是羽生選手很喜歡的，每天都賣很多，送給你嘗嘗
仙臺，比東京有人情味多了
就是有些人啊，板著一張臉，看著沒什麽人情味
羽生結弦站在店外，帶著口罩也遮不住他的一臉不快，周身還隱隱發散著駭人的低氣壓，即使他禮貌的點頭回禮，我還是看見水果店老板和他目光相接時，忍不住身軀一抖，手裏拿的小番茄都捏爆了一個
我扭頭偷笑，擡眼就對上他又寒了一度的古井深潭，忍不住也是身軀一震，他的目光比外面的夜風還要涼上幾度，夜風冷身，目光寒心啊。
我朝著他招手，把買的幾樣都交給他拎，自己只拿了小番茄，然後在水果店老板驚訝的目光中，一蹦一跳的走掉
身後是羽生結弦有禮貌的告別聲，還有老板尚未從驚訝中緩過神略顯尷尬的寒暄聲
我摸了一顆小番茄，在衣服上蹭蹭，送他唇邊，他不接，湊到嘴邊哈了哈氣，在蹭蹭，送到他唇邊，他再次拒絕，別開臉還隨帶賞我一個大大的白眼
切~矯情！
我把小番茄丟進嘴巴裏，故意貼近他嚼的''哢滋哢滋''響，也順便回他一個大大的白眼
''幼稚！''他斜倪著我，眼神裏寫滿了嫌棄
我對著他挑眉晃腦袋，根本不在意他說了什麽，繼續抓出一個小番茄，在衣服上蹭一蹭，先遞給他，他不接我就丟進自己嘴巴裏，重覆之前的動作
反覆幾次，羽生結弦被我氣的冒火，頭發都跟著一顫一顫的，就像鬥雞充血的冠子，只是他這只鬥雞，不能啄人，只能化怒氣為力量，提著幾大袋子水果，''哼次哼次''加快腳下步伐
更可悲的是，他走快了還要停下來等我，冷眉冷眼的杵在漸濃的暮色中，看我走走停停仰著頭丟小番茄，玩得不亦樂乎
短短的一段路，被我磨著走了十幾分鐘，還沒到家，羽生結弦被我耗的，從最開始的面無表情，到最後的無可奈何，他也不一個人走在前面了，放慢了腳步跟在我屁股後面
“小氣包，你消氣了？”我倒退著走在他前面，揚著手作勢要用小番茄丟他
他下意識的歪頭躲，發現被我晃了，又再次板起臉，邊瞪我邊小心留意過往行人有沒有發現他的''愚蠢''行為
有話不肯直說偷偷鬧脾氣，想要和好又捏捏妞妞，被戲弄了礙於場合也只能隱忍不發，等一下到了家，應該又會掛上和煦笑容，同我假扮一對恩愛夫妻
他一天多種的情緒變化，我也不知道是該自嘆幸運，他沒把我當外人，還是該覺得心累，好像每時每刻都在和一個敏感擰巴的青春期少年相處，每一個情緒表達，都要先顧及他的心裏承受能力
明明，他是那麽強大的一個存在啊
我們相隔幾步遠，沈默對望，暮色更濃重了些，還起了一層稀薄的白霧，好似一縷燒不盡的白煙，在我與他之間彌漫
大概是幾秒，也可能是幾分鐘，他肩膀卸了力氣，低頭垂眼自白霧中走近，帶著早春的寒意和濕潤
“餵我吃一顆吧”他看著我手中被盤的就要拋光的小番茄，周身低氣壓散盡，留了些無可奈何的溫潤在
“你不是不吃嘛”我說著又在衣服上蹭蹭，拉下他的口罩塞進他嘴裏，看他閉著嘴咀嚼又忍不住問他“好吃嗎？”
''嗯''他答的含糊，瞟我一眼又正色道''甜的''
''切~''我滿不在意的快步走在前面，換一顆小番茄，接著盤
“你就不好奇我之前的生活嗎？”他追上我與我並肩而行，不算寬敞的人行道，他左右拎了東西擋了一半，我走路七扭八拐擋了另一半，我們，都沒什麽公德心呢
''你不是都說了嗎？''我答的漫不經心，小番茄被我拋到空中又接住，反覆如此
“那只是一部分，還有另外一部分呢！”他的語氣竟然染上了幾分急切，好像我在不問，那份記憶就會過期一樣
我又拿一顆小番茄在手中，兩個倒著扔就像小醜丟球那樣
“另一部分？”
就是這個小番茄太小了，沒有小球好丟，好幾次我都險些失手，還好現在行人不多，不然丟到人身上也不無可能
“就是，另一部分”他不自然的停頓，期翼又拘謹的看著我
我腦筋急轉，看他這個羞於喧之口的樣子，大概指的是一些少男心事吧，於是大刺刺的開口
“奧，青春期的小作文嗎？”我對著他笑盈盈的眨眼睛，原來羽生結弦也不能免俗的要憶當年啊，不過.....
“你可別和我說，我嘴巴不嚴的，到時候說出去，就麻煩了”我繼續笑嘻嘻，誰要聽他的青春傷痛文學，像他這種人，就該無心無愛的過一輩子，要真讓我看他扭扭捏捏的說從前，激動了再給我鼻涕一把淚一把的，我會雞皮疙瘩掉滿地的
“什麽小作文啊！”
“你沒收過情書？”我表示懷疑，看他眉清目秀的，感情白長了一張好看的臉，就顧著埋頭暗戀了，然後還沒成功，可嘆可悲啊
“聽你的語氣，收過不少吧！”他的話聽起來酸溜溜的，比我吃過的任何一款菠蘿糖都爽口
“沒辦法，畢竟就長成這樣，桃花朵朵也不是我的錯”我大言不慚，他眸色冷凝
“都是爛桃花有什麽好炫耀的！”他步下加快，隱隱有超過我的勢頭
“等我閑了去廟上燒燒香，找師傅斬斷我的爛桃花！”我五指收攏握於胸前，說的信誓坦坦，身旁人的腳步，都頓了一下
“真的？”他停下來看著我，眸子裏星光閃閃
“嗯”我鄭重點頭，看他眉毛上挑就要笑，半認真半玩笑的說出下半句“到時候我要是不理你了，你也不要怪我，都是天意”
我蹦蹦噠噠往前走，他還是留在原地，看著我的背影，臉色比夜色暗，聲音比寒霜冷
“我也是爛桃花？”
我的心頭卷進一陣寒流，夾著未化的風雪，淅淅瀝瀝將我兜頭蓋臉裹得嚴實
“你不算嗎？”我歪頭看他，語氣不改笑容不變
我身上的衣服都被霧水打濕了，他也沒給我回答
“快走吧，我都聞到飯香了，快走開走！”我聳著鼻子墊腳向遠方，好像真的聞到了那股淡淡的飯香味
“走啦走啦！快點”我對著木頭一樣的他招手，他原地不動，就像長在了那裏一樣
“走啦，你不是也餓了嘛!”我受不了他磨磨唧唧的，抓著他的胳膊往前帶，他還要孩子氣的往後屯一屯，害得我腳下一滑差點摔倒，還是他伸胳膊攔一下，才堪堪站住身形
我們兩兩對視，大眼瞪大眼，霧氣下的更大了，他的頭發上都蒙了一層水汽，發梢也凝了水珠
明天，可能會下雨呢，早春的第一場雨
“咕~”我的肚子不合時宜的叫起來，一聲過後又像四處找食的老母雞一樣''咕咕咕''叫個不停
“快走吧，我都要餓死了”我捏著他的袖子邊邊晃一晃，使出他經常用的委屈招式
''我都是要被斬斷的爛桃花了，誰管你餓不餓!''
他語氣涼颼颼，半是嘲諷半是戲謔，有了幾分剛認識時的樣子，拽不拉幾，還很沒有禮貌
“幹嘛？''我看著他架起的臂彎發出疑問，這是什麽魔法攻擊的前兆嗎？
“不是餓到腳軟嗎？挎著啊”他又晃了晃手臂，還很嫌棄的將我上下打量
拽個屁!
我一把挎上他的手臂，力氣大的他小身板都跟著一抖，看我的眼神更像看傻子
“快走！”
和羽生結弦在一起久了，我都學會偽裝情緒了，前一秒面對羽生結弦我還是冷著臉，下一秒按響了門鈴，我就自動掛上了笑容，在羽生結弦略顯呆滯的目光中，甜兮兮的叫媽媽，我是妮醬，我們回來了。
房間裏暖烘烘的，餐桌上已經擺好了碗筷，空氣裏都充斥著飯菜的飄香，羽生結弦幫我脫去大衣，又笑瞇瞇的蹲下要給我解鞋帶，還真像一個溫柔細致的丈夫
明明剛剛在外面，他還是對著我冷臉的
羽生結弦的溫柔和冰冷，可以在瞬間切換
由美媽媽做了很多我愛吃的菜色，因我不喜歡吃魚，又擔心我缺少營養，變著法的給我做了酸菜魚和麻辣魚塊，看我吃下滿懷期待的問我，還可以嗎？
很好吃的，食物好吃，那份心意，更是難得。
飯後我主動包攬洗碗的工作，把由美媽媽勸出廚房，紮上圍裙，圍著水池忙忙碌碌
羽生結弦以一個極其瀟灑的姿勢椅在門邊，我假裝沒看見他，低著頭揉出綿密的泡沫，糊滿整塊盤子，然後再換一塊....
他就一直這麽看著我，累了就換一個姿勢，或者換一只腳受力，雙手抱胸姿態傲慢
“你是在監工嗎？”我滿手泡沫，直直的回視他
''休戰了？''他語氣輕慢，腳踩在地板上輕的沒有聲音，就像一直高傲的貓，再緩緩靠近他的獵物
“是你在單方面生氣好嘛。”我轉過身繼續手頭的工作，手上的泡沫太多了，沖洗掉掌心也還滑膩膩的，真煩
他從身後貼上來，偏熱的體溫自肌膚相接處傳來，帶著他的脈搏和呼吸
我的手腕被人單手握住，冷水變熱，他握著我的手先暖了一會兒，才溫柔細致的揉搓我發冷僵硬的指尖，微紅刺癢的手背，粘膩濕滑的掌心
他的手很好看，指節分明，指骨修長，指尖圓潤隱透淡淡的紅茵，白皙細膩的肌膚在燈光的強照下幾近透明，淡青色的血管，用力時凸起的青筋，纏繞著綿延而上，遮在白色的毛衣袖口下
“你怎麽不開熱水啊，女孩子不能著涼知不知道”他語帶埋怨，好像被凍到的是他
“要你管”我往後靠一靠，全身的力氣都椅在他身上
“我不管你誰管你，當我和你一樣沒良心嘛，還說我是爛桃花！”他一邊抱怨，一邊給我沖手，語氣不好動作倒還算得上是溫柔
“你那樣用冷水沖是沖不幹凈的，這樣不就好了”他抓著我的手腕，把我的手翻來覆去的看，好像是在檢查，指縫間有沒有殘留的泡沫
“我知道，用你說！”
“知道你不好好洗手，搞的那麽冷”
“我願意!”
我握拳又松開，雙手交握著搓揉，指縫間假滑的感覺不見了，掌心粘膩濕滑的不適感也消失了，那股若有似無的油煙味被洗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清爽的檸檬香
“那你說，我還是爛桃花嗎？”柔軟的毛巾包裹著我的手，每一根手指都被溫柔的擦拭，還會拉著我的指尖抖一抖，好像在給我做手部按摩
“爛不爛桃花的，等我斬完再說唄！”手臂舉高，血液倒空，指尖沿著淡白，肌膚的顏色都透亮幾分，我又想到些什麽，回頭問他“要不要幫你也斬一斬？”
他的面色一滯，好似在思考，又好似在為難
“算了算了，逗著玩的”我無所謂的擺擺手，就是江湖道士騙人的手段罷了，我個人上當就好了
“你說的那個，準嗎？”他才反應過來一般，訥訥的開口好像當了真
我忘記了，網傳，他是個小迷信啊
但是這個事，不好瞎說
“不知道”我老實回答
我也是在網上刷段子看到的，誰知道有沒有那麽神，但我覺得多半是假的
他面目扭曲，眼神覆雜，低聲念叨了一句''我以為很神呢''然後就悶頭走了
哦吼，他好像還有點失望
羽生結弦真的搬回來住了，他的耳機，我的娃娃，他的游戲機，我的睡衣化妝品，他的書，我的雜志讀物，連我的那只箱子也在，就放在門後
我坐在床邊，把那只小貓玩偶抱在懷裏捏一捏臉，再揪著耳朵湊近聞一聞，還好還好，是香的
房間裏的東西放的有點滿，我就想把自己的收一收，反正我也不經常回來，裝進箱子還能空出些地方
他端著切好的水果上來，前一秒還軟著嗓子叫妮醬，吃水果嘍，下一秒看見我往箱子裏裝東西的手，就止了笑意，一雙黑眸悠悠的盯著我，看得我毛骨悚然，手裏的書都嚇掉了
我問他怎麽了，他也不說話，隨手關了門，放下果盤不由分說的把我裝進箱子裏的東西往外掏，雜亂的都丟在床上，叫也不聽，就像一個單程序的機器人，只是重覆這麽一個動作，直到箱子裏面空空如也，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氣喘籲籲額角的汗都下來了
我不明所以，跟著他坐下，想要伸替他擦汗也被他躲開，還接收到他十分哀怨的一個白眼
我丟！怎麽整理房間還是我的錯了呢！
我想把那個小貓抱在懷裏，也被他先一步搶了去，黑白分明的大眼瞧著我，又狠狠刮了我一眼，好像我做了什麽十惡不赦的大事
我可是不受這個委屈的，從他懷裏奪過小貓玩偶，在他又要搶之前揚高了手臂，眼神沒有溫度的看著他，開口就是威脅，你在搶我就掐死它。
大概是沒想到我會說出這麽無厘頭的話吧，他楞了一下，訕訕的收回伸出一半的手臂，改回環著自己的膝頭，大眼睛自下方看著我，隱隱帶著水汽，好像受了欺負又不敢言語，和剛剛囂張的樣子，簡直判若兩人
我手裏有''人質''說話腰桿子都挺直了不少，再次問他怎麽了，註意，這次可不是詢問，這次是逼問，畢竟我手裏有''人質''可以囂張
他先看了我手裏的''人質''才看我，聲音悶悶的，你還我。
噗!
我吐血，他這個委屈扒拉的樣子，要不要太可愛啊
二十幾歲的成年男性，渾身肌肉的成年男性，嘟著嘴巴看一個小小的玩偶，眼中含淚的說，你還我，這是什麽反差萌!金剛外表蘿莉心？
我嚴肅問他，拋棄噗噗了？噗貴妃也失寵了？
他被我看的眼神閃躲，支支吾吾的說沒有，然後在重覆之前的話，你還我。之後就一直眼巴巴看著那個東西
我和那個小貓玩偶''遙遙相望''，也不是金色的呀，至於那麽喜歡嗎？
我看他的神情實在太可憐，把貓貓塞進他懷裏，還緊了緊他的手臂，讓他抱緊些，別又一不下心落入''惡人''之手
被他掏出來的東西丟了一床，房間看起來更亂了
我開始頭疼晚上怎麽睡，他抱著貓貓玩偶溫柔撫摸，開口又是帶著甜味的調調，他說''這個是你的''
''什麽？''我不解的看著他，他看著貓貓的眼神柔的能滴出水來，我已經在替□□熊吃醋了，沒想到他明清目秀風神俊逸的，骨子裏還是個渣男。
他和我對視，還是那樣的眼神''這個是你的，有你的味道''
''所以呢？''我大腦宕機
''我不想你帶走''他說著低下頭，又露出來淡淡的哀傷情緒
我帶走？我的大腦更加糊塗，我懷疑我是不是被黃熊精附體了，不然我怎麽聽不懂他說的話，看來是要找師傅看看了，不斬爛桃花，驅驅邪也是要的
他的目光一一掃過床鋪上的物件，最後收回，落在我臉上，語氣中帶了懇求''你能不能別把東西帶走，你不能陪我，總的留些什麽給我吧！''
他這個語氣，再配上他臊眉耷眼的表情，我恍惚間懷疑，我是不是要死了，他讓我給他留遺物
''呸呸！''我沖著地上吐莫須有的口水，又拍拍木制的地板''童言無忌童言無忌''
他被我搞蒙了，被我拉著手拍地板都沒有反應，只是傻乎乎看著我
“你幹嘛啊”
“你少咒我”
我和他異口同聲
“我咒你什麽了”
“破除你的詛咒”
再次異口同聲
他的眉頭皺了起來，還想開口，被我捂住了嘴，我要先說
“你別說的我好像要死了一樣”
''嗚嗚嗚''他搖頭掙紮
''我看你房間亂給你收拾，你別不知好歹!''
''嗚嗚嗚''他繼續掙紮，我欺身而上，雙手捂著他點嘴巴，繼續惡狠狠警告他
“再說咒我的話，我就掐死你的黃熊精!”我說著搶過他懷裏的貓貓玩偶，用力丟到床上，以示威脅
他終於扒開我的手，眼睛冒著亮光''你不是要把東西帶走？''
這莫名的興奮是怎麽回事？
''嗯''我回答
''還是留給我？''
額，怎麽聽著還是那麽奇怪
''嗯，給你給你''我不在意的擺擺手，反正那些東西也沒有用
唇上一軟，那人微閉著眼，睫毛輕顫，睜眼時忽閃忽閃小扇子一樣擦過我的臉，癢癢的
我下意識的舔嘴唇，聲音有些發緊''你幹嘛啊''
''以為你要把東西拿走''他靠在我胸口蹭了蹭，軟發騷過我的脖頸下頜，帶起心中一片麻癢，不自覺把他抱緊些
“你想知道，我另一部分的生活嗎？”他舊事重提，好像對這件事尤其在意
我再說不聽，就顯得不近人情了
我和他說我的嘴巴可不嚴，要是哪天喝多了洩露出去，我可不負責
他懶洋洋的靠在我胸口，聲音都透著慵懶，他說我信你
然後抱著我邊晃邊說他的那些陳年舊事，其實也沒什麽，就是年少時一些懵懂的心動吧
從年少無知，到情竇初開，後來他遠赴加拿大，白月光留在日本，兩個人相離一萬多公裏，隔著十幾個小時的時差
總之後來就是，再見面，白月光有了很多新朋友，他不認識的
他也忙著輾轉於各種比賽，自己的時間越來越少，閑下來時，未回覆的消息，還留在半個月前
從電話到短信，到郵件，再慢慢的，斷了聯系
年少的喜歡，深情也涼薄，時間久了，慢慢的就淡了，就像蒲公英，風大一點就吹散了
這個是他說的，我覺得，他還是愛而不得，再給自己找面子
而且，蒲公英會被吹散，但是它的種子落在哪裏，就會在哪裏生根，發芽，長出新的嫩苗
我想，白月光在他心裏，也是一樣的
最近喜歡碳酸飲料，家裏囤了好多，順便說一下
我永遠愛二次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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