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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七 拉同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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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七拉同盟

莊橋確實是沒想到邱嵐會提出這樣的想法,握著筷子的手停了下來,神情十分意外。

但隨後他冷哼一聲:“你現在已經是睿王殿下面前的紅人了,靠水臺子出盡風頭,何必還學水秋千?怎麽,怕將來討不到官家的歡心,竹籃打水一場空?”

“對啊,我就是擔心這個。”邱嵐並不怕承認這一點,居安思危,總比到時候被人看笑話的好,“水秋千在大熹風行多年,自有它的魅力,現在大家對水臺子只是一時新鮮,萬一之後沒人喜歡,我跳給誰看?我覺得現在得兩條腿走路,才能走得更穩一些。”

莊橋低頭吸溜了一口面條,耷拉著臉咀嚼著,並沒有應她。

邱嵐早知道會遭遇冷臉,並不以為意,繼續道:“水臺子不好學,技術動作太覆雜,我也是從小跟我爹練,才有現在的水平。現在培養新的技手很困難,得找兒童訓練,要想現在就要吸引大家的註意,要靠更多人的努力。”

“像橋哥你這樣基礎能力強的人,轉向水臺子的學習是最快的,會的人多了,才能好好把這項技藝發展下去。到時候水秋千和水臺子並駕齊驅,咱們兩種技能都能牢固掌握,還怕沒飯吃?”

其實她說這個稍稍有點忽悠的成分在,畢竟莊橋已經是個熟練的技手,要克服慣性的水秋千動作,去做標準的跳水動作,難度更大,身體的軟度都得重新訓練。

但不這麽說不行,邱嵐急於拉攏同盟,並不想加深和他們的矛盾。

好在現在水臺子的動作可以由她和桑原重新定義,稍稍減少一下難度利於推廣,推廣開來他們才能引領風潮。

然而再簡化也需要時間,反過來想,水秋千動作簡單,邱嵐想要學這個相對容易一些,為了將來不掉隊,她必須掌握好這項技能。

退一萬步講,與跳水這西方發展起來的技藝相比,水秋千是傳統文化,既然眼前有這個機會,她也想學好。

“真的好學嗎?我看你們的動作很覆雜。”莊橋碗裏的面都見了底,他才緩緩開口道,“萬一我學了個一瓶子不滿、半瓶子咣當,還教會了你水秋千,豈不是賠本買賣?我又不是教頭,沒有教你這項義務。”

果然頂級技手都聰明,不好忽悠,邱嵐心裏苦笑。

但不管怎麽說,聽起來像是松口了。

莊橋不傻,最近水臺子風頭無兩,雖然不至於能一下子取代水秋千,但這個勢頭很猛,他當然想學,就算不能做到邱嵐和桑原那般頂尖,至少萬一官家也喜歡水臺子,他不至於完全被排擠出去。

可他也看過邱嵐兩人的訓練,盡管不是內行人,但他一看也知道這個練起來肯定不簡單,他如果去練的話,不僅需要更加努力,還要克服跳水秋千帶來的固有習慣。

邱嵐連忙道:“這個你放心,我包教包會,絕不會半途而廢。水臺子還在起步階段,橋哥你學會了就是元老,將來動作標準制定還需要你來貢獻想法呢。”

這倒也是,寧當雞頭不當鳳尾,莊橋可不想吃屎都趕不上熱乎的。

“成,我可以跟你試試。”莊橋點頭道,“但我希望這件事能保密,對外就說你沒跟上訓練,找我開小竈。”

邱嵐也不希望這一對一結對子的事兒傳出去,顯得他們私相授受,好像在搞小團體,這樣很不好。

尤其自己不去找孫時波而找莊橋,看上去是利益交換——雖然事實如此,但需要掛遮羞布還是得掛。

“沒問題。”她點頭道,“之後團裏肯定也會建練習水臺子所需要的陸網,應該跟水秋千的陸上練習在同一個場館,到時候咱們約著加練就是。”

這件事一談妥,邱嵐心裏大石落了地,打算先好好享受這段養傷假期,然後投入新一輪的戰鬥。

自己的命運還有邱念遠的冤案都維系在這未來的發展之路上,定然不能掉以輕心。

桑原表演完沒有回自家百戲團,而且別人還有演出,當天不能立刻舉行慶功宴,於是他就跟平時玩得好的幾個小夥伴一起出去喝酒吹牛,約莫到了晚上才回峭雲團。

剛走到大門口,就被顧南雲給攔住了。

“顧侍衛,找我有事?”桑原讓小夥伴們先走,單獨留下來跟對方說話,“殿下對我們今天的表演還滿意吧?領完賞也沒顧得上單獨說話。”

顧南雲把他拉到隱秘一些的角落處,從懷中掏了荷包遞給他:“殿下當然滿意,這不安排我給你送他的賞金來了。這個別告訴團裏,你自己收好就成。”

桑原多機靈,一聽就明白,這是不用抽成,當即喜滋滋地雙手接過,連聲道謝。

感覺離買大院子很近了一步!

“小五那邊也有吧?”雖然知道睿王肯定會一碗水端平,但他還是問了一句。

顧南雲笑道:“你倆還搭檔出了感情,方才殿下去松茂團給小五賞賜,她也問起了你。”

但桑原的關註點妥妥跑偏:“殿下親自過去的?”

只派侍衛來給我送?

明顯這就是偏愛邱小五!

顧南雲也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連忙往回找補:“只是順便路過,發了賞金就走了。”

“哦哦,我也沒別的意思。”桑原道,“辛苦你跑一趟。”

顧南雲笑笑:“職責所在罷了。既然任務完成,那我也告辭了。”

桑原目送他騎上馬奔馳而去的身影,心裏多少有些不爽。

睿王對邱小五怎麽這麽好?好得都有點不正常了!

晚上有其他當值的侍衛守著尹溶風,不用顧南雲和沈北雁貼身保護,忙完一天,他倆便回了自己在睿王府西院的廬舍。

兩人各有各的房間,但是今天顧南雲顯然有心事,洗漱過後,胳膊底下夾著自己的枕頭,敲開了沈北雁的門:“哥,今晚跟你睡,聊聊唄?”

他倆家是世交,倆人落地就義結金蘭,從小一起玩到大,一起考的武舉,一起來給尹溶風當貼身侍衛,比親兄弟感情還好。雖然同齡,但沈北雁年長一個月,性格內斂穩重,能夠洞察人情世故,習慣性護著活潑天真、心裏不裝事兒的顧南雲。

雖然在外總是因為對方太過活潑而呲兒他,但私下裏也常常為他答疑解惑。

沈北雁已經洗漱完,換上了寢衣,面無表情地側過身讓他進去,把門關好。

顧南雲輕車熟路地蹦上了床,非常自覺地靠裏躺,腦袋枕在胳膊上,左腿支起,右腿架在左膝上。

桌上還剩一截殘蠟,沈北雁就沒吹滅,等它自己一會兒燒完熄滅,也直接上了床。

“想聊什麽快聊,別影響睡覺。”他躺在顧南雲邊上說。

顧南雲側過身支著頭看他:“哥,你想過成親嗎?”

“廢話。”沈北雁把薄被扔給他,蓋住他的肚子,“爹娘都開始給張羅了,你怎麽想起來問這個,有意中人了?”

“倒也不算有,就是今天聽見松茂團那個方絲雨說的話,心裏有點別扭。”

“她說什麽了?”

顧南雲便把聽來的話學給了沈北雁:“哥,我覺得她說的有道理,咱倆是殿下的人,自然凡事都以殿下為主,一天恨不得七八個時辰都在他身邊,肯定顧不上家裏,這樣的話,若是娶了妻,豈不是讓人守活寡?”

“你想得倒是挺多。”沈北雁也轉過頭,與他臉對臉,“可這是事實,還能怎麽辦?邊防將士也是連年不著家,他們的妻小不也同樣忍耐著?”

顧南雲垂眸,小聲嘟囔:“可我要喜歡我妻子,就舍不得讓她受這樣的委屈。”

“怎麽?”沈北雁一向沒什麽表情的臉突然露出了促狹的微笑,“喜歡方姑娘?”

顧南雲跟自家兄弟沒扭捏,輕輕點了點頭,然後又嘆了口氣:“就有一點小喜歡,覺得她大大咧咧的性子挺好,但是今天她說的那些話算是直接把我排除了。”

“我說怎麽今天突然來找我呢,原來是害了相思病。”沈北雁打趣他,“看不出來你都開竅了。”

顧南雲連連擺手:“什麽相思病,八字都沒一撇,剛有點好感而已。就是想到以後,心裏有點沈甸甸的。”

“別多想了。”沈北雁在他額頭彈了一個爆栗,“當公差的人拿朝廷俸祿,有得必有失,肯定不比白身自由,這是一個人選擇的問題,任何選擇都有代價,將來你與你的妻子也肯定會坦誠說明這一切,她若願意,你也不必內疚,若是心裏覺得虧欠,有時間的話多疼愛體貼她便是。當然還有一個辦法,那就是辭官不做,但你也得想好將來的出路。”

顧南雲長長嘆了口氣:“要選,要想,真是個麻煩事啊。”

沈北雁卻很高興:“你長大了,開始思考這個了,是好事。天下誰人沒有煩惱呢,官家有,咱們殿下也有,大家都一樣。”

尹溶風身著寢衣,躺在自己寬大的床裏,今日很疲累,他卻始終睡不著。想著邱嵐跳水時自信的模樣、受傷時堅忍的模樣、唱歌時婉轉的歌喉,還有簪著花的清秀面孔,心跳就不由自主地加快。

然後再想到她躲避自己的模樣,登時呼吸就開始有些不暢。

想來想去,尹溶風覺得要消除相處時的緊張,唯一的解決辦法就是多多接觸,互相進一步熟悉才行。

也對,恰巧該教她騎馬了。

真是月兒彎彎照九州,幾家歡樂幾家愁,這些男人們各自懷著各自的惆悵,姑娘們卻沈浸在奮鬥所帶來的喜悅中。

有邱嵐打算投資的口頭承諾,方絲雨覺得夢想離實現又近了一步,晚上做夢都在嚷嚷著研究新菜式;邱嵐這邊談妥了跟莊橋的合作,自然也是睡得分外香甜,一覺到天亮。

她受了傷,不用去訓練,也就隨著自己的性子賴床,太陽曬屁股了還沒起來。

正迷迷糊糊著,忽然聽到外邊有人敲門:“小五,起了嗎?”

“嬸子?!”邱嵐登時精神地坐了起來,跳下床單腳跳著去開門,欣喜萬分地張開雙臂摟住了門口的張大嬸,看見了站在她身後的張夜明,“你們怎麽來啦?”

但她不知道的是,有一個經過廬舍的小廝看到了這一幕,詫異地楞在了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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