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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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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第三十八章、既是要報覆,還需掩蓋行蹤嗎?

十六夫人見了寧王飄過來的眼神,對許小圓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拉著他回到庭院眾人站立的廚房門前。

“這,下官只是隨口一說。”王縣令擦了擦額頭的冷汗道。

寧王呵呵了兩聲,殘垣斷壁的客棧後廚門前是令人害怕的沈寂。

在廚房殘垣斷壁堆上翻找的捕頭忽然動作一頓,隨即用手中的佩刀刨了起來,還喊了幾個人幫忙。不久,幾名捕快從瓦礫堆中玩挖出一件鐵鑄的東西。

捕頭看了幾眼,從瓦礫中下來,嘴裏喊著:“大人,大人,有發現。”

“兩位王爺在此,你咋咋呼呼的成何體統!”王縣令一邊訓斥跑過來的捕頭,臉上的神情卻是止不住地放松,“有何發現?”

被訓斥的捕頭也很有眼力見,趕忙將手中的一截鏈子鏢遞了上來。鏈子鏢通體烏黑,一抹一把灰,顯然是被大火焚燒過。

王縣令將鏈子鏢拿在手中翻來覆去看了半晌:“這看起來是件兵器?”

“大人英明!這是鏈子鏢,是武林中一件知名兵器。”捕頭道,“大人可還記得那為禍民間的黑澤三怪?他們作惡多端,卻又武藝高強、行蹤詭秘,官府多次圍捕都被他們逃脫。並且每次逃脫之後,都要大張旗鼓的報覆圍捕他們的衙門和當地百姓。”

“三年前,這三怪在咱們月和縣露了行蹤,被朝廷六扇門、皇城司、羽林衛合力圍剿。這三怪中的老三,所用的兵器就是這鏈子鏢!”

“嘶——”月和縣令倒吸一口氣,“你這麽說我記起來了,是有這麽回事。但這幾個惡賊不是已經被朝廷緝拿歸案,關在皇城司的大牢裏嗎?”

月和縣令的語氣著急起來。

“大人是否向朝廷上書,詢問一下這三怪的情況?”捕頭小心翼翼地建議。

“這東西這麽有來頭?”寧王問。

王縣令命捕頭將鏈子鏢呈給寧王過目,聽風從捕頭手中拿過那半條鏈子鏢再遞給寧王。

寧王看了看,也沒看出什麽名堂來:“我當年回京之後,是聽說江湖上一群悍匪被朝廷拿住,到不知是這麽回事。既然那群悍匪,這什麽黑澤三怪已經被朝廷緝拿,這半條鏈子緣何會落在此處……”

寧王不解地將鏈子鏢還給王縣令,被瑞王半路接了過去。

瑞王拿著鏈子鏢翻來覆去看了半晌,寧王見他看得這麽仔細,忍不住問:“皇長兄可認得此兵器?”

瑞王把半截鏈子鏢看了個仔細:“當年三司圍剿,緝拿三怪後本王遵父皇之命監理過三司審訊。”

“那這是三怪的兵器嗎?”寧王著急地問。

瑞王點了點頭:“當年清點他們的兵器時我也在場,三怪中老大用的是一雙流星銅錘;老二用的是螳螂鉞;這鏈子鏢的確是三怪中老三的兵器。”

“只是這東西本應在皇城司,緣何會出現在此。”瑞王摸著鏈子鏢若有所思。

“那下官上表朝廷,奏明此事如何?”王縣令冷汗淋漓,躬身問道。

瑞王和寧王都還沒作答,一個衙役驚慌失措地匆匆跑來。

“何事如此驚慌!”王縣令氣沒出發,將趕來的衙役訓斥了一頓。

“大人,朝廷發下海捕文書,三年前在咱們月和縣落網的黑澤三怪殺死殺傷多名皇城司看押逃出大牢。朝廷提醒咱們,怕是三怪會來咱們月和縣報覆,讓咱們早做準備!”

王縣令聽罷眼前一黑,頓時暈倒。

“大人、大人……”月和縣眾衙役一片驚呼,手忙腳亂地去撈王縣令。

“完了完了,這可如何是好……”縣丞拿著衙役拿來的海捕文書看了一遍哆嗦道。

縣尉瞅著瑞王手中的兵器,帶著哭腔道:“這不是已經來了嗎。”

“王爺,現在怎麽辦?”夏青看向瑞王道。

月和縣眾官吏得了啟示紛紛朝兩位王爺跪下:“還請兩位王爺為月和縣百姓做主。”

這會被衙役掐著人中醒過來的王縣令也趕忙跪下道:“請二位王爺救我月和縣百姓。”

瑞王與寧王互視一眼,寧王拿過縣城手中的海捕文書,對瑞王道:“確是三司聯合下發的海捕文書。皇長兄,您看……”

瑞王咳了好幾聲,才喘著氣道:“王縣令既然已經醒了,那就及時向朝廷匯報悅客客棧的情況吧。”

然後看向寧王:“皇弟以為如何?”

瑞王說完,劇烈地咳嗽起來。

寧王忙道:“皇長兄安排甚佳,小弟沒有意見。皇長兄這是舊疾覆發?的多休息才是。”

王縣令聽罷連聲附和答是,爾後問道:“既是如此,現在月和縣境內已經不安全,兩位王爺還是趕緊移駕縣衙更為穩妥。”

身為瑞王府醫師,他此時幹的卻是仵作的活。許小圓聽著耳旁瑞王的咳嗽聲不斷傳來,他隨身攜帶的巷子裏卻只有驗屍用的白醋米酒等物,沒有能夠緩解咳嗽的茶水之飲。

想著自己的身份,許小圓覺得自己還是應該盡下瑞王府醫師之責。於是四下張望,看看這悅客客棧還能不能找到點飲用水給瑞王喝。

但這客棧已經被大火燒了個精光,目之所及還真找不到可以喝的水。

他正準備讓夏青去找水,就見一旁的十六夫人拿著自己的水壺紅著臉小聲對夏青說:“夏侍衛,我這裏有水。”

許小圓不得不佩服十六夫人,即使是來案發現場,他出門的物什準備也如此齊全。

夏青謝過十六夫人,接過十六夫人的水壺,倒了一些水給瑞王喝。

寧王看著咳嗽不止的瑞王,聽了王縣令的建議,想了想:“也好,那我們就先回縣衙。”

於是王縣令下令撤出悅客客棧的封鎖,所有人撤回縣衙。

回到縣衙,月和縣的官吏就忙開了。有的忙著加固縣衙防守;有的揮筆疾書,向朝廷灰匯報悅客客棧的情況,並二王之事。

許小圓站在縣衙的廊檐下,擡頭問身旁的寧王:“寧王……王爺,咱們現在就只能待在這月和縣衙了嗎?”

寧王低頭瞅了瞅許小圓:“你們能去哪裏,你應該去問瑞王。他如果想走,又不怕黑澤三怪,也不是不可以。”

“.…..”許小圓生了很久的氣才緩過來,“我是想再驗一下閆振的傷口,但跟月和縣衙的人不熟。你是大理石少卿……”

寧王看向許小圓,驚詫道:“你不是京城第一仵作的兒子嗎,你驗過的屍身還用驗第二遍?”

許小圓被噎了半晌,現代法醫和古代仵作在驗屍手法上還是有很大區別的。他此前只顧按照傷口創面驗傷,但眼下發現了黑澤三怪的鏈子鏢,這鏈子鏢還留了半截在現場,總不會是擺設吧?

他想再驗一下,看看閆振致死的傷口有沒有他此前忽略的問題。

“我雖跟在我爹身邊學了不少手藝,也見識過不少案子。但之前也不是真的仵作,除了上次驗妾妃的屍體,這還是第一次獨立驗屍,還遇到這種參雜江湖之事的,穩妥起見再驗一驗也沒什麽問題吧?”許小圓嘴硬道。

雖然他是有三年法醫從業經驗的優秀法醫,但是原身不管仵作手藝怎麽樣,他此前的確不是仵作,也沒有獨自驗屍的經驗。所以許小圓說這話的時候很理直氣壯。

“因為一件兵器就改變了自己的結論?”寧王看向他,“這種易變的心理可不是什麽好事。”

“也不是,我就想再確定一下。”許小圓低聲道,畢竟有求於人。

寧王看向他,哼笑一聲:“來吧。看在你這麽坦誠的份上。”

去到停屍房,許小圓重新把閆振和廚工的屍身驗了一遍,廚工的死因結論與上次一樣,沒有改變,但閆振的死因經過許小圓再次仔細勘驗,的確發現了不同。

“他是先中了一箭,然後被鏈子鏢貫穿前胸後背,又才被劍在原有傷口上刺過。之前是我疏忽了。”許小圓道,“他身上其他的一些刀劍傷我此前看著還奇怪,以為就是普通刀劍所傷。現在看來,其實是螳螂鉞所傷。”

說罷許小圓低頭小聲道:“我以前沒見過這些江湖兵器,所以……對不起。”

前世社會已經科技高度發達了,這種冷兵器還真從沒見過。能見到的一些傷人刀具,也都與古代的大不相同。所以他第一次驗屍時。思維還停留在現代和影視劇中常見的刀劍上。

“不知者不怪,每個人都有一個成長經歷。”寧王道,“這也不是什麽大錯,不必掛懷。”

許小圓原本以為會迎來寧王的訓斥,至少也是一番嘲笑,沒想到寧王還安慰他,說不是什麽大錯。

許小圓很感激寧王的體恤,但他還是老實道:“這閆振死因不同,說明他實際是被黑澤三怪殺死的。然後黑澤三怪又用別的兵器偽造傷口,這肯定是想掩蓋自己的行蹤。我驗錯這一下,就可能導致你查案查錯方向。”

作為法醫,必須嚴謹。他已經犯了一次錯,不能因為寧王的寬容就理所應當。

寧王笑了笑:“你可還記得在客棧時衙役來報朝廷下發海捕文書的情景?”

“當然記得。”許小圓道。

這才過去多久,他還沒那麽健忘。

“月和縣令暈倒是為什麽?”寧王問。

“因為害怕黑澤三怪前來月和縣報覆。”許小圓道。

“他們逃離大牢,是掩蓋不住的事。既是要報覆,還需掩蓋行蹤嗎?”寧王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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