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心向，決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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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心向，決生死
待千姬二人離開神壇，神官立馬回了禱告處，啟動機關進了一個類似於地下室的隔間，裏面擺放著幾本泛黃的古書。他從中選出一本翻閱。
漸漸地，他墨綠色的眸中浮現出驚訝，而後合上書化為一聲嘆息，離開房間。
次日晨，千歌音和姬子再一次抵達禱告處，與神官輕點頭換上巫女服，拿上禱告牌。正襟危坐於竹席上。
“這幾天你們過得如何？”
兩人皆是一楞，隨即了然。姬子答：“我的傷已經無礙了。”千歌音接著道：“托您和大家的福，這幾天大蛇都沒有來找我們。另外我們還在城區邊上設了一道日月屏，能夠抵禦大蛇的襲擊。”
“謝謝，”神官微笑地道，“你們這樣做大家都會很高興。”
“此外，在今天儀式開始前，你們需知道一件事。”
“留給你們的時間不多了，大蛇們對人間破壞到一定程度後，不消多時，大蛇便會聚集八個仆人對這個世界進行毀滅打擊，所以……”
神官頓了頓，看了一眼姬子道：“留給你們的時間不多了。儀式最需全神貫註，這能讓天從雲感受到你們的誠懇。”
“多謝神官大人提醒。”
“嗯，我們現在前往神廟。”
再次來到神廟，千歌音感覺肩上有什麽東西沈甸甸的，壓力突然就大了起來。而姬子相對於上第一次的焦慮變為平靜，心上輕松不少。但還有一樣東西堵在胸口，只是不那麽要緊了。
“儀式開始。”
兩人閉眸，神情真誠衷懇，重覆著已經非常熟悉的咒語。神官神情嚴肅，盯著神壇的八支短劍，觀察它們的反應。
一分鐘過去，已有三支短劍消失。神官的表情仍舊嚴肅，但心下巳然松口氣，他目不轉睛地註視著：六支，四支……
還差……一支……！
“轟——”
頓時白光大作，一道金色閃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姬子的胸口劈來。
“小心！”
千歌音急忙奔向姬子，可那道白光幾乎布滿整個山洞。神官和千歌音的雙眼刺痛，根本看不清前路。
生死，只在一剎。
待兩人回過神白光早已褪去，千歌音擡眼尋找姬子，便見她雪白的巫女服染上了一片纓紅。
千歌音沖過去抱住姬子，只見姬子嘴角流下一滴鮮血，左胸口正緩慢的滴著血。
千歌音頓時慌了，她的眼中迸出淚花，有些無措。姬子卻露出了微笑，像是釋懷了什麽。
神官提高音量，急切道：“快，把她送到醫院！”
千歌音徹底清醒過來，她抱起姬子，神官緊隨其後，一同向最近的醫院跑去。
怎麽會變成這樣？
神官百思不得其解，腦中更是因著人命而更加混亂。他一路和千歌音奔至醫院，又操起手機撥了自己認識的好醫院醫生電話，匆忙清晰地交代幾句，放下手機，故作鎮定的坐在椅子上，耐心地等待。
一向以冷靜著稱的千歌音，此時坐在椅子上，雙手緊扣置於額上，額角沁出一絲絲冷汗。仔細觀察便會發現她的身子竟是克制不住的顫抖。
20分鐘過去，一輛白色大車出現在醫院門口，而搶救室仍未開門，神官緊張不已，千歌音更是一分一秒地煎熬。
又是十分鐘，大門終於打開。千歌音猛沖過去，見平常活潑陽光的姬子此刻面無血色，心中一陣鈍痛。
旁邊走出的醫生道：“暫時不會有生命危險，不過我建議盡快把病人送到條件更好的醫院治療。這裏畢竟是……”
話還未完就被神官打斷，他急忙對白色救護車擡擔架的護士道：“麻煩你們了，應該怎樣擡？”
話語幾乎找不到基礎邏輯，但在場的人都火急火燎地將姬子輕輕擡上擔架，送上車。兩人跟著上了車前往城市的大醫院。
兩位巫女來到了城市，但一位巫女危在旦夕，於是籠罩在城市上方的保護屏被削弱了。
“看，機會不就來了嗎？”川澤微笑著看著鏡子的影像，難得的溫和。
“現在就去會會一之首，”她起身，背後浮現一臺巨大的機甲，“來一場好戲～”
……
“老師。”
翼拉開大門平靜地道，卻發現房間裏空無一人。
“……”
翼有些疑惑：這個時候神官大人應該在才對，能去哪兒？
突然一個想法從他的腦中冒出，他一個激靈，轉身沖出房子，心裏焦急。
千歌音……！
然跑了很久，翼估摸著應該到了，卻發現自己好像一直在原地踏步，索性停下來，沈下聲道：“二之首。”
“啊呀，被識破了。”
聲音像是從四面八方發出，可就是見不到川澤人影。翼用餘光打量四周，暗中計量。
“不愧是一之首，不過，我們還是進入正題吧。”
畫面一轉來到了一個醫院病房，姬子穿著病號服，千歌音正在一勺一勺餵她喝湯，兩人挨得很近，表情很愉悅，時不時的笑出聲。
看到千歌音看著姬子的雙眸像是要溢出水的柔情，翼的心一陣抽痛，不悅地皺眉。
“你看，你愛的女孩正在和別人的柔情蜜意呢。你付出那麽多，她有正眼看過你嗎？”
“不要把我們的關系說的那麽膚淺。”
“呵呵，”360度的全方位音響效果讓川澤的聲線變得更加柔媚，“一之首，我以為你是最聰明的那個，沒可沒想到你是我們當中最笨的那個。”
“其實你應該明白吧？這個世界的不公。”
“你和千歌音也是不公的，你如此深愛她，背負著詛咒的必然，甚至保護你最不願保護的情敵。包括現在情敵受傷，千歌音的悲傷快樂都是因她，而你卻因千歌音而擔憂。她怎麽會看得見？”
“……”
翼後槽牙咬緊，雙手握緊，垂眸不語。
嘻，有效果了。
川澤在心裏彎唇面上一本正經，像個多年未見的知己，苦口婆心地勸道：“翼，我只是不想你後悔。如果你還愛著千歌音，那就當我沒說吧。
她取出屬於翼的青紅劍，鄭重地交到他手上，道：“我只是希望你能為自己活一次。”隨即離開。
不出意外，A計劃可執行。
“……”
翼接過，背在身後，仍不語。半晌，他轉身走出醫院，洩憤似地往地上一插——
“轟——”
“砰——”
翼睜大眼發現自己竟站在千姬二人所在的病房門口。而映入眼簾的是四處逃竄的人們。醫生和護士手忙腳亂，來回奔波。
“快跑，和上次一樣有怪力的人又來了！”
“啊啊，為什麽讓我又一次碰到這種事！”
“……”
翼震驚的看著這一幕，低眉便見青紅劍立於地板。他拔出，劍完好無損。他又看看慌亂的人們，心中竟浮現一絲快意。他知自己並非故意，但對世界的怨恨早已讓他迷失方向。
“翼。”
忽地聽見朝思暮想的溫柔嗓音，他的心“咯噔”一下。緩緩回頭見千歌音略蹙眉看著他，神色覆雜。
助於病床上的姬子觀察著兩人的神情，眼神有些擔憂，卻很快斂去，垂眸。
“快，把所有的病人轉移！”
“轉什麽移！那個家夥還在那兒，送死嗎！”
外面喧鬧不止，一個護士“噠噠噠”把跑進三人所在的病房，喘著氣，急切地道：“趕快走，時間緊。”
說著，沖到病床前就要將姬子背起。千歌音先她一步背起姬子道：“有勞了，我可以的。煩請您帶路了。”
“好，快走！”
三人正要奔出病房，翼一動不動，像個木樁子一樣釘在那兒。可那名護士一無所覺，領著二人離開了。
……
“姬子，還好吧？”
“嗯，不怎麽痛了。”
半是安慰半足真話，千歌音敏銳地察覺到了。步子邁得更加輕柔又盡量快。不消多時，姬子便躺在了車上的臨時病床上。
千歌音心急如焚，她想知道翼會這樣做的原因，他相信他的為人。但是這次是不小心破壞了醫院，下一次呢？是不是就輪到她們了？她不敢賭，又不知如何是好。雙手合十置於額前，無聲嘆息。
躺在床上的姬子同樣思緒萬千，她在心裏問自己：我是不是不如翼？他為了千歌音而保護我。而我做儀式就能差點失去生命，讓千歌音如此擔心，現在翼又出了這種事……
我是不是……錯了？
想到這裏，姬子沒有明顯的悲傷，反倒冷靜克制。過了一會兒，她閉上眼，腦中浮現出一段前世記憶。
“為什麽我們不能在一起啊？我明明那麽喜歡千歌音……”
“因為……要拯救世界，因為宿命啊……”
宿命！？什麽宿命！？
姬子額角淌下冷汗，她猛地坐起，有些驚魂未定。
轉移到新的臨時醫院的千歌音端著一盒點心，臉上是溫柔的笑。甫一進病房見姬子滿頭大汗，睜大眼，心一慌，將食盒往櫃子上一擱，坐在床邊手撫姬子額上道：“怎麽了？是不是發燒了？”
“沒事，”姬子逐漸冷靜下來，“剛才做了個夢。”
“是不太好的夢嗎？”
“嗯。”
“不用想太多。”千歌音牽過姬子的右手將之包在手心裏柔聲道：“有我在這裏，你只管好好休息就可以了，有我在。”
天歌音絮絮地說了很久，姬子靜靜地聽。心上像是被撫慰，漸漸安定下來。而那份決心也紮了根，迅速成長為參天大樹。
……
“你不是說A計劃可執行嗎？現在是怎麽回事？”
相馬神色冷厲，話語平靜，隱含質問意味。
“是我低估了他的喜歡，”川澤嘆口氣，無聊的晃著一條手鏈，“不過至少他不會再插手這件事了。”
“……”
突如其來的沈默。
“那就執行C計劃吧。”
……
住院兩天，千歌音正陪著姬子聊天，神官走進病房對姬子道：“怎麽樣？好些了嗎？”
“嗯，好些了。”
“能出來一下嗎？我有話要跟你說。”
姬子本能地看向千歌音，千歌音也在看她，神情擔憂。
姬子拍拍千歌音的手，眼神示意讓她安心。隨即看向神官頷首穿上拖鞋。
“恐怕要換室外的鞋，醫院人太多，不方便。”
兩人再次對視，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是什麽不方便。姬子換上運動鞋，跟著神官來到了離醫院幾米外的一個草地，待神官確認醫院的人聽不見後，才用姬子能聽清的音量道：“儀式突然中斷，包括負傷是因為你分心了。”
如此肯定的語氣，讓姬子的心一驚，面上平靜無波與之對視。
“在你第一次為月之巫女擋下那一擊後，我去查了古書，並想起了曾經是神官的父親的話。你……”神官似有些猶豫，他吐出一口氣，嚴肅道：“是不是想起了前世的回憶？”
“……”
姬子不答，心一緊，眉頭微皺。
“如果是，希望你能擺平心態，”神官鄭重的道，“有些我也無法確定的事情可能不會發生，故此不用逼自己太緊了。”他頓了頓，見姬子垂眸看著前方，決定點到為止。拂袖離開，留下一句話：“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最重要的是當下。
不過後面那句他沒說。
姬子站在草坪上，感受著清涼的微風，心裏越緩解。可對於知道了某些事的人來說，有的過了就過了。但有的事只能像病魔執念一般纏著你，束縛著你，勒得你喘不過氣。
“你好，請問你是來棲川姬子嗎？”
一名護士打扮的紫瞳少女，拿著表格向姬子走來，臉上掛著禮貌的微笑。
“是的。你是？”
“我是這所醫院的護士，想要登記一下每一個病人的信息。”
“信息？”姬子不免有些疑惑，“前兩天不是登記過了嗎？”
“器材有些不夠，需要購買，但是之前信息不太完善，所以麻煩您了。”
“……”
姬子感到有些奇怪，可說不上來哪裏奇怪。眼前的少女笑得溫和，一雙紫寶石似的大眼睛彎著，任誰都會被感染。但……
“好的。”姬子終是答應下來，沒什麽表情地接過表格和筆開始填寫。
剛寫便感覺到有一冰涼的硬物藏在表格下。姬子大驚，下一秒利刃刺激了她的胸膛。
劇痛襲來，幹擾著她的意識。紫瞳少女笑了，笑得很陰森。一把拔出，鮮血汩汩流出，浸濕了姬子胸前的衣襟。
“啊呀，這麽容易就讓我得手了，日之巫女也不怎麽樣嘛。哎，等等……”
話到一半再也說不出來，川澤眼見姬子飛起來，胸口上太陽印記閃耀著白光，照亮了整座山坡。她的雙眼漸變清明，四周顯現幾只金黃色的利劍。
“回光返照？這下可玩大了。”
川澤額上淌下彰顯害怕的冷汗。握緊雙拳，準備逃跑。
“二之首，你要去哪兒？”
相馬憑空出現在他身後，左右是五之首欺蛇和八之首翼之神。
翼之神是一臺機甲，不像前七首一樣有人間痛苦的代表來操控，故此一般由最強大最強大蛇仆人操控。前三之首都有資格，特別遇上一之首反叛的情況便更是如此。
“啊，你們終於來了，”川澤強行停步，“她可能是覺醒了巫女的力量……”
話還未完，欺蛇便揮著大狼錘向姬子飛去。
“哎！”
川澤見狀忙啟用幻像協助他，相馬直接肉搏，翼之神變形為一個巨大的鉆頭沖向姬子。
無一例外，除了把姬子擊退幾步，其他毫無效果。
“覺醒會變得這麽強嗎？”
相馬冰冷的表情難得的有了一絲松動。不過，那是累的。
“是有點奇怪。”
川澤思索著，望向姬子的胸口。忽地她驚喜的道：“她是重傷！其實根本沒好，只是偽裝。”
“好家夥，早知道就不留後手了。”
欺蛇活動活動筋骨，相馬表情恢覆冰冷，翼之神蓄勢待發。
可還沒等他們發動攻擊，姬子就先一步向山谷中墜去。
千歌音……再見了……
淚隨風飄散在空氣中，姬子露出了釋然的微笑，沒有掙紮，也掙紮不了。
“她想逃跑！”
欺蛇忽然大吼一句，揮舞著大鐵錘飛下山谷。
“萬一活下來了呢？”
相馬跟著飛下，翼之神緊隨其後。
川澤走至谷邊，向下張望，白霧茫茫什麽也看不見。一陣強光閃過，兩人躍上谷邊。
欺蛇高興地大笑：“哈哈，大功告成！”
相馬冷著一張臉，依舊沈默，但平常微皺的眉頭在此刻松開。川澤平靜帶點擔心地問：“她……死了嗎？”
“當然，”欺蛇搶先回答道，“我看著她噴出一大口鮮血，胸口更是血如泉湧！肯定活不下來了！”
相馬微頷首表示讚同。見兩人篤定的神情，川澤緊繃的心松懈下來。對兩人道：“那就好，我們下次再找機會除掉月之巫女，你們辛苦了。”
“沒事，能者多勞嘛！”
欺蛇爽朗地大笑，相馬流露出一絲微笑，三人踏著幻境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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漸漸地，他墨綠色的眸中浮現出驚訝，而後合上書化為一聲嘆息，離開房間。
次日晨，千歌音和姬子再一次抵達禱告處，與神官輕點頭換上巫女服，拿上禱告牌。正襟危坐於竹席上。
“這幾天你們過得如何？”
兩人皆是一楞，隨即了然。姬子答：“我的傷已經無礙了。”千歌音接著道：“托您和大家的福，這幾天大蛇都沒有來找我們。另外我們還在城區邊上設了一道日月屏，能夠抵禦大蛇的襲擊。”
“謝謝，”神官微笑地道，“你們這樣做大家都會很高興。”
“此外，在今天儀式開始前，你們需知道一件事。”
“留給你們的時間不多了，大蛇們對人間破壞到一定程度後，不消多時，大蛇便會聚集八個仆人對這個世界進行毀滅打擊，所以……”
神官頓了頓，看了一眼姬子道：“留給你們的時間不多了。儀式最需全神貫註，這能讓天從雲感受到你們的誠懇。”
“多謝神官大人提醒。”
“嗯，我們現在前往神廟。”
再次來到神廟，千歌音感覺肩上有什麽東西沈甸甸的，壓力突然就大了起來。而姬子相對於上第一次的焦慮變為平靜，心上輕松不少。但還有一樣東西堵在胸口，只是不那麽要緊了。
“儀式開始。”
兩人閉眸，神情真誠衷懇，重覆著已經非常熟悉的咒語。神官神情嚴肅，盯著神壇的八支短劍，觀察它們的反應。
一分鐘過去，已有三支短劍消失。神官的表情仍舊嚴肅，但心下巳然松口氣，他目不轉睛地註視著：六支，四支……
還差……一支……！
“轟——”
頓時白光大作，一道金色閃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姬子的胸口劈來。
“小心！”
千歌音急忙奔向姬子，可那道白光幾乎布滿整個山洞。神官和千歌音的雙眼刺痛，根本看不清前路。
生死，只在一剎。
待兩人回過神白光早已褪去，千歌音擡眼尋找姬子，便見她雪白的巫女服染上了一片纓紅。
千歌音沖過去抱住姬子，只見姬子嘴角流下一滴鮮血，左胸口正緩慢的滴著血。
千歌音頓時慌了，她的眼中迸出淚花，有些無措。姬子卻露出了微笑，像是釋懷了什麽。
神官提高音量，急切道：“快，把她送到醫院！”
千歌音徹底清醒過來，她抱起姬子，神官緊隨其後，一同向最近的醫院跑去。
怎麽會變成這樣？
神官百思不得其解，腦中更是因著人命而更加混亂。他一路和千歌音奔至醫院，又操起手機撥了自己認識的好醫院醫生電話，匆忙清晰地交代幾句，放下手機，故作鎮定的坐在椅子上，耐心地等待。
一向以冷靜著稱的千歌音，此時坐在椅子上，雙手緊扣置於額上，額角沁出一絲絲冷汗。仔細觀察便會發現她的身子竟是克制不住的顫抖。
20分鐘過去，一輛白色大車出現在醫院門口，而搶救室仍未開門，神官緊張不已，千歌音更是一分一秒地煎熬。
又是十分鐘，大門終於打開。千歌音猛沖過去，見平常活潑陽光的姬子此刻面無血色，心中一陣鈍痛。
旁邊走出的醫生道：“暫時不會有生命危險，不過我建議盡快把病人送到條件更好的醫院治療。這裏畢竟是……”
話還未完就被神官打斷，他急忙對白色救護車擡擔架的護士道：“麻煩你們了，應該怎樣擡？”
話語幾乎找不到基礎邏輯，但在場的人都火急火燎地將姬子輕輕擡上擔架，送上車。兩人跟著上了車前往城市的大醫院。
兩位巫女來到了城市，但一位巫女危在旦夕，於是籠罩在城市上方的保護屏被削弱了。
“看，機會不就來了嗎？”川澤微笑著看著鏡子的影像，難得的溫和。
“現在就去會會一之首，”她起身，背後浮現一臺巨大的機甲，“來一場好戲～”
……
“老師。”
翼拉開大門平靜地道，卻發現房間裏空無一人。
“……”
翼有些疑惑：這個時候神官大人應該在才對，能去哪兒？
突然一個想法從他的腦中冒出，他一個激靈，轉身沖出房子，心裏焦急。
千歌音……！
然跑了很久，翼估摸著應該到了，卻發現自己好像一直在原地踏步，索性停下來，沈下聲道：“二之首。”
“啊呀，被識破了。”
聲音像是從四面八方發出，可就是見不到川澤人影。翼用餘光打量四周，暗中計量。
“不愧是一之首，不過，我們還是進入正題吧。”
畫面一轉來到了一個醫院病房，姬子穿著病號服，千歌音正在一勺一勺餵她喝湯，兩人挨得很近，表情很愉悅，時不時的笑出聲。
看到千歌音看著姬子的雙眸像是要溢出水的柔情，翼的心一陣抽痛，不悅地皺眉。
“你看，你愛的女孩正在和別人的柔情蜜意呢。你付出那麽多，她有正眼看過你嗎？”
“不要把我們的關系說的那麽膚淺。”
“呵呵，”360度的全方位音響效果讓川澤的聲線變得更加柔媚，“一之首，我以為你是最聰明的那個，沒可沒想到你是我們當中最笨的那個。”
“其實你應該明白吧？這個世界的不公。”
“你和千歌音也是不公的，你如此深愛她，背負著詛咒的必然，甚至保護你最不願保護的情敵。包括現在情敵受傷，千歌音的悲傷快樂都是因她，而你卻因千歌音而擔憂。她怎麽會看得見？”
“……”
翼後槽牙咬緊，雙手握緊，垂眸不語。
嘻，有效果了。
川澤在心裏彎唇面上一本正經，像個多年未見的知己，苦口婆心地勸道：“翼，我只是不想你後悔。如果你還愛著千歌音，那就當我沒說吧。
她取出屬於翼的青紅劍，鄭重地交到他手上，道：“我只是希望你能為自己活一次。”隨即離開。
不出意外，A計劃可執行。
“……”
翼接過，背在身後，仍不語。半晌，他轉身走出醫院，洩憤似地往地上一插——
“轟——”
“砰——”
翼睜大眼發現自己竟站在千姬二人所在的病房門口。而映入眼簾的是四處逃竄的人們。醫生和護士手忙腳亂，來回奔波。
“快跑，和上次一樣有怪力的人又來了！”
“啊啊，為什麽讓我又一次碰到這種事！”
“……”
翼震驚的看著這一幕，低眉便見青紅劍立於地板。他拔出，劍完好無損。他又看看慌亂的人們，心中竟浮現一絲快意。他知自己並非故意，但對世界的怨恨早已讓他迷失方向。
“翼。”
忽地聽見朝思暮想的溫柔嗓音，他的心“咯噔”一下。緩緩回頭見千歌音略蹙眉看著他，神色覆雜。
助於病床上的姬子觀察著兩人的神情，眼神有些擔憂，卻很快斂去，垂眸。
“快，把所有的病人轉移！”
“轉什麽移！那個家夥還在那兒，送死嗎！”
外面喧鬧不止，一個護士“噠噠噠”把跑進三人所在的病房，喘著氣，急切地道：“趕快走，時間緊。”
說著，沖到病床前就要將姬子背起。千歌音先她一步背起姬子道：“有勞了，我可以的。煩請您帶路了。”
“好，快走！”
三人正要奔出病房，翼一動不動，像個木樁子一樣釘在那兒。可那名護士一無所覺，領著二人離開了。
……
“姬子，還好吧？”
“嗯，不怎麽痛了。”
半是安慰半足真話，千歌音敏銳地察覺到了。步子邁得更加輕柔又盡量快。不消多時，姬子便躺在了車上的臨時病床上。
千歌音心急如焚，她想知道翼會這樣做的原因，他相信他的為人。但是這次是不小心破壞了醫院，下一次呢？是不是就輪到她們了？她不敢賭，又不知如何是好。雙手合十置於額前，無聲嘆息。
躺在床上的姬子同樣思緒萬千，她在心裏問自己：我是不是不如翼？他為了千歌音而保護我。而我做儀式就能差點失去生命，讓千歌音如此擔心，現在翼又出了這種事……
我是不是……錯了？
想到這裏，姬子沒有明顯的悲傷，反倒冷靜克制。過了一會兒，她閉上眼，腦中浮現出一段前世記憶。
“為什麽我們不能在一起啊？我明明那麽喜歡千歌音……”
“因為……要拯救世界，因為宿命啊……”
宿命！？什麽宿命！？
姬子額角淌下冷汗，她猛地坐起，有些驚魂未定。
轉移到新的臨時醫院的千歌音端著一盒點心，臉上是溫柔的笑。甫一進病房見姬子滿頭大汗，睜大眼，心一慌，將食盒往櫃子上一擱，坐在床邊手撫姬子額上道：“怎麽了？是不是發燒了？”
“沒事，”姬子逐漸冷靜下來，“剛才做了個夢。”
“是不太好的夢嗎？”
“嗯。”
“不用想太多。”千歌音牽過姬子的右手將之包在手心裏柔聲道：“有我在這裏，你只管好好休息就可以了，有我在。”
天歌音絮絮地說了很久，姬子靜靜地聽。心上像是被撫慰，漸漸安定下來。而那份決心也紮了根，迅速成長為參天大樹。
……
“你不是說A計劃可執行嗎？現在是怎麽回事？”
相馬神色冷厲，話語平靜，隱含質問意味。
“是我低估了他的喜歡，”川澤嘆口氣，無聊的晃著一條手鏈，“不過至少他不會再插手這件事了。”
“……”
突如其來的沈默。
“那就執行C計劃吧。”
……
住院兩天，千歌音正陪著姬子聊天，神官走進病房對姬子道：“怎麽樣？好些了嗎？”
“嗯，好些了。”
“能出來一下嗎？我有話要跟你說。”
姬子本能地看向千歌音，千歌音也在看她，神情擔憂。
姬子拍拍千歌音的手，眼神示意讓她安心。隨即看向神官頷首穿上拖鞋。
“恐怕要換室外的鞋，醫院人太多，不方便。”
兩人再次對視，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是什麽不方便。姬子換上運動鞋，跟著神官來到了離醫院幾米外的一個草地，待神官確認醫院的人聽不見後，才用姬子能聽清的音量道：“儀式突然中斷，包括負傷是因為你分心了。”
如此肯定的語氣，讓姬子的心一驚，面上平靜無波與之對視。
“在你第一次為月之巫女擋下那一擊後，我去查了古書，並想起了曾經是神官的父親的話。你……”神官似有些猶豫，他吐出一口氣，嚴肅道：“是不是想起了前世的回憶？”
“……”
姬子不答，心一緊，眉頭微皺。
“如果是，希望你能擺平心態，”神官鄭重的道，“有些我也無法確定的事情可能不會發生，故此不用逼自己太緊了。”他頓了頓，見姬子垂眸看著前方，決定點到為止。拂袖離開，留下一句話：“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最重要的是當下。
不過後面那句他沒說。
姬子站在草坪上，感受著清涼的微風，心裏越緩解。可對於知道了某些事的人來說，有的過了就過了。但有的事只能像病魔執念一般纏著你，束縛著你，勒得你喘不過氣。
“你好，請問你是來棲川姬子嗎？”
一名護士打扮的紫瞳少女，拿著表格向姬子走來，臉上掛著禮貌的微笑。
“是的。你是？”
“我是這所醫院的護士，想要登記一下每一個病人的信息。”
“信息？”姬子不免有些疑惑，“前兩天不是登記過了嗎？”
“器材有些不夠，需要購買，但是之前信息不太完善，所以麻煩您了。”
“……”
姬子感到有些奇怪，可說不上來哪裏奇怪。眼前的少女笑得溫和，一雙紫寶石似的大眼睛彎著，任誰都會被感染。但……
“好的。”姬子終是答應下來，沒什麽表情地接過表格和筆開始填寫。
剛寫便感覺到有一冰涼的硬物藏在表格下。姬子大驚，下一秒利刃刺激了她的胸膛。
劇痛襲來，幹擾著她的意識。紫瞳少女笑了，笑得很陰森。一把拔出，鮮血汩汩流出，浸濕了姬子胸前的衣襟。
“啊呀，這麽容易就讓我得手了，日之巫女也不怎麽樣嘛。哎，等等……”
話到一半再也說不出來，川澤眼見姬子飛起來，胸口上太陽印記閃耀著白光，照亮了整座山坡。她的雙眼漸變清明，四周顯現幾只金黃色的利劍。
“回光返照？這下可玩大了。”
川澤額上淌下彰顯害怕的冷汗。握緊雙拳，準備逃跑。
“二之首，你要去哪兒？”
相馬憑空出現在他身後，左右是五之首欺蛇和八之首翼之神。
翼之神是一臺機甲，不像前七首一樣有人間痛苦的代表來操控，故此一般由最強大最強大蛇仆人操控。前三之首都有資格，特別遇上一之首反叛的情況便更是如此。
“啊，你們終於來了，”川澤強行停步，“她可能是覺醒了巫女的力量……”
話還未完，欺蛇便揮著大狼錘向姬子飛去。
“哎！”
川澤見狀忙啟用幻像協助他，相馬直接肉搏，翼之神變形為一個巨大的鉆頭沖向姬子。
無一例外，除了把姬子擊退幾步，其他毫無效果。
“覺醒會變得這麽強嗎？”
相馬冰冷的表情難得的有了一絲松動。不過，那是累的。
“是有點奇怪。”
川澤思索著，望向姬子的胸口。忽地她驚喜的道：“她是重傷！其實根本沒好，只是偽裝。”
“好家夥，早知道就不留後手了。”
欺蛇活動活動筋骨，相馬表情恢覆冰冷，翼之神蓄勢待發。
可還沒等他們發動攻擊，姬子就先一步向山谷中墜去。
千歌音……再見了……
淚隨風飄散在空氣中，姬子露出了釋然的微笑，沒有掙紮，也掙紮不了。
“她想逃跑！”
欺蛇忽然大吼一句，揮舞著大鐵錘飛下山谷。
“萬一活下來了呢？”
相馬跟著飛下，翼之神緊隨其後。
川澤走至谷邊，向下張望，白霧茫茫什麽也看不見。一陣強光閃過，兩人躍上谷邊。
欺蛇高興地大笑：“哈哈，大功告成！”
相馬冷著一張臉，依舊沈默，但平常微皺的眉頭在此刻松開。川澤平靜帶點擔心地問：“她……死了嗎？”
“當然，”欺蛇搶先回答道，“我看著她噴出一大口鮮血，胸口更是血如泉湧！肯定活不下來了！”
相馬微頷首表示讚同。見兩人篤定的神情，川澤緊繃的心松懈下來。對兩人道：“那就好，我們下次再找機會除掉月之巫女，你們辛苦了。”
“沒事，能者多勞嘛！”
欺蛇爽朗地大笑，相馬流露出一絲微笑，三人踏著幻境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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