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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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
聽他說完，他與他對視，眸光是相似的偏激，僵持片刻後，顏恒遠笑了，不知是氣得，還是讚許顏懷玉毅力可嘉，他像是破罐子破摔般答道：“好，我告訴你答案。”
說完，他帶著顏懷玉進入喜堂後的內室，木門一關，內室便只剩下他和顏懷玉兩人。屋外重新下起了暴雨，滴答雨聲回蕩在屋內，配合昏暗的燈光，可身處其中的兩人卻不顯絲毫暧昧，只剩下了針鋒相對。
顏恒遠不禁想到，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們兩父子便如仇人一般了，明明之前他們相處多麽融洽，顏懷玉可是他最寵愛的皇子啊。他怎麽也不願和顏懷玉淪為仇人的，把一切都告訴他，他們就真的還能回到從前嗎？
直到開口前的最後一秒，顏恒遠依舊在躊躇是否將那段陳年往事告訴顏懷玉，畢竟那段實在太過離奇，寫在話本子裏都會被罵太脫離現實。
“不是替身。”顏恒遠再次否認顏懷玉耿耿於懷的替身一說，只是他口頭說著顏懷玉不是替身，眼神卻帶著懷念望向顏懷玉。
真是表裏不一啊，顏懷玉心道，但卻沒有戳穿顏恒遠，他是個連謊言都願意相信的人，只在有時，只在割舍不下時。
“你是我最愛的孩子，這一點毋庸置疑。”顏恒遠肯定道，話鋒一轉，他接著問道，“你願意聽一個故事嗎？一個該埋進舊紙堆裏燒掉、永世不得見光的故事。”
“它關於一個不受寵愛的太子和一個無所期待的皇子。太子和皇子相識於一場偶然，一見如故，太子感懷於皇子身世，心生憐憫，之後頻繁出手幫助皇子發展自己的勢力、立足皇室。皇子也感謝於太子的幫助，只要有能力，能幫上太子的地方他一定傾力相助。這一來二去，漸漸地，太子和皇子的交往愈加頻繁，他們的相處也越來越親密，太子理所當然的將這個無依無靠的皇子納入了自己的陣營，與他分享政治資源。在太子的扶持下，皇子羽翼漸豐，逐漸能與太子分庭抗禮，可在太子眼中皇子依然是那個無依無靠、卑微弱小的弟弟，需要他的保護。也許是當局者迷，也許是出生高貴的天性使然，太子直到最後，一敗塗地後才回頭正視他眼中這個‘弱小’的弟弟，他才發現...”他低頭，目光悠遠，似乎陷入了一段甜蜜的記憶中，不自覺地笑了，像個情竇初開的少年，臉上洋溢著顏懷玉從未見過的甜蜜笑容，輕聲說道，“——我愛他。”
“太子對皇子傾心相待，皇子的心卻變了，單純的感情變質，扭曲的環境中生長出了純潔的愛情，明知不可為卻仍然無可救藥的愛上了。”顏恒遠看向顏懷玉，深色坦然說道，“你知道的沒錯，我愛前朝太子、我的兄長棲，他是我深愛的人，也是我唯一深愛的人，他擁有了我所有的愛。懷玉，你不是替身，替身還能獲得幾分愛，可他一死帶走了我所有的愛，我喪失了愛人的能力，我沒有想過找替身，一是無心，二是無人配，張貴人他也不是替身，盡管你們都認為他是替身，可‘她’其實就是‘他’，張貴人就是前朝太子‘棲殿下’，我唯一愛的人。”
“他是個缺愛的人，沒有得到過愛，所以一直追尋著愛。在愛上我之前，他愛過一個女子，可那個女子最後拋棄了他，壞事好像總是接二連三降臨到一個人身上的，光被愛人拋棄還不止，之後他的母親也背叛他了，借用他的名義發動了一場叛亂，意圖殺死他的父親。明明他是叛亂的旗幟，可他卻是最後知曉叛亂的。如果他的母親贏了，我也許不會有他回頭愛上我的機會，可命運啊，好像冥冥之中就是要成全我的一腔癡妄，陰差陽錯導致了最後的這個結局。林皇後輸了，連同太子一起被關入詔獄，不日處死，一夜之間，他失去了一切，愛人拋棄，母親背叛，而父愛，他從未得到過，自小他的父親便一心要他死，如今，他的父親終於有理由把他和他的母親一起殺死了，他的父親不知道心裏有多高興呢。接二連三的打擊摧毀了他，他一敗塗地、求愛不得、萬念俱灰之下，終於，他回頭看到了我，我冒著風險去牢裏看他，對他表明心跡，想要用愛留下一心求死他，他回頭看我，在我說愛的時候，他愛上了我，我得到了他，於無所希望之中我竟美夢成真，將我的癡心妄想擁入懷中。之後，我幫他假死脫身，他為我改名換姓，以一個全新的身份重生。林皇後其實算不上一敗塗地，她之後在面見父皇時刺傷了父皇，父皇安排好一切，不久後便因當時的傷勢死去了，最後，我登基為帝，封他為我的張貴人，和他光明正大的相愛相守。但是之後發生了一些事情，令他懷疑起了我對他的愛，沒有愛的支撐，他的世界再度崩塌，所以自殺死了。”
“懷玉，你很像他，不止是樣貌相似，現在我發現你連性情也和他如出一轍，見到你時，我幾乎立刻確定了你和他的關系，所以我收養你，作為我的皇子，命宮裏人稱你‘七殿下’。”
“你口口聲聲說我不是替身，你只愛他，可為什麽又要說我像他，不是替身，那像他的我又是什麽？你收養我又為了什麽？還有，你說的關系，你和他是什麽‘關系’？”顏懷玉瞬間抓住了重點，問道。
“懷玉，你當然不是替身，你怎麽可能是替身？你是他的孩子啊，你的存在，我收養你，我對你的寵愛，我對你無條件的縱容，都是因為愛屋及烏，你是我愛他，我矢志不渝愛他的證明。這樣我死後，在地府見到他時能夠告訴他，他沒錯，他沒有信錯我，我一直愛著他，從未變過。他相信的愛不是一個笑話，矢志不渝的愛是存在的，一如我愛他，這個世界是存在愛的。”
“證明，愛的證明？”顏懷玉眉頭微皺，仿佛聽到了一件不可思議的事，喃喃念道。
“是，證明。”顏恒遠微笑著肯定，笑容中充斥著他對於這份愛的滿意，他不知道他望向顏懷玉的眼神是一個純粹的、望向滿意造物的眼神，那不是看愛人亦或是兒子的眼神，那裏面充斥著一個造物主的傲慢和對造物的欣賞，這樣的眼神望進了顏懷玉的眼裏。
這不是愛啊，這不是愛啊！
顏懷玉在顏恒遠的眼中領悟了一切，他突然之間知道自己到底是個什麽“東西”了。
——一個可笑的愛的證明。
他想要怒吼出聲，反駁顏恒遠那一番愛的理論，可是他好像被禁錮在了這一具肉身中了，思想、語言都被無名的力量禁錮在了方寸之地，怎麽也喊不出口。
“走吧。”將盤亙心頭多年的真相說出口，顏恒遠感覺心情一陣舒暢，推開木門，正好外面也放晴了，雨後初霽，暖陽攜帶潮濕雨汽斜斜地灑入室內，顏恒遠長長地吸了一口氣，嘴角不自覺地帶上了點笑。
雲開雨霽，雨後彩虹，該殺的人殺了，該敲打的人敲打了，該安排的安排了，他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大概都會按他期望的發展了，已經沒有什麽能危害到皇位的了，他已經可以功成身退了。
他樂觀地想著，朝著暖陽踏出一步，如同踏入光輝燦爛的未來，那個未來有他有顏懷玉。他回頭望向顏懷玉，說道：“懷玉，吉時已到，你該去成親了。”今後你的未來將無災無難，一路坦途，在我死後，依然光輝燦爛，這就是我對你的愛啊。
父母之愛子，為之計長遠，顏恒遠把棲的孩子當做自己的孩子，把對棲的愛愛屋及烏到顏懷玉身上，用對孩子的愛來證明他對棲的愛，對孩子有多好也代表著他有多愛孩子的父親，他的愛就是如此。
吉時已到，去成親吧，和沈誓妄成親，和權勢成親，今後，沈家會成為保護你的權勢，沈家的兵權將成為你的兵權，掌握兵權的皇子就掌握了皇位，那個位子上的人是誰將由你決定，這就是我送給你最後的依仗，我對你最後的偏愛。
這是我愛你的證明。
“懷...玉...”支離破碎的聲音夾雜著疼痛溢出喉嚨，顏恒遠捂著脖頸艱難回頭，看到一張哭泣的臉龐。
“棲...？”
他有一瞬間的恍然，情不自禁喊出了這個名字。
明明之前從沒認錯過，可這一刻他恍惚覺得眼前人是棲。他見過這張流淚的臉，他見過這雙哭泣中仍帶著狠厲的眸子，那就是棲的臉，那就是棲的眸。
棲，你回來看我了嗎？你回來殺我了嗎？
力竭倒下的那一刻，顏恒遠忍不住如此想道。
吉時已至，不是我的，是你的，父皇！去死吧！
“這不是愛！父皇！”
顏懷玉怒吼著，扯下發簪，拔出簪中劍刺向顏恒遠脖頸，只一瞬間，鮮血迸濺，所愛亡於他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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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他說完，他與他對視，眸光是相似的偏激，僵持片刻後，顏恒遠笑了，不知是氣得，還是讚許顏懷玉毅力可嘉，他像是破罐子破摔般答道：“好，我告訴你答案。”
說完，他帶著顏懷玉進入喜堂後的內室，木門一關，內室便只剩下他和顏懷玉兩人。屋外重新下起了暴雨，滴答雨聲回蕩在屋內，配合昏暗的燈光，可身處其中的兩人卻不顯絲毫暧昧，只剩下了針鋒相對。
顏恒遠不禁想到，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們兩父子便如仇人一般了，明明之前他們相處多麽融洽，顏懷玉可是他最寵愛的皇子啊。他怎麽也不願和顏懷玉淪為仇人的，把一切都告訴他，他們就真的還能回到從前嗎？
直到開口前的最後一秒，顏恒遠依舊在躊躇是否將那段陳年往事告訴顏懷玉，畢竟那段實在太過離奇，寫在話本子裏都會被罵太脫離現實。
“不是替身。”顏恒遠再次否認顏懷玉耿耿於懷的替身一說，只是他口頭說著顏懷玉不是替身，眼神卻帶著懷念望向顏懷玉。
真是表裏不一啊，顏懷玉心道，但卻沒有戳穿顏恒遠，他是個連謊言都願意相信的人，只在有時，只在割舍不下時。
“你是我最愛的孩子，這一點毋庸置疑。”顏恒遠肯定道，話鋒一轉，他接著問道，“你願意聽一個故事嗎？一個該埋進舊紙堆裏燒掉、永世不得見光的故事。”
“它關於一個不受寵愛的太子和一個無所期待的皇子。太子和皇子相識於一場偶然，一見如故，太子感懷於皇子身世，心生憐憫，之後頻繁出手幫助皇子發展自己的勢力、立足皇室。皇子也感謝於太子的幫助，只要有能力，能幫上太子的地方他一定傾力相助。這一來二去，漸漸地，太子和皇子的交往愈加頻繁，他們的相處也越來越親密，太子理所當然的將這個無依無靠的皇子納入了自己的陣營，與他分享政治資源。在太子的扶持下，皇子羽翼漸豐，逐漸能與太子分庭抗禮，可在太子眼中皇子依然是那個無依無靠、卑微弱小的弟弟，需要他的保護。也許是當局者迷，也許是出生高貴的天性使然，太子直到最後，一敗塗地後才回頭正視他眼中這個‘弱小’的弟弟，他才發現...”他低頭，目光悠遠，似乎陷入了一段甜蜜的記憶中，不自覺地笑了，像個情竇初開的少年，臉上洋溢著顏懷玉從未見過的甜蜜笑容，輕聲說道，“——我愛他。”
“太子對皇子傾心相待，皇子的心卻變了，單純的感情變質，扭曲的環境中生長出了純潔的愛情，明知不可為卻仍然無可救藥的愛上了。”顏恒遠看向顏懷玉，深色坦然說道，“你知道的沒錯，我愛前朝太子、我的兄長棲，他是我深愛的人，也是我唯一深愛的人，他擁有了我所有的愛。懷玉，你不是替身，替身還能獲得幾分愛，可他一死帶走了我所有的愛，我喪失了愛人的能力，我沒有想過找替身，一是無心，二是無人配，張貴人他也不是替身，盡管你們都認為他是替身，可‘她’其實就是‘他’，張貴人就是前朝太子‘棲殿下’，我唯一愛的人。”
“他是個缺愛的人，沒有得到過愛，所以一直追尋著愛。在愛上我之前，他愛過一個女子，可那個女子最後拋棄了他，壞事好像總是接二連三降臨到一個人身上的，光被愛人拋棄還不止，之後他的母親也背叛他了，借用他的名義發動了一場叛亂，意圖殺死他的父親。明明他是叛亂的旗幟，可他卻是最後知曉叛亂的。如果他的母親贏了，我也許不會有他回頭愛上我的機會，可命運啊，好像冥冥之中就是要成全我的一腔癡妄，陰差陽錯導致了最後的這個結局。林皇後輸了，連同太子一起被關入詔獄，不日處死，一夜之間，他失去了一切，愛人拋棄，母親背叛，而父愛，他從未得到過，自小他的父親便一心要他死，如今，他的父親終於有理由把他和他的母親一起殺死了，他的父親不知道心裏有多高興呢。接二連三的打擊摧毀了他，他一敗塗地、求愛不得、萬念俱灰之下，終於，他回頭看到了我，我冒著風險去牢裏看他，對他表明心跡，想要用愛留下一心求死他，他回頭看我，在我說愛的時候，他愛上了我，我得到了他，於無所希望之中我竟美夢成真，將我的癡心妄想擁入懷中。之後，我幫他假死脫身，他為我改名換姓，以一個全新的身份重生。林皇後其實算不上一敗塗地，她之後在面見父皇時刺傷了父皇，父皇安排好一切，不久後便因當時的傷勢死去了，最後，我登基為帝，封他為我的張貴人，和他光明正大的相愛相守。但是之後發生了一些事情，令他懷疑起了我對他的愛，沒有愛的支撐，他的世界再度崩塌，所以自殺死了。”
“懷玉，你很像他，不止是樣貌相似，現在我發現你連性情也和他如出一轍，見到你時，我幾乎立刻確定了你和他的關系，所以我收養你，作為我的皇子，命宮裏人稱你‘七殿下’。”
“你口口聲聲說我不是替身，你只愛他，可為什麽又要說我像他，不是替身，那像他的我又是什麽？你收養我又為了什麽？還有，你說的關系，你和他是什麽‘關系’？”顏懷玉瞬間抓住了重點，問道。
“懷玉，你當然不是替身，你怎麽可能是替身？你是他的孩子啊，你的存在，我收養你，我對你的寵愛，我對你無條件的縱容，都是因為愛屋及烏，你是我愛他，我矢志不渝愛他的證明。這樣我死後，在地府見到他時能夠告訴他，他沒錯，他沒有信錯我，我一直愛著他，從未變過。他相信的愛不是一個笑話，矢志不渝的愛是存在的，一如我愛他，這個世界是存在愛的。”
“證明，愛的證明？”顏懷玉眉頭微皺，仿佛聽到了一件不可思議的事，喃喃念道。
“是，證明。”顏恒遠微笑著肯定，笑容中充斥著他對於這份愛的滿意，他不知道他望向顏懷玉的眼神是一個純粹的、望向滿意造物的眼神，那不是看愛人亦或是兒子的眼神，那裏面充斥著一個造物主的傲慢和對造物的欣賞，這樣的眼神望進了顏懷玉的眼裏。
這不是愛啊，這不是愛啊！
顏懷玉在顏恒遠的眼中領悟了一切，他突然之間知道自己到底是個什麽“東西”了。
——一個可笑的愛的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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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將盤亙心頭多年的真相說出口，顏恒遠感覺心情一陣舒暢，推開木門，正好外面也放晴了，雨後初霽，暖陽攜帶潮濕雨汽斜斜地灑入室內，顏恒遠長長地吸了一口氣，嘴角不自覺地帶上了點笑。
雲開雨霽，雨後彩虹，該殺的人殺了，該敲打的人敲打了，該安排的安排了，他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大概都會按他期望的發展了，已經沒有什麽能危害到皇位的了，他已經可以功成身退了。
他樂觀地想著，朝著暖陽踏出一步，如同踏入光輝燦爛的未來，那個未來有他有顏懷玉。他回頭望向顏懷玉，說道：“懷玉，吉時已到，你該去成親了。”今後你的未來將無災無難，一路坦途，在我死後，依然光輝燦爛，這就是我對你的愛啊。
父母之愛子，為之計長遠，顏恒遠把棲的孩子當做自己的孩子，把對棲的愛愛屋及烏到顏懷玉身上，用對孩子的愛來證明他對棲的愛，對孩子有多好也代表著他有多愛孩子的父親，他的愛就是如此。
吉時已到，去成親吧，和沈誓妄成親，和權勢成親，今後，沈家會成為保護你的權勢，沈家的兵權將成為你的兵權，掌握兵權的皇子就掌握了皇位，那個位子上的人是誰將由你決定，這就是我送給你最後的依仗，我對你最後的偏愛。
這是我愛你的證明。
“懷...玉...”支離破碎的聲音夾雜著疼痛溢出喉嚨，顏恒遠捂著脖頸艱難回頭，看到一張哭泣的臉龐。
“棲...？”
他有一瞬間的恍然，情不自禁喊出了這個名字。
明明之前從沒認錯過，可這一刻他恍惚覺得眼前人是棲。他見過這張流淚的臉，他見過這雙哭泣中仍帶著狠厲的眸子，那就是棲的臉，那就是棲的眸。
棲，你回來看我了嗎？你回來殺我了嗎？
力竭倒下的那一刻，顏恒遠忍不住如此想道。
吉時已至，不是我的，是你的，父皇！去死吧！
“這不是愛！父皇！”
顏懷玉怒吼著，扯下發簪，拔出簪中劍刺向顏恒遠脖頸，只一瞬間，鮮血迸濺，所愛亡於他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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