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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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
“起來吧。”顏恒遠淡淡命令道，擡手做了個手勢，他身後那批不知藏身哪裏，平時看不見只在顏恒遠生命受威脅的時候才會突然出現，剛剛在千鈞一發之際斬殺刺客的暗衛見到這個手勢，隨即蜂擁而入，攜帶一身雨水，手起刀落，不一會兒便斬殺了幾個跪拜時抖若篩糠的臣子。
那幾個都是知曉二皇子、太子計劃之人，又非世家之人，官職品階不高，且心理素質不強，輕易地暴露了內心有鬼，兩腿戰戰，站都站不穩，所以不用他們殺雞儆猴，還有比他們更好的人選嗎？皇子嗎？
顏恒遠的視線落到了太子身上，喚道：“辰兒。”他的眼神睥睨冷漠，俯視隨眾大臣一起跪下的顏懷辰，以上位者姿態居高臨下道：“朕給你的，才是你的，朕不給你，你不能搶。辰兒，你忘了你的身份了嗎？”
一敗塗地，他們的苦心籌謀在這個人眼中宛若一個笑話，父皇一直都知道他們要做什麽，可他什麽都不說，像逗弄老鼠一般把他們玩弄於鼓掌之間，他們能安排人進來，他們能實施這場刺殺，只是因為父皇允許他們這麽做，父皇就是要讓他們誤以為計劃成功了，然後再走出來，緩緩擡手輕而易舉摧毀了他們苦心籌謀的一切，用事實告訴他們，他們的計劃有多麽可笑，他們和父皇之間又隔了多大的差距。
誰都無法贏過父皇，顏懷辰在內心悲哀地想著，偏頭看了眼跪在他身旁眼神沈靜的顏鸞箐。
對不起，我輸了，他心道，對她露出了一個慘淡的笑容。顏鸞箐餘光掃到這個笑容，心中咯噔一下，頓感不妙，深入骨髓的恐懼感蔓延全身，她預感到好像即將要喪失什麽了。在即將失去前，她應該奮力一搏的，她不就是這樣想的嗎？爭一爭，可仰頭望向巍峨如山的父皇，她突然喪失了所有不屈的意志，她無力去爭。
成王敗寇，任人宰割，她曾躊躇滿志，妄想與天爭一爭，可當父皇閑庭信步走到他們面前時，她才意識到了她到底有多弱小，她也是輸家啊，竟然這麽輕易地就在父皇的威壓下，繳械投降，連反抗的勇氣也失去了。
顏懷辰深深地伏下腰，五體投地，跪首感嘆道：“父皇，兒臣嘆服。”
他認輸了，俯首稱臣，現在他只想保住他珍視的人，所有罪責他一力承擔，只希望他的父皇不要再牽連他人：“是兒臣貪心不足，妄圖弒君，刺客是兒臣安排的，兒臣認罪，希望父皇萬不要牽扯無辜，誅殺無辜之人，造成生靈塗炭，動搖朝堂根基。”
“朕說了你有罪嗎？”在場唯一站立的人威嚴發問，俯視俯首認罪的兒子，說道：“辰兒，你還是沒懂朕的意思。”
顏懷辰心有所動，試探性的擡頭望向顏恒遠，“唰”的一聲，只見顏恒遠從便衣侍衛那抽出一把鋒芒畢漏的三尺長劍，單手持劍，隨著他的走動，劍尖摩擦地板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滋滋”聲。
他走到一位低垂著頭隨眾人一起跪下的女子身旁，垂下眼眸俯視著她問道：“西向月，堂堂燕王妃未經允許，私自入京，該當何罪？”
女子聞言擡頭，露出一張平靜的面龐，正是西向月，她仰視顏恒遠，無畏無懼。既被發現了身份，索性就不再假模假樣地跪拜了，擡手梳理了下鬢邊的散發便挺直脊背起身，同顏恒遠目光相對，與他平視，淡淡道：“死。”語氣淡然地仿佛在斷定一個與她無關之人的生死。
“既然知曉，可曾悔過？”顏恒遠隨口問道，緩緩擡起了手中長劍，劍尖指向西向月。
“現在談後悔還有用嗎？”西向月垂眸自嘲的笑了下，笑完，平靜地望向顏恒遠，問道：“陛下，我只想問一件事，你是什麽時候知道的？”
“一早，從來，朕是皇帝，這天下有什麽能瞞過朕？”顏恒遠漫不經心道，眼神輕慢，手中握著的劍卻是與之不符的鋒芒畢露，劍尖已指向西向月脖頸。
“哦，是嗎。”西向月神情有一瞬間變得脆弱，輕聲問道，“那燕王他，我的家人他們都……”
仿佛是不耐煩了，顏恒遠打斷她的話語，替她說道：“應該已經死了，現在這個時候，朕駐守在邊境的軍隊大概已經攻入燕王府，將燕王府中的逆賊就地正法了。”
“還有什麽遺言，若是你想，朕會將你的屍體送回燕地，與燕王同葬，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對於將死之人朕一向寬容。”
西向月輕輕搖了搖頭，說不出什麽感情，緩緩道：“不必了，隨便找個地方葬了吧，人死都死了，身後之事安排得再好對於死人而言都是空，況且……”對於他而言，也許這場婚姻就是束縛，生前已勉強在一起生活了，死後最好還是不要繼續勉強了，下輩子，還望他能面對真實的自己，再不需要偽裝成誰，再不需要假扮誰才能活下去。
“算了，沒什麽，陛下，你要怎麽處…”
話音未落，寒劍鋒芒閃過，劍尖劃破喉嚨，鮮血迸濺，聲音戛然而止，西向月眼神驚愕地望著顏恒遠，腳下不穩後退了幾步，本能地擡手捂住鮮血橫流的傷口，可劍太鋒利，傷口太深，她無意識的自救只是徒勞無益，阻止不了鮮血喪失，也阻止不了生命流逝，轉眼她走到了生命末路，視線昏暗，身子頹然倒下，狂風暴雨中的世界離她而去，記憶中的少年面孔浮上心頭，她緩緩閉上眼睛，少年的面龐揮之不去反而愈加清晰，可她一時間竟分不清這張臉是“華成行”的，還是“弟弟”。
華成倫怔楞地望著她的身體倒下，一時間竟來不及做出反應，阻止顏恒遠殺人的劍，亦或是接住她倒下的身體，等他反應過來，徒勞伸出手，抓到的只是一片虛無，什麽都留不住，什麽都抓不住，人生便是如此嗎？
他想，投靠二皇子，背叛家族，寫出那封信誘導族人前來，本以為他們是為了權利而來，但那個他只見過一面的弟媳卻告訴他，他們來只是為了“帶他回家”，“家”多遙遠的詞，他以為他早已被家拋棄了，可如今這個家人卻告訴他，家從沒有拋棄過他，這次更是只為了帶他回家而甘冒滅族風險前來，聽到這句話的那一刻，萬念俱灰的他竟有片刻死灰覆燃，開始想要活下去了。可只有片刻罷了，轉瞬之間，形勢逆轉，代表著回家的家人死於顏恒遠劍下，他回家的夢碎了，他的心也再度化為死灰，無任何覆燃的機會，心底空餘茫然的憤怒和悔恨，他活到現在究竟是為了什麽！他又為什麽還活著？可他連發洩都不知道該怎麽發洩。
“朕不想親自動手的，可是你太愚笨了，辰兒，朕的太子。”顏恒遠凝眸望著染血的長劍，餘光瞥了眼被這一幕震撼到的顏懷辰，眸頭微不可查的皺起，說道。
“你是太子，朕說過你有罪嗎？”他又重覆了一便，一甩長劍，甩去劍上西向月的血，劍尖再次指向燕王府之人——華成倫。
這次他沒有再開口問什麽多餘的問題，直截了當地宣判了罪行，長劍刺出，了結罪人性命。
“燕王質子華城倫狼子野心，誘惑皇子，大逆不道夥同燕王府之人行刺殺一事，現已將其與幸存同夥就地正法。”
聽到這句，一直木然著跪在顏懷辰旁邊的顏懷淵才有了動作，微微側頭用眼角餘光望向華成倫。華成倫死得很快，沒有掙紮，幾個呼吸便沒了氣息，仿佛很樂意去死似的，可他臉上沒有解脫的笑意，只有一貫的愁眉苦臉，空洞的雙眸死不瞑目的睜著，對上顏懷淵的目光，像在說：殿下，我遵守了誓言，為你去死了。
【如果你不知道該怎麽活下去，那就為我去死吧！】
明明是隨口說出的一句話，華成倫卻當真了，將這句話當做了誓言，誓死守衛著，為了顏懷淵出生入死、赴湯蹈火，遵守著這個誓言，成了顏懷淵的左膀右臂，甘心為顏懷淵奉獻出一切，到最後真的為他去死了。
你這樣，我還怎麽忘掉你？顏懷淵心道。
逝者無敵，活人永遠爭不過死人，死亡將“華成倫”這個名字深深地烙進了顏懷淵心中，他忘不掉他了，一如忘不掉張貴人。盡管這不是華成倫刻意的，一開始，他只是想找個死亡的理由，而顏懷淵剛好出現了，又剛好說出了那句話，所以他把為顏懷淵去死作為死亡的理由，從始至終，他都沒想過要在顏懷淵心中留下什麽痕跡。
西向月，華成倫，眾目睽睽之下，一連殺了兩人，最後一個，顏恒遠以劍尖指向太子顏懷辰。
“父皇，為什麽？”顏懷辰失神問道，他想保護，可誰都沒能保護下，血淋淋的殺戮在他面前上演，這場血腥的演出來自於這世上最尊貴的人，他的父皇顏恒遠。父皇沒必要殺人的，沒必要，如果是為了示威，也沒必要親手殺人，所以，為什麽？
皇帝瘋了嗎？這個疑問想必盤桓於目睹這血腥一幕的所有人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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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來吧。”顏恒遠淡淡命令道，擡手做了個手勢，他身後那批不知藏身哪裏，平時看不見只在顏恒遠生命受威脅的時候才會突然出現，剛剛在千鈞一發之際斬殺刺客的暗衛見到這個手勢，隨即蜂擁而入，攜帶一身雨水，手起刀落，不一會兒便斬殺了幾個跪拜時抖若篩糠的臣子。
那幾個都是知曉二皇子、太子計劃之人，又非世家之人，官職品階不高，且心理素質不強，輕易地暴露了內心有鬼，兩腿戰戰，站都站不穩，所以不用他們殺雞儆猴，還有比他們更好的人選嗎？皇子嗎？
顏恒遠的視線落到了太子身上，喚道：“辰兒。”他的眼神睥睨冷漠，俯視隨眾大臣一起跪下的顏懷辰，以上位者姿態居高臨下道：“朕給你的，才是你的，朕不給你，你不能搶。辰兒，你忘了你的身份了嗎？”
一敗塗地，他們的苦心籌謀在這個人眼中宛若一個笑話，父皇一直都知道他們要做什麽，可他什麽都不說，像逗弄老鼠一般把他們玩弄於鼓掌之間，他們能安排人進來，他們能實施這場刺殺，只是因為父皇允許他們這麽做，父皇就是要讓他們誤以為計劃成功了，然後再走出來，緩緩擡手輕而易舉摧毀了他們苦心籌謀的一切，用事實告訴他們，他們的計劃有多麽可笑，他們和父皇之間又隔了多大的差距。
誰都無法贏過父皇，顏懷辰在內心悲哀地想著，偏頭看了眼跪在他身旁眼神沈靜的顏鸞箐。
對不起，我輸了，他心道，對她露出了一個慘淡的笑容。顏鸞箐餘光掃到這個笑容，心中咯噔一下，頓感不妙，深入骨髓的恐懼感蔓延全身，她預感到好像即將要喪失什麽了。在即將失去前，她應該奮力一搏的，她不就是這樣想的嗎？爭一爭，可仰頭望向巍峨如山的父皇，她突然喪失了所有不屈的意志，她無力去爭。
成王敗寇，任人宰割，她曾躊躇滿志，妄想與天爭一爭，可當父皇閑庭信步走到他們面前時，她才意識到了她到底有多弱小，她也是輸家啊，竟然這麽輕易地就在父皇的威壓下，繳械投降，連反抗的勇氣也失去了。
顏懷辰深深地伏下腰，五體投地，跪首感嘆道：“父皇，兒臣嘆服。”
他認輸了，俯首稱臣，現在他只想保住他珍視的人，所有罪責他一力承擔，只希望他的父皇不要再牽連他人：“是兒臣貪心不足，妄圖弒君，刺客是兒臣安排的，兒臣認罪，希望父皇萬不要牽扯無辜，誅殺無辜之人，造成生靈塗炭，動搖朝堂根基。”
“朕說了你有罪嗎？”在場唯一站立的人威嚴發問，俯視俯首認罪的兒子，說道：“辰兒，你還是沒懂朕的意思。”
顏懷辰心有所動，試探性的擡頭望向顏恒遠，“唰”的一聲，只見顏恒遠從便衣侍衛那抽出一把鋒芒畢漏的三尺長劍，單手持劍，隨著他的走動，劍尖摩擦地板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滋滋”聲。
他走到一位低垂著頭隨眾人一起跪下的女子身旁，垂下眼眸俯視著她問道：“西向月，堂堂燕王妃未經允許，私自入京，該當何罪？”
女子聞言擡頭，露出一張平靜的面龐，正是西向月，她仰視顏恒遠，無畏無懼。既被發現了身份，索性就不再假模假樣地跪拜了，擡手梳理了下鬢邊的散發便挺直脊背起身，同顏恒遠目光相對，與他平視，淡淡道：“死。”語氣淡然地仿佛在斷定一個與她無關之人的生死。
“既然知曉，可曾悔過？”顏恒遠隨口問道，緩緩擡起了手中長劍，劍尖指向西向月。
“現在談後悔還有用嗎？”西向月垂眸自嘲的笑了下，笑完，平靜地望向顏恒遠，問道：“陛下，我只想問一件事，你是什麽時候知道的？”
“一早，從來，朕是皇帝，這天下有什麽能瞞過朕？”顏恒遠漫不經心道，眼神輕慢，手中握著的劍卻是與之不符的鋒芒畢露，劍尖已指向西向月脖頸。
“哦，是嗎。”西向月神情有一瞬間變得脆弱，輕聲問道，“那燕王他，我的家人他們都……”
仿佛是不耐煩了，顏恒遠打斷她的話語，替她說道：“應該已經死了，現在這個時候，朕駐守在邊境的軍隊大概已經攻入燕王府，將燕王府中的逆賊就地正法了。”
“還有什麽遺言，若是你想，朕會將你的屍體送回燕地，與燕王同葬，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對於將死之人朕一向寬容。”
西向月輕輕搖了搖頭，說不出什麽感情，緩緩道：“不必了，隨便找個地方葬了吧，人死都死了，身後之事安排得再好對於死人而言都是空，況且……”對於他而言，也許這場婚姻就是束縛，生前已勉強在一起生活了，死後最好還是不要繼續勉強了，下輩子，還望他能面對真實的自己，再不需要偽裝成誰，再不需要假扮誰才能活下去。
“算了，沒什麽，陛下，你要怎麽處…”
話音未落，寒劍鋒芒閃過，劍尖劃破喉嚨，鮮血迸濺，聲音戛然而止，西向月眼神驚愕地望著顏恒遠，腳下不穩後退了幾步，本能地擡手捂住鮮血橫流的傷口，可劍太鋒利，傷口太深，她無意識的自救只是徒勞無益，阻止不了鮮血喪失，也阻止不了生命流逝，轉眼她走到了生命末路，視線昏暗，身子頹然倒下，狂風暴雨中的世界離她而去，記憶中的少年面孔浮上心頭，她緩緩閉上眼睛，少年的面龐揮之不去反而愈加清晰，可她一時間竟分不清這張臉是“華成行”的，還是“弟弟”。
華成倫怔楞地望著她的身體倒下，一時間竟來不及做出反應，阻止顏恒遠殺人的劍，亦或是接住她倒下的身體，等他反應過來，徒勞伸出手，抓到的只是一片虛無，什麽都留不住，什麽都抓不住，人生便是如此嗎？
他想，投靠二皇子，背叛家族，寫出那封信誘導族人前來，本以為他們是為了權利而來，但那個他只見過一面的弟媳卻告訴他，他們來只是為了“帶他回家”，“家”多遙遠的詞，他以為他早已被家拋棄了，可如今這個家人卻告訴他，家從沒有拋棄過他，這次更是只為了帶他回家而甘冒滅族風險前來，聽到這句話的那一刻，萬念俱灰的他竟有片刻死灰覆燃，開始想要活下去了。可只有片刻罷了，轉瞬之間，形勢逆轉，代表著回家的家人死於顏恒遠劍下，他回家的夢碎了，他的心也再度化為死灰，無任何覆燃的機會，心底空餘茫然的憤怒和悔恨，他活到現在究竟是為了什麽！他又為什麽還活著？可他連發洩都不知道該怎麽發洩。
“朕不想親自動手的，可是你太愚笨了，辰兒，朕的太子。”顏恒遠凝眸望著染血的長劍，餘光瞥了眼被這一幕震撼到的顏懷辰，眸頭微不可查的皺起，說道。
“你是太子，朕說過你有罪嗎？”他又重覆了一便，一甩長劍，甩去劍上西向月的血，劍尖再次指向燕王府之人——華成倫。
這次他沒有再開口問什麽多餘的問題，直截了當地宣判了罪行，長劍刺出，了結罪人性命。
“燕王質子華城倫狼子野心，誘惑皇子，大逆不道夥同燕王府之人行刺殺一事，現已將其與幸存同夥就地正法。”
聽到這句，一直木然著跪在顏懷辰旁邊的顏懷淵才有了動作，微微側頭用眼角餘光望向華成倫。華成倫死得很快，沒有掙紮，幾個呼吸便沒了氣息，仿佛很樂意去死似的，可他臉上沒有解脫的笑意，只有一貫的愁眉苦臉，空洞的雙眸死不瞑目的睜著，對上顏懷淵的目光，像在說：殿下，我遵守了誓言，為你去死了。
【如果你不知道該怎麽活下去，那就為我去死吧！】
明明是隨口說出的一句話，華成倫卻當真了，將這句話當做了誓言，誓死守衛著，為了顏懷淵出生入死、赴湯蹈火，遵守著這個誓言，成了顏懷淵的左膀右臂，甘心為顏懷淵奉獻出一切，到最後真的為他去死了。
你這樣，我還怎麽忘掉你？顏懷淵心道。
逝者無敵，活人永遠爭不過死人，死亡將“華成倫”這個名字深深地烙進了顏懷淵心中，他忘不掉他了，一如忘不掉張貴人。盡管這不是華成倫刻意的，一開始，他只是想找個死亡的理由，而顏懷淵剛好出現了，又剛好說出了那句話，所以他把為顏懷淵去死作為死亡的理由，從始至終，他都沒想過要在顏懷淵心中留下什麽痕跡。
西向月，華成倫，眾目睽睽之下，一連殺了兩人，最後一個，顏恒遠以劍尖指向太子顏懷辰。
“父皇，為什麽？”顏懷辰失神問道，他想保護，可誰都沒能保護下，血淋淋的殺戮在他面前上演，這場血腥的演出來自於這世上最尊貴的人，他的父皇顏恒遠。父皇沒必要殺人的，沒必要，如果是為了示威，也沒必要親手殺人，所以，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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