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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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
遠離城市的郊外，有一座依托山水建造的宅邸，和沈誓妄成婚的前一天，顏恒遠要顏懷玉去那見一個人。
辛家四世三公，前朝官員大部分出自其門下，這座宅邸來自辛家，他要見的人住在那，是辛家唯一的小姐——一個出格的女人。
依山傍水的院子，清風徐徐吹來，令人心曠神怡，顏懷玉沿著花草中的蜿蜒小徑來到辛家小姐的面前。
白，初見這位傳說中的辛家小姐，映入他眼簾的便是一塵不染的白——白帷幕，白紗衣，白貓兒。辛家小姐半躺在躺椅上，一身雪白紗衣，白瓷般的臉神色舒展，斂眸正有一下沒一下的撫摸懷中的貓兒。貓兒同樣渾身雪白，蜷縮成一團愜意地躺在辛家小姐的懷中，貓眼惺忪，偶爾會用後爪撓一撓貓臉，發出一聲嬌氣的貓叫，雪白一蓬，頗為可愛。
“見我為何不跪？”顏懷玉不快道，他不是討厭這個女人，他只是討厭顏恒遠不出面不說原因，又非得要他來這，心生不悅，並將這種情緒牽連到了眼前的女子，遂故意刁難道。
“要我跪拜，一個殿下還不配。”閑適地躺在躺椅上的女人悠悠說道，眼睛都沒睜開，看都不看顏懷玉一眼，明顯的輕慢。
這下倒真是這個女人惹惱了顏懷玉，顏懷玉怒道：“你算什麽東西？見到本皇子，為何不跪！”
“我怕我跪了就真的折煞你了。”女人依舊慢悠悠說道，躺椅也跟著慢悠悠搖晃，比誰都閑適，令顏懷玉的一腔怒火打到了棉花上，沒人應聲，他自然也漸漸平息了怒氣，倒留下了些好奇。
他驚疑地望著眼前的女人，心裏猜測這個女人的身份，究竟是怎樣的身份讓這個女人有恃無恐到這個地步？見一皇子不僅不跪拜，還敢說不配，遂問道：“你是誰？”
“我姓辛，名字我不想說，我們只會見這一面罷了，你記了也沒用。”她道，還是那般閑適，但這次她睜開了眼睛望向顏懷玉，很平靜的眼神，和她懷中的貓兒一般平靜幽黑的眼眸，令人無端的生出些許安定。
顏懷玉看著這雙眼眸，漸漸平靜下來，也覺得他剛剛著實不太講道理，平白無故將對顏恒遠的怒火發洩到這個女人身上，心中生出懊惱，他垂眸禮貌問道：“那我該怎麽稱呼你？”
“怎麽稱呼都可以，一個代號罷了。”辛小姐低頭撫摸著貓兒，無所謂道。
“父皇要我來見你，究竟是為什麽？”
“因為你明日要成婚了。”
“什麽意思？”顏懷玉不懂，成婚和見她有什麽聯系。
“你明日要成婚，所以他要你來見我，沒有為什麽，就這麽簡單的因果。”辛小姐撫摸著貓兒，淡淡道。
“什麽因果？什麽簡單？”顏懷玉一頭霧水，實在不懂明明都是能理解的詞匯怎麽組合到了一起他就不懂了，這姓辛的女人說話實在太過謎語人，所以他索性換了個話題，問道，“你知道我是誰吧？”
“顏懷玉，當今陛下最寵愛的七皇子，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那你該知道我明日將會和誰成婚吧？”
“沈秀成大將軍的大兒子沈誓妄，前日皇帝昭告天下，你們兩情相悅，將會在明日成婚。”
“你就一點都不驚訝，兩個男子成婚，古往今來，前所未有，我都不知道父皇是怎麽堵上朝堂那幫老頑固的嘴，力排眾議下達這項聖旨的，真是個瘋子。”顏懷玉罵道，心裏滿是對顏恒遠做法的不理解，他是瘋，可他的瘋尚有限度，只是在顏恒遠的容忍底線上發瘋，只發瘋給那一人看，可顏恒遠一發瘋，直接撞上了延續幾千年的倫理綱常，企圖以一己之力突破倫理束縛，真瘋，卻也真厲害。
辛小姐聞言，低頭笑了聲，未對顏懷玉辱罵帝王的行為生出任何不滿，她還是那般波瀾不驚，仿佛世界在此刻崩塌，她也不會有任何觸動。
她撫著懷貓兒說道：“以我對顏恒遠的了解，他想做的事就沒有失敗的。雖然這個聖旨是很驚世駭俗，但他是皇帝，他想做什麽，只要堅定的去做，其實無人能攔下的，只要他願不願意罷了。而且你們的婚約其實沒有牽扯到很多人的利益，所以阻力會比想象中小很多，大概也是因此，他才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力排眾議一力促成這事吧。”
顏懷玉敏銳地察覺到辛小姐話語中的稱呼，雙眸瞬時一凜，像只貓兒一般身上寒毛直豎，警惕道：“直呼姓名，你和父皇很熟嗎？”
“我和他兄長很熟，十幾年前相交相知，他是順帶認識的，直呼姓名，只是為了表達我說的是他這個人，而不是套上龍袍的皇帝，作為‘顏恒遠’這個人，他的執行力毋庸置疑，我的話是讚美他的執行力，可作為帝王，他做這件事，下達這個聖旨，毋庸置疑是錯的，我不能讚美他。”
“真的嗎？”顏懷玉遲疑道，尚有些警惕，可更多的卻是對眼前女人的好奇，這個女人的話語做派，無一不令他更好奇她的身份，他被這個女人吸引了，從初見便是。
“你這孩子就這麽不信任人嗎？”辛小姐笑道，擡眸看了顏懷玉一眼，“你愛信信，不信就不信，與我何幹？該說的我都說了。”
女人囂張的語氣倒讓顏懷玉更好奇了，繼續問道：“唉，你到底是誰呀？”
“我說了我姓辛，值得一提的大概是我這個姓氏代表的家族，辛家從前是京城裏毋庸置疑的世家第一，只是顏恒遠登基後，我們急流勇退，歸隱山林，不覆從前了。但是朝堂中還有不少官員出自我們門下，我們於他們有提攜之恩，我們要做什麽，他們還會賣我們幾分薄面的。”她緩緩說道，提及背後家族勢力，有自豪卻不顯傲慢，平緩語氣像是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
“你想了解的是我，對嗎？可拋開家族的我，只是一個不值一提的小女子，連坐在這裏不跪拜你的底氣都沒有。十幾年前，辛家活躍的時候，我還算小有名聲，他們稱我為‘出格的女人’，蔑視我，瞧不起我，但因我背後家族之故，旁人也不敢對我做什麽，只是暗地裏嘲諷我罷了，嘲諷我的出格、不守禮，一個女子竟樣樣要和男子比較，站到了男子的世界中。當然，也有些人很崇拜我，女子為多，因為我敢為不可為，做了許多平常女子不敢做的事，如一個男子一般，我滿足了她們的幻想，她們很崇拜我，可是，我做這些只是我想做罷了，做的時候根本沒想過性別之分，更沒想過會成為誰的偶像。而且我自認為沒什麽可崇拜的，沒她們堅強，沒她們勇敢，沒有辛家在我背後做支撐，我連踏出第一步都難，遑論有‘出格’的名聲，早被迂腐的老頭們沈海了吧。”
“所以，有時候我覺得我挺可笑的。挑戰著男權社會的規則，但我依附的其實也是男權。旁人眼中我的成功，我的驚天動地，其實於女子而言都是虛假的安慰劑，我不曾改變過什麽，這個世界還是這樣，女子不依附誰就活不下去，沒有自己的名字，沒有自己的財產，誰都能輕視，誰都能踩一腳，敵人不止是男人，也是女人。”她絮絮說著，語氣好像也跟著話語中的內容漸漸低落下來了，但是轉瞬之間她又笑著看了顏懷玉一眼，吟聲道，“可我為什麽要這樣自怨自艾？”
“我為什麽要否定我的出生，我有生以來的一切？我的出生，我的經歷，我的身體，我的靈魂，我一切的一切組成了在你面前的這個‘我’，沒有這些就沒有我，否定一部分都不能稱為一個‘我’，庸人自擾自怨自艾都是對自我的否定。我依附家族勢力，我迎合男權社會，那也是我，我沒什麽好羞恥，也沒什麽好否認的。一個人如果連自己都不認同自己了，那還有誰會認同你？人貴在自愛，我的世界永遠只有我一個主角，我何必要傷害我自己？”
話鋒一轉，辛小姐望向顏懷玉說道：“懷玉，顏恒遠從來不能主導你的人生，他只是你人生的過路人罷了，何必為了他作賤你自己，傷害你自己？”
聽到這句，顏懷玉瞬間了悟，猜測這個女人是顏恒遠的說客，遂道：“他讓我來見你，就是為了聽你說這些嗎？他都告訴你什麽了！”
“他說了你們之間的事，但讓你來見我，確實只是因為明日你要成婚了，在這一點上，你不用懷疑，我和你一樣都非自願的，我認為這是虛禮，非必要的事，但他卻很認真。他下定決心的事，你也知道很少有人能改變他，所以我來了，你也來了。”
“那你又何必勸我，徒惹我厭煩！”顏懷玉煩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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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離城市的郊外，有一座依托山水建造的宅邸，和沈誓妄成婚的前一天，顏恒遠要顏懷玉去那見一個人。
辛家四世三公，前朝官員大部分出自其門下，這座宅邸來自辛家，他要見的人住在那，是辛家唯一的小姐——一個出格的女人。
依山傍水的院子，清風徐徐吹來，令人心曠神怡，顏懷玉沿著花草中的蜿蜒小徑來到辛家小姐的面前。
白，初見這位傳說中的辛家小姐，映入他眼簾的便是一塵不染的白——白帷幕，白紗衣，白貓兒。辛家小姐半躺在躺椅上，一身雪白紗衣，白瓷般的臉神色舒展，斂眸正有一下沒一下的撫摸懷中的貓兒。貓兒同樣渾身雪白，蜷縮成一團愜意地躺在辛家小姐的懷中，貓眼惺忪，偶爾會用後爪撓一撓貓臉，發出一聲嬌氣的貓叫，雪白一蓬，頗為可愛。
“見我為何不跪？”顏懷玉不快道，他不是討厭這個女人，他只是討厭顏恒遠不出面不說原因，又非得要他來這，心生不悅，並將這種情緒牽連到了眼前的女子，遂故意刁難道。
“要我跪拜，一個殿下還不配。”閑適地躺在躺椅上的女人悠悠說道，眼睛都沒睜開，看都不看顏懷玉一眼，明顯的輕慢。
這下倒真是這個女人惹惱了顏懷玉，顏懷玉怒道：“你算什麽東西？見到本皇子，為何不跪！”
“我怕我跪了就真的折煞你了。”女人依舊慢悠悠說道，躺椅也跟著慢悠悠搖晃，比誰都閑適，令顏懷玉的一腔怒火打到了棉花上，沒人應聲，他自然也漸漸平息了怒氣，倒留下了些好奇。
他驚疑地望著眼前的女人，心裏猜測這個女人的身份，究竟是怎樣的身份讓這個女人有恃無恐到這個地步？見一皇子不僅不跪拜，還敢說不配，遂問道：“你是誰？”
“我姓辛，名字我不想說，我們只會見這一面罷了，你記了也沒用。”她道，還是那般閑適，但這次她睜開了眼睛望向顏懷玉，很平靜的眼神，和她懷中的貓兒一般平靜幽黑的眼眸，令人無端的生出些許安定。
顏懷玉看著這雙眼眸，漸漸平靜下來，也覺得他剛剛著實不太講道理，平白無故將對顏恒遠的怒火發洩到這個女人身上，心中生出懊惱，他垂眸禮貌問道：“那我該怎麽稱呼你？”
“怎麽稱呼都可以，一個代號罷了。”辛小姐低頭撫摸著貓兒，無所謂道。
“父皇要我來見你，究竟是為什麽？”
“因為你明日要成婚了。”
“什麽意思？”顏懷玉不懂，成婚和見她有什麽聯系。
“你明日要成婚，所以他要你來見我，沒有為什麽，就這麽簡單的因果。”辛小姐撫摸著貓兒，淡淡道。
“什麽因果？什麽簡單？”顏懷玉一頭霧水，實在不懂明明都是能理解的詞匯怎麽組合到了一起他就不懂了，這姓辛的女人說話實在太過謎語人，所以他索性換了個話題，問道，“你知道我是誰吧？”
“顏懷玉，當今陛下最寵愛的七皇子，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那你該知道我明日將會和誰成婚吧？”
“沈秀成大將軍的大兒子沈誓妄，前日皇帝昭告天下，你們兩情相悅，將會在明日成婚。”
“你就一點都不驚訝，兩個男子成婚，古往今來，前所未有，我都不知道父皇是怎麽堵上朝堂那幫老頑固的嘴，力排眾議下達這項聖旨的，真是個瘋子。”顏懷玉罵道，心裏滿是對顏恒遠做法的不理解，他是瘋，可他的瘋尚有限度，只是在顏恒遠的容忍底線上發瘋，只發瘋給那一人看，可顏恒遠一發瘋，直接撞上了延續幾千年的倫理綱常，企圖以一己之力突破倫理束縛，真瘋，卻也真厲害。
辛小姐聞言，低頭笑了聲，未對顏懷玉辱罵帝王的行為生出任何不滿，她還是那般波瀾不驚，仿佛世界在此刻崩塌，她也不會有任何觸動。
她撫著懷貓兒說道：“以我對顏恒遠的了解，他想做的事就沒有失敗的。雖然這個聖旨是很驚世駭俗，但他是皇帝，他想做什麽，只要堅定的去做，其實無人能攔下的，只要他願不願意罷了。而且你們的婚約其實沒有牽扯到很多人的利益，所以阻力會比想象中小很多，大概也是因此，他才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力排眾議一力促成這事吧。”
顏懷玉敏銳地察覺到辛小姐話語中的稱呼，雙眸瞬時一凜，像只貓兒一般身上寒毛直豎，警惕道：“直呼姓名，你和父皇很熟嗎？”
“我和他兄長很熟，十幾年前相交相知，他是順帶認識的，直呼姓名，只是為了表達我說的是他這個人，而不是套上龍袍的皇帝，作為‘顏恒遠’這個人，他的執行力毋庸置疑，我的話是讚美他的執行力，可作為帝王，他做這件事，下達這個聖旨，毋庸置疑是錯的，我不能讚美他。”
“真的嗎？”顏懷玉遲疑道，尚有些警惕，可更多的卻是對眼前女人的好奇，這個女人的話語做派，無一不令他更好奇她的身份，他被這個女人吸引了，從初見便是。
“你這孩子就這麽不信任人嗎？”辛小姐笑道，擡眸看了顏懷玉一眼，“你愛信信，不信就不信，與我何幹？該說的我都說了。”
女人囂張的語氣倒讓顏懷玉更好奇了，繼續問道：“唉，你到底是誰呀？”
“我說了我姓辛，值得一提的大概是我這個姓氏代表的家族，辛家從前是京城裏毋庸置疑的世家第一，只是顏恒遠登基後，我們急流勇退，歸隱山林，不覆從前了。但是朝堂中還有不少官員出自我們門下，我們於他們有提攜之恩，我們要做什麽，他們還會賣我們幾分薄面的。”她緩緩說道，提及背後家族勢力，有自豪卻不顯傲慢，平緩語氣像是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
“你想了解的是我，對嗎？可拋開家族的我，只是一個不值一提的小女子，連坐在這裏不跪拜你的底氣都沒有。十幾年前，辛家活躍的時候，我還算小有名聲，他們稱我為‘出格的女人’，蔑視我，瞧不起我，但因我背後家族之故，旁人也不敢對我做什麽，只是暗地裏嘲諷我罷了，嘲諷我的出格、不守禮，一個女子竟樣樣要和男子比較，站到了男子的世界中。當然，也有些人很崇拜我，女子為多，因為我敢為不可為，做了許多平常女子不敢做的事，如一個男子一般，我滿足了她們的幻想，她們很崇拜我，可是，我做這些只是我想做罷了，做的時候根本沒想過性別之分，更沒想過會成為誰的偶像。而且我自認為沒什麽可崇拜的，沒她們堅強，沒她們勇敢，沒有辛家在我背後做支撐，我連踏出第一步都難，遑論有‘出格’的名聲，早被迂腐的老頭們沈海了吧。”
“所以，有時候我覺得我挺可笑的。挑戰著男權社會的規則，但我依附的其實也是男權。旁人眼中我的成功，我的驚天動地，其實於女子而言都是虛假的安慰劑，我不曾改變過什麽，這個世界還是這樣，女子不依附誰就活不下去，沒有自己的名字，沒有自己的財產，誰都能輕視，誰都能踩一腳，敵人不止是男人，也是女人。”她絮絮說著，語氣好像也跟著話語中的內容漸漸低落下來了，但是轉瞬之間她又笑著看了顏懷玉一眼，吟聲道，“可我為什麽要這樣自怨自艾？”
“我為什麽要否定我的出生，我有生以來的一切？我的出生，我的經歷，我的身體，我的靈魂，我一切的一切組成了在你面前的這個‘我’，沒有這些就沒有我，否定一部分都不能稱為一個‘我’，庸人自擾自怨自艾都是對自我的否定。我依附家族勢力，我迎合男權社會，那也是我，我沒什麽好羞恥，也沒什麽好否認的。一個人如果連自己都不認同自己了，那還有誰會認同你？人貴在自愛，我的世界永遠只有我一個主角，我何必要傷害我自己？”
話鋒一轉，辛小姐望向顏懷玉說道：“懷玉，顏恒遠從來不能主導你的人生，他只是你人生的過路人罷了，何必為了他作賤你自己，傷害你自己？”
聽到這句，顏懷玉瞬間了悟，猜測這個女人是顏恒遠的說客，遂道：“他讓我來見你，就是為了聽你說這些嗎？他都告訴你什麽了！”
“他說了你們之間的事，但讓你來見我，確實只是因為明日你要成婚了，在這一點上，你不用懷疑，我和你一樣都非自願的，我認為這是虛禮，非必要的事，但他卻很認真。他下定決心的事，你也知道很少有人能改變他，所以我來了，你也來了。”
“那你又何必勸我，徒惹我厭煩！”顏懷玉煩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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