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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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剛好說到了，本著一點不足為外人道的母性，不想見你再這樣墮落下去了，所以我勸了，你若不聽勸，我當然也無所謂了，畢竟尊重他人命運、放下助人情結嘛。”辛小姐繼續道，語氣是一貫的無所謂。
顏懷玉註意到她話中的一個詞，驚愕道：“母性？你看著不像一個母親。”
她的容貌身材看著都不像一個生育過後的女人，反倒看著和顏懷玉年齡相當。
“我曾經有過一個孩子，未婚先孕的孩子，當然直到現在我也沒成過婚，我的孩子只會是未婚先孕。”
“為什麽不成婚？”在顏懷玉的認知中，女子都會成婚，他所認識的女子的經歷也進一步加深了他這個認知。
“我所認為的婚姻是權勢財產的一紙保障書，它不是愛的證明，我認為沒必要，和誰成婚反而有損於我如今的權勢地位，還會不自由，是以我不成婚，只戀愛。當初我和他相愛，然後有了一個孩子。”
“你不覺得羞恥嗎？”未婚先孕，活在旁人的流言蜚語中，各色異樣的目光凝聚在你身上，誰都會在旁人施加的壓力下為自己不自愛的行為感到羞恥吧？
小時候，他生活在鄉間，活在流言蜚語中，哪怕他的自我意識再強，有時候也為外人所動，開始懷疑起自己，他是不是真的是流言蜚語中的野種、不該出生的孩子、罪惡的孩子？他不該活著吧？他有時會想，連他都動搖了，那這個女人呢？這個女人所要忍受的流言蜚語比他嚴重數百倍，她是怎麽活下去的？
他開始佩服她了，但只佩服了一會兒，因為她之後的話，令他如墜深淵。
“情之所至，上床睡覺，我有什麽好羞恥的？孩子是個意外，但我當時有點樂於那個意外，因為那時我有點倦怠於戀愛了，而這個孩子剛好出現，是我從未有過的體驗，所以在拋棄了我當時的愛人後，我留下了那個孩子，並生下了他，可我沒有撫養他，我將他送走，派人撫養他長大成人。”
雪白一蓬的白貓兒在辛小姐懷中慵懶地伸了個懶腰，甩了甩尾巴，靈巧地跳出了懷抱，在空中留下一道白色殘影，飄飄然跑出了他們的視野。白貓走了，辛小姐望著自己的空蕩蕩的懷抱，無奈地笑了笑，擡頭望向顏懷玉，沈默對視間，真相昭然若揭。
“你算什麽母親！”顏懷玉突然顫抖著聲線吼道，他冥冥中意識到他為何來這了。
成婚前，要特意見的人，會是誰呢？
“我從來沒說過我是個好母親。”辛小姐神態自若，依舊不急不緩說道，“人們都說母親對孩子的愛是天生的，一旦孩子降生，母親便會自發產生母愛，無條件愛孩子，掏心掏肺的撫養孩子長大成人。”
“可對不起啊，我沒有產生這種感情。”說著抱歉的話，可眼前的女人一絲歉疚之情都沒有，姿態閑適，嘴角帶著笑意，目睹的一切、耳聞的一切都讓顏懷玉悲從心起。
“我不愛他，他出生後，我便對他失去了興趣。我對他唯一的興趣，便是感受他在我肚子中緩慢長大，體會一次孕育生命的奇妙感受，其餘的，撫養他長大？這種事，我已經看我的弟弟們長大，有時還會短暫撫養他們，體驗過了，這對我來說無甚稀奇了，我已經沒有興趣了。”她笑了笑，語氣無奈，好像在談喜不喜歡一件衣服或是首飾，很平常的樣子，可她在說的明明是她的親生孩子，而不是隨便一樣物品。
“你怎麽能這樣說？”顏懷玉不可置信道，眼前這個女人的話每一句都在挑戰他固有的認知，摧毀他曾經有過的期盼，“你生了他，為什麽不養他，你知道他離開你以後會遇到什麽嗎？就算是裝的，欺騙他你愛他也好啊，只要你說，他願意相信的，因為你是他母親啊！”
“母親天生愛著孩子，孩子天生愛著母親，為了生命的延續，所以制造出了這個謊言。可是謊言是人制造的，最後也會由人來戳破，有些母親天生愛孩子，有些母親就是天生不愛孩子。我生下了他，這就是我對他唯一的興趣了。”她再一次重覆道，從神情上看不出有任何破綻，她是真的不愛自己的親生孩子，“他出生後，我就對他毫無興趣了，與其徒生厭煩，最後相看兩厭，反目成仇，不如提前了斷這段緣分，將一切終止在開頭。相信我，若是我和他一起生活，最後只會落得個兩相陌路徒增失望的下場，他只是因為從未見過母親所以對我抱有希望，但見過我後，了解我後，他必定會對我這個無情無義的母親失望的，所以分開對我們來說是最好的結局。他出生後，我為他安排好了人照顧他，保他一生無憂，我對他的責任已經盡了，他之後如何，我沒有興趣。”
“怎麽能這樣？你為什麽能用如此冷淡的口吻說這些…我…他是你生下的孩子啊，他曾幻想過你的模樣，猜測你是因為不得已的緣由所以拋棄了他，暗暗期盼過某一天你突然出現來接他回家，為什麽你一次都沒有出現，為什麽你一點都不在意他！”
“不要對我抱有期望，不要對任何人抱有期望，說到底，每個人或多或少都只在乎自己，對旁人抱有過高的期望，最終傷害的只會是自己。現在你以兒子的立場來指責我，抒發你的不滿，期盼從我這得到母愛，不也是自我的一種表現嗎？我不是好母親，我就是這樣極度自我的人，我不可能順從你的欲望做你的好母親、愛你、陪伴你，我更在意的是我自己，我有我自己的生活，我不可能為了你毀了我的生活。”
心照不宣的真相被她無情揭露，第三人稱下隱藏的親緣關系被她由第二人稱證實了，顏懷玉不願承認可又不得不接受眼前這個冷漠無情、極度自我的女人是他的生身母親。幻想中的迷蒙煙霧消散，露出了一張蒼白冷漠的臉，他的母親是眼前人，沒有什麽情非得已的舍棄，他的母親冷酷無情、自願且樂意地拋棄了他，像扔掉了一個無用的器物，他就這樣被拋棄了，她一點都不愛他。
為什麽你這麽無情？他在心裏問道，明知眼前人有多麽冷酷無情，可還是想觸動她，得到她一星半點的愛，畢竟這是他無數個夜深人靜的夜晚曾暗暗期盼的母親啊！
可眼前人沒有半分動容，她的下一句話令他的心更冷了——“你走吧。”
冷不丁地她下達了逐客令，然後冰冷無情地解釋道：“一刻鐘到了，你該走了，我說過我不是自願來的，我只答應他見你一刻鐘，一刻鐘到了，請離開。”
雖然早已知曉她是個怎樣鐵石心腸的母親，可她冰冷無情的話語還是像一把刀一樣插進了他的胸口，剖開心臟，刺傷了他。
“憑什麽！”他問，“你是我……”母親啊！
她卻連給他喚一聲母親的機會也不給，冷聲下令道：“來人，送七殿下回宮。”
隨著她的命令落地，門口駐守的侍衛快步上前，一左一右牢牢錮住顏懷玉的雙臂，強硬地帶走顏懷玉。
“放開我！”顏懷玉怒喝，奮力掙紮，可他一個養尊處優的皇子怎麽能比得上風吹日曬就靠強壯身體討生活的堅毅侍衛，毫無疑問，他全力掙紮的力量在兩位人高馬大的侍衛面前微不足道，他像只小雞一樣被架起，身不由己地被架著離開。
作為皇帝最寵愛的七皇子，往日裏顏懷玉雖任性出格，為眾人不喜，可面上眾人還是敬著尊著他的，更別說侍從了，討好他還來不及呢，怎麽敢讓他沒面子，這般架著他往前走，哪怕是皇帝下令的，也得掂量掂量事後皇帝會不會後悔下令，最後降罪於這幫聽令行事的侍從。是以這麽多年，顏懷玉還是第一次被這般對待，被兩個侍從毫無尊嚴地架著離開，因生身母親無情而生出的寒心轉瞬化為了羞恥的怒火，他氣惱大喊：“你們放開我！我自己會走！”
可他的命令當然驅使不了這兩個辛家侍衛，最後還是坐在躺椅上的辛小姐擡手下令道：“放開他。”
因此，他才得以從這羞赧境地解脫出來。腳尖落地的第一件事，他便氣憤回頭，咬著牙怒目看向辛小姐，可他不知道他的雙頰因掙紮外加羞赧緋紅了一片，雙眸也是紅通通的，他這個樣子氣沖沖看向辛小姐時，不顯得憤怒猙獰，倒像只被惹急了的紅眼兔子，反倒有些可愛了。
可惜的是，辛小姐沒有回頭，只漠然望著前方人工造出的蔚藍湖泊，是以無緣得見他這副惹人垂愛的模樣，否則也許他真能陰差陽錯的得到他夢寐以求的母愛，只不過這份母愛，非他所想是母親油然而生的愛，而是一個女人對可愛事物的憐惜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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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好說到了，本著一點不足為外人道的母性，不想見你再這樣墮落下去了，所以我勸了，你若不聽勸，我當然也無所謂了，畢竟尊重他人命運、放下助人情結嘛。”辛小姐繼續道，語氣是一貫的無所謂。
顏懷玉註意到她話中的一個詞，驚愕道：“母性？你看著不像一個母親。”
她的容貌身材看著都不像一個生育過後的女人，反倒看著和顏懷玉年齡相當。
“我曾經有過一個孩子，未婚先孕的孩子，當然直到現在我也沒成過婚，我的孩子只會是未婚先孕。”
“為什麽不成婚？”在顏懷玉的認知中，女子都會成婚，他所認識的女子的經歷也進一步加深了他這個認知。
“我所認為的婚姻是權勢財產的一紙保障書，它不是愛的證明，我認為沒必要，和誰成婚反而有損於我如今的權勢地位，還會不自由，是以我不成婚，只戀愛。當初我和他相愛，然後有了一個孩子。”
“你不覺得羞恥嗎？”未婚先孕，活在旁人的流言蜚語中，各色異樣的目光凝聚在你身上，誰都會在旁人施加的壓力下為自己不自愛的行為感到羞恥吧？
小時候，他生活在鄉間，活在流言蜚語中，哪怕他的自我意識再強，有時候也為外人所動，開始懷疑起自己，他是不是真的是流言蜚語中的野種、不該出生的孩子、罪惡的孩子？他不該活著吧？他有時會想，連他都動搖了，那這個女人呢？這個女人所要忍受的流言蜚語比他嚴重數百倍，她是怎麽活下去的？
他開始佩服她了，但只佩服了一會兒，因為她之後的話，令他如墜深淵。
“情之所至，上床睡覺，我有什麽好羞恥的？孩子是個意外，但我當時有點樂於那個意外，因為那時我有點倦怠於戀愛了，而這個孩子剛好出現，是我從未有過的體驗，所以在拋棄了我當時的愛人後，我留下了那個孩子，並生下了他，可我沒有撫養他，我將他送走，派人撫養他長大成人。”
雪白一蓬的白貓兒在辛小姐懷中慵懶地伸了個懶腰，甩了甩尾巴，靈巧地跳出了懷抱，在空中留下一道白色殘影，飄飄然跑出了他們的視野。白貓走了，辛小姐望著自己的空蕩蕩的懷抱，無奈地笑了笑，擡頭望向顏懷玉，沈默對視間，真相昭然若揭。
“你算什麽母親！”顏懷玉突然顫抖著聲線吼道，他冥冥中意識到他為何來這了。
成婚前，要特意見的人，會是誰呢？
“我從來沒說過我是個好母親。”辛小姐神態自若，依舊不急不緩說道，“人們都說母親對孩子的愛是天生的，一旦孩子降生，母親便會自發產生母愛，無條件愛孩子，掏心掏肺的撫養孩子長大成人。”
“可對不起啊，我沒有產生這種感情。”說著抱歉的話，可眼前的女人一絲歉疚之情都沒有，姿態閑適，嘴角帶著笑意，目睹的一切、耳聞的一切都讓顏懷玉悲從心起。
“我不愛他，他出生後，我便對他失去了興趣。我對他唯一的興趣，便是感受他在我肚子中緩慢長大，體會一次孕育生命的奇妙感受，其餘的，撫養他長大？這種事，我已經看我的弟弟們長大，有時還會短暫撫養他們，體驗過了，這對我來說無甚稀奇了，我已經沒有興趣了。”她笑了笑，語氣無奈，好像在談喜不喜歡一件衣服或是首飾，很平常的樣子，可她在說的明明是她的親生孩子，而不是隨便一樣物品。
“你怎麽能這樣說？”顏懷玉不可置信道，眼前這個女人的話每一句都在挑戰他固有的認知，摧毀他曾經有過的期盼，“你生了他，為什麽不養他，你知道他離開你以後會遇到什麽嗎？就算是裝的，欺騙他你愛他也好啊，只要你說，他願意相信的，因為你是他母親啊！”
“母親天生愛著孩子，孩子天生愛著母親，為了生命的延續，所以制造出了這個謊言。可是謊言是人制造的，最後也會由人來戳破，有些母親天生愛孩子，有些母親就是天生不愛孩子。我生下了他，這就是我對他唯一的興趣了。”她再一次重覆道，從神情上看不出有任何破綻，她是真的不愛自己的親生孩子，“他出生後，我就對他毫無興趣了，與其徒生厭煩，最後相看兩厭，反目成仇，不如提前了斷這段緣分，將一切終止在開頭。相信我，若是我和他一起生活，最後只會落得個兩相陌路徒增失望的下場，他只是因為從未見過母親所以對我抱有希望，但見過我後，了解我後，他必定會對我這個無情無義的母親失望的，所以分開對我們來說是最好的結局。他出生後，我為他安排好了人照顧他，保他一生無憂，我對他的責任已經盡了，他之後如何，我沒有興趣。”
“怎麽能這樣？你為什麽能用如此冷淡的口吻說這些…我…他是你生下的孩子啊，他曾幻想過你的模樣，猜測你是因為不得已的緣由所以拋棄了他，暗暗期盼過某一天你突然出現來接他回家，為什麽你一次都沒有出現，為什麽你一點都不在意他！”
“不要對我抱有期望，不要對任何人抱有期望，說到底，每個人或多或少都只在乎自己，對旁人抱有過高的期望，最終傷害的只會是自己。現在你以兒子的立場來指責我，抒發你的不滿，期盼從我這得到母愛，不也是自我的一種表現嗎？我不是好母親，我就是這樣極度自我的人，我不可能順從你的欲望做你的好母親、愛你、陪伴你，我更在意的是我自己，我有我自己的生活，我不可能為了你毀了我的生活。”
心照不宣的真相被她無情揭露，第三人稱下隱藏的親緣關系被她由第二人稱證實了，顏懷玉不願承認可又不得不接受眼前這個冷漠無情、極度自我的女人是他的生身母親。幻想中的迷蒙煙霧消散，露出了一張蒼白冷漠的臉，他的母親是眼前人，沒有什麽情非得已的舍棄，他的母親冷酷無情、自願且樂意地拋棄了他，像扔掉了一個無用的器物，他就這樣被拋棄了，她一點都不愛他。
為什麽你這麽無情？他在心裏問道，明知眼前人有多麽冷酷無情，可還是想觸動她，得到她一星半點的愛，畢竟這是他無數個夜深人靜的夜晚曾暗暗期盼的母親啊！
可眼前人沒有半分動容，她的下一句話令他的心更冷了——“你走吧。”
冷不丁地她下達了逐客令，然後冰冷無情地解釋道：“一刻鐘到了，你該走了，我說過我不是自願來的，我只答應他見你一刻鐘，一刻鐘到了，請離開。”
雖然早已知曉她是個怎樣鐵石心腸的母親，可她冰冷無情的話語還是像一把刀一樣插進了他的胸口，剖開心臟，刺傷了他。
“憑什麽！”他問，“你是我……”母親啊！
她卻連給他喚一聲母親的機會也不給，冷聲下令道：“來人，送七殿下回宮。”
隨著她的命令落地，門口駐守的侍衛快步上前，一左一右牢牢錮住顏懷玉的雙臂，強硬地帶走顏懷玉。
“放開我！”顏懷玉怒喝，奮力掙紮，可他一個養尊處優的皇子怎麽能比得上風吹日曬就靠強壯身體討生活的堅毅侍衛，毫無疑問，他全力掙紮的力量在兩位人高馬大的侍衛面前微不足道，他像只小雞一樣被架起，身不由己地被架著離開。
作為皇帝最寵愛的七皇子，往日裏顏懷玉雖任性出格，為眾人不喜，可面上眾人還是敬著尊著他的，更別說侍從了，討好他還來不及呢，怎麽敢讓他沒面子，這般架著他往前走，哪怕是皇帝下令的，也得掂量掂量事後皇帝會不會後悔下令，最後降罪於這幫聽令行事的侍從。是以這麽多年，顏懷玉還是第一次被這般對待，被兩個侍從毫無尊嚴地架著離開，因生身母親無情而生出的寒心轉瞬化為了羞恥的怒火，他氣惱大喊：“你們放開我！我自己會走！”
可他的命令當然驅使不了這兩個辛家侍衛，最後還是坐在躺椅上的辛小姐擡手下令道：“放開他。”
因此，他才得以從這羞赧境地解脫出來。腳尖落地的第一件事，他便氣憤回頭，咬著牙怒目看向辛小姐，可他不知道他的雙頰因掙紮外加羞赧緋紅了一片，雙眸也是紅通通的，他這個樣子氣沖沖看向辛小姐時，不顯得憤怒猙獰，倒像只被惹急了的紅眼兔子，反倒有些可愛了。
可惜的是，辛小姐沒有回頭，只漠然望著前方人工造出的蔚藍湖泊，是以無緣得見他這副惹人垂愛的模樣，否則也許他真能陰差陽錯的得到他夢寐以求的母愛，只不過這份母愛，非他所想是母親油然而生的愛，而是一個女人對可愛事物的憐惜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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