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36 章
“顏恒遠殺了棲哥哥，我要為棲哥哥報仇，所以嫁給他，我本以為作為他的皇後我就能有更多的機會殺了他，可惜，這兩年來，他戒備太重，我沒有機會下手，否則我也不用來尋求你的幫助。你也恨他吧？”齊潔雲問道，擡頭望向棲，“你都移情別戀了，他都這樣對你了，你難道還不忍心下手嗎？殺了他，你就能解救你的愛人，和你的愛人私奔了。”
“棲...”哥哥？
棲神情恍惚，默念著這個字，手撐在桌子上借以穩固虛弱的身體。
為了給“棲哥哥”報仇？我還沒死呢。
棲哭笑不得，以難以言喻的眼神望向齊潔雲，張了張嘴想告訴她一切，可破碎的自尊心作祟，使他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氣，只能嘆世事無常、造化弄人。
他雙手握拳，咬緊了後槽牙，緊緊的閉了下眼，再睜開時，他面對齊潔雲問道：“你想怎麽做？”
得到想要的答案，齊潔雲開心的放下茶杯，笑道：“下毒唄。”
“毒藥哪來的？”棲冷靜地問道，他決定由他動手，將齊潔雲完全的從這樁大逆不道刺殺皇帝的陰謀中摘出去。
一切由他而始，合該由他而終。
顏恒遠說他虛偽，說他從未做過什麽，但至少他還有機會去實踐。
“木瑜琯的。”
怎麽又扯到我那早死的表妹了，棲感覺腦袋有點隱隱作痛。
“她去世前曾來找我，給了我這瓶毒藥。”說著，齊潔雲拿出一個血紅瓶子，“她說她知道我有殺死顏恒遠的企圖，她想幫我助我一臂之力給棲哥哥報仇，所以給了我這瓶毒藥。她也說她要死了，她死了之後，希望由我來做這個繼後。”
“為什麽？”棲無力道，現在事實發展越來越魔幻，表妹她到底想要什麽？她要是做什麽？他一概不知，從始至終他都沒看懂過他的表妹。
“因為我是她最好的選擇。各個世家一直有跟皇室聯姻的打算，四皇子和三公主的母親就是許家送進宮的。顏恒遠畢竟沒當過太子，不是正規的儲君，登上皇位後根基不穩，頗受世家掣肘。她知道她一死，世家必定會把世家女嫁給顏恒遠為後，顏恒遠雖然想要擺脫世家掣肘，可現在的他還沒有這個力量，只能乖乖低頭，接受世家遞來的庚帖。”
“皇帝與世家關於後位的聯姻，那小世家肯定是沒有資格的，後位只會花落幾個大世家之手。秦家已經有個宰相了，顏恒遠是不會坐視他們家再出個皇後的；何家一直是木瑜琯的擁躉，木瑜琯死後，他們大概會轉為三皇子的擁躉，也有可能送出女兒為後，等他們家的女兒誕下皇子再擁護小皇子，但鑒於他們家掌兵，為了自己座下皇位著想，顏恒遠也不會接受他們的女兒；許家送過了，沒機會了；楊家呢，也出了一個掌管軍事的太尉，娶他們家的女兒太危險了，所以看起來顏恒遠的機會很多，各個世家的女兒任他挑選，但其實他能選的不過是我們齊家一家。因為我家一直是堅定的保皇黨，家族勢力也算強大，比不上四大世家，比起其他小世家來說綽綽有餘，沒有兵權，朝中要員也沒有我家的人，所以比較而言，我家是顏恒遠最安全的選擇。”
“顏恒遠的選擇不難猜測，齊家是顏恒遠最好的選擇，我是木瑜琯最好的選擇。因為我太任性，太自我，我偏執於自己的小情小愛，憑自己一腔喜惡做事，從不考慮家族，從沒有為家族付出的想法，我不愛顏恒遠，甚至恨他恨得要殺死他，我嫁給他卻不會成為討好他為他生兒育女的妻子，也不會成為苛待繼子的惡毒後母。所以啊，木瑜琯很放心我做這個繼後，一個無子、不討顏恒遠喜歡的繼後威脅不到她所生三皇子嫡子的地位。三皇子是木瑜琯唯一的兒子，也是唯一一個由皇後所生的嫡子，不出意外的話，今後的太子之位便是三皇子的，畢竟木瑜琯之死表面上還是病死的，不像前朝林皇後，牽扯到叛亂。”
“木瑜琯為了他兒子能當皇帝希望我做這個繼後，她實現不了的夢想就要她兒子來實現，我想為棲哥哥報仇，所以願意做這個繼後，她給我毒藥，大概也不是為了助我一臂之力給棲哥哥報仇這種理由，她大概是希望借我之手除去顏恒遠給他兒子鋪路。畢竟顏恒遠現在死了，他的幾個皇子，二皇子無心皇位，他不會去爭，四皇子、五皇子尚且年幼，只一個三皇子占了嫡子身份，又文韜武略兼備的，是最適合的人選。”
“所以聽我說了這麽多，你還願意幫我給顏恒遠下毒嗎？他對我戒心太重，所以只能讓你來做這個殺手。”齊潔雲遞出了藥瓶，問道。
棲毫不猶豫的接過藥瓶，攥在手中，對齊潔雲道：“皇後，這個瓶子是先皇後死前交給我的，與你毫無幹系，你也沒來找過我，顏恒遠死後，有人來調查你一定要跟我撇清關系，然後等新皇登基，風聲過了，你就跟新皇你想出宮，懷欽是個好孩子，他會幫你的。”
“你這麽說，是什麽意思？”齊潔雲疑惑地看向似乎想把所有罪責攬在自己身上的張貴人，“毒藥是我給的，殺死顏恒遠的計劃也是我提出的，你沒有必要抗下我該承擔的罪責，你大可以把所有罪責都推給我，沒關系的，我不會怪你的，畢竟你其實沒有必要冒險去殺顏恒遠，你是在為我實現願望。”
“我看得出，顏恒遠愛你，也許一開始是因為這張臉，但之後他好像真的愛上你了，所以你移情別戀，都被他看到了，他也沒舍得殺你，還繼續讓你做這個張貴人。等你移情的那個小太監一死，顏恒遠清理一遍宮廷，這件事一過去，你肯定還是那個寵冠六宮的張貴人。殺死顏恒遠其實對你沒有任何好處，我用來誘惑你去當這個殺手的那套和愛人私奔的說辭其實也不一定能成真，你自私一點，不去管那個小太監，不去管那些無辜的宮人，明哲保身一些，你其實根本不用理我的，甚至還可以去告發我，憑借顏恒遠對你的寵愛，說不定後位就是你的了，榮華富貴、權勢地位，唾手可得，何必為了那些無關的人、淺薄的愛情賠上性命？不值得的。”
“是啊，為了區區愛情賠上性命，不值得的。”棲也如此說道，“為了一個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太子棲，賠上性命，不值得的。”
“我知道啊，可是我就是愛他啊，我就是恨顏恒遠啊。”齊潔雲捂住了自己心口，眼眶突然盈滿了淚水，如泣如訴道，“我想起棲哥哥的死就心痛，我看到顏恒遠就忍不住要殺了他，我想為棲哥哥報仇，沒有理智的，只憑一腔怨憤，就是想給他報仇，顏恒遠不死，我活不好餘生。”
“好，我明白了，不值得也要做，你如此，我也如此。”棲說道，猶豫地伸手抱住了捂著心口神情痛苦的齊潔雲，他撫摸著她的頭發，輕聲安撫道，“潔雲，忘了這裏的所有事，回去好好睡一覺，醒來後令你痛苦的事物都會消失，一個嶄新的人生將會在你打開宮門的那刻出現，你只需要頭也不回的去擁抱它就好了。”
“潔雲，出去吧，遺忘皇宮裏的一切，到外面去，去愛，去尋找。”
“那你呢？”齊潔雲從棲懷中探出頭來，問道，她感覺這個懷抱很熟悉，可忘了是哪裏熟悉了。
“我是故人，是該被拋下的存在。”棲低頭看著齊潔雲，微笑道。
“我們一起走。”齊潔雲突然抓緊了棲的手腕，固執道。
棲搖了搖頭，看向齊潔雲的目光像是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我出不去了。”
“那我們一起承擔。”
“我無親無故、無牽無掛，不怕背負弒君之罪的後果，你呢？你不怕，你身後的齊家呢？就要無辜被你牽連嗎？”
“我可以跟他們斷絕關系，所有的事我一力承擔便是！”
“齊潔雲，你姓齊，血緣的聯系是斬斷不了的，別天真了，弒君之罪，株連九族，你一旦承認了，他們也逃不了。”
“那我該怎麽辦！”齊潔雲突然崩潰哭泣道。
太久了，她活在這種矛盾中太久了，理智和情感，家庭和自我，責任和沖動，夾縫生存的她快要瘋了。
“睡一覺，回去好好睡一覺，什麽都不要想，好好睡一覺吧，醒來就沒事了。”棲繼續柔聲安撫道，半抱半拖著齊潔雲走到門邊，他打開大門，陽光無所顧忌的灑在他們倆身上。春光明媚，鳥語花香，溫暖的陽光好像能凈化身體內所有穢氣，他們神清氣爽，如獲新生，很久以前，他們也有過這樣的一刻，只是太久了，久到像是上一世的事，記憶模糊不清，只有那種感覺還殘留在身體裏。
如果，如果，棲也不禁開始幻想，若是當初他和顏恒遠沒有那次偶遇，若是他沒有對顏恒遠動過惻隱之心，若是他沒有愛上過顏恒遠，是不是所有人都會有一個相對而言要好些的結局？母後、父皇、表妹、潔雲、懷淵...還有...阿遠，所有人。
他露出訣別的微笑，將齊潔雲推入燦爛陽光，揮別了她，他自己則遁入無光的室內。
一切由他開始，也該由他結束，他攥緊了手中瓷瓶，默念道。
宴起了，酒上了，該走的人也該走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顏恒遠殺了棲哥哥，我要為棲哥哥報仇，所以嫁給他，我本以為作為他的皇後我就能有更多的機會殺了他，可惜，這兩年來，他戒備太重，我沒有機會下手，否則我也不用來尋求你的幫助。你也恨他吧？”齊潔雲問道，擡頭望向棲，“你都移情別戀了，他都這樣對你了，你難道還不忍心下手嗎？殺了他，你就能解救你的愛人，和你的愛人私奔了。”
“棲...”哥哥？
棲神情恍惚，默念著這個字，手撐在桌子上借以穩固虛弱的身體。
為了給“棲哥哥”報仇？我還沒死呢。
棲哭笑不得，以難以言喻的眼神望向齊潔雲，張了張嘴想告訴她一切，可破碎的自尊心作祟，使他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氣，只能嘆世事無常、造化弄人。
他雙手握拳，咬緊了後槽牙，緊緊的閉了下眼，再睜開時，他面對齊潔雲問道：“你想怎麽做？”
得到想要的答案，齊潔雲開心的放下茶杯，笑道：“下毒唄。”
“毒藥哪來的？”棲冷靜地問道，他決定由他動手，將齊潔雲完全的從這樁大逆不道刺殺皇帝的陰謀中摘出去。
一切由他而始，合該由他而終。
顏恒遠說他虛偽，說他從未做過什麽，但至少他還有機會去實踐。
“木瑜琯的。”
怎麽又扯到我那早死的表妹了，棲感覺腦袋有點隱隱作痛。
“她去世前曾來找我，給了我這瓶毒藥。”說著，齊潔雲拿出一個血紅瓶子，“她說她知道我有殺死顏恒遠的企圖，她想幫我助我一臂之力給棲哥哥報仇，所以給了我這瓶毒藥。她也說她要死了，她死了之後，希望由我來做這個繼後。”
“為什麽？”棲無力道，現在事實發展越來越魔幻，表妹她到底想要什麽？她要是做什麽？他一概不知，從始至終他都沒看懂過他的表妹。
“因為我是她最好的選擇。各個世家一直有跟皇室聯姻的打算，四皇子和三公主的母親就是許家送進宮的。顏恒遠畢竟沒當過太子，不是正規的儲君，登上皇位後根基不穩，頗受世家掣肘。她知道她一死，世家必定會把世家女嫁給顏恒遠為後，顏恒遠雖然想要擺脫世家掣肘，可現在的他還沒有這個力量，只能乖乖低頭，接受世家遞來的庚帖。”
“皇帝與世家關於後位的聯姻，那小世家肯定是沒有資格的，後位只會花落幾個大世家之手。秦家已經有個宰相了，顏恒遠是不會坐視他們家再出個皇後的；何家一直是木瑜琯的擁躉，木瑜琯死後，他們大概會轉為三皇子的擁躉，也有可能送出女兒為後，等他們家的女兒誕下皇子再擁護小皇子，但鑒於他們家掌兵，為了自己座下皇位著想，顏恒遠也不會接受他們的女兒；許家送過了，沒機會了；楊家呢，也出了一個掌管軍事的太尉，娶他們家的女兒太危險了，所以看起來顏恒遠的機會很多，各個世家的女兒任他挑選，但其實他能選的不過是我們齊家一家。因為我家一直是堅定的保皇黨，家族勢力也算強大，比不上四大世家，比起其他小世家來說綽綽有餘，沒有兵權，朝中要員也沒有我家的人，所以比較而言，我家是顏恒遠最安全的選擇。”
“顏恒遠的選擇不難猜測，齊家是顏恒遠最好的選擇，我是木瑜琯最好的選擇。因為我太任性，太自我，我偏執於自己的小情小愛，憑自己一腔喜惡做事，從不考慮家族，從沒有為家族付出的想法，我不愛顏恒遠，甚至恨他恨得要殺死他，我嫁給他卻不會成為討好他為他生兒育女的妻子，也不會成為苛待繼子的惡毒後母。所以啊，木瑜琯很放心我做這個繼後，一個無子、不討顏恒遠喜歡的繼後威脅不到她所生三皇子嫡子的地位。三皇子是木瑜琯唯一的兒子，也是唯一一個由皇後所生的嫡子，不出意外的話，今後的太子之位便是三皇子的，畢竟木瑜琯之死表面上還是病死的，不像前朝林皇後，牽扯到叛亂。”
“木瑜琯為了他兒子能當皇帝希望我做這個繼後，她實現不了的夢想就要她兒子來實現，我想為棲哥哥報仇，所以願意做這個繼後，她給我毒藥，大概也不是為了助我一臂之力給棲哥哥報仇這種理由，她大概是希望借我之手除去顏恒遠給他兒子鋪路。畢竟顏恒遠現在死了，他的幾個皇子，二皇子無心皇位，他不會去爭，四皇子、五皇子尚且年幼，只一個三皇子占了嫡子身份，又文韜武略兼備的，是最適合的人選。”
“所以聽我說了這麽多，你還願意幫我給顏恒遠下毒嗎？他對我戒心太重，所以只能讓你來做這個殺手。”齊潔雲遞出了藥瓶，問道。
棲毫不猶豫的接過藥瓶，攥在手中，對齊潔雲道：“皇後，這個瓶子是先皇後死前交給我的，與你毫無幹系，你也沒來找過我，顏恒遠死後，有人來調查你一定要跟我撇清關系，然後等新皇登基，風聲過了，你就跟新皇你想出宮，懷欽是個好孩子，他會幫你的。”
“你這麽說，是什麽意思？”齊潔雲疑惑地看向似乎想把所有罪責攬在自己身上的張貴人，“毒藥是我給的，殺死顏恒遠的計劃也是我提出的，你沒有必要抗下我該承擔的罪責，你大可以把所有罪責都推給我，沒關系的，我不會怪你的，畢竟你其實沒有必要冒險去殺顏恒遠，你是在為我實現願望。”
“我看得出，顏恒遠愛你，也許一開始是因為這張臉，但之後他好像真的愛上你了，所以你移情別戀，都被他看到了，他也沒舍得殺你，還繼續讓你做這個張貴人。等你移情的那個小太監一死，顏恒遠清理一遍宮廷，這件事一過去，你肯定還是那個寵冠六宮的張貴人。殺死顏恒遠其實對你沒有任何好處，我用來誘惑你去當這個殺手的那套和愛人私奔的說辭其實也不一定能成真，你自私一點，不去管那個小太監，不去管那些無辜的宮人，明哲保身一些，你其實根本不用理我的，甚至還可以去告發我，憑借顏恒遠對你的寵愛，說不定後位就是你的了，榮華富貴、權勢地位，唾手可得，何必為了那些無關的人、淺薄的愛情賠上性命？不值得的。”
“是啊，為了區區愛情賠上性命，不值得的。”棲也如此說道，“為了一個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太子棲，賠上性命，不值得的。”
“我知道啊，可是我就是愛他啊，我就是恨顏恒遠啊。”齊潔雲捂住了自己心口，眼眶突然盈滿了淚水，如泣如訴道，“我想起棲哥哥的死就心痛，我看到顏恒遠就忍不住要殺了他，我想為棲哥哥報仇，沒有理智的，只憑一腔怨憤，就是想給他報仇，顏恒遠不死，我活不好餘生。”
“好，我明白了，不值得也要做，你如此，我也如此。”棲說道，猶豫地伸手抱住了捂著心口神情痛苦的齊潔雲，他撫摸著她的頭發，輕聲安撫道，“潔雲，忘了這裏的所有事，回去好好睡一覺，醒來後令你痛苦的事物都會消失，一個嶄新的人生將會在你打開宮門的那刻出現，你只需要頭也不回的去擁抱它就好了。”
“潔雲，出去吧，遺忘皇宮裏的一切，到外面去，去愛，去尋找。”
“那你呢？”齊潔雲從棲懷中探出頭來，問道，她感覺這個懷抱很熟悉，可忘了是哪裏熟悉了。
“我是故人，是該被拋下的存在。”棲低頭看著齊潔雲，微笑道。
“我們一起走。”齊潔雲突然抓緊了棲的手腕，固執道。
棲搖了搖頭，看向齊潔雲的目光像是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我出不去了。”
“那我們一起承擔。”
“我無親無故、無牽無掛，不怕背負弒君之罪的後果，你呢？你不怕，你身後的齊家呢？就要無辜被你牽連嗎？”
“我可以跟他們斷絕關系，所有的事我一力承擔便是！”
“齊潔雲，你姓齊，血緣的聯系是斬斷不了的，別天真了，弒君之罪，株連九族，你一旦承認了，他們也逃不了。”
“那我該怎麽辦！”齊潔雲突然崩潰哭泣道。
太久了，她活在這種矛盾中太久了，理智和情感，家庭和自我，責任和沖動，夾縫生存的她快要瘋了。
“睡一覺，回去好好睡一覺，什麽都不要想，好好睡一覺吧，醒來就沒事了。”棲繼續柔聲安撫道，半抱半拖著齊潔雲走到門邊，他打開大門，陽光無所顧忌的灑在他們倆身上。春光明媚，鳥語花香，溫暖的陽光好像能凈化身體內所有穢氣，他們神清氣爽，如獲新生，很久以前，他們也有過這樣的一刻，只是太久了，久到像是上一世的事，記憶模糊不清，只有那種感覺還殘留在身體裏。
如果，如果，棲也不禁開始幻想，若是當初他和顏恒遠沒有那次偶遇，若是他沒有對顏恒遠動過惻隱之心，若是他沒有愛上過顏恒遠，是不是所有人都會有一個相對而言要好些的結局？母後、父皇、表妹、潔雲、懷淵...還有...阿遠，所有人。
他露出訣別的微笑，將齊潔雲推入燦爛陽光，揮別了她，他自己則遁入無光的室內。
一切由他開始，也該由他結束，他攥緊了手中瓷瓶，默念道。
宴起了，酒上了，該走的人也該走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