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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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餵，你怎麽又來了？”皇宮中的瘋皇後佇立在坤寧宮前，抱臂冷漠地看向不速之客——六皇子顏懷良，小她十四歲的庶子。
顏懷良躬身行禮，靦腆又恭敬道：“母後，前兩日六福居出了新品糕點，我正巧路過買了一份，今日入宮想著母後喜愛吃六福居的糕點，便順帶帶來獻給母後了。”
說著，他遞上了一份包裝精致的糕點盒。
齊潔雲垂眸盯了會兒顏懷良，右手接過糕點盒，雙眸一眨，調侃道：“小懷良，幾日不見，客套話越說越溜了嘛。”
只這一句，幾乎瞬間溶解了顏懷良身上淡淡的疏離感，他擡頭小心地看了眼齊潔雲，見齊潔雲全副心神都用在了新得糕點上，心中暗暗松了口氣，嘴角漏了點笑，放松身心，嬉笑道：“都是母後教得好呀。”
“小嘴皮子越來越甜了呢。”齊潔雲有口無心道，禮貌地讚美了句給她偷渡吃食的庶子，然後三下五除二拆掉華而不實的包裝，取出其中糕點抱在懷中，撿了塊叼著，邊吃邊轉身向坤寧宮內走去。
見齊潔雲越走越遠，顏懷良沖她喊道：“母後我又給你帶吃的了，是不是能進去坐坐！”
聞言，前頭齊潔雲向後擺了擺手，示意顏懷良一切隨意，顏懷良便屁顛屁顛跟在齊潔雲後頭進了坤寧宮。
當初張貴人下葬一事，齊潔雲在張貴人靈堂上放了把火，燒了張貴人，也燒完了她滿身的榮華和旁人眼中正常的她。從此，她被定義為瘋子，禁足宮中，不得允許，不得出宮，她就此失寵，雖還身居皇後之位，可和冷宮中的棄妃已沒什麽區別了。皇後所居坤寧宮早變成了囚禁她的冷宮，她被困在了皇宮中。
因齊潔雲的瘋子名聲和皇帝的刻意為之，坤寧宮內當值的宮女太監人數寥寥，滿宮雜草叢生但無人修理，初次進來也許還認為是進了什麽荒僻的冷宮，而非堂堂一國之母居住的坤寧宮。
顏懷良擡手扯斷糾纏足下靴子的雜亂野草，艱難地跟上前方行走如風的齊潔雲，等走到了一張藤椅前時，齊潔雲停下，單手抓著一枚糕點，仰面躺進了藤椅的懷抱，激起了一片灰蒙蒙的塵埃。
顏懷良聳了聳鼻子，當場便欲打噴嚏，但他捂住鼻子，生生止住了打噴嚏的欲望，幸免於出醜。在齊潔雲面前，長大以後，他便越來越註意形象了，盡管他心儀的對象大大咧咧不拘小節，似乎一點都不在意他的形象。
“母後，要不我找人幫你把這裏清理清理，把這些雜草修剪修剪，清理出條好走的路出來，不然你看這裏多雜亂啊。”
“隨你。”齊潔雲無所謂道，“但我要提醒一句，你父皇可能會不高興。”
顏恒遠針對她，齊潔雲知道，顏懷良也猜到了。
“沒關系啦，最近父皇忙著七弟的事，不會註意到這的。”顏懷良笑著說道。
“七弟？”聽到這個名字，齊潔雲一時停下來吃糕點的心，快速咽下了嘴裏的糕點，可糕點幹澀，她囫圇地吞下，不出所料的嗆到了，不住的咳嗽，一塊糕點堵在她喉嚨口，她幾乎都無法呼吸了。顏懷良順勢早有準備的遞上他剛剛倒好的水，齊潔雲劈手奪過，仰頭喝完，喘著氣，艱難地把堵在喉嚨口的糕點咽下，最後長長舒了口氣，拍著胸口，慶幸自己又有驚無險的活過了一天。
“你是說七殿下，顏懷玉？”等能說話了，齊潔雲第一時間問道。
“嗯。”顏懷良應道，語氣低沈，有些不高興。
“他又怎麽了，顏恒遠那家夥又為他做了什麽驚世駭俗的事？”齊潔雲不屑道，眸中滿是對這兩人的厭惡之情。
“前幾日，由太子哥哥牽頭，我們去遠山寺附近踏青，七弟和大將軍沈秀成的兒子沈誓妄在那春宵一度，不幸為我們撞破，剛巧父皇也在遠山寺，也成了撞見這一場春宮圖的觀眾之一。”
齊潔雲楞楞地看著顏懷良，似乎尚未反應過來顏懷良話中那龐大的信息量，等漸漸反應過來後，她的眸光顫動，嘴角漾出了一道笑意的波紋，一聲嗤笑便溢出了唇齒。
“呵。”起初，只是從鼻頭哼出的一聲沈悶的笑，可緊接著那笑聲越來越猖狂，那笑容越來越癲狂，“哈哈哈哈哈哈哈……！”
齊潔雲仰頭大笑，神態癲狂，明明很暢快地在笑，但不知為何笑聲中似乎隱含了悲戚，她在悲嘆什麽？
笑過後，她嘴裏喃喃道：“報應，都是報應啊！哈哈哈哈哈哈……！顏恒遠，看看你找的什麽人，都做出了什麽傷風敗俗的事啊，下三濫的賤貨，白白糟蹋了那張臉！”
她面容扭曲，語氣怨毒，活脫脫一個名副其實的“瘋皇後”。
見她這副瘋癲模樣，顏懷良卻不覺害怕，趴伏在她躺臥的藤椅把手上，眼神純良，問道：“母後，為什麽你就這麽討厭七弟呢？你明明沒見過他幾面，就這麽厭惡他了，每次聽到他的事，反應都那麽大，很在意他似的。”
說到最後，他的語氣不覺低落，最渴望關註的少年時期，可他最在意的那個人卻總是在意其他人，哪怕是因為厭惡在意的，他心中也會泛起酸意。
“想知道啊？”齊潔雲斜眼看他，語氣輕佻道，“可我不想說呢？”
“母後開心就好了。”顏懷良側頭專註地看她，笑道，然後緩緩閉上眼睛，靜聽風吹過的聲音，感受身旁女子清淺的呼吸，每一次，他都想時光停止在這一刻。
淪為冷宮的坤寧宮，身負“瘋皇後”之名的女子，身著一襲深藍長袍躺於老舊的躺椅上，端莊的款式，卻被她穿出了慵懶感，裙擺閃爍著幽幽暗紋，光潔柔滑的布料勾勒她瘦弱的身材。她枕著胳膊躺在藤椅上，仰望藍天，不知在想什麽。一個少年趴伏在她身側，枕著藤椅的把手，閉著眼睛，似乎睡著了。
“你知道棲殿下嗎？”寧靜閑適的氛圍不知持續了多久，齊潔雲忽然開口說道。
“七殿下，母後是說七弟嗎？”顏懷良心覺詫異，一貫厭惡七弟的皇後母後怎麽會以如此溫和的語氣談論七弟呢？
果然，聽到顏懷玉，齊潔雲輕蔑道：“他怎配？”轉而又溫和說道，“我說的是前朝被尊稱為‘棲殿下’的太子。”
“他是誰？”顏懷良疑惑道，他從沒聽過前朝太子原來還有個“棲殿下”的尊稱，宮中人好像對這位前朝太子諱莫如深，沒人會談到他，是以這麽多年來他對這位逝去不久的太子所知寥寥，連他的名字都不太了解。
“他名字裏有個‘棲’字，鳳棲梧桐的‘棲’，好像是前朝皇後宮中有個人不小心這麽稱呼他了，他心善，不忍見那人因一個稱呼而身首異處，便接受了這個稱呼，說是自己讓他這麽稱呼的，誰想這麽稱呼他都可以，一傳十，十傳百，漸漸的，宮中人都不稱他為太子，而是棲殿下了。”齊潔雲目露懷念，眼眸帶笑，說道，“他也樂得於此，每次被如此稱呼，他都在笑。”
顏懷良敏銳地察覺到齊潔雲提到這位“棲殿下”時，語氣中一些微妙的情緒變化，心裏又泛起了點酸意，酸溜溜道：“那他性格還挺大度的，身為太子，卻沒太子的架子，被人隨意稱呼也能接受。”
齊潔雲好似完全沒察覺到顏懷良語氣中的諷意，依舊沈浸在對往昔的回憶中，應和道：“是啊，他是個很好很好的人。”
顏懷良偏頭，暗地裏不屑地哼了聲，對這位太子的為人不置可否。
“對誰都好，所以被自己養的狗給咬了。”溫和語氣一變，情節急轉直下，齊潔雲眼中又透出憤恨，恨恨道，“顏恒遠這個雜種，趁虛而入，欺他騙他，從他手中搶走皇位還不夠，竟然……”
她突然不知怎的說不下去了，“竟然”說了幾次都沒能繼續說下去，皺著眉，偏過頭，眼神晦暗難明，好像很難以啟齒一般，令一旁豎直耳朵仔細聽的顏懷良心中好一陣好奇，幾乎就要脫口而出問後續情節了。
可為了自己在齊潔雲心中的形象，顏懷良最終還是按捺下洶湧的好奇心，和那點樂見情敵倒黴的幸災樂禍之心，安靜地待在一旁，做齊潔雲眼中乖巧放心的孩子。
幾次開口都說不下去，齊潔雲恨恨地嘆了一口氣，轉身背對顏懷良，只道：“是顏恒遠殺了他！都是因為顏恒遠，沒有他，我們都不會淪為如此！”
“母後，為什麽你那麽恨父皇？”顏懷良問道，他感覺那個所謂“棲殿下”是齊潔雲的禁區，不太好問，所以拐彎抹角問起顏恒遠來。至於為什麽明知會引起齊潔雲的厭惡，卻依舊使用“父皇”的尊稱，還不是因為他為子，顏恒遠為父，齊潔雲能罵，能直呼其名，可作為兒子，再加上顏恒遠平日裏在他們皇子面前積威甚重，他還是有點不敢的，而且顏懷良其實和顏恒遠沒有什麽直接的足以引起仇恨的沖突，他算是幾個皇子中活得最順心的，雖然他愛上了齊潔雲——父皇的皇後，可總體而言，他還是個乖巧的好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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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你怎麽又來了？”皇宮中的瘋皇後佇立在坤寧宮前，抱臂冷漠地看向不速之客——六皇子顏懷良，小她十四歲的庶子。
顏懷良躬身行禮，靦腆又恭敬道：“母後，前兩日六福居出了新品糕點，我正巧路過買了一份，今日入宮想著母後喜愛吃六福居的糕點，便順帶帶來獻給母後了。”
說著，他遞上了一份包裝精致的糕點盒。
齊潔雲垂眸盯了會兒顏懷良，右手接過糕點盒，雙眸一眨，調侃道：“小懷良，幾日不見，客套話越說越溜了嘛。”
只這一句，幾乎瞬間溶解了顏懷良身上淡淡的疏離感，他擡頭小心地看了眼齊潔雲，見齊潔雲全副心神都用在了新得糕點上，心中暗暗松了口氣，嘴角漏了點笑，放松身心，嬉笑道：“都是母後教得好呀。”
“小嘴皮子越來越甜了呢。”齊潔雲有口無心道，禮貌地讚美了句給她偷渡吃食的庶子，然後三下五除二拆掉華而不實的包裝，取出其中糕點抱在懷中，撿了塊叼著，邊吃邊轉身向坤寧宮內走去。
見齊潔雲越走越遠，顏懷良沖她喊道：“母後我又給你帶吃的了，是不是能進去坐坐！”
聞言，前頭齊潔雲向後擺了擺手，示意顏懷良一切隨意，顏懷良便屁顛屁顛跟在齊潔雲後頭進了坤寧宮。
當初張貴人下葬一事，齊潔雲在張貴人靈堂上放了把火，燒了張貴人，也燒完了她滿身的榮華和旁人眼中正常的她。從此，她被定義為瘋子，禁足宮中，不得允許，不得出宮，她就此失寵，雖還身居皇後之位，可和冷宮中的棄妃已沒什麽區別了。皇後所居坤寧宮早變成了囚禁她的冷宮，她被困在了皇宮中。
因齊潔雲的瘋子名聲和皇帝的刻意為之，坤寧宮內當值的宮女太監人數寥寥，滿宮雜草叢生但無人修理，初次進來也許還認為是進了什麽荒僻的冷宮，而非堂堂一國之母居住的坤寧宮。
顏懷良擡手扯斷糾纏足下靴子的雜亂野草，艱難地跟上前方行走如風的齊潔雲，等走到了一張藤椅前時，齊潔雲停下，單手抓著一枚糕點，仰面躺進了藤椅的懷抱，激起了一片灰蒙蒙的塵埃。
顏懷良聳了聳鼻子，當場便欲打噴嚏，但他捂住鼻子，生生止住了打噴嚏的欲望，幸免於出醜。在齊潔雲面前，長大以後，他便越來越註意形象了，盡管他心儀的對象大大咧咧不拘小節，似乎一點都不在意他的形象。
“母後，要不我找人幫你把這裏清理清理，把這些雜草修剪修剪，清理出條好走的路出來，不然你看這裏多雜亂啊。”
“隨你。”齊潔雲無所謂道，“但我要提醒一句，你父皇可能會不高興。”
顏恒遠針對她，齊潔雲知道，顏懷良也猜到了。
“沒關系啦，最近父皇忙著七弟的事，不會註意到這的。”顏懷良笑著說道。
“七弟？”聽到這個名字，齊潔雲一時停下來吃糕點的心，快速咽下了嘴裏的糕點，可糕點幹澀，她囫圇地吞下，不出所料的嗆到了，不住的咳嗽，一塊糕點堵在她喉嚨口，她幾乎都無法呼吸了。顏懷良順勢早有準備的遞上他剛剛倒好的水，齊潔雲劈手奪過，仰頭喝完，喘著氣，艱難地把堵在喉嚨口的糕點咽下，最後長長舒了口氣，拍著胸口，慶幸自己又有驚無險的活過了一天。
“你是說七殿下，顏懷玉？”等能說話了，齊潔雲第一時間問道。
“嗯。”顏懷良應道，語氣低沈，有些不高興。
“他又怎麽了，顏恒遠那家夥又為他做了什麽驚世駭俗的事？”齊潔雲不屑道，眸中滿是對這兩人的厭惡之情。
“前幾日，由太子哥哥牽頭，我們去遠山寺附近踏青，七弟和大將軍沈秀成的兒子沈誓妄在那春宵一度，不幸為我們撞破，剛巧父皇也在遠山寺，也成了撞見這一場春宮圖的觀眾之一。”
齊潔雲楞楞地看著顏懷良，似乎尚未反應過來顏懷良話中那龐大的信息量，等漸漸反應過來後，她的眸光顫動，嘴角漾出了一道笑意的波紋，一聲嗤笑便溢出了唇齒。
“呵。”起初，只是從鼻頭哼出的一聲沈悶的笑，可緊接著那笑聲越來越猖狂，那笑容越來越癲狂，“哈哈哈哈哈哈哈……！”
齊潔雲仰頭大笑，神態癲狂，明明很暢快地在笑，但不知為何笑聲中似乎隱含了悲戚，她在悲嘆什麽？
笑過後，她嘴裏喃喃道：“報應，都是報應啊！哈哈哈哈哈哈……！顏恒遠，看看你找的什麽人，都做出了什麽傷風敗俗的事啊，下三濫的賤貨，白白糟蹋了那張臉！”
她面容扭曲，語氣怨毒，活脫脫一個名副其實的“瘋皇後”。
見她這副瘋癲模樣，顏懷良卻不覺害怕，趴伏在她躺臥的藤椅把手上，眼神純良，問道：“母後，為什麽你就這麽討厭七弟呢？你明明沒見過他幾面，就這麽厭惡他了，每次聽到他的事，反應都那麽大，很在意他似的。”
說到最後，他的語氣不覺低落，最渴望關註的少年時期，可他最在意的那個人卻總是在意其他人，哪怕是因為厭惡在意的，他心中也會泛起酸意。
“想知道啊？”齊潔雲斜眼看他，語氣輕佻道，“可我不想說呢？”
“母後開心就好了。”顏懷良側頭專註地看她，笑道，然後緩緩閉上眼睛，靜聽風吹過的聲音，感受身旁女子清淺的呼吸，每一次，他都想時光停止在這一刻。
淪為冷宮的坤寧宮，身負“瘋皇後”之名的女子，身著一襲深藍長袍躺於老舊的躺椅上，端莊的款式，卻被她穿出了慵懶感，裙擺閃爍著幽幽暗紋，光潔柔滑的布料勾勒她瘦弱的身材。她枕著胳膊躺在藤椅上，仰望藍天，不知在想什麽。一個少年趴伏在她身側，枕著藤椅的把手，閉著眼睛，似乎睡著了。
“你知道棲殿下嗎？”寧靜閑適的氛圍不知持續了多久，齊潔雲忽然開口說道。
“七殿下，母後是說七弟嗎？”顏懷良心覺詫異，一貫厭惡七弟的皇後母後怎麽會以如此溫和的語氣談論七弟呢？
果然，聽到顏懷玉，齊潔雲輕蔑道：“他怎配？”轉而又溫和說道，“我說的是前朝被尊稱為‘棲殿下’的太子。”
“他是誰？”顏懷良疑惑道，他從沒聽過前朝太子原來還有個“棲殿下”的尊稱，宮中人好像對這位前朝太子諱莫如深，沒人會談到他，是以這麽多年來他對這位逝去不久的太子所知寥寥，連他的名字都不太了解。
“他名字裏有個‘棲’字，鳳棲梧桐的‘棲’，好像是前朝皇後宮中有個人不小心這麽稱呼他了，他心善，不忍見那人因一個稱呼而身首異處，便接受了這個稱呼，說是自己讓他這麽稱呼的，誰想這麽稱呼他都可以，一傳十，十傳百，漸漸的，宮中人都不稱他為太子，而是棲殿下了。”齊潔雲目露懷念，眼眸帶笑，說道，“他也樂得於此，每次被如此稱呼，他都在笑。”
顏懷良敏銳地察覺到齊潔雲提到這位“棲殿下”時，語氣中一些微妙的情緒變化，心裏又泛起了點酸意，酸溜溜道：“那他性格還挺大度的，身為太子，卻沒太子的架子，被人隨意稱呼也能接受。”
齊潔雲好似完全沒察覺到顏懷良語氣中的諷意，依舊沈浸在對往昔的回憶中，應和道：“是啊，他是個很好很好的人。”
顏懷良偏頭，暗地裏不屑地哼了聲，對這位太子的為人不置可否。
“對誰都好，所以被自己養的狗給咬了。”溫和語氣一變，情節急轉直下，齊潔雲眼中又透出憤恨，恨恨道，“顏恒遠這個雜種，趁虛而入，欺他騙他，從他手中搶走皇位還不夠，竟然……”
她突然不知怎的說不下去了，“竟然”說了幾次都沒能繼續說下去，皺著眉，偏過頭，眼神晦暗難明，好像很難以啟齒一般，令一旁豎直耳朵仔細聽的顏懷良心中好一陣好奇，幾乎就要脫口而出問後續情節了。
可為了自己在齊潔雲心中的形象，顏懷良最終還是按捺下洶湧的好奇心，和那點樂見情敵倒黴的幸災樂禍之心，安靜地待在一旁，做齊潔雲眼中乖巧放心的孩子。
幾次開口都說不下去，齊潔雲恨恨地嘆了一口氣，轉身背對顏懷良，只道：“是顏恒遠殺了他！都是因為顏恒遠，沒有他，我們都不會淪為如此！”
“母後，為什麽你那麽恨父皇？”顏懷良問道，他感覺那個所謂“棲殿下”是齊潔雲的禁區，不太好問，所以拐彎抹角問起顏恒遠來。至於為什麽明知會引起齊潔雲的厭惡，卻依舊使用“父皇”的尊稱，還不是因為他為子，顏恒遠為父，齊潔雲能罵，能直呼其名，可作為兒子，再加上顏恒遠平日裏在他們皇子面前積威甚重，他還是有點不敢的，而且顏懷良其實和顏恒遠沒有什麽直接的足以引起仇恨的沖突，他算是幾個皇子中活得最順心的，雖然他愛上了齊潔雲——父皇的皇後，可總體而言，他還是個乖巧的好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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