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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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7 章

餘曉棠腦子裏一片混亂,她現在要做的,就是必須馬上找到阿鯉,把這件事告訴他。

如果姚家那位神秘繡娘就是靈兒,那周鯉這趟東都就不白來,多年夙願得償,總要安心了。只是這裏面可能牽扯很多人和事,必須要讓阿鯉提前準備。

來東都這麽長時間,周鯉把兩位皇子間的權力爭奪,以及臨江王和他自己的立場都與餘曉棠說過,為的就是必要的時侯不牽扯餘曉棠。

兩個人說好,只要繡品完成,餘曉棠就帶著小六回世平城,他們的家業都在那裏,必須有人去料理。然後帶著這幾年賺好的銀子,找一個地方逍遙度日。

餘曉棠與六姑娘走動這麽久,也見識了東都權貴之間的攀比和虛榮,對此她十分厭煩。如果周鯉能激流勇退,她也樂得早點回去。

只是當時還有周靈兒這件事橫在周鯉心中,周鯉那時候沒把話說死,只說他也有了點消息。

餘曉棠知道,如果最終找不到周靈兒,周鯉就算走也是不安心的。

今日她得了這個消息,不論對誰都是一件好事。

她正想著,忽然聽見馬匹的嘶鳴聲,隨後馬車迅速撞向一邊,餘曉棠的身體隨著馬車一陣搖晃,之後轟隆一聲不知道撞在了什麽地方。

馬車甩出去的過程中,餘曉棠的頭撞在橫梁上,一瞬間的恍惚,餘曉棠聽見車外兵刃撞擊的聲音。

她心頭一驚,想到隋爭一個人在外面,連忙打開車門。就在車門打開的一刻,她忽然感覺胸口一涼。

餘曉棠被巨力沖擊向後倒去,身上的力氣也隨之散盡,然後看見隋爭驚慌的深色,之後便什麽都不知道了。

周鯉正在與柳初月梳理本月的賬目,還有幾件繡品等著他看,忙了一整天,他強打著精神只等把事情快點做完。

合上最後一本賬本,周鯉把東西交給柳初月,“本月賬目還算漂亮,柳執事辛苦了。”

柳初月現在對周鯉是即佩服又尊重,聽到周鯉的誇獎,連忙謙虛應對。

“都是宮主思慮周全,賞罰分明,這可是咱們宮裏賺得最多的一個月了。”柳初月笑著接過賬本,起身告辭,“宮主歇著吧,我先告退了。”

周鯉點頭,剛要送柳初月出門,這時小六推門進來,後面跟著一臉焦急的查圖。

周鯉一下子站起來,他皺眉看著查圖,“怎麽了?”

“隋爭他們被劫了,餘姑娘受了傷。”

周騰地站起身,“姐姐傷得可嚴重?”

不等查圖回答,周鯉拿起外袍就往外走,柳初月緊隨其後。她第一反應就是,如果餘曉棠傷得厲害,那繡品可就完了。

查圖雖然焦急,但記著越長風的交代,三言兩語把事情交代一遍,就是沒說餘曉棠到底如何。

原來隋爭帶著餘曉棠,在一個偏僻人少的路上遭到了一群蒙面人的圍攻。起初隋爭以為是尋仇,結果那夥人的目標是餘曉棠。

如果不是越長風謹慎,派了幾人暗中跟隨,怕是隋爭也要當場交代。最後隋爭雖然受了傷,但人沒有事,只是餘曉棠胸口中箭,至今昏迷不醒。越長風請了老王妃慣用的禦醫,但情況一直不明。

貼身副將受傷,錦繡學宮的一等繡娘重傷不醒,這件事情可大可小。越長風坐鎮主持所有事情,他怕周鯉接受不了,讓查圖接人的時侯說得含糊點。

周鯉何等聰明,一下子就明白情況的嚴重,直接問,“人在哪裏。”

“在別院。”查圖回答,就是周鯉一直住的別院,臨江王的產業。

因為情況嚴重,越長風派去的人直接把人帶去了別院。別院的人都知道周鯉是越長風的心尖尖,一看這情況也不敢直接去找周鯉,只能一邊先找大夫,一邊派人去通知臨江王。

一路無話,周鯉心跳得特別厲害,他不敢想餘曉棠出了什麽事。

餘曉棠於周鯉的意義,就是唯一親人,風裏雨裏一直陪著他走過來的親人。

一進別院,越長風就迎了上來,“阿鯉,別擔心,有我。”

周鯉什麽都沒說,一把抱住越長風,“別說話,別說。”

他要從越長風身上汲取溫暖和力量,他覺得只有這樣緊緊抱著越長風,自己才有勇氣面對接下來的事。

越長風示意查圖帶柳初月進去幫忙,他則緊緊地抱著周鯉,一句話不說,只等著周鯉的情緒平覆。

又過了一會,周鯉擡起頭,“曉棠姐姐怎麽樣了,隋爭呢?”

“隋爭並無大礙。”越長風撫摸著周鯉的背,想通過溫柔的愛撫令他心安,然後才說起餘曉棠,“餘姑娘傷得重些,我請了宮裏的禦醫,很快就會沒事的。”

“好,我知道了。”周鯉像是完全相信了越長風的說法,只要他說沒事就一定沒事。

隨後越長風牽著周鯉的手往裏走,兩人坐在院子裏,越長風為周鯉倒了杯茶,安靜地陪著他。

禦醫帶來的人進進出去,周鯉默默看著,一句都不問。

因為餘曉棠是女子,老王妃親自派來身邊的大丫鬟陪在裏面。柳初月跟著進去,看了一地帶血的白布,頓時心就涼了下去。

她佩服周鯉,也佩服餘曉棠,這段時間的相處,餘曉棠性格爽朗,也不斤斤計較,兩人已經成了無話不談的好友。

一看著情況,柳初月頓時留下眼淚。

一直到天亮時分,禦醫才從裏面出來,周鯉立刻站起來。

老禦醫忙了一晚累得快要站不住,越長風示意查圖給老禦醫搬椅子。

老禦醫擺擺手,“王爺不必麻煩。”

“人怎麽樣了。”越長風問。

老禦醫說,“老夫無能,那位姑娘如果明天能醒來,便能挺過去。”

沒說不能醒來會如何,越長風便明白了,他扶助臉色煞白的周鯉,讓查圖送老禦醫回宮。

人都走了之後,越長風捧住周鯉的臉,他心疼地在周鯉臉上親了親,說,“會好的,阿鯉。”

周鯉點點頭,轉身進去看了餘曉棠,此時隋爭也醒了,聽說餘曉棠生死未知只垂著頭不吭聲。

看過餘曉棠之後,周鯉又坐回越長風身邊。

“讓人給我弄點吃的。”周鯉說,“我餓了。”

他臉上一片平靜,仿佛這只是一個尋常的早上,他只是餓了而已。

飯後,周鯉才在越長風關切的目光中,緩緩擡起頭。

“是誰?”周鯉問,“一晚上時間,應該查出來了吧,是太子還是姚家。”

越長風欣賞地點點頭,他知道周鯉堅強,沒想到他這麽快就冷靜下來。比之臨封城的時侯,他不僅從始至終一直平靜面對,就連頭腦都如此清晰。

“姚家。”越長風看著仍舊面色平靜的周鯉,他接著說,“先前我得到消息,姚正言不是生病,受的是肩傷。”

周鯉目光微閃,“原來是他,真的是他。”

越長風:“你早知道了?”

“不算早。”周鯉垂眸思量,“也是見過許盛之後,再結合著今日的情形推斷的。”

就在周鯉到東都不久,許盛就來找過周鯉一回,他帶了一堆提前準備的禮物,親熱地一個個拿給周鯉看。

“阿鯉,聽說你要來,我別提多高興了。”許盛看著周鯉的臉說,“我爹這回總算開竅了,說我在這裏沒什麽朋友,讓我多與你走動。”

周鯉自然知道許老爺說這話是為什麽,他不動聲色,“你好歹也是大家公子,還在東都呆過,怎麽就沒朋友了,別哄我。”

周鯉一臉玩笑,許盛看得越發癡迷,把他爹囑咐的話都忘到了九霄雲外。

“我可不敢哄騙阿鯉,先前的同窗早都外放到了外地,只剩下我一個孤家寡人。”許盛接著交代家底,“原本我爹要我去拜訪姚家二公子的,說太子跟前他最得寵,結果不是一直沒見到人麽。”

說到這裏,周鯉心思一動,然後繼續笑他,“還說不騙我?姚二公子先前還去了世平城,你爹應該知道的,怎麽還需要如此可以拜見,他又偏偏不見你。”

“可是姚二公子不是受了傷嗎?”許盛疑惑,“我去的那日姚家一片混亂,姚夫人哭得好像死了兒子,他怎麽可能去世平城。”

受了傷?周鯉覺得一定有些事情出了偏差,為什麽外面都知道姚正言是生了病。

想到此,周鯉接著問,“你確定是受了傷?”

“是啊。”

許盛對周鯉那是知無不言,他把當天見到的情形講了一遍。原來他去的那日,姚家大門緊閉,他其實沒進去。只是門外徘徊的時侯,看見姚家人帶著一個大夫往裏跑,腳步匆匆的。

後來許盛聽見了哭聲,又看見有人專門留在外面清洗血跡,很明顯是在抹去什麽痕跡。

許盛走了之後,周鯉立刻叫人送了一副繡品給姚正言,便是他仿照百花繡繡的一副。只是原來繡品的一角,但足以驚艷到姚正言。

之後周鯉給豐樂送了信,讓他到東都之後先去探探姚家的情況,然後再來找自己。

結果就在今日,他收到過一次豐樂的信,說姚家近來從宮裏運出過不少傷藥,以及各種補品。

周鯉原本是要找越長風說這件事的,結果被事情耽誤了,然後就發生了餘曉棠被傷的事。

周鯉看著餘曉棠房裏運出的一盆盆血水,想到了許盛說的話。

什麽樣的傷能這樣,已經不用再說了。

聽了這些,越長風道,“姚正言生病,時間是從世平城回來之後。”

周鯉轉身面對越長風,一字一頓道,“如果是致命的外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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